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京冶和清河古镇的瓜大家都吃了吧?博主作为主业吃瓜的选手, 这样的热闹当然要凑一下。”
这个博主ID叫“小南瓜吃瓜”,主业就是吃瓜,而且吃瓜吃得极有水平, 但凡在网上存在过痕迹的线索都能被她全部挖出来。之前有几次舆论事件都是因为她的横插一脚而变得更加热闹, 甚至扭转了风向。
小南瓜先是简单介绍了一下事件起因和背景, 然后话锋一转:
“说到京冶,小南瓜我就好奇的去查了一下, 发现这家公司还挺有意思的。
“这家日本公司进入到华夏只有十五年。但是这十五年, 正好是国内大力发展文旅项目和房地产的十五年, 景区工程遍地开花, 还有各种豪宅别墅工程。京冶搭上了这个风口期, 主力出售他们的高端瓦片, 在文旅市场上一度达到了百分之五十的占有率,如果只说高端瓦的话,那这个数字可以飙升到百分之八十。
“是不是很可怕?
“那几年所有的景区高端项目基本都是日本瓦的天下,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现在看到很多景区都觉得是倭风,老觉得怪怪的。那不是废话吗?你都用日本瓦了还想怎样?好在后来国家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出了相关条例,大力扶持国内企业, 这才在近些年有所好转。
“不过这都不是我们今天要说的重点,我们今天主要来八一下京冶t?是怎么从一个外来户做到全国市场占比第一的。
“首先,是外企们最擅长的一招。倾销,低价倾销。我查了一下京冶最开始几年做的项目。”
小南瓜拿出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几张模糊但能辨认的早期项目合同截图和新闻报道然后放大。
“喏,你们看这个《江南水乡复兴计划一期》,京冶报的价, 啧啧,比当时国内几家老牌瓦厂的低端机制瓦还便宜!关键是,他们送样检测的瓦片,品质还真不赖,完全达到高端仿古瓦的标准。你说地方政府和开发商选谁?傻子才不选京冶!性价比高得离谱啊!”
“但是!”小南瓜一个话锋转折,“这种赔本赚吆喝的买卖不可能一直做。等市场打开了,合作方依赖上了,口碑也立起来了,人家就开始温水煮青蛙了。”
屏幕上切换成一张曲线图。
“小南瓜我费了点劲,扒拉了京冶近十年主要产品的公开中标均价走势。看这条红线!”
路晓琪凑过去看了一下,这个价格走势前期低得离谱,然后就是一路稳步上扬。
一目了然。
小南瓜不愧是网上吃瓜第一人,讲证据是她的特点,抽丝剥茧,锤人就能把人锤死。
就是贵了点,贵得让她心痛——是的,小南瓜是路晓琪找的人。
她其实很少接这种商战的单子,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不掺和这些浑水,但这次却一口应承下来,只因为小南瓜是金陵人。
“......看到没有,京冶的价格在这些年一路上涨!最近五年,国家开始提倡文化自信,扶持国货,他们反倒涨得更凶了!为啥?因为市场已经被他们圈得差不多了,高端仿古瓦这块儿,很多甲方脑子里就认京冶这个牌子了,觉得用他们的瓦才叫正宗、有档次。这就叫前期倾销锁死市场,后期坐地起价收割韭菜!赚一波再说。”
“这是第一招,第二招是什么,也是外企常用,那就是以收购为名,消灭本土竞争者。
“看这家,龙泉古建陶艺,百年老字号,专攻传统手工小青瓦和琉璃瓦,配方和手艺是祖传的,在业内口碑极好。还有这家秦风建材,虽然年轻,但研发的新型环保仿古瓦性能指标当时是领先的,拿了不少创新奖。还有......我查到的,不完全统计,至少有七八家!”
“京冶打着优势互补、共同发展、技术引进的旗号,花大价钱把这些潜力股买了下来。当时媒体还一片叫好,说什么强强联合、民族品牌走向国际。” 小南瓜撇撇嘴,一脸嘲讽,“结果呢?收购完成之日,就是这些品牌和技术被雪藏之时!”
“收购后,京冶要么把这些厂子的生产线直接停了,要么就把它们并入自己的体系,只允许生产最低端的、技术含量不高的产品,或者干脆变成自己的代工厂,贴上京冶的牌子卖高价。
“没过个几年,就都不行了,骨干团队要不坐冷板凳要不离职。
“把有威胁的幼苗,趁它还没长成大树之前,连根买断,然后让它烂在地里。这样一来,只剩下他京冶一家独大。这招釜底抽薪,玩得是真高明啊!”
“对了,我大概能猜到京冶这次为什么这么针对清河古镇。一个是我自己的内幕消息,说是前些时候京冶想把瓦卖给清河古镇结果被拒绝了。一个呢,估计就是想要复制这个模式,把潜在对手先给灭了,就算是灭不了也给他们添上点麻烦。只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清河古镇这次居然这么硬气!
“只能说,现在时代不同,玩法也不同了。京冶的这一套现在已经吓唬不了人了。”
小南瓜可以说是吃瓜界顶流,不过短短二十分钟,直播间里已经涌来了一大波人。
弹幕和评论也十分的活跃:
【卧槽!原来如此!】
【设计狗飘过,我说怎么以前知道几个挺厉害的国产瓦牌子,后来全不见了!原来是这么没的!】
【也不单单是建筑界,其实这种事情在其他领域也有,尤其是日化业,这样的国产品牌我能喊出一串来。以前都觉得被外企收购是个好事儿,实际上嘛,哎,一声叹息。】
【这不就是外来资本消灭竞争对手的经典套路吗?只是没想到用在传统文化材料上也这么狠!】
【坐标晋省,我们这有个小瓦厂,当年京冶也想收购,老板硬气没卖,结果后来在投标时被京冶联合其他供应商各种压价打压,现在勉强维持,真的太难了。】
【小南瓜牛逼!这都能挖出来!这算不算是恶意垄断,扼杀民族产业?】
【管理员呢?直播间热度炸了!卡死了!】
小南瓜挑了其中一个评论念出来:“我是景区内部人士,小南瓜,有些事情估计你也不知道。其实京冶能抢占到那么多景区项目,不单单是你说的那么简单......”
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我还没八完呢,重头戏还在后头。说不定我说的,和你知道的就是一回事呢?来,我们先来先来看看京冶的架构。”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图,和大树一样,都是京冶和它控股以及参股的子公司。
“看到没有?盘根错节。很多名义上是独立运营的华夏本土公司,法人代表、股东看着也都是华夏人,甚至名字都取得特国风,什么华韵建材、古建传承之类的。但往上追溯几层,最终都指向京冶。这就是典型的穿马甲!
“这么干的好处可太多了!”
小南瓜列举了例如税收优惠、舆论优势以及规避风险等等之后,才说到她的核心:“还有一点就是,我八了一下这些子公司里面的高层,比如这个华韵建材的总经理,曾经是某个景区......”
她终究还是有所顾忌,没说得那么清楚,但是通过屏幕上的图片,很多网友们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哪个景区。
路晓琪“啧”了一声,就知道里面有猫腻。
“大家懂了吧?他以前是这个景区的项目负责人。我找了一下当时的新闻,新闻里是这样说的哈,‘刘工在担任XX景区项目负责人的时候,指定采用高端日本京冶进口瓦,保障景区建筑品质’......然后两年后,他就摇身一变,成为了华韵建材的总经理。而且,这样的例子还不止一例。”
路晓琪挑起眉,对于小南瓜找各种旧资料的功夫佩服得很。
景区的采购油水丰厚,的确是非常非常容易走上歪路的一个部门。清河古镇的采购同样犯过这样的错误,不过好在宇文恺和向家村的人都是火眼金睛,以次充好这种事情在他们这儿是完全过不了关的,那人很快就被发现,然后被踢出了公司。
小南瓜举了好几个例子,都隐藏得很深,有的甚至拐了几道弯,抽丝剥茧才揪出来,然后她说,“不单单是这种采购。还有一件事也很有意思。比如,这次和清河古镇的纷争,大家都知道是因为孔雀蓝釉琉璃瓦而起。”
“那么,为京冶鉴定孔雀蓝釉琉璃瓦属于复原古法,寻回失传技术的专家是谁呢?之前网上其实也八过,但都是一些皮毛。我倒是找到一些线索。”
路晓琪都忍不住坐直了一点。
虽然是她出钱请小南瓜做的这期视频,但具体内容其实她都没怎么看过。
小南瓜放出一个人的头像:
“关键就是这个人,这位苏秉文苏大专家。之前京冶在宣传他们的复原了华夏失传的古法孔雀蓝釉琉璃瓦时,就是他牵头做的鉴定,出的报告,把京冶的技术吹得天花乱坠,什么千年传承、重现华夏国宝级技艺、填补国内空白。”
小南瓜手指在平板上划动,调出几份报告和新闻截图。
“他看起来是不是很权威?头衔一大堆:XX文化遗产保护中心特邀研究员、XX古建材料学会副会长......光环闪瞎眼。京冶也正是靠着他的背书,才把华夏文化传承这张牌打得那么响,然后让一些项目心甘情愿掏钱。”
小南瓜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浓浓的讽刺:“但是!这位苏大专家的学术立场真的那么纯粹吗?大家跟我来看看这条线。”
屏幕上出现一张新的关系图,核心是苏秉文,箭头指向几个方向。
“首先,小南瓜查到,苏秉文担任首席顾问的那个华夏古建材料研究基金会,它最大的金主爸爸是谁呢?一家叫做唐韵文化的公司,再查一查唐韵文化的控股方,嚯t?,巧了不是!这不正是京冶吗?”
“还没完呢!”小南瓜又点开一个股权查询页面,“再来看看苏专家的儿子,名下有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投资公司。这家投资公司呢,非常巧合地在京冶拿到几个景区项目的前后脚,入股了京冶在华夏的某家核心‘马甲’公司‘古建传承’!对了,这几个景区项目,正是由苏大专家担任顾问。
“这算不算变相的利益输送?!算不算专家本人或其家族深度绑定在京冶的战车上了?!”
屏幕上清晰地展示了股权穿透和时间线对比图,箭头明确。
路晓琪在屏幕前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她虽然猜到之前京冶对孔雀蓝釉琉璃瓦可能有猫腻,但没想到他们和背后的专家捆绑得如此之深!小南瓜这挖坟掘地的本事,真是名不虚传!
刘蝉高兴得直接闯进了她的办公室,两眼放光:“我宣布小南瓜就是吃瓜界的神!”
这笔钱花得真不冤!
直播间里的评论和弹幕也变得更加汹涌了,可以说是瞬间炸锅:
【卧槽!拿人手短!这还鉴定个锤子!】
【基金会→金主→专家,闭环了!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一直都是这个套路。】
【这跟裁判是运动员家养的有啥区别?】
【怪不得死命吹京冶的技术复原,原来自己家也靠这个发财!】
【严查!严查!】
【拿着研究经费干着勾肩搭背的勾当,学术圈的脸都被这种人丢尽了!】
【建议把那些景区别的项目的招标流程也扒一扒,我就不信只有瓦这一处有猫腻!】
【学术腐败比商业欺诈更恶心,这是在毁祖宗留下的东西啊!】
小南瓜直播也快结束了,最后她说了一句:“京冶不是以侵犯名誉权告清河古镇了吗?也欢迎京冶来告我!不过,别拿名誉权来说事了,有本事就告我诽谤!”
路晓琪关掉直播间,呼出一口气,靠在了座椅上。
“得,本来只是想要先恶心一下京冶,没想到还真是挖出了一个大雷。”她现在都觉得有些不敢置信,“这笔钱,可给得真值啊......”
这就是顶级吃瓜网红的能力吗?
佩服!佩服!
这时候,小南瓜正好打电话过来,和直播里变声后的小南瓜声音不同,现实中的她声音很甜美,听起来也很年轻:“视频你看了哈?那咱们俩就钱货两讫啦......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他们这么有料......反正,接下来就看你们,要是你们能真的烧出孔雀蓝釉琉璃瓦,对他们才是真正的打击!”
最后,她有些忸怩:“对了,那个,有个事儿求你一下呗。”
路晓琪热情极了:“您请说!”
“可以给我安排一下下周日的宋嫂鱼馆吗?我和朋友正好过去玩,结果约不上!”小南瓜提起来都气得牙痒痒,“可以的话,再帮我安排个观脉堂的号?”
也太抢手了吧!
路晓琪哈哈笑出声:“没问题,都给你安排上!”
她给自己送了那么大一份礼,这些东西不过是举手之劳。
小南瓜满意挂上了电话:“谢了。”
小南瓜的直播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严查学术腐败!严查利益输送!】
【严查学术腐败!严查利益输送!】
无论是哪个帖子里都能看到复制黏贴的话语,可见大众对其的气愤!
这件事其实一开始也没在大众层面上引起热搜,尤其是过了这么多天都慢慢平静了,但现在小南瓜扔出了一个惊天巨雷,涉及到了贪腐、学术不端、外来资本对民族企业的绞杀......一下子就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微博直接爆了好几个词条。
大家都在艾特相关方面,对京冶与一些景区以及一些基金会之间的利益输送进行举报,希望能够彻查。而原本引起了这一切的“孔雀蓝釉琉璃瓦”反倒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等到山田反应过来的时候,网上的舆论已经铺天盖地。和他有关系的那些人都纷纷打电话过来。要么是怒气滔天地责问他事情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要么是惊慌失措过来问他怎么办的,要么是两者兼而有之。
山田焦头烂额,暂时将这些合作伙伴先安抚了下来,然后把林荣给叫了过来。
林荣刚推门进来,一个精致的骨瓷茶杯就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狠狠砸在门板上,“砰”地一声碎裂,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
虽然知道这些事情和林荣关系并不大,但山田还是把他狗血淋头骂了一顿。林荣维持着鞠躬的姿势,头埋得很低,一幅唯唯诺诺的样子。
山田看了烦,挥了挥手:“滚滚滚!”
待他走到了门口又招手把他叫了回来,眼神阴狠,语气森然:“林君,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动用你所有的资源,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盯住梅山村,如果京冶在华的核心利益因此受到根本性动摇……你知道后果!”
林荣连忙点头:“是!山田先生。”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林荣脸上那副惶恐、自责、忠诚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鄙夷、轻松和一丝后怕的复杂神情。
他扯了扯被茶水弄脏的西装领口,脸上阴晴不定。
京冶这艘巨轮俨然已经有了沉没的风险,如今的山田高傲膨胀看不清现在的形势,他却知道网上的这些言论万一惊动有关部门,那不管京冶经营了多久的人脉,都有可能被连根拔起。
他不可能跟着京冶一起陪葬。
山田老鬼子,自己慢慢玩吧!后路,他早就准备好了。狡兔尚有三窟,何况是他林荣?
不过,在走之前,他还要做一件事情。
清河古镇!
林荣的眼里流露出恨意,如果不是清河古镇横插一脚,那现在的他依然还是飞黄腾达,怎么会被逼到这样的境地?他决定给清河古镇一点颜色瞧瞧。
他拨通了自己手机里的号码,联系了远在梅山村的某人。结果,还没说话就先听到了一个震撼人心的消息。
“......你确定真的做出来了?”林荣嘴唇发干。
“我也不是很确定。反正上次烧的那窑开的时候,两位师傅把我们都赶走了,从清河古镇里还来了人,神神秘秘的,我们也没看到具体,不过我看他们神色,都高兴得很。现在已经又在烧新瓦了,再过几天就开窑了。”
林荣眯起眼睛,立刻说:“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阻止他们这次开窑!绝对不能让他们成功!”
“啊?阻......阻止?”那人的声音拔高了一下又很快压低,“林总,您也太为难我了!我就是个看火候的,装窑、封窑都是大张师傅亲自带人干的,我插不上手啊!而且,那库房钥匙就小张师傅贴身带着......”
“蠢货!谁让你去硬抢钥匙了?”林荣的声音阴冷得像毒蛇,“你的位置是干什么的?看火候!控制窑温!我要的是结果——让这窑东西废掉!明白吗?!”
“林总,这......这要是被发现了......”
“五万!”
“这要是被发现了,我可就惨了。不仅工作没得,还得要蹲......”
“八万!”
那边沉默了下来,似乎是在挣扎,话筒里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成交!”
......
清河市,梅山村。
已经是深夜了,即便是最近这些时日繁忙非常的瓦窑厂也变得逐渐安静了起来。只有那几座窑,如同沉默的巨兽,依然还在吞吐着灼热的气息。
“老周,怎么还不回家?”有人问行色匆匆的火头工老周。
老周笑了笑:“心里不踏实,我再去看看火候。”
那人叹了口气:“哎,这段时间大家是这样的,压力大。”
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巨浪,也终于影响到了这里。最近这段时间,瓦窑厂里每个人都背负了极大的压力,干活的时候更加兢兢业业了。
老周走到烧窑区,靠近那几座窑。梅山村的瓦窑现在总共四座,三座是经过了现代技术改造的,一座是纯古法。现在四座窑都在开工。
现代三窑正在试验烧制孔雀蓝釉,而纯古法窑在烧之前试验成功的粉琉璃瓦,说是清河古镇要用。
老周蹲在窑口附近,佯装检查风道,手心却全是冷汗。林荣那阴冷的声音和八万的价码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
窑内温度正稳步攀升,已经到了孔雀蓝釉发色最关键的阶段——老周已经在瓦窑厂工作了大半年,知道这个阶段需要稳定的t?高温和精准控制的还原气氛,才能让釉料中的金属氧化物显现出那种纯净深邃的蓝。
如果在这个时候,哪怕一点点多余的空气窜进去,或者温度出现不该有的剧烈波动,都可能让整窑心血化为乌有,变成废品或者诡异的杂色。
他咽了口唾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目光偷偷扫向了周围。
夜深了,工人们都回去了。不远处的控制台也都没有人,只有高处的监控镜头对准它。
不过,老周不打算去动控制台。那样不禁会被监控拍到,在操控台上也会留下记录。他有更好的选择——他装作若无其事地靠近瓦窑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辅助风门调节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