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劲彻底没了任何动静,如同死狗一样倒在地上。殷红的鲜血顺着乳胶地垫纹路蔓延张开,如同一幅充满生机的世界树枝桠。
可惜这分叉鲜红的枝桠充满了暴力和碾压。
吴克仅作为旁观者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怒火,他惊恐地勉强站直身体,双掌扣着墙壁在一片死寂中艰涩地说:“部长……您……别生气。”
陈岁安猛然扭头。
吴克不敢看他的眼睛,惊惶中低下头,在视线相对刹那,他清晰地看到了陈岁安眼中无限恶意。
如同杀胚那般。
整整五分钟过去。
“好吃好喝供着,我每天过来一趟。”陈岁安慢条斯理打开监室角落水龙头洗手,俯下身掬了捧水泼在脸上,清澈晶莹的水珠顺着素白的脸颊和脖颈蜿蜒滑落,他眉宇乌黑清晰,生动又鲜明,“不用给他治疗,观察看看这次还能不能长起来。”
吴克恭恭敬敬答:“是。”
“现在叫人进来收集萧劲身体数据,我要一份详细报告,关于他的复活时间、恢复状态还有最重要的,尽快查明恢复原因,他这样的人要是大数量存活在宇宙岛,以后宇宙岛就完全属于机制了。”
“是。”吴克低眉顺眼,过了半晌,犹豫踌躇地试探问:“咱还回医院吗?”
“回,怎么不回?”陈岁安低头看了眼身上溅上的血迹,嫌恶道:“我对这血过敏,太恶心了。”
吴克:“……”
离开监室的时候陈岁安身上多了件外套,不过依旧脸颊苍白地坐在轮椅里,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人那样任由吴克推着。
只是那领口、袖口和胸膛点点梅花出卖了他。
大厅里人来人往,纷纷忙着自己手头工作,假装刚才监室里无事发生,只不过在轮椅进到电梯关门那刻,众人齐齐叫了声部长再见。
电梯头顶换风孔吹来凉爽的风,陈岁安轻轻柔柔把额头那缕碎发拢住耳后,动作温柔从容,随后瞥了他右上角监控,淡淡问道:“陈正安插在执行部那批人调查清楚没?”
吴克一愣,旋即想起那份长达几百人的名单。
有的位高权重中与自己相当,有的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小文员,有的甚至披着临工的皮安的探子的心在食堂掌勺!怪不得盛菜的勺子总抖!
在陈岁安被关在禁闭室长达一个月时间里,他们见缝插针地全方位打探执行部各种秘辛,很不幸早就被吴克等人看在眼里,只等着陈岁安发话,奈何他出来后发生的一连串腌臜事太多,没来得及汇报。
吴克当下立刻悉数汇报,此时电梯也到了地面一层。
他推着陈岁安出了电梯,路过一楼大厅,朝专用停机坪走去,一路上部员纷纷向陈岁安问好,其中不乏名单上之人。
陈岁安面带微笑,平易近人地点头回礼。
“部长,您看怎么处理他们?”吴克问。
“等等。”陈岁安突然打断。
不远处草地里扑扇着只小鸟。
“好像翅膀断掉了。”吴克小心翼翼托起来。
“是啊,怎么会受伤呢?“陈岁安接过小鸟,用食指轻轻抚着小鸟羽毛,检查了番又递了回去,:“让驯兽部的过来,把这只小可怜救活吧,养到能飞再放他走。”
“是。”
机翼两侧发动机轰鸣响起,昆机呼啸向天穹,由北向南半球飞去。
吴克操纵着仪表盘,再次提起刚刚话题:“部长,您看怎么处理他们?”
他们,是那份名单。
挺长时间没见刺眼阳光,陈岁安张开清瘦修长的五指挡住,在高强度紫外线照耀下皮肤白都透明,他微微眯起眼睛,手上把玩一个陌生的黑色手环,几秒后懒懒地说:“杀了,一个不留。”
“是。”
半小时后,南半球裁决团名下独立医院。
护士分秒必争地算着时间,等到墙上挂钟指向三点,整时立刻推门而出。
——特护病房那位应该吃药了。
她紧张地推起小推车慢慢往病房而去,早就准备好促进恢复的药瓶随着磕碰叮叮当当回响在走廊。
廊上那群持枪警戒的外勤部还没走呢,一个个活像杀神。
——笃笃笃。
“请进。”病房里传来陈岁安如微风拂过脸颊般和煦的声线。
护士轻轻推开门,对躺在病床上的陈岁安小声说道:“陈部长,您该吃药了,水已经温好了。”
“好的,拿过来吧。”
交递水杯时护士因为紧张手指不小心擦过陈岁安腕骨,她支支吾吾地说对不起。
陈岁安微微一笑:“没关系。”
吃过药后,护士赶紧赶慢地推着车走,却没想到陈岁安出声叫住她。
“等等。”
护士转过身,这才敢抬头看陈岁安。
午后温暖阳光从光可鉴人的玻璃窗户斜斜洒进,纯白色的窗帘闻风而动。陈岁安仅穿着宽松纯白的病服,松松垮垮的被子盖住下半身,而他半坐在病床上,收束紧致的手腕随意搁在屈起膝头上,上扬的嘴角露出半口白牙,璀璨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护士霎时呆了呆。
陈岁安也不催,就静静坐着。
护士瞬间脑补了场霸道总裁爱上的经典戏码,红着脸小声说:“唐甜。”
“哦……”陈岁安说:“你过来帮我看看这腿,是不是要用固定器。”
他主动掀开被子,将裤腿向上拉了拉。
护士疑惑折返,瞳孔瞬间放大。
——只见之前本来已经恢复的左腿红肿无比!
职业素养和本能让人清醒和理智。
“别惊动——”
护士当机立断,振臂高呼:“医生!!!!”
“……”
陈岁安忍了这么久的疼就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想弄出大动静不惜出卖色相!这里毕竟是赵渡地盘,他很识时务地考虑周全,要是赵渡再问起来懒得再撒谎。
殊不知自己都没意识到,对赵渡撒谎又怎么了?不讲真话又怎么了?
主治医生脚底就像踩了风火轮!半分钟都不到冲到病房里,乱苍蝇似的:“怎么了怎么了!!”
“啊!天!您快别动!腿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番动静还引来了门外的裁决团外勤部,为首的看了眼陈岁安伤势,瞬间抬起手腕对着手环:“全体进入一级警戒,报告报告,请迅速通知裁决官,陈部长危在旦夕!”
手环交流麦两秒后传来彭钰童稳定的答复。
“通知通知,裁决官已知晓,正在前往医院。”
陈岁安两眼一抹黑,晕倒在病床,胡乱抓了颗护士放在托盘里的糖,恶狠狠地嚼碎。
“……我他么造了什么孽。”
糖在口腔轮转了圈,融化扩散。
半秒后,懊恼吐槽响彻病房。
“怎么这么甜!”
?
? 作者有话要说: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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