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叫我什么
萧怀瑾挎着弓箭, 拎着一只被一箭射穿的野鸡走来。
“竟是逮住野鸡了。”李杨树惊讶道。
萧怀瑾晃了晃手中的野鸡,“今日给你做酱炒鸡丁。”
“别做鸡丁了,刚好我摘了些刺儿菜, 给咱擀刺蓟面, 吃鸡汤面怎么样,还有马齿觅, 再做点马齿觅饼子。”李杨树提起脚下的竹筐,还有一把蓝紫色的绣球花。
他将绣球花递给萧怀瑾。
萧怀瑾接过, 至于鼻下嗅闻,“送我的?”
李杨树提着篮子, 歪头看他,低声回应, “嗯”随即抿唇一笑, “回家啦。”
初夏并不甚燥热, 两人都穿的草鞋。
萧怀瑾不经意见瞥到李杨树脚背上的红痕, 想起早晨时的疯狂, 手指摸摸鼻尖,“咳, 走吧。”
灶台上前后两个锅都加了清水。
萧怀瑾将鸡块下入锅中,加了葱段姜片, 这才给灶膛内加干柴开始烧。
李杨树将刺儿菜切碎捣烂,与面和在一起,和成一团绿面,擀好后再切成不粗不细的面条。
“我还没吃过这种刺儿面,上面有点小刺,吃起来不扎吗。”萧怀瑾坐在小板凳上看李杨树擀面。
李杨树头也不抬,“不会扎, 已经捣烂了,吃一次你就知晓了,很劲道的。”
前锅的水开后萧怀瑾将鸡块捞出,萧怀瑾用清水又清洗了一下,将前锅水倒掉,锅内加油。
“你怎的就把鸡汤倒掉了。”李杨树有点可惜倒掉的第一锅鸡汤,有点浮沫撇出去就好了,倒了浪费。
萧怀瑾将手中半生的鸡块和葱段姜片,一起倒入油锅中翻炒,“我这样做出来的鸡汤香。”
随后加入八角、干辣椒、酱油、盐、香料粉还有料酒,随后再加入清水,这才盖上木锅盖炖煮。
“保准香掉你的舌头。”萧怀瑾手中空了出来,靠在李杨树背后黏黏糊糊地腻歪。
“你别扰我,我还没擀完呢。”李杨树不自在扭扭身体,又张望了一下柴门方向。
“又没别人,我就看看你擀面不做别的。”
随后李杨树又想起什么,“咱们这些佐料你省着点用,现下咱们手头得紧一些,不可再像以前那般了,香辛料贵重,咱们能不买就不买了。”
还没等萧怀瑾张口说什么,李杨树继续道:“还有,昨日忘了给你说,曲大哥给咱们挑了两桶水,我没有给铜板,你素日都是怎么给人结的。”
萧怀瑾靠在他肩后,“每月朔日结一月的,每日六文每月就是一百八十到一百八十六文。”他有种不好的感觉。
果然。
“咱们以后还是自己挑水,我有空我去挑,你有空你去挑,这个钱咱们省下来做什么不好。”
萧怀瑾叹口气,“好嘛,那我这就去给曲目大哥说一下,这月让他挑了四日,我去厨柜拿二十四文。”
“去吧,别叹气了,以后水都归我挑,好不好。”李杨树微微站直身体,侧身看向他。
萧怀瑾将自己脸凑到他跟前,“亲我一口。”
李杨树瞪他一眼,又转身继续去擀面。
山不就我,我自就山。
萧怀瑾自己凑过去香了一口。
出了门的萧怀瑾没看到李杨树嘴角带笑直达眼底。
炖好的鸡汤香味浓郁扑鼻,和李杨树往日喝的鸡汤完全不一样。
萧怀瑾也第一次吃刺儿面,劲道的面条配上鲜香的鸡汤软烂的鸡肉,两人饱饱吃了一顿。
面条撑肚,鸡汤还有鸡肉还剩下一些,天热了也放不得。
“我把这点鸡汤拿去给爹娘他们吧,给他们尝尝。”李杨树和萧怀瑾商量。
“你看着办就是了。”
“等我回来咱们去地里看看吧,你是不是好久没给地里除草了。”李杨树将锅内剩下的鸡汤用汤盆装好,在灶台上洗碗。
萧怀瑾在院子鼓捣自己种的花,给花分株,满手的泥,闻言,道:“好,地里还要拔草?”
一句话给李杨树说蒙了。
放下手中的碗,不可思议的看着萧怀瑾:“你没说笑?”
事实证明,萧怀瑾真没说笑。
两亩地在一起挨着,小麦地里的节节麦和杂草长的比小麦还高,草盛小麦稀。
李杨树看着萧怀瑾:“你是不是不会种地。”
萧怀瑾看着眼前的地,绿油油的,挺好的,“会啊,这两亩都是我自己种的。”
李杨树蹲下揪着一缕节节麦给他解释,“你看这里,和小麦长的很像,但它是杂草,会影响小麦的长势,一定要定期除杂草。”
他哪里知道小麦地里还要除这种东西,没人给他说。
去年深秋买下地后也是银钱不多,所以没让别人帮忙,都是他自己一人亲力亲为种的麦子,种完时一股自豪之情油然而生,甚至都想为自己吟诗一首。
李杨树并未苛责他,只耐心的给他讲什么草要拔去。
李杨树看看天,“趁着天还早,咱两一起除草,三两日也就能除完,锄头只有一把,我去爹娘家借一个。”
“要不你别去借了,我一人慢慢干着就是了,你回家去,看家里有什么归置的你就在家里操劳就行。”
“那哪行,你干着吧,我等会就来。”说完李杨树就走了,他们的地距离他爹娘家还不算远。
不到一刻钟李杨树就扛着锄头回到地里。
手中还拿了两顶草帽。
初夏的日头不算毒辣,但也晒的人脸颊热烘烘。
萧怀瑾拿着锄头正锄的卖力,到底是个健壮汉子,干起活来很爽利。
“萧怀瑾,你过来,给你戴顶草帽。”李杨树手中拿着草帽站在田埂上冲萧怀瑾招手。
随后萧怀瑾持锄头走到他身边,微微弯腰让李杨树帮他绑草帽。
“好了,去吧。”三下两除二就给他带好了草帽。
萧怀瑾并没有站直身体,还保持着微弯的身躯,幽幽地盯着李杨树。
“你作甚这般看着我。”李杨树被他看的一阵心慌,两人之间的距离也相当近。
此时旁边地里还有其他人,要是被人看到他俩这幅黏糊地样子,肯定会说嘴笑话的。
李杨树不好意思地伸手轻推他胸膛,轻声道:“快去除草吧,别杵着了。”
萧怀瑾直起身体,拿手正了正草帽檐,“你方才叫我什么。”
李杨树先是疑惑,后又不解,试探道:“萧怀瑾?”也没错啊。
萧怀瑾伸手,轻点他的鼻尖,“好好想,我先锄地去了。”
正巧周秀玉提着装了饭的竹篮路过他们地头,看见两人,随即招呼一声,“杨哥儿,你们给地里除草呢。”
李杨树:“嗳,嫂子,你给槐哥送饭呢。”
萧怀瑾也叫了声‘嫂子’,随后去除草。
“晌午饭吃了吗,我这多带了些红糖发糕,你两也吃些。”周秀玉掀开竹篮上遮盖的靛青色粗布。
李杨树连忙拦着周秀玉要给他两拿发糕的手,忙道:“嫂子不用了,我们吃过才来的,你快去忙吧。”
经周秀玉这么一打岔李杨树也忘了方才和萧怀瑾的对话。
李杨树和萧怀瑾在地里齐头并进给小麦除草,虽然除草晚了,但能拯救一点是一点吧,不然等到月底,收成一定非常惨淡。
从晌午干到月上梢头,才将将拔了一小半,小麦地长势浓密,草不好除,需要连拔带锄才行,两个人一起干,需要约三日才能除完。
两人手牵手,各自扛着锄头走在田间头小路上。
月明星稀,将两人的影子在小路上拉得又细又长,庄稼地里传来嘈杂的虫鸣。
萧怀瑾晃晃李杨树的手,笑道:“和夫郎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真真是世外桃源的宁静。”
因着路上早已没了人,李杨树也是纵容他的放肆,两人牵牵拉拉回家去了。
晚上李杨树先洗漱好躺在床上,山脚的初夏傍晚并不如何热,夜晚入睡还需要盖一条薄被。
舒舒服服窝在床上,用薄被盖至胸膛。
不一会萧怀瑾才洗完推门而入。
萧怀瑾是打一盆水直接在院中冲的澡,为了方便,此时浑身上下只裹了一条麻布。
李杨树转头就看到那健硕的肉身,随即翻了个身面朝墙,白皙的耳尖红红的。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没回头,不一会儿被子被掀开,不出意外,一具温热的身体压了过来。
夜幕低垂,偶尔能听到从房内传出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和两人的低语。
“再想,叫我什么。”萧怀瑾倒也不急,慢慢磨人,手紧紧握着他那。
李杨树恨不得在萧怀瑾肩膀上咬一口,而他也这么做了,呜呜咽咽地,被欺负的难以成调。
山脚下的村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河边也是一片蛙声。
不知过了多久,李杨树才灵光忽现,崩溃道:“夫君,是夫君!”
萧怀瑾这才肯给他个痛快。
次日两人提着礼品回门。
李壮山看到腊酿酒又是一阵高兴,不管之前有什么事,至少这个姑爷是真大方。
这边常秀娘在厨房对李杨树道:“让你槐哥帮着给你们垒个羊圈和猪圈,买个小羊和猪仔养着,如此到年下就能自己宰杀吃肉了,你们再养点鸡鸭,天天也能吃蛋补补,小羊养着备用,到时你生孩子能用上。”——
作者有话说:谢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32章 扩院
李杨树给他娘说了些他们的情况, 若是买地家底就薄。常秀娘这才帮他出谋划策,两人过日子,终究是要多筹算俭省些。
“我等会回去同他商量下。”李杨树想着过日子两人有商有量的才行。
“也好, 不过若是买小猪仔你们去你李田叔家买就行, 他们最近在卖猪仔,至于雏鸡雏鸭和小羊, 你们就去镇上或者去上河村村口小集市有没有卖的。”
两人回到家中后,李杨树这才问他的意见。
“只是咱们现下后院只有半丈宽, 圈只能垒一个且不向阳,院子倒是能开辟出一块地养鸡, 但院中有我种花,怕鸡糟蹋了。”萧怀瑾不太赞同养猪养羊养鸡, 他们院子确实不大, 也没个后院。
“咱们找村长说一下, 把篱笆院子往外扩扩, 咱们左右又没隔壁邻舍的, 不碍谁。”
萧怀瑾:“倒也是个办法,要不猪羊先不养了, 咱们可以养点鸡。”
“为何,养猪也不费事, 每日的猪草猪食我可以照管,后院半丈地,凑合一头应该也够了。”李杨树还是想养猪,羊可以先不养,毕竟哥儿难孕,他一年内应当用不到羊,主要是猪粪可以沤肥, 他们那两亩地今年种稻之前肯定要上肥养一下。
“倒也不是谁打猪草的事,我想着,将篱笆远扩大后只腾出一片地养小鸡,然后再圈出一块花圃养花,我现在养花的地方有点小。”萧怀瑾拉着他坐在炕上。
继续说,“我昨日在山脚打野鸡时在河边看到了天葱和芍药,等篱笆花圃扎好了,我就去挖点天葱和芍药回来养着,这两种花好养,一盆品相好的天葱卖个八百文到二两不等,虽然少,但养的多了就好了,若品相一般,一盆也能卖三四百文,何愁没有进项。”
“竟是这么贵,咱们成亲前去镇上赶集那次,我记得一盆梅花是五钱。”
萧怀瑾笑,“那指定是不怎么好的梅花。”拉过李杨树的手把玩,似是在回忆什么,随后慢慢道:“一盆品相稍佳的梅花,一盆至少五十贯,比我之前卖的报岁兰还贵,说起来,我小时经常糟蹋我娘花圃里的梅花。”
李杨树惊讶的嘴巴微张。
“这是什么表情。”萧怀瑾上手捏住他两片水粉的唇,捏成鸭子嘴,靠近吧唧一声。
李杨树打开他的手,嗔道:“别讨厌,那你既然已有了章程,咱们就不养猪了,只养鸡。”顿了顿又道:“你小时家里真的很富啊。”
“我爹是征西大将军,你说富不富有,从小我就是锦衣玉食的,只是前几年战乱,我家人都被害了。”说着说着萧怀瑾就心情低落了。
不知怎么安慰他,李杨树只得握着他的手,“以后有我。”
“嗯。”萧怀瑾笑的眼神亮亮的。
萧怀瑾想了想,“再跟你商量件事,咱们两亩地先种着,我知晓咱们银钱不多,但我会慢慢赚的,若是咱们一股脑全买了地,届时手中只剩下三四两,我难免会焦躁不安,好不好,我保证等咱们赚够了钱第一件事就是买地。”
“那也不能只让你劳累,我想着将地种好,再多养几头猪羊和鸡鸭我也能兼顾过来,这样再年节时还有点进项。”李杨树黝黑水润的眼神定定地看着他。
这谁顶得住。
萧怀瑾将他拉入怀中,抚摸轻拍他的脊背,“难为夫郎这么替我着想,不过咱们慢慢来,买地往后推推不是坏事,听我的吧,你养鸡,我种花,咱们戮力同心赚银钱。”
李杨树想了想,还是想养猪,“那不养羊了,养一头猪行不,咱们年下也能杀了自己吃,一年到头有个荤腥。”
“听你的。”
“也不知萧姑爷会不会听杨哥儿的。”常秀娘在堂屋站在桌前,用浆糊糊着手中的碎布,做鞋底子。
李壮山坐在门槛抱着一小箩筐,卷着烟丝,“日子是他两人过,实在不行咱们再帮把手。”没忍住又叨叨了句,“我就说当初姑爷那般花钱不行,这才刚成亲,手头就开始紧。”
今日两人回门时,常秀娘就打听了两人家私,日子能不能过得下去,果然如他们所料,虽说不好不坏,也能过得去,就是需要两人腿脚勤快点。
不然等孩子生出来花费的更多。
李杨树和萧怀瑾在地里劳作整整三日,这才将小麦地清理干净。
之后萧怀瑾才去找村长重新划了宅院范围,签了白契,又赶去县城去签红契。
扩院一事才落定。
“咱们院子扩这么大合适吗。”
萧怀瑾将红契折起来递给李杨树:“和咱们装银钱的盒子放在一起吧,怎么不合适,咱们这里又无其他人,村长准了就行。”
他们的院子像西扩三丈,向东扩一丈,柴门那边向南扩两丈,北边挨着山壁,但只有半丈宽无处可扩。
比原先足足大了一番。
“西边扩那么多咱们就把猪圈垒在西边,还不潮。”李杨树站在院子中端详。
“西边打算以后在堂屋边再起一间屋子,不好在那养猪,咱们将猪圈垒在西南角,旁边盖鸡棚。”
他们后院挨着山壁太近了,猪和鸡养在后面不健康,还是养前院好一些。
“不行不行,那客人一进门多脏啊。”李杨树摇摇头。
“那依你的,反正又不是咱们在西边住,以后在西边盖了房子给孩子住。”萧怀瑾抱臂笑道。
李杨树笑着乜他一眼,“想的怪早,咱们先养猪。”
“我去找人,给咱们重新扎篱笆墙。”
“别找别人了,你去找爹和槐树哥他们,让咱们堂兄弟都过来帮忙,我这给他们做一日三餐的饭食,人多,用不了一日也就干好了。”李杨树撵在他身后说。
扎篱笆这活萧怀瑾不甚熟悉,三年前扎的院墙如今都忘的差不多了,但世世代代住在村里的人都是熟练工。
李壮山带着李槐树和李桐树就能做,也用不着麻烦别人。
还是李向山听李槐树说了一嘴,非要跟过来帮忙。
次日,几人一早就来到他们家。
“乖乖,这院子这么一扩,地界可真够大的。”李向山看着他们院子重新划的线有点惊讶。
萧怀瑾从堂屋拿出两把砍刀,“想着一次性就解决到位,只现下还不能盖房,就还是先扎篱笆墙,到时盖房时就一起换成土墙或者砖墙更结实些。”
李壮山:“先把竹子砍过来,这边倒也方便,旁边就是竹林。”
“爹,你们先不忙砍竹子,吃了饭再说。”李杨树端了一箩筐的白面馍,还有一盘碎腌菜往堂屋走。
李壮山:“快别忙活了,我们垫吧两口就行。”
“哪有这个道理,你们先吃,锅里还有粟米粥,我这去给你们盛来。”
饭后,李槐树手持一把铁锹,“你们去砍竹竿,我先挖沟。”
分工协作快一些。
“这样也好,等我们回来直接就能定桩。”李桐树甩着砍刀站在一旁。
李壮山打了他胳膊一下,“砍刀别瞎甩。”
随后只他们四人一起去竹林砍竹子。
将碗筷锅收拾利索后,李杨树从厨柜里拿了四十文,打算去买只鸡回来。
篱笆院墙估着能扎到下午去。
中午定要做一顿好的,他们家又没存肉,只能现去买一只鸡。
先回家问问他娘。
“娘,咱们家有没有老母鸡,我想捉一只回去杀的吃。”李杨树刚进门就喊。
“有的,正好这两日想着去镇上卖几只,你爹这还没去。”常秀娘正在堂屋前扎扫帚。
李杨树:“那我捉一只,按照市价。”
“你这孩子,说这些做什么,去捉就是了。”
“杨哥哥,你来了,抓鸡吗,我陪你抓。”李梅树从房间跑出来。
自从李杨树嫁人后都没人陪她玩了,在家里相当无聊。
“走吧,逮只大的,下午一起去我那吃饭。”李杨树拍拍她的头。
两人很快从后院出来,李杨树手中抓着鸡翅膀提着。
“娘,铜板给你放窗台了啊。”李杨树从怀中掏出一大把铜钱哗啦啦放在堂屋的阳台上。
“走,去我那玩。”招呼着李梅树就走了。
“你这孩子。”常秀娘在身后嘟囔一声,随即将窗台上的铜板收起来了,数了数发现是四十文。
市面上的鸡大概是三十五到四十文,杨哥儿按最多的给。
知道是那孩子实诚,满脸笑意地拿着铜板进屋,锁入橱柜中。
李梅树跟着李杨树去他家玩,顺带帮着一起做点小活。
两人不参与重活,但能帮着扶桩。
中途李杨树抽空做了午饭,按照萧怀瑾之前的做法还是做的鸡汤面,汉子饭量大,李杨树做的面条也多,足够几人吃的饱饱的。
家鸡比野鸡油脂更胜,这顿饭所有人都吃的痛快。
几人手脚麻利,都没用上一天就干完了,刚好赶在下午申时末。
新柴门比原先的要密实许多,篱笆院墙也扎高一些,不至于踮脚就能看见里面,除了长的非常高的。
几人为了赶时间,尽快干完活,下午饭就吃的有点晚了。
晚上饭食简单,香椿炒鸡蛋、一大盆凉调扫帚菜、一盘腌菜、清炒翁菜,辣炒白瓜、一大摞马齿觅饼子、煮的浓稠的粟米粥,还有一盆三鲜菌子汤,外加一箩筐的粗面馍馍。
饭后李杨树还洗了一碗的枇杷果和杏子让众人爽口,把蜜饯果脯端上来给大家都分的吃。
虽然没有荤腥,但众人也是吃的很舒心——
作者有话说:小萧包听话的
第33章 毒蛇
猪羊圈是萧怀瑾和李杨树两人自己垒的。
挑着扁担在田边挖的泥黄土, 他们打算垒最简易的土墙,也够用了,后面重新盖房拆的话也方便。
李杨树双手一前一后把着扁担, 对前面同样挑扁担的萧怀瑾说:“咱们今日就能把土墙垒好了, 再晾干个五六日就可以买猪仔了。”
萧怀瑾:“好,再过一旬就到下月了, 月初镇上有大集,那时咱们再去买鸡仔, 顺便我带几盆天葱和芍药花去探探市价。”
“也好,大集时卖雏鸡的多, 咱们也能好好挑一挑。”
前几日他两给花圃做篱笆墙时,顺带将鸡窝给搭了, 用矮篱笆围起来一小片地方。
萧怀瑾的花圃挪到了东南角, 和猪鸡呈对角, 远远隔开。
两人如此往复, 担了五趟土。
萧怀瑾给泥土里和入碎干草, 这样防止土墙开裂。
他们两满身泥水地忙碌了一整天,才将圈打好。
李杨树洗洗手中的泥, “你先搭顶,我去给咱们做晚饭去。”
“去吧, 这里交给我就行。”萧怀瑾之前有给自己做茅草顶的过往,给圈做个顶自然是不费力。
猪羊圈和鸡棚都搞好后,李杨树就开始准备育秧苗,边做边给萧怀瑾教,等下月麦子收完就可以种稻了。
河边的桑葚果黑的发亮,桑叶青翠鲜亮,村里人下午闲暇时都在河边山脚采摘桑叶和桑葚果, 零零散散有不少人。
桑叶可以养蚕做生丝贴补家用,基本都是妇人和夫郎在做这事,甚少有汉子跟着采摘。
“杨哥儿,你们在那边草丛茂,拿杆子敲打敲打,小心有蛇。”村长媳妇在他们不远处采桑叶,见状给提醒了下。
“好嘞,我们晓得的。”李杨树挎着竹篮和萧怀瑾摘桑葚和桑叶。
萧怀瑾摘一颗吃一颗,不一会嘴和手都黑了。
李杨树笑他:“你瞧你,汁水沾嘴巴上都黑了。”
“黑就黑了,过一两日也就下去了,只要你不嫌弃我。”萧怀瑾毫不在意,吃的依旧狂放。
他两脚底下虽然草多,但萧怀瑾早就那树枝敲敲打打过,没有蛇。
可村长媳妇也是说什么来什么。
萧怀瑾在山里练出来的直觉,感到了危险,停下手,呼吸放松,眼神四处扫视。
突然就看到李杨树对面一条毒五步,此时正盘在树枝上和他相对,蛇身微弓,那是一个攻击的准备姿势。
李杨树没注意,且毒五步和桑葚树皮颜色相近也比较难发现。
萧怀瑾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但是不让他杨哥儿受到伤害的想法让他短暂克服害怕,行动比思维快一步,五步背对着他,他直接伸手抓住五步蛇头颈。
李杨树余光感觉到萧怀瑾的手伸了过来,抬头就看到他一手捏着蛇头,一边深沉呼气吸气。
“杨哥儿,我真是……不想要我这手了。”萧怀瑾呲牙咧嘴地死死捏住蛇头下方,蛇尾上翘勾住他半空中的手臂,表情生无可恋。
“我来拿。”李杨树见他不喜捏着蛇,于是从他手中接过。
蛇被李杨树接过后,萧怀瑾嘴里‘嘶嘶嘶’地吸气,手掌狂在空中甩,试图将那冰凉缠绕的触感赶跑。
还心有余悸道:“方才差点吓死我了,你没看到,我想都没想就伸手抓过去了。”
李杨树也是一阵后怕,若不是萧怀瑾出手,他要被这毒蛇要上一口就不得了了,严重的是会死人的。
不过好的一点是活捉了,再过几日就去镇上,顺带卖了还是一笔很大的收入,也算是祸兮福之所倚。
“我先回去把蛇装口袋里,等咱们去镇上可以卖了它。”李杨树捏着蛇头,将蛇身缠在手臂上。
萧怀瑾看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正好这一幕被村长媳妇看到了,高声问两人,“可是有蛇?我看杨哥儿手臂上挂了一条。”
“何婶,是毒蛇,你们摘的时候也小心树上。”李杨树又对萧怀瑾道:“你先在这摘,我回去了。”
“不行不行,这玩意不能放家里,非卖不可吗。”萧怀瑾搓了搓胳膊。
“既然逮住了为何不卖,很少有人能逮住毒蛇,这可是很值钱的。”李杨树晃晃手臂,“走了。”
“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我得看看你放哪了,不然我不放心。”过了一会又叽叽咕咕:“不如打死吧,打死就不会跑了。”
“那不行,死蛇没价值。”
“求你了。”
“不行。”
萧怀瑾也是拗不过他,苦哈哈跟在身后。
两人刚好路过村长媳妇她们。
看到李杨树手臂上挂着好大一条,也都害怕,同时也羡慕,这么一大条,能值不老少钱。
等李杨树和萧怀瑾走远,几个妇人还悄悄说。
“没想到萧家小子成了亲还是个听夫郎话的。”
“也得亏听夫郎话,以后做什么事能有个人能拉住也好。”
几人都想到了之前萧怀瑾干下的那事,连自家丈母都拦不住。
众人说了两句也就扯到其他事上去,不再说他两了。
“你看,这样就不怕了吧。”李杨树将蛇装到一个麻布袋中,随后扔进背篓里,那一块木板压在背篓上,木板上还压着一块石头。
“万一蛇晚上钻洞跑了呢。”萧怀瑾还在洗手,用香胰子把自己胳膊手搓了又搓,“你过来也洗手。”
李杨树上前,笑他:“怯懦又勇猛。”
萧怀瑾气不过,一手捏着他的脸颊软肉,左右摇晃,“我都是为了谁!”
李杨树拉下他的手,一起泡在水中洗,“行啦,别害怕了,我保证它跑不出来,爹偶尔也会逮一两条回家,我们都习惯了,蛇不会啃筐子的。”
“后日一早去镇上,第一件事就卖它,你想想,这一条最少值十两银子,是不是心情会好点。”
“我宁愿慢慢卖花。”萧怀瑾嘟嘟囔囔,那玩意的触感真的很恶心,他不想碰第二次。
他春夏不怎么爱进山,一小半原因也是因为蛇。
“走了,继续摘桑葚桑叶。”李杨树拉着他又出门了。
六月清晨的风还是凉爽的。
“快点,我们早点去镇上,就不那么热了。”李杨树将装蛇的背篓放进板车里。
萧怀瑾抱着两盆花从花圃那过来,“好,就先带这四盆,只有三盆天葱和这一盆芍药开的好,我修剪了一下,这次去看能不能卖了,荷包带了吗。”
李杨树从怀中取出一个青色粗布荷包,上下晃了晃:“一百文只剩下三十六文了,就带这些,剩下的四十两不动,你还有十二文,带了吗。”
“带了,可这哪够啊。”
“你忘了还有这个。”李杨树点点背篓。
“也是。”萧怀瑾忘了这个膈应玩意了。
李杨树将柴门落锁。
站着板车旁打算在旁边帮着萧怀瑾推车。
“你坐板车里。”
“我坐进去太沉,咱们一起走着,你拉着也轻省点。”李杨树站着不动。
萧怀瑾把板车撑地上放好,也不同他啰嗦,绕到他身后,搂背抄膝弯,直接把他抱车厢里坐着了。
“你干嘛呀。”青天白日的,好在他们这附近没人家,不然李杨树的脸都能和东边新初的红日有的一拼。
萧怀瑾将板车的拉带绳挎身上,双手把着两侧车辕,“我拉着走的快,你在后面付好我那四盆花,看好你那蛇,别被颠出来咬我一口。”回头看了看,“你坐好了啊,走了。”
村路不甚平整,即使萧怀瑾走的慢,李杨树坐后面还是摇摇晃晃的,他坐在后车厢,手扶着四盆开的正好的花。
有早起的邻里都看到萧怀瑾拉着李杨树。
虽说不敢和萧怀瑾搭话,但李杨树见了他们还是笑容满面的叫人,一路‘张叔周婶田婶’的叫过去。
“杨哥儿,你们这是去镇上赶集?”
“对啊,田婶,去镇上买点雏鸡,你有要带的东西吗,我可以帮你带。”
“不用不用,你们快去忙吧。”
到了他爹娘家还发现李梅树在门口和她的同龄哥儿姐儿玩沙包。
李梅树也看到他们了,立即跑过来:“杨哥哥,萧哥,你们这是去哪。”
“我们去镇上买点东西,你要不要去玩。”李杨树笑道。
李梅树想去,“可娘让我和桐哥今日看家,她等会和爹也要去镇上。”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李梅树扣着缘板,吞吞吐吐,“这不好吧,你都嫁人了。”一咬牙,“算了,你们赶紧忙去吧。”
说完一溜烟就又跑去玩了。
出了村头就见不到那么多邻里了,萧怀瑾的脚程快了些许,出了不甚好走的村道后就是宽阔平整的管道了。
萧怀瑾从手腕上卸下一根蓝色绑带绑在额头上,又将上衣短布衫脱掉扔给李杨树,只余一件单褂,“你坐好了,我要疾行了。”说完就开始快步奔袭。
李杨树坐在后面感到很快,确实也没感觉错,因为走半道上,他们前方有个牛车,萧怀瑾直接超了那个牛车。
李杨树不由道:“你慢点,不累吗。”
萧怀瑾呼吸都没怎么变:“还好,你坐稳就好,咱们不出半个时辰就能到。”
两人约莫辰时初出的门,到石板镇也才辰时正刻,当真是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到了镇上。
牛车也不过如此了,甚至还不如他们快,就比驴车慢了一点点。
到了镇上后萧怀瑾也没让李杨树下车。
萧怀瑾放下车辕走到后面,带着清嘘声对李杨树说,“你就坐里面,葫芦给我,我喝口水。”随后深长吐纳缓和气息。
李杨树见他满脸是汗,绑带也隐隐有汗渍,先将葫芦拔塞递给他,随后从袖口抽出手帕,跪坐在车厢内面对他,趁他喝完一口水歇息时,替他擦脸上的汗水——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把我手剁了,快点
第34章 冰雪冷元子
萧怀瑾喝完水, 仰着脖子让李杨树帮他也擦擦那儿。
今日镇上有大集,就算是镇外,也是人来人往的。
李杨树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下和自家夫君这么不避嫌, 怕引来别人侧目。
但看着萧怀瑾汗津津的脖颈又心疼, 于是敏捷地用手帕给他擦干。
正准备坐回车板里,忽而眼尾余光瞟见了不远处一个盯着他们看的人。
李杨树垂眸, 随后又若无其事地坐回去。
刘世盛今日是带着礼品去自家恩师家,两家已经交换了庚帖, 就等冬月成亲。
不妨在镇外看到和汉子众目睽睽下狎昵的李杨树,心想:幸好退亲了, 明年他一定能中秀才,他需要的是一个端庄秀丽的主母, 而不是不知羞耻的农家夫郎。
萧怀瑾倒是没注意到, 又拉起车辕慢慢朝镇里走, 今日镇上大集, 熙熙攘攘, 拉着板车很占地方,所以走的也慢些。
慢慢前行, 李杨树在车内也能仔细观看街上两侧摊贩摆放的物品。
萧怀瑾闷头往镇上唯一的药铺走。
等到了药铺,萧怀瑾不想去卖蛇, 于是就在外面看着板车。
李杨树拎着背篓进了药铺。
没过多大一会儿李杨树就捏着荷包出来了。
萧怀瑾见李杨树眼尾飞翘,心情明显很好,“卖了多少。”
“八两,掌柜的说品质极好,算的价高,咱们很走运,我爹从未卖过如此之高, 以往卖五两都算贵的。”李杨树将荷包放入萧怀瑾手中,“颠颠,给的碎银。”
萧怀瑾抛了抛荷包,“还不错,不枉我胆战心惊这么久,那咱们去倾银铺兑两贯用作今日花销。”
李杨树拿过荷包:“兑一贯就足够了,兑那么多干嘛,走吧。”
萧怀瑾:“……”没银钱花的日子太难熬,无力道:“上去吧。”
“不用拉我了,我走旁边帮你扶着车。”李杨树到底不忍心累到他。
“啧,快点。”作势要抱他上去。
“我自己来。”李杨树自己坐进车厢内,他怕了萧怀瑾,没人地方还行,这里人这么多也不知道避讳点。
去倾银铺的路上经过一条有摆摊贩卖牲畜的街。
李杨树看到有卖狗的人家,“咱们买条柴狗吧,可以看家护院。”
萧怀瑾细细看那些狗崽子,“柴狗会不会太小,买条猛犬吧,也威风。”
“土狗就行了,养在家里是个动静,咱们又不上山打猎,买大狗用不上。”主要是猛犬太贵。
萧怀瑾看的那猛犬狗崽至少在五两银子上下。
“店家,那条狗崽怎么卖。”李杨树坐在板车上遥遥指着一个看起来异常活泼的小黄狗。
“六十五文,你若诚心要算你六十文。”店家捏着小狗后颈递给李杨树看。
两人身上银子倒是够,但铜板两人加起来才四十八文,铜板还未兑换,只得先去兑换一贯铜板。
从倾银铺只兑了一贯铜板,一千文比较多,小荷包装不下,李杨树全装进自己的褡裢内。
折回牲畜街将那只黄狗崽买了,还看到卖狸花猫仔的,也顺带买了个狸花猫,以后院子也算是有猫有狗了。
猫能抓耗子,比狗贵一点,总共花了一百三十文买了一猫一狗。
有两个竹筐是用来放鸡鸭苗的,先被两个小家伙占了。
“咱们往前走走,我瞧前面像是有卖小猪崽的。”萧怀瑾对坐在板车上玩猫狗的李杨树说。
“那过去先买猪崽。”李杨树心都被这两个小家伙融化了,眼神没有分给旁的分毫,在这吵吵嚷嚷的集市里玩的忘乎所以。
本是在村里李田叔家买猪仔,他两因一直在家忙活,去的晚了,李田叔家早已卖完。
牲畜街有点难闻,尤其卖猪这一片,臭烘烘,大猪小猪都有。
从牲畜街道出去时李杨树怀里抱着一只土狗崽,右手竹筐里放了一只喵喵叫的狸花猫,左边竹筐里是叽叽喳喳的雏鸡,还有一只小母猪崽在背篓中。
雏鸡买了十只,鸭子没买,思虑他们离河远,就暂时不养鸭子。
萧怀瑾看到街旁有人在卖沙糖冰雪冷元子,又转头问:“吃碗冰雪冷元子吧。”
李杨树也看见那色香味俱全的元子了,他还从未吃过。见萧怀瑾想吃,“那给咱买两碗吧。”
萧怀瑾放下车辕,凑近去询价格,没一会就退回到车边,“一碗十五文,给我三十文。”
李杨树微微睁大双眼,他知道不便宜,但这也太贵了,小小一碗比一斤猪肉还贵,犹豫道:“还是买一碗吧。”
萧怀瑾幽怨地看他。
李杨舍不得他委屈,咬牙从褡裢中拿出三十文递给萧怀瑾。
刚卖了蛇,两碗雪元子还是能吃得起的。
萧怀瑾端了两小碗,将其中一碗递给李杨树。
软糯的元子上撒了厚厚一层碎冰,端在手中碗壁冰凉。
入口清凉解暑,香甜软糯。
李杨树坐在车板上吃,小狗在一旁哼哼唧唧扒拉他的腿。
“你又不能吃,乖乖的。”李杨树抖抖腿让小狗下去。
萧怀瑾拉着李杨树去了之前那个成老爷家那边,镇的西边住的都是富户,在那边卖花能卖大价钱,他之前的花都是卖给那边的富户。
成老爷就是他卖报岁兰那家,家底在镇上最厚,虽说是他们家族分支的分支,但好歹在这个镇上靠着药材还能过富裕的日子。
他在这边都相对熟悉了,敲开一个角门。
“哎呦,萧小郎来了,有新的兰花要出手吗,我这就去给你叫管事的。”还未等萧怀瑾说话,开门的人就笑意盈盈道。
“麻烦婶子了。”萧怀瑾颔首。
李杨树觉得等会见大户人家的管事还这么坐车上不好,于是起身打算下去。
萧怀瑾不拦着,甚至搭把手将他半抱下来。
正巧被出来的管事看到:“豁,这是萧小郎的夫郎?这次卖什么兰。”
李杨树忍者脸热,手交叉搭在腹部朝那位管事微微躬身,随后站到萧怀瑾身后。
“胡管事,这次不是兰花,墨兰还需等冬月,今日拿的是最近闲来无事新栽培的天葱和芍药,想问问府里。”萧怀瑾将板车中四盆花摆放整齐。
“这芍药倒是开的不错,我家夫人可能会要,是这,我先一样拿一盆进去,等会给你回话。”
萧怀瑾自无不可。
胡管事抱着两盆稍显野趣的花盆走了。
李杨树一心惦记能不能卖成功,也没因方才的事找萧怀瑾麻烦,他还以为萧怀瑾会在街边叫卖,结果他直接来这种高门大户,也不知人家能不能看得上那么便宜的花草。
不一会胡管事回来了,手中并没有抱花盆。
“胡管事,怎样。”萧怀瑾心道,多半稳了。
胡管事:“我家老爷见了天葱也甚是欢喜,但只要一盆,说剩下两盆就不要了,倒是芍药夫人很喜欢,问只有一盆芍药吗。”
“芍药只有这一盆开的好的,想着就是簪花也使得,那等下次有好的我还是先送咱们府邸。”萧怀瑾也不馁,将剩余两盆天葱靠着车厢内壁归置好,又淡笑,道“一盆金盏银台天葱是八百文,芍药花是五百五十文,给您抹个零头,一两三钱。”
胡掌柜掏出碎银数与他。
又见萧怀瑾缠上拉绳欲走,胡管事忙道:“先别忙,还有一事,我们老爷说,今年的墨兰品相能不能有再好的,他想往上面的本家送礼。”比了个食指朝上指的动作。
萧怀瑾将背带缠在身上:“我尽力而为,年初一盆都没栽培成,今年有五分成算,若是成了定会送来,只是价格方面还请胡管事担待,若是顶尖品相……”
胡管事摆摆手:“这个你放心,我们老爷说了,价格定会公道。”
辞别胡管事两人又去了下一家,如此敲了三家门将剩余两盆天葱卖了出去。
分别卖了六百文和七百文。
“你这定价怎还不一样。”李杨树不解。
“一花一价,好的自然卖的贵些。”萧怀瑾将碎银全给李杨树,“咱们不是拿戥子了吗,称一下。”
李杨树从褡裢中取出戥子,“你怎的不当面称。”
“当面显得很不客气,咱们卖花不走平民路,只转圜于这些大户人家,还是含蓄点好。”
“足两的。”李杨树收起戥子,将碎银一起放入褡裢中。
四盆花卖了二两六钱。
李杨树忍不住道:“你这花还是河边采的,就能卖如此之多,那干脆以后都这么卖。”
“那不行,一旦多了就不值钱了,讲究一个物以稀为贵,要不我那兰花怎能卖的如此贵,芍药花倒是可以多来给那些夫人小姐卖卖,如今人人都爱簪花,芍药可是必不可少。”萧怀瑾将板车转了个方向,“上车,咱们赚了这么多,好好吃喝一番去。”
好不容易赶一次大集,两人当然是要逛的。
萧怀瑾想要的太多了,李杨树一次次迁就掏铜钱,说好要节省着花,可他发现他拒绝不了萧怀瑾。
板车内堆了两个寒瓜、三斤李子、一斤杨梅、五斤桃,单单这些水果就花了一百零七文。
“你不是爱吃蜜饯吗,再买点回去?”萧怀瑾停在李记蜜饯铺门口。
李杨树摇摇头,“你之前给我买的两包还剩一包未吃完呢,哪能日日吃,不要了。”
“只剩一个底了,再买点。”将车架停在路旁,伸手要钱,“你给我铜子,我去买就行,要吃什么。”
李杨树只好数了二十文给他:“买陈皮话梅就好。”这个最便宜——
作者有话说:忘了设置定时……
谢谢大家支持
比心
鞠躬
第35章 有孕
“那边有斗鸡, 咱们也过去凑凑热闹。”萧怀瑾眼尖,看到了不远处围着人群的台子是斗鸡台。
李杨树不怎么喜爱看斗鸡,总觉得有点害怕。
萧怀瑾倒是兴致勃勃, 他每次来镇上, 但凡看到斗鸡都会看一会。
当然下注也是必不可少的。
“杨哥儿,好哥哥。”萧怀瑾笑的满脸谄媚。
李杨树直觉没有好事。
果然。
“能不能给我一两, 我压个注。”萧怀瑾期期艾艾地。
李杨树是比较纵容他,可赌钱这事坚决不行。
“不可以, 你看看就行了,不许赌。”李杨树捂紧褡裢, 坚定拒绝。
萧怀瑾伸出一根手指,“就玩一把, 五钱也行。”见李杨树不理他, “一百文, 一百文也行, 就让我过一次瘾吧, 我保证只一次,我不会沉沦进去的。”
李杨树怀疑地看着他, 在他坚定保证的眼神中从褡裢里掏出铜板,数了十文给他, “就这么多,只一次啊。”
萧怀瑾接过那可怜巴巴的十文,噘着嘴:“这么点……”不过有的玩就不错了,说完就钻进人群中跟着下注。
不一会斗鸡开始,围观的一群汉子疯狂呐喊。
李杨树坐在车厢看管物品没有下去,斗鸡台被层层围着他看不到里面什么情形。
只听两声短促尖锐的‘咯咯咯’声,随即是翅膀扑打, 不一会儿,一只鸡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急促的‘嘎’,还有另一只粗哑有力的‘喔—喔—’声,似是在挑衅和压制。
随着围观的多数人一声失望的‘噫’声,萧怀瑾笑的见牙不见眼的从人群中钻出来。
当真是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的少年郎,美的夺目,一身褐色短打都压不住那份光华。
李杨树看着含笑而来的少年突然心砰砰直跳。他心想:若不是因为战乱使他流离失所,我或许此生都不会和这等人物有交集。
清亮的声音打破他的思绪。
“瞧瞧。”萧怀瑾兜着自己的下摆给李杨树看。
“这么多。”李杨树愕然。
萧怀瑾把他衣裳下摆兜的五十文往前伸了伸,“五倍,赶紧收起来吧,若是你方才给我一两,那我这会拿回来的就是五两。”
“豪赌终究是偏路,万一觉得这么赚钱容易,那就很难再走上正道了,偶尔玩玩无妨,还是不要指着这赚钱。”李杨树不赞同。
萧怀瑾点点头,他只是喜欢看看,以前小时候就喜欢斗鸡,对挑选健壮的鸡有自己的一套心法。
又看看日头,萧怀瑾:“都快中午了,咱吃个饭再回。”
总归不能饿着肚子赶路,李杨树自是答应
两人走过两条街,萧怀瑾将板车放在血羹汤摊旁边,他还记得李杨树喜好这家店。
李杨树见是血羹,还能接受,心里还松一口气,的亏他没说去脚店,店里吃食都贵一番。
摊位上的血羹汤一碗也就十二文,还是很划算的。
热腾腾的粉丝血羹汤,即使在烈日炎炎的正午,也有很多人吃。
李杨树吃过一次后很惦记这个血羹汤,做的比他娘好吃太多了。
若是不够吃,再配上酥酥脆脆的芝麻炊饼,吃一碗从头到脚都舒心。
只是今日不同,李杨树在血羹刚端上来时就想反胃,还以为自己饿的,结果吃了一口,没忍住,“呕。”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干呕。
旁边坐的人都看过来,觉得他发出的动静影响人进食,纷纷抱怨。
萧怀瑾急的,扶着他的背轻拍,轻声问,“怎么了,方才不是还好好的。”
李杨树不敢开口,若是没呕那一下还好,现下竟是忍不住了,双手捂着嘴摇摇头,不敢出声。
“既是不吃就赶紧离开,倒是败坏我们兴致。”
“就是,真晦气。”
萧怀瑾气急,猛然回头看向说话那两人,眼神淬了毒一般,咬着牙一字一顿道:“舌头若是不想要了我替你们割了。”竟是骇的那两人不敢放肆。
“走,咱们去药铺让大夫看看。”萧怀瑾抽不出手和人争执,先扶李杨树离开。
两碗血羹三块炊饼一共是二十五文,一口没吃。
李杨树又难受又可惜,想让萧怀瑾把炊饼带上。
萧怀瑾哪还能注意到那两三文的炊饼,心里着急李杨树。
索性镇子不大,距药铺也没多远。
李杨树离开血羹摊就不怎么呕了,坐在车板上吹吹风甚至完全没事了。
萧怀瑾满头大汗将车架停在药铺旁,回过身发现李杨树跟没事人一样。
“你不难受了?”
“嗯,方才离开血羹摊就好多了,现下好像没什么了。”李杨树摸摸脖子,方才在血羹摊确实抑制不住的要呕吐。
萧怀瑾将他扶下车,“先进去让看看,把个脉我心里放心。”
药铺另一侧是妙手回春堂,有一位胡子花白的大夫坐诊。
李杨树坐在大夫前面的椅子,将自己的症状说了一番。
依言将手腕放在桌上的脉枕上。
大夫一手诊脉一手摸着胡子,还时不时晃晃脑袋。
萧怀瑾在旁边心焦的不行,半眼不错的盯着大夫看,偏生大夫是个慢性子。
好一会才慢悠悠开口,“这位夫郎已有一月身孕。”
李杨树满脸不可置信。
萧怀瑾在一旁宕机。
李杨树觉得有点不太可能,又确认道:“不会有错吗,我们才成亲刚刚一月。”
“你这小夫郎,质疑老夫的医术吗,确信已有一月身孕,只月份浅,若是医术不精的,指定把不出来,也就是我能把出来。”说完还自豪地捋一把花白胡子。
萧怀瑾有点懵,事情顺遂的他反应不及,手有点发抖,嗓子发紧,“老大夫,需要开什么保胎药吗。”
“是药三分毒,小夫郎脉象状如牛,身体很好,回家好好养就行,饭后多缓步徐行,不必要吃药。”大夫摆摆手,示意他两走。
“多谢。”萧怀瑾从李杨树褡裢中拿出一块约莫一钱的碎银,扶着李杨树出去了。
李杨树只是觉得很突然,但也做过准备,接受了也就还好,出门后他满脸轻松,反观萧怀瑾神经兮兮,非要扶着他胳膊走。
“你别这样,只是有孕而已。”李杨树微微推他他的手。
“有孕了!还而已!以后你不许干活了!”萧怀瑾脑子已经开始盘算以后怎么把李杨树密不透风保护起来。
之前都是扶着上车,这下好了,直接不顾大庭广众之下众人的眼光将他抱上抱下。
偏萧怀瑾还一脸严肃道:“你要好好保护自己和咱们孩儿,知道吗。”
李杨树无可奈何,又不想拂了他的好心。
萧怀瑾说完又道:“你先坐着,我再去问问大夫一些宜忌。”
好半天萧怀瑾都没出来,隐隐听到大夫不耐烦的声音。
过了约莫一刻,萧怀瑾这才拿着几页纸出来。
“这是什么。”李杨树探过头看他手中的纸张,不认识字。
“一些孕中宜忌,以后你的吃食我来管,在家中不许再干活了,好好养胎。”萧怀瑾将纸张折好,装进李杨树褡裢的侧兜。他没说的是,他还问了老大夫一些行房的事,后来问的老大夫差点暴跳如雷。
李杨树觉得萧怀瑾太夸大了,“哪有那么金贵,村里谁家夫郎有孕就不干活了。”
“我家的就不许干活。”萧怀瑾点点他鼻尖,“听我的。”
“明日就要收麦子了,不干活哪成。”
“不行,没的说,别与我商量。”萧怀瑾特别独断,拉起车就走,“咱们再吃点什么,方才你吃血羹是闻到腥膻气了,咱们去店里吃说不定就好点。”
随后两人在一家脚店吃的午食,一顿就花了二百八十文。
别提李杨树多心疼了。
知晓他是心疼银钱,萧怀瑾安慰道:“你别担心,我会赚钱的,不会让你和孩子饿着。”
吃过午饭,日头也愈渐毒辣,萧怀瑾又怕李杨树中热,非得买个油纸伞,这一下又去了五百文。
虽然有萧怀瑾承诺一定会赚银钱,但从小李杨树都是农家子的想法,认为过日子就是该节省。
只是他总是下意识不想让萧怀瑾的想法落空,每次掏铜板都不怎么犹豫。
两人又买了吊肥五花、两个粗陶坛、还有过段时日给田地里用的粪饼这才回家。
萧怀瑾拉着他疾趋在官道上,他在后面打着伞,默默数着褡裢内的银钱,算了算今日花出去至少一两多。
随即又安慰自己,四盆花卖了二两六百钱,还是赚了一两多了,何况还有八两的蛇钱。
萧怀瑾心里高兴难耐,官道的杨柳荫荫下,他迎着热风奔走地异常快。
回到村里时,正值家家户户都闭门歇晌,无人在外。
萧怀瑾将李杨树先抱下来,然后抱起一寒瓜,敲门。
“你们这是才回来?怎还买的寒瓜。”常秀娘开的门,侧身让两人进门。
萧怀瑾进门将寒瓜放在厨房屋檐下,随后道:“娘,杨哥儿有孕了。”
常秀娘也诧异,这才一个月啊,随即高兴道:“这才是正事,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的,这下说什么都要养一只羊了。”
“这事忘了,在镇上没买。”萧怀瑾懊恼道。
常秀娘拉着李杨树,笑吟吟的,转头对萧怀瑾道:“不急,等这两日地里活忙完我带你去下河村,我娘家村里有人养羊,今日去镇上可巧碰见了,他们就在卖小羊。”
李杨树被自己娘这么慈爱的看着,也是突如其来的难为情。
“娘,那我们先回去了。”萧怀瑾不欲多留——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夫郎的专属人力车夫[加油]
第36章 买羊
两人回家后, 萧怀瑾先让李杨树坐炕上,还把小黄狗和小狸花也放进房内,他自己忙前忙后将猪崽和雏鸡安顿好。
又端着一个装了水的粗陶碗, 拿了两块粗面馍馍, 进房后放在门边,这是给小猫小狗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