第39章 迷路小猫(1 / 2)

梁啸川在边上跟火烧眉毛似的,拿小手帕给人家擦眼泪,嘴里秃噜着哄:“不哭了不哭了,哥错了,对不起意意,我嘴欠我嘴欠,我不说了我再也不说了,我现在就把嘴缝上,你不哭好不好……”

他把那熊的扣子全给扣好,心急之下手一抖扣错位了,又火急火燎解开重扣,连声道:“哥给你扣上,都给你做完,你不哭了成不成?哥求你了……”

可那扣子大约没钉牢,系第二遍时有一枚脱了线,“嗒”一声掉地上。

仅剩无处可去的扣眼儿,与光秃秃的线。

“……”梁啸川的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

徐姨将月栖意抱起来,一面颠着哄他安慰他,一面转向梁啸川道:“啸川啊,是你惹宝宝哭的?”

梁啸川跟霜打了的茄子似地承认道:“……嗯,对不起徐姨。”

徐姨严肃道:“你别看宝宝这么小,他不会无缘无故哭的,你如果惹他哭的话,那么你以后没有什么要紧事情就不要找他玩了哦。”

梁啸川哪里还敢呢,讷讷道:“我错了……对不起意意……”

他也不分辩自己只亲了一下月栖意因为月栖意太可爱,整个人连头发丝儿都耷拉下去。

穿堂风携着金秋的凉意从他身边飘悠悠绕过,落叶砸在他头上,无限凄切。

月栖意的抽噎渐渐缓下来,他拽拽徐姨的衣袖,又摆了摆手。

——没关系姨姨,哥哥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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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多年也大致相近,无论月栖意是做手工还是做作业,是吃冰淇淋还是阅读别人写给他的情书(此项尤甚),梁啸川都静不下心,端坐不了几分钟,便跟大狼狗一样腻乎过来了。

面对月栖意,能让梁啸川真正老实的,大抵唯有两件事——

一是月栖意看剧本,因他尊重月栖意的爱好事业理想;

二是月栖意生病,因心痛时他整个人都沉沉坠着,又怎么会不老实,这是他最如兄如父的时刻。

听他说以前,梁啸川哼笑一声,打包票道:“老子现在早不那样了。”

月栖意便将陶泥和工具也给他,月闻江与梁啸川一左一右待在他两侧,仨人里只有月栖意在认真玩泥巴。

他捏出瓦猫的身体戳成空心,正要搓它的手和脚,余光里却见身边俩人都不动材料,不由抬头。

梁啸川月闻江视线都落在他这里,月栖意问道:“你们不做吗?”

俩人又各自转回头去搓。

【啊……好想看看老婆小时候的样子】

【只看过照片,萌神】

【有没有视频给我看看让我看看求求你们】

【梁啸川如果有的话能不能放出来,可以容忍你和老婆晚一分钟离婚】

月栖意要做一只趴着的小瓦猫,虽说第一次上手时间略久,但他手巧,做出来的小瓦猫又凶又可爱,效果颇令人满意。

他拿出泥塑工具给瓦猫画肌理,才画好鬃毛,手便倏尔停顿了下。

梁啸川迅速道:“怎么了?”

月栖意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又甩甩脑袋。

“别甩别甩,”梁啸川赶紧道,“小心头晕。”

月栖意缓缓道:“看不见了。”

他已经习惯偶发失明,梁啸川虽然紧张,却也清楚月栖意会自然恢复,因此不会心急如焚。

但是月栖意为什么是这样的神情?

梁啸川不放心,问道:“除了看不见还有哪儿不舒服没有?”

月栖意道:“不是瞬间看不到,这次是慢慢地,从模糊开始。”

同样的情况他三岁和十八岁的年中也出现过,两次失明都是持续月余才好,且治疗效果微乎其微。

梁啸川喉头紧了紧,道:“先别动。”

他盛了温水来给月栖意洗干净手,把自己的手也洗了,问道:“找医生来看看?”

月栖意摇摇头道:“不用。”

其实他大概也知道原因。

三岁时妈妈刚走,十八岁时他打开了放置妈妈遗物的屋子。

而现在,他开始慢慢试着提起她,试着做到不仅限于言语的释怀,结束长达二十年的委屈与不舍。

梁啸川从他脸颊摸到耳朵,又摸到发尾再摸到手。

这动作很容易显得像在揩油,可梁啸川力度太轻了,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一只小猫,只能一直摸摸他,希望他能舒服一些。

“栖意,栖意?”

院里响起年轻女人的声音,是程佳滟。

月栖意朝外扬声道:“你进来吧佳滟,我们在二楼。”

程家两姐妹都来了,程佳滟欢快道:“今天天气真不错,出去走走怎么样?”

可她说完便察觉屋里有些太过安静,犹豫道:“怎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月栖意道:“没有,只是刚刚眼睛看不见了。”

程佳滟关切道:“你之前拍戏也这样,我看都是休息几分钟就成,这次也是吗?”

月栖意也拿不准,只道:“这次可能会久一点。”

程佳滟叹了叹气,道:“那你要好好休息哦,这么年轻,眼睛至少得用到八十岁吧。”

“对了佳滟,”月栖意道,“你有没有收到类似角色卡的东西?”

他示意梁啸川把卡片给程佳滟看,程佳滟毫无印象,道:“没有啊。”

“……不对,”她陡然一激灵,道,“早上叫油条老烧饼的外卖,里头好像有张类似的,但我给当成好评返现呢,直接扔了。”

月栖意:“……”

程佳滟读了读卡片上的文字,道:“……花样可真多啊,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卡,新娘?伴娘?……司仪?总不会是摄像吧。”

“新娘卡只有一张,”屋外传来男人沉稳的嗓音,“程女士你应该是伴娘卡。”

梁啸川冷声道:“不请自来就算了,直接进来你觉得方便吗?”

“到饭点了,”段平尧笑道,“中午节目组请客,就在院里吃吧。”

老奶洋芋、炒水性杨花、薄荷炸排骨、炸豌豆粉、酸辣鲫鱼、树皮树花牛肉……满当当摆开,每道菜都有锅气,当地人爱用的香料与食材本身的香气融合得恰到好处。

既然是节目组请客,自然四组嘉宾都在,席间段平尧温声道:“小意,你别太有压力,限期在最后一天找不到也没关系。等最后一天,我还有个惊喜要给你。”

周存征蓦地道:“找什么?是不是,你也有卡片?”

梁啸川眯了眯眼,大致猜到段平尧在出什么幺蛾子。

果然,周存征道:“我是新郎卡,你呢?”

一张新娘卡,却配了两个新郎。

“……”月栖意不解道,“平尧哥,你有什么惊喜要给我?”

段平尧微笑道:“暂时保密,那天你就知道了。”

梁啸川施施然道:“我看是故弄玄虚。”

他边说边夹起一块豌豆粉喂给月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