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谢谢你。”
另一边,钱博江和钱成海已经离开了清河古镇。钱博江没想到张大夫居然没有行医执照,而自家爷爷居然愿意为他举荐。这个举荐可是要压上自己人品的, 他印象中爷爷从来没有主动举荐过谁。
难道他还是低估了张大夫的实力?
钱成海叹口气, 他想起了一些往事:“以前一刀切, 多少人因为没有学历而拿不到行医执照。不过,也怪不得别人, 还是咱们这个圈子在以前的时候太封闭了。”
早些年, 在西医已经有了系统的教育体系时, 中医却还是封闭的师徒传承制。然后, 一刀切的政策让他认识的很多通过这种师徒传承学医, 没有医学院毕业证书的民间中医拿不到执照, 无法行医。
这里面固然很多都是水货甚至是骗子,但也有一些是真正有本领的。
这个举措,一度让中医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好在, 后来国家也越来越重视中医,开放了两条认证方式,一条是拜师备案,一条就是举荐认证。后者要举荐人有一定的地位, 还要被举荐的的确是特殊人才,考核也很严格,所以这些年已经越来越少见了。
“张大夫当得起这份举荐。”钱成海说,他看了看t?自己的孙子,颇有深意地说:“你小子算是好运气,以后常来这儿帮一帮张大夫,知道了吗?”
要不是他要坐镇诊所,自己都想要每天来。
钱博江笑起来:“嘿嘿, 那还用您说?”
他可是早早的就发现了张大夫的厉害之处!
......
省城。
丁楠快步走进办公室,身穿衬衫和阔腿裤的她看上去神采飞扬,一看就是一位优秀的职场女性。事实也的确如此,她刚来公司两年就已经坐上了经理的位置,并且成为了副总监的有力竞争者,未来可期。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几个女人端着饭盒唰唰唰在她身边落座。
丁楠笑起来:“姐姐们这是要干什么?围堵我啊?”
“说得那么难听!”其中一位女同事拍了拍她的胳膊,“我们来啊就是想问一下,你开会的时候说的那个是什么来着?”
上午开会时,她看见丁楠这几天气色好,问她用了什么护肤品,没想到丁楠说不是护肤品也不是化妆品,只是最近她用了一个中药香囊,所以每天都睡得很好。
失眠可是现代人最常见的亚健康状态之一,一听到这个大家都感兴趣极了,但很快老板就进来了,打断了他们的询问。
丁楠没想到她们这么执着,现在还惦记着。
“那当然!”有一个大概五十多岁的中年女同事感叹,“我都多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你们是不知道更年期的苦,每天能睡着四个小时算是不错的了,我都怕我猝死。”
其他人也都心有戚戚焉的点头。更年期的苦她们的确不懂,但失眠的苦她们是经历过的。
“就是这个。”丁楠调出香囊的图片给她们看,“真的巨好用,我也就用了两三天,感觉睡眠质量就改善很多。”
“链接交出来!”
丁楠:“真不是我不想给你们,这是我朋友帮我代购的,说产量很有限,她也只抢到几个,给我寄了一个。接下来的都要等。而且那老中医没有在网上卖,就是做了一些卖给身边的人。他连个微信都没有。”
听了这句话,旁边的几个女人都有些失望。
“那你帮我们问一问你朋友,如果有货了帮我们抢几个好不好?放心,不让她白帮。”
“这个没问题。”丁楠一口答应下来,她和小庄是好友,这样一件小事对方肯定是愿意的。
“哪里的老中医啊?咱们省城的吗?”同事随口问。
丁楠:“不是,清河市的。说是清河古镇请过来的。就是最近平台上很火的那个。”
“哦哦。”中年女同事其实不太看视频,也不知道清河古镇,但她知道清河市,抬起下巴来问旁边吃饭的一位年轻男同事,“哎,姚远,我怎么记得你以前有朋友在清河市的呀?”
姚远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但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几年前的事情了,早就不联系了。”
“这样子啊。”中年女同事意味深长。
姚远放下筷子,礼貌说:“我吃完了,先回办公室了,刘姐,你们慢慢吃。”
丁楠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他的盘子:“......姚经理饭量那么小的吗?”
这不还剩了一大半?!
“什么朋友啊,啧。”中年女同事轻笑了一声,对丁楠解释,“你来得晚不知道,其实我们大家都清楚,那是他在清河市的女朋友。”
丁楠吃到瓜很兴奋,追问:“姚经理的女朋友不是咱们省城白富美吗?”
“所以,就和清河市那个分了呀。”另外一个女同事有点不屑,“男人嘛,不都这样?”
丁楠秒懂:“原来如此!”
所以她们时不时的就在姚远面前阴阳怪气一下,就看不惯这样的渣男。反正她们在公司这么多年,也有人脉,可不怕他。
话题又转了过来:“你记得哦,到时候多给我买两个。”
“好的好的。”
......
省城一户人家。
“妈当时给的香囊呢?”女主人苏夏叉腰看着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快把它给我找出来。”
男人皱起眉来:“你还真打算给小轩用那种中药香囊啊?我都说了,中药不好,副作用太大了,不要随随便便乱用。妈也真是的,没有经过实验的东西就敢乱买。”
不仅乱买,还非要让他也用。
男人叫高伟,何桂花的儿子。
上次他们回家的时候,何桂花高兴地拿出了两个香囊给他们,说一个可以治好高伟的失眠,一个可以让晓阳也就是他们的儿子白天不那么累。
高伟因为工作压力,失眠很久了。而高晓阳,马上就要升高三,每天学习昏天暗地。
奈何,高伟却不信这些。
苏夏一直觉得高伟算是半个中医黑,他平时常挂在嘴巴上的就是中医属于过时的东西,无法被科学验证,中药连副作用不敢标上去,伤肝伤肾等等等等。
苏夏和他相反,她虽然觉得现在很多中医水平不行,但她是相信中医的。夫妻俩每次聊到这个话题都会话不投机半句多。好在,这个话题在两人生活中也不常遇到,不怎么影响夫妻感情。
苏夏气呼呼的:“不过是香囊而已,又不是要你吃!算了算了,跟你说不通!反正晓阳那儿我是给了的。你爱用不用,又不是我失眠!”
她回到房间后,想了想,脸上露出个狡黠的表情。
苏夏拿出何桂花送的香囊,偷偷放在自己的枕头底下靠近高伟的那一端。她打算等高伟要是问起来,就说是自己的香水味。等到时候要是真有效果,看她不打他脸,哼!
和爸爸高伟不同的是,他们的儿子高晓阳已经体会到了香囊的好处。
高晓阳在省重点高中的重点班就读,身边都是尖子生,压力巨大。他自觉自己天赋其实没那么高,纯粹靠努力拼上来的,做题家一名。但上了高二之后,随着课本的难度变大,便生出了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只能逼着自己卷起来,做更多的题,看更久的书。
卷来卷去,便觉得精神也开始跟不上了。白天的时候,总是觉得疲倦,脑子昏昏沉沉的。之前的期中考试,他的名次倒退了十几名,让高晓阳很是郁闷。
可是,真的好困,好累啊......
尤其是下午三四点的时候,真的睁着眼睛都能睡着。但今天,高晓阳却觉得自己精神还不错,每当他觉得困倦疲乏的时候,一缕若有似无的香气便萦绕在鼻端,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是什么?
高晓阳狐疑地循着气味从书包里找出了一个麻质的香囊,淡淡的药香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他想起来了,这是早上离开家的时候妈妈塞进去的,说是奶奶给他买的,可以提神解乏。
他拿到鼻子底下使劲嗅了几下,药香味浓郁了很多,顺着鼻腔一直冲到了天灵盖。
爽!
沁人心脾,高晓阳第一次知道这个成语不是夸张形容。他只觉得自己脑子一激灵,顿时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这是啥?”同桌眼疾手快一把抢了过来,脸上露出坏笑,“你小子玩很花啊,这不是才子佳人里的香囊吗?郎君,请听我说......”
他还学了个戏腔,顿时把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高晓阳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一把抢了过来:“给爸爸滚,戏精啊你,这是我奶奶给我买的中药香囊。”
一个女孩子凑了过来,使劲闻了闻,眼睛一亮:“还挺好闻哎,比我买的薄荷精油好像还管用一点。高晓阳,你奶奶在哪儿买的,帮我也买几个好不好?”
她也说不出那感觉,就觉得薄荷精油只有当头的那一下很强劲,但很快就会消散。这个中药香要更温和一些,可似乎绵延不绝,让她闻了觉得很舒服,好像身上的疲惫都淡了一点。
女孩子正是他们班男生私底下评的班花,高晓阳受宠若惊:“啊,好啊,我帮你问问奶奶......”
......
“香囊就爆单了?”路晓琪收到消息后只是随意问了一句,实际内心一点都不惊讶。
那可是医圣精心配置出来的香囊,而且她自己还验证过。这么好的东西,数量还不多,如果不卖爆她才会觉得奇怪。
苏隽:“同事们都在问什么时候可以补货?”
上次一百个香囊其实分一分也没多少,很多同事自己都没买到,还有新来的同事打听了一下之后也立刻加入到了追问的队伍。
路晓琪打开看了一眼自己这几天都没空看的老食客群,往上翻一翻果然看到很多艾特自己的和求购信息:
【请问香囊还有吗?我还想要买t?几个。】
【我也要!太特么好用了,简直震惊我一整年。】
【+1,我也想要给我爸妈买几个。】
桂子飘香:【我就说了好用吧?让你们多买几个(得意)】
其他没买到的群友们纷纷冒头出来,也有些好奇,问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好用,然后收获了一堆安利,几乎没有差评。于是艾特她的队伍就越来越长了。
隔了两三天了还在持续艾特。
路晓琪赶紧回:“暂时没有啦,我说了这些都是我们古镇请来的老中医临时做的,药材都要重新处理,做起来很麻烦的,需要时间。所以还请大家先等待一段时间哦,到货了我会通知的。”
实际上,药材早就准备好了,但因为行医执照的事情,她现在可不敢卖。
曾经的路晓琪,雄心壮志,现在的路晓琪,安静如鸡。
这种事情上,谨慎点好。这几天看完了那几个从外地过来看肠易激的病患之后,张仲景就不再对外出诊了。如果不是想着那几个病患不容易,她都不想让张仲景接。
她问苏隽:“张神医现在每天在做什么啊?”
苏隽:“和李太守聊天、看医书、继续折腾药材,然后开始研究针灸了。”
路晓琪放下心来:“......听上去心情没什么影响。那他什么时候去认证那个特殊人才?”
“钱老大夫是说下个礼拜,要去省城。”
她点了点头,想着到时候肯定是要自己陪同张神医去一趟,要不要再叫上别人?苏隽?要不索性再去一趟杭州看一下赵飞燕得了,离得也不远......
不过,计划不如变化。
过了两天,李冰找到她:“路小友,不知我等什么时候能出发去蜀地?”
他不想再等了。
李冰已经在清河古镇休整了大半个月。
他现在的状态古井无波,虽然也在古镇其他地方转了转,看到了一些无法理解的未来新事物,但心中的好奇却还是不似其他人那般强盛。
他的执念只有一个,那就是去蜀地,去都江堰看看。
看完了之后,此生便已无憾。
也可以说,他现在的投影纯粹是被这份执念支撑着的。
因此,在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便来询问何时启程了。
路晓琪在心中暗叹一声,她其实一直拖着不去一半是因为忙,一半是想要故意卡系统BUG,想让李太守再待久一点。但现在,本人不愿意了,她也没办法,只能随着他的心愿了。
沉吟了一下,她看了看日历,正巧过几天张仲景就要随着钱成海一起去省城了,那要不便一起去吧。清河市没有直达蜀地的高铁,也没有飞机场,只能去省城坐飞机。
顺便按计划,再拐弯去杭州看看赵飞燕。
她将这个安排告诉李冰,问他的意见。
“老朽听从路小友的安排。”李冰十分喜悦。路晓琪愿意抽空陪他去已经很好了,至于路上停留的几天他并不在意,或许正好趁这几天在自己心愿了之前好好看看这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蜀地超出了SR的行动范围,只能路晓琪自己去。省城和杭州的话倒是都可以,去杭州肯定要带上苏隽和宋五嫂,那就只剩下宇文恺了。
她问宇文恺。
宇文恺很为难:“我恐怕没空,外来的建筑队刚刚才到位,正是要紧的时候。”
这是清河古镇修缮计划里很重要的一个环节,全面扩展工匠队伍。路晓琪通过文旅局邀请了国内古建行业里很有名的几支施工队过来,和自家的修缮组一起施工。这几天,这三支队伍正陆陆续续到位进场。每一支的人数规模都比自家的大。
宇文恺作为古镇的总规划师和修缮组老大,正是最忙的时候,肯定不能轻易离开。
路晓琪一听,立刻说:“行,那就麻烦宇文老师守在这儿了。”
这可是关系到自己的古镇是不是能在年前开业的大事!
她有些歉意:“等开业后,我再陪您去西安洛阳这些隋唐故都走一走,看一看。”
宇文恺抚须微笑:“好,但凭路小友安排。”
路晓琪又打了电话给宋五嫂,想要力劝她也去,反正鱼馆关几天也不要紧的嘛。以她现在的口碑,休息几天完全不用担心客户流失。
而且,五嫂子忙了那么久,也该休息休息了。
没想到,宋五嫂在电话里说:“小路,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这鱼馆啊,恐怕是开不下去了。”
路晓琪大惊:“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
“我们当时约定好是三个月,现在离三个月还有十二天。”宋五嫂皱眉看着眼前的这对小夫妻,有些不悦,也有些不解,“你们何必又在乎这十二天,等时间一到,我们自然会走。”
路晓琪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市区,说话还有些喘:“就是,而且我们这个月的租金都已经交了,之前也没拖欠你们的吧?”
她很生气。怎么会有这么没有契约精神的人?
坐在对面的这对小夫妻就是原本将店铺转租给她们三个月的人,他们提前回来,而且一回来就要求要拿回店面,一天都不愿意等,让她们立刻腾出地方来,说话言语间非常强硬。
小夫妻中的男方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似乎也有些尴尬,但很快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