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 / 2)

小纨绔日常 故乡异客 3741 字 3个月前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笑着说:“我见你写的认真,不忍打扰。”

谢勋拍了拍侄儿的肩背,语气满是宠溺:“我竟不知你何时这般懂事的。”

他笑着问:“叔父叫我来,可是又得了什么好东西,要送我玩?”

谢勋点了点侄儿的脑袋,佯怒道:“我送你戒尺炒肉可好?成日里没个正经,不怪你爹每每忍不住要训斥你一番。”

他从不怕叔父,嬉皮笑脸的说:“好容易早回家休息,叔父还要写文章,也太劳累了些,让侄儿给您捏肩捶背,放松放松。”

谢勋一壁从书架上抽出个极为精致的红木云纹匣子,一壁严肃道:“莫再闲扯,这里面是书圣真迹《初月贴》,我教你如何识别真伪……”

他丝毫不觉惊讶,早习以为常,叔父作为首辅公务再繁忙,总是会抽出空闲来亲自教导他的。

以往是手把手带着他练字,一字一句教他读书、写文章,如今见他实在不爱读书,每每得了宝物,都叫了他来观赏把玩,只为他多长些见识。

谢勋将书案腾空,取出真迹,平铺于上,及其仔细的教了小侄儿,又拿出几幅墨宝来,其中有真有假,让其举一反三的去辨别。

他深知小侄儿脑子很聪明,只不肯吃苦读书罢了,便将文玩墨宝等当作消遣来教,果然学的又快又好,他将《初月帖》收回匣子,说:

“我一早就听闻觉明将安国公挚爱的青龙偃月刀送了你,我们家却一直没得能与之相配的回礼,这幅书圣真迹倒还能抵得上,你拿去回送觉明。”

他忙道:“叔父,很用不着,觉明说了不要我回礼的,若我执意回送,他定要生气。”

谢勋耐心教导道:“曜儿,以后得了贵重礼物,要即刻告知父兄长辈,来而不往非礼也,更何况是那等无价之宝,纵然人不要你回送,你却不能当真的,可记住了?”

他连连点头,其实这些道理叔父兄长都教过他,只是他与觉明太过熟稔亲近,他便没想这许多。

谢勋将匣子交与侄儿,叮嘱道:“拿回去收好,路上莫要贪玩,再失手摔坏了,真要打你的。”

他想起从小到大,因他贪玩淘气又莽撞,不知弄坏过多少叔父挚爱的文玩墨宝,叔父每每都说要打他,一次也没舍得打过。

叔父总是教他,再宝贝的爱物也只是物,曜儿怎可与物去比,就是拿天上的日月星辰来换,我们也只要曜儿。

他知道叔父是因他年幼丧母,父亲又常驻边塞,担心他养成自卑怯弱的脾性,故而总是过于溺爱他。

叔父教导子侄是极为严苛的,二哥是叔父的嫡长子,别说弄坏贵重物品,就是说错一句话都要挨打受罚的。

正因阖家上下都如此溺爱于他,便将他养成如今飞扬跋扈的秉性。

他捧着匣子出来,高高兴兴的往宝辉院去了。

谢宁曜自然不会知晓,此时此刻,魏姨娘就带着谢宁昭躲在外书房侧面的闲置耳房内。

魏姨娘瞪着已经远去的谢宁曜,气道:“你可瞧见了罢,不知这次你爹又给了他什么好东西,装在那样精美的匣子里,定是个宝物!”

谢宁昭嘀咕着:“爹的东西爱给谁给谁,既或是不给他,也落不到我手里,纵然与大老爷分家,将来家产大头也是二哥的,与我什么相干,给二哥还不如给六弟。”

庶子几乎不参与家产分配,成婚后就做旁支单独去过,只得些薄产度日,再帮着家里做事领点月钱,这乃名门望族始终兴旺之根本,再多庶子也不会分散家业。

魏姨娘怒道:“不争气的东西,二老爷的宝物都与了他,将来还能剩下什么,你能得的就更少,现今不做打算,将来再如何哭闹也不中用!”

……

谢宁曜回到宝辉院,立即就邀李及甚一起欣赏书圣真迹,李及甚得知是回送方觉明的,便说自己对书法没兴趣。

他心知阿甚与觉明惯爱争个高低,只要是觉明的东西,阿甚就不看不碰,觉明也总是挤兑阿甚,他懒怠劝什么,只由他们性子去。

……

次日到学堂后,谢宁曜即刻便将“书圣真迹”回送了方觉明。

先是方觉明说什么都不收,还是谢宁曜佯装生气,方觉明才不得不收下。

谢宁曜发现,自从李及甚夺魁后,方觉明就像变了个人,突然就变的十分用功读书,竟每每都能抵挡住诱惑,不与他们去玩闹逍遥。

他认为,方觉明就是受了点刺激,一时兴起罢了,最多不过十天半月就再也吃不下读书的苦。

世人大多好逸恶劳,就算是好学生一旦松懈尝到玩乐的甜头,都很难再用功,更何况是方觉明这种自小娇生惯养的纨绔子弟。

这日中午,他们一行人又翻墙出来到腾云阁吃喝玩乐,只少了李及甚与方觉明,两人都在学里作诗。

这项窗课是皇帝刚下的御旨到国子监,并不强制令所有学生做,能作会作的尽可一试,下午上课之前就要交,选出前三名有赏。

谢宁曜越发觉得奇怪,虽则皇帝偶尔也会圣驾亲临国子监授课,国子监的学生都可自称天子门生,但圣上可从不曾特意布置什么窗课。

萧立鹤一边为谢宁曜夹菜一边笑着说:“没有觉明在旁说些傻话,我们还真是无趣。”

顾云起道:“我就不信觉明从此真能用功读书,只等他腻烦了,自来找我们一起玩乐。”

宋景行笑着说:“扶光,依我看,觉明怕是在赌气,你总偏心李及甚,他有些吃味。”

谢宁曜无奈道:“让他赌气去,若他从此能用功读书,我还要去找方伯父邀功呢。”

……

须臾用饭毕,他们正准备去外间小楼台上纳凉听曲儿,却又听得那边传来李从威一伙人的声音。

“我估摸着啊,谢家终于是快要被收拾了,只等他家落败,谢宁曜还不是任我把玩。”

“小郡王,您眼光可真高,只看得上谢宁曜,我给你找了那么多大美人,你是一个也不碰,您远用不着为他如此克制自己,他将来不过就是您的玩物。”

“我何曾为他克制?!你根本不懂,美人在骨不在皮,只有谢宁曜对我胃口。”

“那您可够等了,依我看,谢家紧还要兴旺许久,如今李及甚可是御前大红人,谢宁曜还真是巨眼识英雄,谢家也是会笼络人,先让李及甚成了谢家人。”

“李及甚清高孤傲且阴鸷狠戾,谢宁曜又是那副臭脾气,嘴上没个把门,李及甚定然认为谢宁曜在玩弄他,谢家养他也是帮谢宁曜养的玩物,早恨他们入骨。”

“俗话说升米恩斗米仇,就算谢家对李及甚再好,李及甚这种人只会认为自己是寄人篱下,一点儿不如意也要记恨许久的,将来说不定就是李及甚扳倒谢家。”

“今早御旨就到了军营,想来谢宁晔现已抵家筹备婚事,只等不久将来迎娶永淳公主,往后可有好戏连台看了。”

“按谢宁晔的性子怕是不会轻易妥协,抗旨不遵可是杀头大罪。”

“永淳公主国色天香,又是圣上最宠爱的女儿,谢宁晔真不识抬举!”

……

萧立鹤三人已气的握紧了拳头,他们忍无可忍,挽袖子就要过去打人。

谢宁曜却说:“李从威肯定知道我们在这边,故意说给我们听的,不能上当,你们回学里帮我告假,我要即刻回家去。”

三人冷静下来也想明白了,纷纷安慰谢宁曜:“扶光,你别着急,回去好好劝劝你二哥,让他别冲动。”

他们出了腾云阁,谢宁曜即刻上了马车飞奔回家,三人自抄小道再翻墙回学里,一齐去为谢宁曜告假。

回府后,他便直奔绍武院去了,还没入院门就听得里面大吵大闹。

他忙跑了进去,穿过那片假山后,他便看见二哥抱着一大坛酒坐在院子里的一棵桂花树上闷头喝,姑妈、婶母、嫂子都在树下连劝带训,三哥也在树下劝解。

谢宁晔最先看见了飞奔而来的幼弟,他口齿不清的大喊:“阿曜,这样大热的天,你别跑这么快,小心中暑……”

陈夫人早急的大哭了一场,哽咽着说:“孽障,你快下来,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曜儿定是在学里听说了你的事赶回来的,若曜儿中暑都怪你……”

谢瑾怒道:“谢宁晔,你赶紧给我下来,这会子还瞒着你祖母的,再闹大了如何能瞒得住,你就忍心她老人家在这大热暑天里为你着急心痛……”

陈姝连忙劝慰:“也不是就想不到别的办法,你先下来,我们慢慢筹划。”

谢宁晔一边大口喝酒一边狂笑着胡言乱语:

“圣旨都下了,还有什么办法?我平生所愿只有驰骋沙场、开疆拓土,伯父当年横扫燕云十六州,气吞万里如虎,何等威武……”

陈夫人哭的越来越厉害,谢宁曜抓着她的手,不住的安慰:“婶娘,你别急,我有办法帮二哥。”

谢宁曜心知二哥也是被逼到无路可退了,才会如此癫狂,获封冠军侯的少年将才又怎么可能甘心从此释兵权,再不上战场。

陈夫人边哭边说:“没造化的种子,你今天诚心想气死我,眼看着你爹就要回来,他见你这样,还不得把你往死里打,我就得你这么个孽障,你若没了,我也不活了……”

谢宁晔抽出腰间佩剑,借着酒劲在树上乱挥,高声唱着:“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他们都明白谢宁晔不能抗旨不遵,大概是想“意外”摔个半残,甚至以死明志,借此换得一线生机。

谢瑾急的不住踢打谢宁暄,骂道:“亏你也是练武的,赶紧想办法把你二哥弄下来,你二哥若是伤着一星半点,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陈夫人吓的几乎晕厥过去,若不是陈姝扶着已然瘫软在地。

谢宁暄急的满头大汗,他再武艺高强却也不可能上树将同样武艺了得的二哥带下来,只会更给二哥制造摔伤的契机,因此他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多余解释。

陈夫人抓紧了谢宁曜的双手,哭着说:“阿曜,你平日里鬼点子最多,快些想想办法让你二哥好好的下来,他若是摔坏了,我也不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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