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知大家,青春学院对冰帝学院的四分之一决赛由于下雨的关系比赛暂时停止。”广播播放最新通知。
“果然延期了。”切原赤也躲进伞下,“不过这么大的雨也没办法。”
“我们走吧。”幸村精市说。
海野池树撑着伞,与切原赤也拾阶而下。隔壁六角中手忙脚乱地脱下外套搭在教练伴老头上,老人家年龄大了,淋不得雨,被几位小辈护着躲到树下。裁判也慌慌忙忙跳下裁判椅,头发狼狈地贴着脸,大声让选手赶快离开,选手们心有不甘,倔强地站在比赛场地中间,被催了几次,才满心不愿地退场。
一场大雨浇灭了所有人的心情。
“少爷,雨伞到了。”管家恭敬道,身后保镖有序地递给众人刚买的雨具,“老爷和夫人已经先行离开,车里备好了干净的衣服,路程遥远,还请各位少爷们进车换下湿衣服。”
“不用,我们一会儿去更衣室。”海野池树示意他们先给六角中的老爷爷,“片仓他们呢?”
“片仓小姐他们看完少爷的比赛后就离开了。”管家回道。
他大概是带人扫荡了一座商城,人手一把合适的雨具,连冰帝声援浩大的后援团也没落下。
裁判羡慕地看着他们,聊胜于无地调整了头上的帽子,刚准备就这样回组委会,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海野池树扬手抛给他一把雨伞,随后对下面的迹部景吾说,“走吗景吾?”
“啊嗯,”迹部景吾颔首,抬手一招,“我们走。”
“今天这场雨帮了你们大忙了,到明天为止姑且先放过你们。”迹部景吾对手冢国光说,语调笃定“赢的将会是我们冰帝。”
手冢国光安静地打着伞,身后青学众人与冰帝等人眼神相交,闷热的雨天也多了几分电闪雷鸣的火|药味。
越前龙马不甘示弱,拦在门口挑衅地说“好啊,比比看,还是你打算逃……”
话未说完,迹部景吾拽着他的帽子往下一拉,“真是会耍嘴皮子的新人。”
“我还以为你们会更快点,这种水准的比赛不应该三局就能结束?”立海大离门口近,等冰帝出来,海野池树上来就不做人地往迹部大爷心口扎刀子。
迹部景吾眼神不爽,“本大爷今天手感正热,你是想把自己送上来给我当陪练吗?”
“说不过就打人,小景你好坏。”海野池树笑眯眯道。
迹部景吾脸色瞬黑,“你给本大爷闭嘴。”
两人拌嘴的声音与其他人浅声交流的声音都随着呼啸的风一同远去。
大石秀一郎看向手冢国光,后者目光平静,单薄镜片后的眼睛注视着两队离去的背影,片刻他收回视线,“回去吧。”
暴雨洗去了方才激战的痕迹,铺满绿茵的球场也被雨水掩埋。
翌日晴空万里,昨日中断的比赛再次接入正轨。这场决定两所网球豪门命运的比赛吸引了无数人驻足观看,各种颜色的队服围满了交错编织的铁网。
立海大提前让冰帝帮忙留了位置,此刻坐在最佳观赛点,柳莲二时不时给其他人介绍其他学校的成员。
“那边是四天宝寺。”柳莲二说。
海野池树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昨日他们待的平台上站了一圈黄绿色队服的人。其中一人随意套着外套,大喇喇地露出里面的豹纹内搭,像猴子爬树似的跳上纤细的栏杆,发型狂放的红色脑袋四处张望。
他的身侧,一位左手臂缠满绷带的少年面露无奈。不知道他和那位红发男孩说了什么,只见他举起左手,作势要解开上面的绷带,红发男孩便如看见什么恐怖秘闻照进现实一般,忙不迭地跳下栏杆,躲到双手合十的光头身后。
“这个动作……似乎有点眼熟?”丸井文太瞟向一旁的海带头,“好像某人刚入学那会也是这样跳上学校围墙的。”
某颗海带头:……
“啊啊啊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丸井前辈!能不能别提这件事了!”切原赤也涨红了脸,不断摆手妄图打飞周围揶揄的视线。
“不要害羞嘛,这可是赤也你的丰功伟绩。”丸井文太嬉笑道。
切原赤也脸色通红。
少年的脸红说明了一切。
“所以那几位都是谁?”海野池树状似无意地提了句,把众人的关注点又拉回四天宝寺。
压在身上的目光一消,切原赤也脸上的热度慢慢消退。
他侧头看了眼眼睫低垂,似是在认真听柳前辈介绍的前辈。
后者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点头嗯一声,但只有他清楚,前辈对四天宝寺的人半点兴趣也无,他已经无聊到开始研究地上的影子了。
海野池树活动手指,地上的影子也跟着移动,柳莲二说完,习惯性问了句“记住了吗?”
“……记住了。”海野池树回答可疑地停顿了半秒,捧读式回复“都是非常不错的选手。”
柳莲二:“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一个也没记住。”
海野池树不在意地笑道“如果他们能打到我面前,我自然会记住他们,如果不能,那也没有记住的必要。”
军师:……
所以你让我介绍四天宝寺的意义何在?
海野池树弯了弯眼,那双好看的眸子无辜地看着他,柳莲二微不可查地叹了声气,无可奈何“比赛开始了。”
比赛从双打一开始,双方派出的都是著名的双打组合——宍户亮、凤长太郎VS菊丸英二、大石秀一郎。
因为暴雨压抑地战意在彼此眼神接触的瞬间,便比昨日燃烧得更为炽热,双方一上来就火力全开,打得不可开交,不过二十分钟,比分就进行到3—3。
青学熟练摆出澳大利亚阵型,大石秀一郎与菊丸英二站位近似一条直线,与中线重合。
——这种站位不但可以迅速对对手的击球做出反应,也可以打乱对手还击斜线球的习惯,是双打常用阵型。
青学二人凭借澳大利亚阵型赢下比赛无数。
然而宍户亮与凤长太郎自输给青学后便日以继日地研究青学黄金组合的双打习惯,更是琢磨出破解澳大利亚阵型的办法。
“那是什么阵型?”切原赤也好奇道。
场上,冰帝二人站得极近,形如一人地缩在左后场,乍一看前方与右边的防守出现了大片漏洞,或者压根没有防守,只要青学打出斜线球,百分百得分。
但真是这样吗?
大石秀一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葩站位。
他试探性地发了一球,对面宍户亮眼神一凝,干脆利落地把球打了回去,随后毫不犹豫地奔向网前。
“英二,直球!”大石秀一郎大喊。
菊丸英二应了声,优越的动态视力让他在最短时间内看清了球的轨迹,再加上大石秀一郎的提醒,几乎是同时,他出现在网球面前。
红色的猫瞳左右观察对手的位置,菊丸英二心里一惊,方才漏洞百出的防守因为宍户亮的移动编成密不透风的网,网前有宍户亮,左后场有凤长太郎,他能打的只有一个地方。
“中计了。”宍户亮暗喜,身后凤长太郎早有准备,拦下了菊丸英二的攻击。
“通过依靠宍户的快速移动让对手毫无选择权,限制对手的打球路线。”柳莲二说,“典型的诱导型阵型。好比抓老鼠,在其他三个方向设下重重障碍,诱导老鼠逃向唯一的出口,表面看那条路十分安全,但实际上,道路的尽头已经提前设下了埋伏。”
“原来如此。”切原赤也右拳锤了下左掌,一脸受教的恍然大悟。
海野池树嘴角往下撇了撇,想起了岛上被狼崽献祭的泥老鼠。
冰帝的诱导阵型被大石秀一郎识破,网球触网,青学得分。
紧接着凤长太郎用四个重炮发球重新扳回了落后的比分。
双方谁也不肯让谁,比赛很快进入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抢七局。
八月三十多度的天气火辣辣地烤着大地,球场内,四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衣服紧紧贴上皮肤,与昨日被雨淋湿的样子别无二致。
大石秀一郎擦了把汗,抬手主动发起攻势。
“与青选时相比,他们的体力有了不小的进步。”幸村精市说。
好巧不巧,场上正在比拼的四人都是幸村组的成员,前教练表示很欣慰。
柳莲二说“菊丸克服了体力短板,宍户他们也同样,这比赛胜负犹未可知。但能确定的是,这场比赛会是国中界顶尖的双打比赛。”
场上大石秀一郎位于前场,利用卓越的洞察力,给后方的菊丸英二瞬时发出指令,二者配合默契,率先拿下三分。
“好耶,再拿下四分我们就赢了!”堀尾高兴大喊。
凤长太郎活动肩膀,因为刚才接球不慎,不小心摔倒,现在右肩仍泛着密密麻麻的酸疼。
宍户亮注意到,关切地询问了一句。以如今凤长太郎的状态,是无法再打出依靠肩膀发力的重炮发球,“本想留到决赛时再用。”
“但面对这两人似乎无法保留啊。”凤长太郎凝重道。
大石秀一郎敏锐感觉到风雨欲来,他向后使了个眼色,菊丸英二嗯了一声,悄悄提高了警惕。
凤长太郎发球,球速并不快,大石秀一郎怔了一瞬,立马反应过来,上网截击,然而当他回击完却发现场上只剩下宍户亮一人。
从旁观者的视角来看,凤长太郎就站在宍户亮身后,两人动作默契宛如一人,宍户亮在前方掩护,后面凤长太郎卡准时机出其不意地发起进攻。
青学二人节奏被打乱,冰帝一鼓作气,率先拿到赛点。
大石秀一郎盯着触网的网球,之前受伤的右手手腕鼓胀的疼,他的体力也快要达到极限,反应力因为体力的耗尽有所下降。
偏偏下一球发球权又是凤长太郎,对方有能打破记录的超高速发球,他……
大石秀一郎定了定心神,目光向后一瞥,很轻微的一个动作,周围人都没注意,但菊丸英二就是知道:大石在看他。
“大石,你的手腕……”菊丸英二担忧地看向他握拍的手。
大石秀一郎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没事的英二。”
菊丸英二眉心微拧,怎么可能没事?大石因为手腕的缘故之前几轮比赛都没有参加,如今虽然好了,但也无法坚持打完持久赛。
“大石……”
“我真的没事。”
“但我能感觉到,你的手腕在疼。”菊丸英二语气难过。
大石秀一郎表情一僵,看不见的白线将两人的思维链接。没有说话,没有行动,甚至彼此间的眼神都没有接触,但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想法。
“那是……同调?!”
同调的白光将二人紧密包裹,象征双打最强境界的光芒比灼热的阳光还要耀眼。
“他们真的进去了。”仁王雅治笃定,“关东大赛期间还只是一点苗头,噗哩~”
“那岂不是冰帝会输?”切原赤也问。
“同调并非不可战胜,重要的还是实力。”丸井文太眼睛里划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手枕在脑后,“而且你看宍户他们的表情,不像是被吓住的。”
汗水模糊了视线,宍户亮胡乱在肩上一蹭,一双眼睛亮如星辰,“上吧长太郎,又不是没有和同调打过,更强的对手我们都一起见过了,这不过是小场面。”
“我们必须获得胜利,然后把一切交给迹部!”
“是,宍户前辈!”凤长太郎用力点头,他动了动肩膀,虽然很勉强,但是可以……!
“长太郎?”
凤长太郎尽力抬起手臂,“为了冰帝的胜利。”
时速逼近230的网球迅猛地击穿空气,躁动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属于冰帝的呐喊穿透了云霄。
“比赛结束,冰帝获胜,比分7—6!”
冰帝与青学二比二平,最后的胜者将在单打一抉出。
“轮到你上场了吗?”海野池树侧头问。
“那是当然。”迹部景吾自信道,身后桦地崇弘拎着被火热的氛围感染,想要打球的小绵羊。
海野池树轻轻笑了声,抬起拳和他碰道,“决赛等你。”
“哼,今年的冠军一定会是冰帝。”迹部景吾手臂高举,冰帝后援团顿时如与偶像线下见面的粉丝一样大声喊着口号。
“胜者将会是冰帝,丧家犬将会是青学!胜者将会是冰帝,丧家犬将会是青学!胜者是迹部!”百八十号人的声音盖过了一切。
“还真是大场面,”丸井文太说话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他无语地和胡狼桑原吐槽,结果转头瞥见切原赤也嘴里念念有词,他看了一会,更加无语“赤也你喊什么?”
“啊哈哈,不知不觉就被感染了……”切原赤也挠头不好意思道。
海野池树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