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 / 2)

小纨绔日常 故乡异客 4605 字 3个月前

谢宁曜忙道:“你们先自己随处逛逛玩, 我等会儿就回来,阿甚,替我招待一下客人。”

他也不十分着急, 婶母和姑妈虽只是偶尔吵闹, 却如同他和阿甚一样不听人劝,若他当个正经事去办反而不好, 劝她两人得非常讲究方式方法,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方觉明立即表示:“我不算客人, 我来替你招待,你快些去忙罢, 等会儿立鹤他们来了, 我保准都替你安排妥当。”

谢宁曜笑道:“觉明,你成天就想当我的家, 远用不着你操心,阿甚是极好的贤内助。”

若是以往这句话就足够让李及甚生气动怒, 他都有点担心李及甚翻脸,没想到今时不同往日,他愈加觉得自己的“脱敏训练”成效卓越!

李及甚只是说:“阿曜, 我看你哪天不胡言乱语, 心里就老大不舒服,如今我也算得上是这里的半个主人, 自然该我管的, 纵然你不嘱咐, 我也会招待好他们。”

谢宁曜笑道:“怎么今日你倒如此乖觉起来, 再不拿腔拿调的与我作对, 看来终究我还是收服了你这个谪仙,你可不是半个主人, 是与我一样正儿八经的主人。”

李及甚也不辩驳,只推着他往外走,催促他赶紧跟着小丫头去。

方觉明听来虽很是堵心,却也无法反驳,只恨自己家世显赫,不能像李及甚这样赖在谢家,每日与扶光同吃同住、同起同眠,光想想就让他羡慕嫉妒恨!

谢宁曜立刻随小丫头疾步而去,他也不知自己能不能劝好,往常他也曾劝过,却十分不中用,最终还得是她俩各自想通了才能好。

不过除却老太太,全家上下也就他还能劝劝,更何况他绝不会明知婶母和姑妈在闹矛盾却不管,自然要去试试的。

李及甚本就不善言辞,从不参与谢家的任何内宅琐事,更何况他只相当于寄居远亲,也实在不方便干涉这等家务事,自然不会跟去。

在小丫鬟的带领下,谢宁曜很快就来到了姑妈的院落“凤栖梧”,只听得院子里一片寂静,竟不像正在吵闹的样子。

姑妈独爱凤仙花,院里各处都种着,如今又正是开花的季节,各色凤仙花争香斗艳,开得馥郁荼靡,他也很是喜欢夏日到姑妈这里来赏花玩乐。

他径直走到正房,只见姑妈和婶母在软榻上对坐着。

两人在赌气,谁也不搭理谁,看上去都大哭过,他很清楚如果直接问两人因何生气,她们肯定不会说,得来个迂回战术。

谢瑾见小侄儿来了,嗔怪道:“又是哪个小蹄子多事,忙忙的把他找来,曜儿也是,你今日约了那些同窗来玩,到底该陪客,巴巴的跑过来做什么,我与你婶母都好了。”

陈夫人亦说:“曜儿,我与你姑妈闹着玩呢,夏日炎炎,正好消此永昼。”

谢宁曜坐到她俩中间,笑道:“方才进来,我可是看的真切,你们都挎着脸,若我不来调停一二,你们又要冷着彼此多少天?若再像前年那样闹大了,可如何是好?”

陈夫人与谢瑾异口同声道:“曜儿,你找打,就你敢这样乱议论长辈,既或是我们曾闹的不像,也不该你来说。”

前年她俩因件小事闹起来,也因日积月累的矛盾一齐爆发,直闹到要分家过,陈夫人回娘家住了半月,最终还是老太太苦劝,谢宁曜又多番宽慰,她俩方和好如初。

她俩虽只是偶尔才吵闹一回,但只要闹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因此伺候的丫鬟们很是不敢掉以轻心,就怕又被牵连挨骂受罚。

原本两人便都是千娇万宠养大的金尊玉贵娇小姐,均是不肯受半点气的性子,又是世交,从小一起玩着长大,不免互相暗自比较,又做了姑嫂多年,有些矛盾再正常不过。

两人既爱互相比较,自然少不了比较这个最疼爱的小侄儿到底跟谁更亲,见小侄儿此番前来说话不偏不倚,她俩心里的气也就顺了一些。

谢宁曜忙卖乖求饶:“阖家上下除却祖母,也就你们最疼我,难道就真忍心让我又被我爹打骂不成?我爹要是知道,我来劝,反把你们劝的大吵一架,他得打断我的腿。”

陈夫人长叹一口气,说:“你这张嘴啊,我们都被你诓骗了去,每每帮你遮掩,却也害的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不受管束!”

谢瑾佯怒道:“到底这家里还有个你怕的人,却不是你爹,你只怕昀儿,我劝你也知道些你老子的厉害,你爹只是没正经打过你,认真捶你那肉一次,你就长记性。”

陈夫人忙说:“你莫吓他,曜儿也怕他老子的,只是没怕他哥那样厉害。”

谢宁曜装作十分委屈的样子:“我来劝你们,反被数落一顿,何苦来!你们总拿大哥和爹来吓我,到底我又做错了什么,值得这样?!”

两人顿时就晃了神,一齐抱住小侄儿,连连说:

“都是姑妈的错,不该吓你,从今往后,你爹、你哥,不管是谁,姑妈再也不让他们罚你,既或你犯错,姑妈一力保你,再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阿曜,我的儿,可怜见的孩子,都是婶母的错,往后婶母让你叔父多劝劝你爹和你哥,再不许他们吓唬你。”

……

谢宁曜见她俩心疼的紧,立马询问:“婶母、姑妈,你们到底为何生气?我天天都无聊的很,终日没个消遣,姑妈、婶母,你们就疼我一次,说给我听听呗。”

两人本不想告诉小侄儿,若实在气不过再去老太太跟前,让老太太评理,可到底还没有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自然不愿让老太太动怒,都只想着忍忍就过去了。

这会儿却实在被勾起了倾诉欲,之前不过是不愿让曜儿跟着心烦罢了,见曜儿只当消遣听,她们自然也就倒豆子般的讲了起来:

“前些日子,我与你婶母一道去宫里给皇后娘娘祝寿,自有许多诰命夫人也都受邀赴宴,那郑家夫人仗着如今文妃受宠,明里暗里又说暄儿是野种,你婶母竟不帮我!”

“我被怀王妃拉着说话呢,又离了好几桌远,让我怎么帮,我想着等会儿下席就帮你说她,可还不等下席,文妃两次三番劝我喝酒,明知我不胜酒力,你也不曾帮衬一句,替我喝一杯,你可是千杯不醉的。”

“阿凝,你糊涂,我若替你喝了,以文妃如今的气焰,我们岂不给阿玉招惹是非,阿玉独自在宫里也没人帮衬,怎可再给她添麻烦。”

“这些我自然明白,所以也没为此生气,只是忍不住顺嘴说说,我气的是这一桩,文妃又想将一美艳歌姬给你二哥做妾,你为何不劝?!摆明了故意气我!”

“我承认没当场帮忙推辞,是我想着你先前没帮我,故而有意气你,可你知道的,只要文妃真敢送了那歌姬来,我有的是办法退回去,哪一回不是我当恶人,帮你弄走那些莺莺燕燕。”

……

谢宁曜很快就搞清楚了,原来这回还真不是魏姨娘挑拨离间,竟是宫里那文妃作怪!

文妃便是郑仁的同胞长姐,郑家夫人自然是文妃的生母,如今文妃可谓是风光无两、圣眷正浓,就连贵妃娘娘好似都被她压了一头。

宫里就一位贵妃娘娘,也就是谢家老太太的幺女谢玉。

谢宁曜都能猜到,姑妈谢玉作为贵妃还能被文妃压一头,自然是因文妃前不久诞下了皇子,从此终生有靠,如今郑家那样不可一世,也是这个缘故。

他很明白,皇帝是忌惮谢家功高震主,才一直不让姑妈谢玉生下皇家子嗣。

谢玉的两个兄长谢启、谢勋都太厉害,虽则谢启已交出兵权,只当个闲散太傅,但仍是军心所向,还有三个脱颖囊锥的侄儿谢宁昀、谢宁晔、谢宁暄。

皇帝很清楚,如果谢玉诞下皇子,谢家必定极力扶持谢玉的儿子继承大统,皇帝决不允许江山社稷、将来皇位全然被谢家控制。

谢宁曜不得不承认,当今圣上虽多疑善怒,但应该算是个明君,至少做皇帝的实绩那是杠杠的。

当今圣上举贤任能,及其善于用人,自登上皇位以来,收复失地、开疆拓土、富饶民生,为天下万民开一代盛世太平!

但谢宁曜可以大言不惭的说,其中一半以上的功绩都是谢家帮皇帝做成的,谢启、谢勋两人简直就是皇帝的左膀右臂,一个帮皇帝打仗,一个帮皇帝治国。

可也正因如此,谢家就越是被皇帝所忌惮。

谢宁曜时常觉得,站在谢家的立场上来说,皇帝有点太狗了,谢家满门忠烈,为国为君,真就做到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即便如此,狗皇帝仍旧不信任谢家,甚至都不愿让谢玉诞下皇家血脉。

谢宁曜确定以及肯定,姑妈谢玉对皇帝是真爱,当年谢启、谢勋都极不愿将小妹送进宫,并且十分瞩意最为俊美专情的怀王做妹婿。

他猜测怀王的真爱应该是谢玉,只因他曾偷听过祖母与姑妈的密谈,她们提到怀王当年私底下就承诺过,若能娶阿玉,就再不纳侧妃,定然做到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可谢玉早已钟情于当今圣上,明知皇帝三宫六院佳丽无数,不可能对她专一,甚至对她有无真情都很难说,她也认了。

当然这些密事不可能再有其他人知道,谢宁曜都是之前偷听家里大人密谈才得知的。

俗话说“一入宫门深似海”,他时常在想,小姑妈谢玉到底后悔过没有,应该是后悔过无数次,可世上终究没有后悔药卖的。

谢宁曜都无法判断皇帝到底是否爱过谢玉,至少从表面上来说,谢玉是宠冠后宫的,没有子嗣还能坐稳贵妃之位,就可见皇帝对其宠爱有加。

只是这份宠爱里定然掺杂了,对谢家的安抚,对剥夺谢玉为人母资格的愧疚。

谢宁曜时常觉得,小姑妈谢玉就是个“恋爱脑”,都到这个地步了,竟然还一门心思的就想给狗皇帝诞下子嗣。

可他转念又想,也许小姑妈如今只是别无选择罢了,既成了皇帝的女人,就再也没有别的退路,要想在宫里过的更好,要想将来终生有靠,诞下皇子是最保险的一条路。

那文妃诞下皇子,都敢压贵妃娘娘一头,谢宁曜想到这点就气的牙痒痒!

谢宁曜虽然丝毫不懂宫斗,但他听小姑妈无意中说起过,文妃是皇后娘娘的人,文妃的所作所为,无不传达着皇后娘娘的意图。

这次文妃先是故意让她生母郑夫人中伤谢瑾,又在宴席上为难不会喝酒的陈夫人,继而还想送美妾给谢勋,无不是在针对谢家,就是故意给谢家下马威呢!

谢宁曜猜测,皇后娘娘很可能是担心皇帝太宠爱谢玉,继而威胁她的皇后之位。

可皇后有大皇子、二皇子两个儿子,大皇子很可能会成为太子,谢玉无所出,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取代皇后!

谢宁曜又想起,之前有谣言称皇帝似乎在刻意培养幼弟李限,意欲让李限将来继承大统。

但他觉得这不太可能,毕竟“兄终弟及”的前提条件是皇帝没有儿子可以继位,并且真有皇帝爱弟弟甚过爱自己的亲生儿子?!

陈夫人与谢瑾终于讲述完那天进宫赴宴的详细过程,最后异口同声的问:“曜儿,你来评评理,到底是谁的问题?!”

谢宁曜忙道:“这很难评诶,我毕竟是晚辈,怎么有资格评判长辈的过失?若我敢大言不惭,你们又要拿出我爹和大哥来吓唬我。”

陈夫人与谢瑾立即就说:“你尽管畅所欲言,若我们再吓唬你,就让我们害嘴角,这总行了吧。”

谢宁曜笑道:“倒也不必害嘴角,你们但听我一句劝,就知道你们这番吵闹,全然是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文妃就想看你们闹崩,就想看我们谢家家宅不宁。”

陈夫人长叹一口气说:“曜儿,我们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你也把我们太小瞧了些,所以我们不敢闹大,不想让外人看笑话,可我终究气不过你姑妈不帮我!”

他当然知道,姑妈和婶母都能看穿文妃的诡计,他是故意这样说,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们更快冰释前嫌。

谢瑾冷哼一声说:“是你先不帮我,我们彼此彼此。”

他忙道:“姑妈、婶母,文妃就是利用你们各自的软肋,让你们在明知是她诡计的情况之下,还是忍不住生气,她是故意激发你们的矛盾。”

谢瑾只是说:“文妃这点小把戏,谁人看不穿,我与阿凝也从未将文妃放在眼里过。”

陈夫人附和道:“曜儿,你不懂,我与阿瑾从小就爱为这些吵闹,就如同你们男儿所说的兄弟义气,阿瑾不帮我,就是她不仗义,我不帮阿瑾,也是我不仗义,怎能不气!”

谢宁曜笑着说:“那不如我给两位巾帼英雄出个折中的法子,你们可愿听我的?”

两人连忙点头,异口同声的应好。

谢宁曜郑重其事道:“婶母要帮姑妈找回场子,再有诰命夫人们齐聚一堂的宴会,婶母必须当众帮姑妈将那个郑夫人说到哑口无言,姑妈帮婶母打发走歌姬,还得找机会帮婶母骂一骂叔父,让叔父不许再纳妾,谁给的不要钱美妾都不能收!”

两人一听这孩童之言,均是笑的前仰后合,几乎没笑出眼泪来。

谢宁曜气鼓鼓的说:“好好的给你们出主意,就知道笑话我,以后再也别想让我帮你们劝和!”

陈夫人笑道:“这猴儿成精了,一字字一句句都说到我们心坎上来,叫我们怎能不疼他,婶母保证帮你姑妈狠狠的说那郑夫人,当众狠狠的说,让那些诰命夫人谁都再不敢惹你姑妈。”

谢瑾亦是笑着说:“我也保证帮你婶母打发走歌姬,再找机会骂骂你叔父,绝不让你叔父再纳妾!我那二哥啥都好,就这点确实该骂!

往常我没少劝,可毕竟我只是妹妹,哪里能管得住他,又怕管太多,他疑惑是你婶母指使我的,反害的他们夫妻感情失和,所以不敢深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