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整,会议厅大门准时打开,从圆形广场延伸到会议厅外廊都密密麻麻站着持枪而立的白色制服,这一次机制没有再让民众围聚在广场上,因为舆论已经炸了锅。
接二连三的公务车驶过管控街道,稳稳停在大门口。
第一个到的程逸,接着章右、汪立轩、沈堰也到了。
“麻烦抬起双臂我们需要全身检查。”白色制服抬手拦住身后跟着的保镖和助理,“请卸下枪支,在外等候。”
接着一个个象征权力巅峰的人才得以通过门禁,他们面不改色踏上圆形广场,朝鸿门宴最终目的地前行。
会议厅静悄悄的,一个个抻衣落座。
阳光从高窗射进,成缕成块映照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古老厚重的圆形桌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块金属材质的长条桌。
机制端坐在上方,裴瑎和路哀恭恭敬敬立于他身后。
程逸看到已在的陈岁安明显一愣,没说什么细细打量起来。
削瘦二字根本无法形容,陈岁安从内到外散发出一种病态孱弱,他双颊凹陷,脖颈纤长到轻轻一扼就会断掉,因为脸颊只有一层皮所以眼睛看起来更大,可惜无神又空洞。
从前意气风发的明媚少年荡然无存,余下一具好看且畸形的皮囊。
少顷,磕嗒磕嗒高跟鞋由远及近,宁婕也到了。
以机制为首,左侧分别是宁婕、程逸、章右、汪立轩、沈堰,他们代表源,右侧则是陈岁安,还有立于他身后呈紧绷姿态的荀回。
几分钟后,赵渡姗姗来迟,在众目睽睽下拉开陈岁安身旁高椅在其身边坐下,凛冽的风雪从他身上传来。
冷沁、好闻。
“早饭吃了什么?”赵渡微微侧头,在这严肃和紧张的气氛中问,“有没有好好吃饭。”
机制眯起眼睛,视线稳稳落在陈岁安身上,观察他每一个细微表情。
陈岁安抿着唇,状似不经意抬眼划过斜上方,慢慢说:“吃了粥。”
赵渡轻轻笑了下,伸手揉了下他发顶,“好。”
裴瑎移开视线不愿再看,路哀眉头微皱。
宁婕满眼都是老母亲看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这还是赵渡当着众人面或者最关键的是当着机制面,这么大大方方向众人展示他的爱意,直到到众人都看不下去时宁婕才咳嗽提醒。
赵渡收敛了点,缓缓看向机制,眼神如同一柄已经出鞘的尖刀,稳准狠刺向机制。
“说吧。”
气势瞬间压倒。
至此,恩怨大幕也正式拉开。
机制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一脸上位者的姿态,率先开口。
“你身为裁决官公然污蔑于我,入侵服务器擅自修改法条,有悖人伦与同性相恋,妄图拉执行部部长下水——”
赵渡打断他,“我认为昨晚声明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从现在开始清算,看不明白吗?”
“仅凭两句话就能扳倒我?”机制干脆撕破脸皮,轻佻反问,“就算是我做的那又怎样?你没有实质证据吗?24年前都是陈岁安所为你能干什么!”他认为胜利的天秤自始自终都倾向自己,环顾桌边心思各异的众人,“哪怕你们都反抗我,难不成你们能反抗宇宙岛所有人?”
“你们大可以去看看,遍布宇宙岛各地的实验室有多少民众趋之若鹜,他们抢破了头也要捐献自己那一点低贱的骨髓,是我研发出了血清是我让他们健康,在他们心中我是至高无上的神!”
宁婕撩起眼皮,毫不留情揭露:“也是你研发ERV病毒试图掌控所有人,你并不永生不是么,你才是始作俑者。”她用词毒辣字字击中要害,“既然不永生那就该顺应时光去死。”
“那又怎么样,这个世界就该进化!”被戳到痛处的机制额角青筋暴起,“永生又如何!无限复生才是王道!”
“你们这群在我庇荫下发展的蝼蚁,竟敢反抗我!”
他把金属桌面拍得砰砰作响。
“你们都该死!”
程逸突然嗤笑一声,“裁决官说的对。”他双掌撑着桌沿探了半个身子,“清算——这一刻我们等了24年。”
“你们有办法杀死我吗?哈哈哈哈你们根本杀不死我,不然怎么会肯定坐在这里跟我和谈呢?就同24年前一样,这世界上有千千万万个甘心献祭的躯体等着我!而你们已经走不掉了,你们所有人都会在这座会议厅里长存。”机制连叩三下桌面,眼神阴毒地望着众人,“我要你们饱尝后果,我要你们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后悔!”
说时迟那时快,白色制服如潮水般涌进会议厅,无法估量的人数呈碾压姿态将桌边人包围起来,黑黢黢的枪口对准每个人后心,包括陈岁安。
陈岁安一言不发,只是垂头静静坐着。
“我本不愿杀戮,是你们不知天高地厚一次次挑战我的尊严。”机制凝视扫过众人,“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只要有人退出我既往不咎。”
——嚓,所有枪已上膛。
只要身中激光枪一枪,等待的便只有死亡。
然而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所有人纹丝未动!
机制连道三声好,微笑看看赵渡又看看宁婕,“善意提醒,就算震慑也无法控制数量庞大的激光枪,不要挣扎了,现在跪下来俯首称臣还来得及。”
赵渡玩味地勾起嘴角,“我们死不死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你。”他忽地起身盖住陈岁安眼皮,陈岁安避无可避自然而然阖上眼睛,随后那双温暖干燥的手掌离开脸颊,指腹留恋似的划过他鼻尖,耳畔传来赵渡不高不低的声线,“我已经痛失过他一次,怎么还会让他涉险呢?”
话落,荀回扯下胸口微缩摄像器,这场举世瞩目的直播便停止。
从他跟着陈岁安踏进会议厅那一刻起直播就开始了,面向全宇宙岛的直播,虽然只有仅仅几分钟,但足以让世人看清楚机制丑恶嗜血的嘴脸。
世界惊骇!
机制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又察觉不出,大喊道:“杀了他们!”
霎时!万枪齐发!
在这刹那激光枪射出的巨大光芒几乎将整个会议厅照亮淹没,可在千千千千万分之一秒中所有急射而出的激光都全部暂停,空气中就像有一堵透明的墙将所有激光悉数挡住!!
现在若是有人拍照留下这一绚烂诡吊的一幕,将会惊叹有人留住了瞬间!
与此同时大厅涌进更多的人,他们面孔陌生,着装各异,但骨子里的矜贵傲气掩都掩不住,他们在眸转视换的微小动作里将所有激光光柱汇集成一个硕大的刺目光球,光球迅速腾飞从会议厅飞出。
光传播速度比声音传播速度快,哪怕近距离毫无差别,但在场身体远超他人的能察觉到这分毫差别。
巨大的光团直接将清晨的天色提亮了几个度!接着一声惊天巨响!圆形广场蘑菇云腾地而起!
数以万计的恐怖能量直接将白色制服炸了个人仰马翻,爆炸当量已无法计算,圆形广场地面炸开巨大窟窿,精钢所制的混泥土从窟窿边缘开裂,呈纵横交错的树根急速蔓延开来,轰——圆形广场地面往下三层全部坍塌,迸溅起来的灰尘碎片甚至震碎了会议厅琉璃高窗!哗哗哗啦啦啦——劈里啪啦碎了一地。
在那一刻赵渡将陈岁安死死护在怀里。
直到硝烟大团涌入会议厅,陈岁安仿佛才苏醒过来似的猛然推开赵渡,他捂着胃部立马开始抽吸,冷汗如瀑,艰难道。
“走开……走开。”
他真的不想在这种时候表露对赵渡生理性的恐惧,可他实在没办法控制自己。
宁婕没有发现这边情况,扭头看向来人,感激道:“幸苦了各位。”
仅凭赵渡和宁婕两人确实无法控制这么多激光枪和白色制服,震慑大脑很简单,但在看不见的视野无法涉及,但当所有会震慑的人都来那就另当别论了。
天谴般地震慑从天而降,死死压制所有白色制服,所有人都将在这一刻臣服。
会议厅外骤响打杀。
霍伊尔率领帕斯塔峡谷的雇佣兵到了!他们手起刀落,如同24年前那样先对白色制服住射ERV血清,不用先进武器就用最原始的方法见血封喉!
鲜血和惨叫响彻方圆百里!
战火纷飞的会议厅大门口,又闪出两人,他们身后跟着执行部部员和裁决团外勤部。
肩扛冲锋的陈斐,她一身紧身黑衣,一双逆天长腿踢翻妄图逃跑的白色制服,干脆利落对着脑袋一枪,陈邈滴落的熠耀瞬间席卷蔓延,焰色火苗窜上每一个白色制服身上!
炙烤气浪让周遭温度变形扭曲,低压和高压碰撞发出尖利呼啸,将整个会议厅团团围困。
“哥,咱来了!”陈斐和陈斐一个跳脱姿势冲上前来,架住陈岁安转意到一边,附耳道,“我们帅不帅。”
局势瞬间扭转,只要陈岁安安全赵渡就后顾无忧,所以他朝身后一直以保护姿态站在陈岁安身后的荀回和陈斐陈邈说,“保护好他。”
荀回立马按照原计划一针扎进陈岁安颈脖,那是一针安定。
陈岁安根本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浑身一软闭上眼睛掉进了陈邈怀里,接着他们三人架着他交到门外彭钰童手中撤离到安全地带。
面对大势已去的机制仍旧不慌不忙,好整以暇的坐在高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