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逸说,“把他按住。”
他都不成人样了,还能怎么按?
当然程逸不知道灵魂契约之事。
赵渡有瞬怔忪,接着他抱住陈岁安尚且还算完整的头颅。
程逸开始动手。
下一秒,本来已经死去的陈岁安猝然剧烈抖动起来,尽管面部没有任何变化,可痛楚却仿佛切切实实从他剧烈抖动的频率溢出来。
听闻,剥魂比凌迟还要痛苦。
若有细心人发现,赵渡在刹那全身绷紧,手背青筋暴起,冷汗从额头大颗大颗的流!
可他一声不吭,还在不停安抚陈岁安,当着程逸的面吻陈岁安,颤抖着声线断断续续地哄:“宝宝,我在……不怕……我一直都在。”
“宝宝我错了,对不起,又让你痛了。”
他语无伦次说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情话,语无伦次地安抚着一具死去的躯体。
足足半个小时,程逸剥离了陈岁安完整的灵魂,然后在他苏醒之前抹去了他的记忆。
这是赵渡最后一次吻陈岁安,同时在他双眼紧闭热泪流出的间隙。
两道无形波纹骤然扩散!
扩散到宇宙岛每一个角落,接着,两个世界开始疯狂生长。
还是雪莱广场,什么都没有变,只是所有光线仿佛抖动了下然后恢复正常,这速度非常快,快的让人产生错觉是否是自己眨眼而导致。
雪地里的赵渡与宁婕忽然争执起来,宁婕说陈岁安所犯的罪行太大必须下地狱,赵渡说不行,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最后是作为现任裁决官的宁婕当场签发了陈岁安下地狱的判决,程逸立即抽魂,然后众部员押着陈岁安的灵魂去轮回处。
宁婕雷厉风行的做完所有事后又雷厉风行的卸任,她重新把属于裁决官的权利交给赵渡,只说了一句,“现在由你去审判他们。”
这一幕许多人都看到了,他们录了下来传到网上,然后迅速遍布宇宙岛每个角落。
然而真正的陈岁安已经失去记忆,来到空旷白茫的轮回处,身旁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队伍,人群如同行尸走肉般排着长队,他按照半空中滚动的判决书找到了自己的。
【陈岁安,前往地球监狱服刑,刑期24年。】
陈岁安似有感应似的摸进兜里,摸到一张空白的判决书。
只觉心底空落落的。
他迟缓的眨了下眼睛,然后回头等了两秒。
身后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空白。
怎么办?好像有非常重要的东西丢掉了……但他又茫然到不知所措,只能随着大部队往前走。
不久后他开始下坠。
在下坠过程中,地球开始组建:草木、花果、人群、道路、国家、海洋、山地、河流、城市、父母……
他呱呱坠地,揣着残缺不堪的记忆来到了只属于他的世界.
楚门的世界。
这个世界都为他服务,父母很爱他,家庭超级有钱,朋友就是朋友,没有心计的朋友,随便挑一个路人都是绝世大好人。
不吃一点苦,不受一点罪。
就这样,他在‘地球’金尊玉贵的活了24年。
这24年里,赵渡几乎天天都在,不过他只在陈岁安睡着的时候出现。
比如在陈岁安刚出生的病房里,恩爱夫妻聚在一起商量他的姓名。
赵渡单方面摆布这对夫妻的对话,控制他们的思维。
他们脱口而出,拍板决定:“陈岁安,你就叫陈岁安好不好?”
门外,赵渡失神的望着病房里那粉雕玉琢的新生儿,轻声说,“宝宝,岁岁平安。”
——陈岁安来源于此。
再大一点,赵渡会等陈岁安睡着,每天晚上守在他床边,默默守护他到天明。
春去秋来,直到陈岁安长大,他开始快乐无比,一本心思的玩,痛痛快快的玩,没有学业压力,没人对他有恶意,碰到的所有人都是好人,所有人都会夸奖他他赞扬他。
无病无灾,家庭幸福,无忧无虑。
当然这个世界没人找陈岁安谈恋爱,连暗恋都不曾有,陈岁安也从未萌生过谈恋爱的想法。
随着时间流逝,陈岁安从学生时代到毕业,从少年到青年,跟当年24岁宇宙岛的他越来越像,一颦一笑很多时候能让赵渡情难自禁,在无数个深夜坐在黑暗里对着他的脸解决……
而宇宙岛所有人看到的是陈岁安变成普通人类,在地球无休无止的受苦。
这24以来,赵渡掌控着两个临时世界,给宇宙岛所有人造了一场大梦,也给陈岁安一个人造了一场大梦。
大梦结束之时就是陈岁安24岁生日那天,他躺上床静静等待着回到宇宙岛,可是他必须轮回地狱。
因为临时世界只能由所见创造,没有见过赵渡也无法创造。
地狱是真实的,不是临时世界,只是宇宙岛会看到虚假的地狱,会看到陈岁安在地狱里受折磨。
所以陈岁安在奈何桥遇到了提前安排好的方脸男人,在无间的前尘所恋见到了赵渡,赵渡也终于等到了他。
所以尽管陈岁安记忆残缺,可他能在前尘所恋见到赵渡。
为什么,因为可在他潜意识深处赵渡的确是他最想见到的人,是他最重要的人。
不过就算最重要的不是赵渡,赵渡也会在其他地方‘偶遇’陈岁安。
至于陈邈,他也被判罚下地狱。
因为在陈岁安身体死亡的第二天,他接到了程逸通知知晓了前一晚发生的所有事。于是陈邈主动找到赵渡,彼时的赵渡也正准备对陈岁安施暴的人进行清杀。
陈邈说死了太便宜他们,他和赵渡一拍即合,由他来创建维兹荷尔屏蔽膜,赵渡来承担罪名。
于是乎,当晚所有参与施暴的人们在第二天天亮之时被叫到雪莱广场,广场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仿佛昨晚发生在这里的一切都不曾存在过,他们以为自己是来受嘉奖的,每个人都很神气,所以理所应当的没有发现沁在石板里的乌黑血迹,那是陈岁安留存在这宇宙岛世间最后的悲鸣!
他们欢欣雀跃,认为大仇得报,认为陈岁安罪有应得,丝毫没有对陈岁安的殴打有任何愧意。
直到一道维兹荷尔屏蔽膜笼罩在这座广场上方,他们才开始恐慌,互相推诿,互相责怪,大打出手,他们出不来,别人也进不去,他们没有食物没有水,为了活命他们开始喝自己的尿液,后来尿液都没有了,他们的本性暴露就出来。他们残害同胞,啖其血肉,这场发生在十级文明宇宙岛的原始行为长达半年,半年后,他们在维兹荷尔屏蔽膜里死光,维兹荷尔屏蔽膜也在那天溃散。
至此,雪莱广场方圆百里都无人居住,悉数搬走。
后来无论陈岁安受刑如何如何凄惨,再无人敢置喙他一句。
但这其中发生了一件预料不到的变故。
那就是陈邈不顾当初与赵渡约定,主动告罪主动下地狱,他在地狱里混了快24年,油嘴滑舌的认了乞叉底鹐沙当师父,成为白鹤童子,提前为24年后陈岁安的到来做准备,他打算替陈岁安扫平一切地狱障碍,当然现在证明他确实做到了。
后来:
机制彻底替代了贾斯帕,宇宙岛新起了栋大楼,就叫做机制,裴瑎和路哀地位猛涨,他们重新秘密负责ERV实验室。
机制除裁决团的事管不了之外,其余任何事他都能管也在管。
源还是源,地位不变成员不变,只是更加隐世,24年来都未出过面。
宁婕也销声匿迹,再未出现。
赵渡依旧是裁决官,不过他没有精力了,24年以来他维持两个临时世界运转,无法闭一刻眼,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撑过来的。
唯一几个知情人无不扼腕叹息。
霍伊尔还是黑市缔造者,只是每天都会把自己灌醉。
彭钰童再也见不到吴克,因为陈邈把那面孽镜带到地狱,在这里地狱他尝试修复吴克残缺的灵魂,不断寻找方法是否能让吴克突破孽镜重新成人,经过几年的挣扎无果后,吴克自己放弃了,陈邈便重新给他孽镜地狱的判官身份,让他堂堂正正活下去,更名为‘楼’。
什么都在变,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民众们似乎忘了当年那场动乱,宇宙岛回归和平与宁静。
岁月蹉跎,蹉跎岁月。
给时间一点时间,让过去慢慢过去。
一切爱意和不为人知的故事都掩藏在波澜不惊的岁月里。
唯一遗憾,那枚戒指没有找到。
同时,还有一件不为人知的故事。
那就是浩瀚宇宙里,一架昆机正在光速飞行。
到此,十八层地狱第十七层石磨地狱结束,回溯停止。
?
? 作者有话要说: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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