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晓琪:......
她恍然大悟,原来是打算这样让他们之间的交易过明路吗?不得不说,这样做的话还真是让人无可指摘。这也让她对系统的灵活性有了更新的了解。
她忍不住夸了一句:“你可真是个狡猾的系统。”
系统:“这听上去似乎不像是夸奖。”
路晓琪笑得眼睛弯弯:“对你这样的生命体来说,这可是最高的夸奖。”
系统不再抬杠,似乎默认了她的说法。
......
周□□和日丽。
四月底的天气对于清河市来说是最恰好的温度,不热也不闷,但偶尔会飘一场雨丝。但今日天公也作美,周三下过一场雨后很快便停了下来,于是今天在晴朗的同时还收获了一份凉爽。
宜开工动土。
任志娇早就收到了路晓琪的告知,一大早就绕去清河大学的家属区拉上了丈夫的同事老林一起往清河古镇驶去。老林师从国内建筑界的泰斗,自己本身在建筑教育界也是有些名气在的。
不过,他一路上都在向任志娇大吐槽:“现在建筑行业的行情,大项目基本都停了,想要生存要不就出海要不就转行。而且,我看这行业寒冬还得要持续很长时间。”
无他,国内城市的大基建时代已经落幕了,接下来的无非就是在原本基础上缝缝补补而已。
任志娇:“反倒是仿古建筑据我了解还挺兴旺,是在增长的。”
老林:“这就得益于文旅这些年的爆发了。我手下几个研究生,做的项目正好就和这个有关,所以我才想着今天去看一看。清河古镇嘛......我去过还挺多次的,设计公司没请好,把原本好端端的老房子推倒结果最后做了个四不像出来。不过,咱清河市也就这儿仿古建筑最多。”
车子到了景区停下来。
路晓琪过来接人的时候正好听到他在对任志娇说:“......仿唐的风格,但其实很多处理又是明清的,这就有些不伦不类。不过这个问题倒是不大,普通游客也不会在意,只要好看就行。关键是它细节做得不够好,而且很多处是明显的倭风,这也是这些年国内景区仿古建筑的老毛病了......”
两人都看到了路晓琪,老林就没再说下去了。
任志娇笑着和路晓琪打招呼,老林这才知道原来这年轻小姑娘就是现在清河古镇的幕后老板。他不免有些尴尬,不知道这位路老板有没有听到他刚刚的那通批评。
路晓琪却不在意t?,反倒很坦诚承认:“林教授说的这些都是对的,您肯定和我们这儿的一位老师很有共同话题,他和您说的简直一模一样。”
老林来了些兴趣:“哦?可也是做建筑的?说不定我还认识。”
路晓琪含糊其辞:“他是家学渊源,只对古建筑比较在行。”
任志娇看着今天一直大开的栅栏:“路老板是今天就打算开门迎客了?”
路晓琪一笑:“好歹也是个动工仪式,热闹点好。有愿意来玩的便一起来玩吧。”
她前两日便放出了风声,今日清河古镇有开工仪式可看,让附近愿意来玩的县里的居民尽可以过来,不用买门票。人越多在传播上越容易形成声浪。不过,她也安排人将其他区拦起来了,游客仅限于一号区。
路晓琪带两人上了游览车。现在清河古镇有三辆游览车,都是村民们整理的时候从仓库里找出来的,她从镇上找了个修车师傅过来倒腾了一下,居然还能用。现在这三辆游览车连着她之前买的三轮车一起,属于古镇重要资产,日常用来运米运菜和各种生活用品。
说话间,一行人便来到了今日仪式的举办地,位于一号区清河楼下方不远的空地处。
这片空地上原本有一座平平无奇的木楼,当初是用来贩卖各种纪念品的商店,这几天被宇文恺指挥着村民们全给扒拉了,拖回去的木材正好可以用来打点家具。
在他的规划里,这片空地再往外拓展一些便正好可用来放置路晓琪所说的虚拟体验馆,那是一处仿唐风的小殿,与清河楼的风格相得益彰,可以作为整个一号区压阵的主要建筑群。
现在这儿上已经摆好了祭坛和供桌等物,用红绳围了起来。空地上也已经有了好些人,除了附近闻讯赶来的居民们之外,还有就是路晓琪请过来的网红们。另外她从县上请来了社区义工,主要是维护一下现场秩序。
社区对这个很配合,如果景区做起来了,对他们的好处极大。
过了一会儿,路晓琪接到电话,银行和评估公司的人也都到了,她赶紧出去接。
对方一行三个人,都很和气。毕竟,在他们看来,路晓琪可是手持一大块地皮和实体资产的“大财主”。他们今天过来主要就是确认清河古镇的抵押物,也就是这块地皮的实际情况,看看是不是和她提供过来的资料有出入。除此之外,银行还请了第三方评估公司的人,评估清河古镇作为景区的后续发展前景与潜力。
他们自然也看到了任志娇,在知道她是市文旅局的人之后,就更和气了。
这说明了清河古镇和市文旅局是有协议的,不知道有没有签订什么框架协议......如果能有资源和政策倾斜的话,那它的发展潜力值会被调高很多。
任志娇若有所思地瞥了面露微笑的路晓琪一眼,心中如明镜一般。她知道自己是被这位年轻的老板给小小利用了一下,故意让她在银行方露脸,营造出景区与文旅局合作的“假象”。
路晓琪被她这么一看,不禁微微挑眉,偏过头去轻咳了一声。她还年轻,还做不到神色自若。
任志娇莞尔一笑。
她并不着恼,其实这本来就是她的工作内容之一。如果是政府看好的重点文旅项目,文旅局甚至还会主动组织银企对接会,促进融资并且对利息进行一定的补贴,只不过现在清河古镇还达不到这个标准。
这位路老板对这些流程或者说是套路是真的不太熟悉啊,和那些蓄意来骗政府补贴的老油子迥然不同。
任志娇很满意。
对于这样的年轻创业者,她要做的事情就是认真帮扶好,说不定到时候清河古镇真能给她一个惊喜呢?
拿定了主意也想好了后续的计划,她对路晓琪更亲切了,甚至会主动帮她在银行方面前介绍相关的一些文旅政策。一时之间,三方都相谈甚欢。
路晓琪受宠若惊。
这就是向组织靠拢的好处吗?只恨不早点发现。
聊了大概半小时,定好的吉时便到了。
......
“暖暖风”是一位小UP主,本名叫李暖。她是一名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找了好几份工作都不是很满意便想要自己做自媒体。可惜,自媒体也不是那么好做,她颜值不算太出色,也没什么才艺,在换了好几个赛道之后都没什么成绩,现有的几千粉丝在网络上激不起任何的水花。
她告诉自己,再坚持三个月,如果三个月里还是没有起色的话,那便也只能放弃了。回到自己那个仿佛被时间冻结了的老家,听父母的话找个过得去的工作,然后在他们的安排下去相亲,直到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为止。
像父母说的,每个人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你有什么不满的呢?
可是,如今已经两个半月过去,她还是没有任何成就。
就在她心灰意冷想要打包行李的时候,李暖在群里看到路晓琪发的信息。她想了想,立刻联系了她。她还没去过清河市,就当免费旅游了。
她问过对方:“为什么会选择我啊?”
对方很快回答:“当然是因为你的视频拍得很好啊,干净又清新。放心吧,你坚持做下去,肯定会红的。”
李暖被这番话说得红了眼睛。她下定决心,这次清河古镇的视频一定要好好拍好好剪,绝不能辜负对方的这一番善意。
她早早就来了古镇,先拍了很多其他的素材,也和其他几个过来的UP主们聊了聊。和她的满足不同的是,其他几人都不是很满意:
“早知道这么寒酸,我就不过来了。还浪费了两三天时间。”
“是啊,还以为会是个什么大仪式呢,结果,就这?”
“说不定待会儿场面能好看点呢?”
“哼哼,我是不太看好。你看看这镇子,都破败成这样了,感觉就算是开业了也不会有什么人来。”
李暖皱了皱眉。
大家都那么点粉丝量,钱也到手了,什么叫做浪费时间啊?不过她不喜欢和人现场起冲突,终究还是没有把这话说出口,只在旁边弱弱说:
“人家这不是打算动工修缮了吗?”
“难,这种人工古镇,太没特色了......”有一个男up主一边举着手机一边漫不经心说,“不过也无所谓了,来都来了,多少拍一点素材吧。反正滤镜一加,P到妈都认不出来。”
其他人都笑起来:“你一P我一P,一到现场都懵逼。”
有人打开了直播:“宝宝们,看到了吗?这儿就是清河古镇,很漂亮的小镇子,今天这儿会有个精彩的动工仪式,带大家来见见世面哈......”
不过,李暖瞥了一眼,根本没几个互动的也没什么弹幕。
这时,忽然响起了鼓声。
咚、咚、咚、咚......浑厚的鼓声从四个角响了起来,大家这才发现四个角落被红布蒙起来的物件是四面红色的大鼓,如今正有四个身穿古制窄袖麻衣,头戴束巾的年轻男子正站在大鼓面前,手拿鼓槌朝着鼓面落下。
他们的手极稳,手臂肌肉隆起,神情肃穆。
鼓声一下又紧接着一下,重音悬于空中,低沉中带着沧桑。随着它朝着四面八方荡开,整个场中的氛围忽而为之一变。
“开始了,开始了......”开直播的人也忍不住低声起来。
社区的义工们将现场的人群带到一边,腾出通道和中间的空地。
鼓声变得急促起来,让人听了颇热血激荡之感。尽头处,有头戴玉冠,身着宽袍大袖,面容气度皆为非凡的老者带着同样身穿麻衣短衫的一群人缓缓入场,他们有老有小,但都是束发,明显的古人装扮。
“我去,他们是哪儿找的这么一群人?”开直播的人小声对着镜头说,“这妆造倒是花了钱的,看着就和刚出土的一样。”
其实也不单单是妆造,就是这群人身上透着的气质十分微妙,就好像他们本该就是穿着这样。
直播间逐渐进来了几个人。
【看上去还不错啊,就是气势有点不够,人应该再多一点。】
【他们手上是不是拿了什么东西啊?】
直播UP主看了看,一乐:“哎,他们手上拿的都是木匠的工具,我看看,有刨子、锯子和凿子......也不知道怎么会拿这些东西。”
李暖在旁边有些忍不住了,小声说:“这次的开工仪式是祭鲁班礼,你没看路小姐给的策划案吗?”
UP主一僵,他哪儿有时间看那些,反正不就是个动工仪式吗?
弹幕悠悠飘t?过一句:【你放下手机,让旁边那个女孩子来。】
这叫“冬眠十六年的蝉”的UP主轻咳一声,将镜头对准了祭台:“我当然知道是祭鲁班礼,你看看那神位,上面就写了‘公输子神位’,还有那对联,‘规矩千秋业,绳墨万代基’,除了咱们鲁班大神,还有谁当得起这一句?”
那祭台虽然简朴,但是上面的装饰却十分齐全。神像、牌位、对联,再有,供桌上有香炉与烛台,还放上了鲁班尺以及墨斗作为礼器。
“这尺子上怎么还缠了五色丝线?”十六年蝉好奇地嘀咕了一声。
这时,直播间闪过一个弹幕:【那是五色丝线,对应相关五行。还有,你看旁边那缠着红布的新锯子和刨子,那是用来献祭的新工具,代表‘器利工善’。在祖师爷面前过一遍,便相当于开光了。这个祭礼倒是还蛮讲究的嘛,有点意思。】
冬眠十六年的蝉“哟”了一声:“兄弟,你怎么懂那么多?”
他都要以为这是主办方安排到自己直播间的托来了。
弹幕:【因为我正好也是个木匠。】
【哈哈哈哈,主播你什么眼神,这大哥的ID就叫‘我就是个木匠’。】
【木匠好啊,学门手艺,到哪儿都不愁。】
我就是个木匠:【是还行,但要学出师是很难的,现在已经越来越少的年轻人学这个了。】
直播间里又进了三四个人,开始就着这个话题讨论起来。
这时候,宇文恺已经带着匠人们对着祭台拜了下去。他仪态高洁,所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如飘逸行云,而他身后的工匠们虽没那么好的外貌与仪态,可浸润在骨子里的虔诚却通过举手投足间传递出来,让人不免动容。
老林悄悄问路晓琪:“路老板,这是你请过来的演员?”
这入戏的程度,可以啊。
路晓琪微笑:“不是,他们是真正的工匠,之后清河古镇的修缮就要靠他们了。”
老林一惊,没想到这些人都是工匠,难怪这么虔诚!
不过,他又有些糊涂,怎么现在做古建筑维修的工匠,连衣着和头发都需要这么遵循古礼的吗?
宇文恺悠然长声道:“净坛洗手,一洗去尘埃,二洗明心眼,三洗通神工!”
向明手持柏叶,在瓷盆中蘸了水在上前的工匠手上轻轻抽了三下。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很入迷。
情绪是可以传递的,他们能感受到现场这种莫名的庄重氛围。原本以为只是景区的一个宣传活动,现在却觉得仿佛真正置身于祭祀现场。
宇文恺充当主祭的角色,在向明用柏叶水净过手之后,便袍袖一挥,朗声道:“北斗照工坊,点灯!”
随着他的话语一落,旁边围观的人都忍不住屏住了气息。整个仪式虽然并不华丽,但莫名给他们一种古朴之感,不明觉厉。
老林偷偷问路晓琪:“要点什么灯?”
路晓琪小声道:“七星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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