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如绕指柔(2 / 2)

现在的小孩子真有个性。

担心甜汤放凉了,何姨摇摇月栖意的手,道:“宝宝,起来喝点汤。”

她拿额温枪试了试,月栖意只有一点点低烧,万幸终于没再发起高热。

月栖意缓缓睁开眼,月闻江扶着他倚靠床头坐,盛了碗汤慢慢喂给他喝。

何姨道:“远策在外头呢,你要不要见?”

“远策哥?”月栖意颇觉意外道,“他回来了?”

这些年来,月栖意每回来吴州过暑假,应远策都常常过来。

可这是月栖意的夏眠期,从前月栖意还小,在外婆家待一整个夏天状态都很不好,沉睡时间和生病时间也长得多。

因此应远策扑空的次数居多,话基本说不上,最多在床边看看人家睡觉。

碰上月栖意精神好些的时候,他便使劲浑身解数和月栖意玩,待到人家睡觉为止。

在他看来自己是时时来报到,但在月栖意看来……还是睡神更熟一些。

应远策上一次联系他时,表示自己在西伯利亚。

月栖意不晓得应远策去零下四五十摄氏度的地方做什么,但总归是工作,他并未细问。

月栖意颔首道:“既然来了就见一下吧。”

他要下床,月闻江立刻摁住他道:“妈妈你怎么还出去见他,你还没好呢!”

“小意?”此时应远策在门外道,“你现在方便的话,我能进去吗?”

月栖意便道:“进来吧远策哥。”

应远策和梁啸川是一同进来的,后头还跟着月敏钰张竟遥,一时间月栖意床边又围满了人。

“小意,”应远策注视他,问道,“这次是不是比以前好一些了?以前我来找你,你总在睡。”

他说完便笑道:“有时候等一天都等不到你醒,但还是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天黑了我就得走了。”

梁啸川拳头有点痒。

他正要开口,张竟遥忽然拽了他一把,同时月敏钰把月闻江也带出去,几个人一同挪到卧室外头,但并未带上卧室门。

梁啸川一头雾水,只见二老各自从博古架上拿了张表,跟面试官似的。

张竟遥道:“我不是很满意这个应小子,跟他爹还有那个段小子一样,看得人发闷,心里还毛毛的,他爹近水楼台都没有老婆,我看他也够呛。”

月敏钰点头,道:“你看他们两个,像相亲一样,哪里像认识好多年。”

梁啸川却只看到这个应什么身子朝月栖意越倾越近。

相亲?相亲要是出现这种要贴人家身上去的男的,可是要被千夫所指的。

应远策关切道:“小意,《大小富翁》我也看了,月闻江……真的是你的……”

月栖意:“……”

他如实道:“闻江只是我收养的小孩。”

应远策并不尽信,盯着月栖意缓缓道:“……那就好。你还这么小,太早生孩子只会影响你的事业。”

他方才将一个小首饰盒放在床头边几上,此刻打开,放进月栖意掌心,道:“小意,这趟回来有个礼物想给你,你看看还可以吗?”

礼物?

月栖意迟疑着触摸了下那盒子里的东西,应是一条满钻手链,密镶钻与镂空花相间,即使他视物艰难,也感受到眼前有东西光泽熠熠。

这并非一件寻常礼物,但月栖意要回赠同等价值的礼物也有不少机会,因此他原本打算收下,改日找个由头回礼即可。

可应远策接着道:“小意,我知道什么样的好东西你都见过,我不想送别人都送过的礼物,所以这条手链从开采到筛选都是我亲力亲为,制作也是我看着工匠做的。”

月栖意手指一顿,讶异重复道:“……开采的亲力亲为是?”

应远策颔首道:“去了米尔尼,和工人们一起下了几趟矿。”

矿井事故如何凶险,一旦塌方如何九死一生,即便未亲自体验过也能从新闻中知晓。

每吨矿石里的钻石含量不过四克拉,这样一条手链又需要多少?

月栖意几乎觉得这盒子灼手,迅速推回去道:“远策哥……”

“它不算什么,不值什么,”应远策忽而道,“小意,你有那么多比它漂亮的名贵的饰品,你只要收下就好了,不用戴在身上……也不要不肯收,我做哥哥,本来就该给你最用心的。”

月栖意仍然将盒子朝他推。

应远策急切道:“小意……”

“我家意意不想收。”

梁啸川一面进来一面扬声道:“勉强我老婆就没意思了吧。”

应远策毫不客气道:“据我所知,小意和你并不是基于相爱而结婚,你又以什么身份来和他一起拒绝我?”

梁啸川面无表情道:“凭你们都是‘某某哥’,但是我是‘哥哥’。”

月栖意自然也叫过他“啸川哥”,但梁啸川不提,只提自己最长板的。

月栖意拽拽他的手想暗示他别这么冲,又被梁啸川牢牢反扣住。

他手骨纤细、肤肉柔软,梁啸川每每握住他的手,心脏便也像被温水包裹住一般柔软。

他必须誓死捍卫这份自己生命源一样的柔软,于是面对应远策便更强硬道:“他还跟我拉手呢,他跟你们拉手吗?”

月栖意:“……”

他又将首饰盒推了推,道:“远策哥,我不可能接受别人用生命危险换来的礼物。”

应远策不死心道:“如果是梁啸川这么做了,你也会拒绝吗?”

梁啸川仿佛听见什么荒诞奇闻,蓦地笑了声,移了半个身位,将月栖意视线完全挡住。

他嗓音极沉但音量极低道:

“你还敢拿老子比?你一开始就错了,你怎么能告诉意意你为了他下矿准备礼物,以他的性格,就算没收也会不自在好几天,你要是受伤或者出意外,你成心让他不安是不是?”

“换成是我,甭管在矿里瘸了还是死了,我都会说这东西是我从钻石那步才接手的。”

“识相就快滚,因为你干的破事我要哄我老婆。”

外间月敏钰疑惑道:“他俩嘀咕什么呢?”

“听不清,”张竟遥道,“这梁小子这么凶,不会对宝宝也这样吧?”

月敏钰还没开口,月闻江愤怒道:“他敢欺负妈妈看看,欺负妈妈的人都得死。”

月敏钰:“……”

她困惑道:“我们宝宝那么温柔的小孩,怎么身边大的小的都是这样的?”

“哎!”

何姨陡然惊叫道:“怎么打起来了!!!”

是应远策先动的手。

可梁啸川也没打算保持风度以理服人。

从小到大觊觎月栖意的人不可胜计,梁啸川打过的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一旦牵扯到月栖意,他简直热血爆沸悍不畏死,会怯战才怪。

两个快三十岁事业有成的大男人,一言不合,好似热血上头的高中生一样挥拳互殴。

月栖意只瞧见俩模糊的身影动来动去,拳拳到肉甚至到骨的闷响倒是十分清晰。

“……”

他本能地先道:“哥你停手!”

“哥”立时停手了,然后被“远策哥”猛然揍了一拳头。

月栖意又立刻道:“你也不要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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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太失礼了,改日我再登门赔罪。”

应远策顶着满头满脸的淤青血污鞠了一躬,离去的背影颇显灰败。

“说他闷不好……现在倒是不闷了,”张竟遥啼笑皆非道,“改发疯了。”

室内,月栖意拿着碘伏棉球,往梁啸川脸上的红色色块涂抹,轻声道:“都多少年没有打过架了,你倒退十岁了呀。”

梁啸川嘴角都破了,还笑得志得意满,道:“怎么会,倒退十岁我怎么当你哥,是他欠揍,弄个什么乱七八糟的项链来招你烦。”

“……”月栖意不解道,“你刚刚说了什么,他忽然打你?”

梁啸川的确认为应远策根本配不上月栖意,相应地,应远策跟自己当情敌也根本不够看,可此刻他脑中嗡嗡作响。

你们是假结婚。

你们是协议结婚。

你们没有爱情基础。

你们迟早会离婚。

月栖意根本就不愿意。

不仅应远策,类似的话,多少人说过?

他和月栖意,真的没有别的可能了吗?

梁啸川低声道:“意意,之前没说完的话,我现在要说。我能关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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