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去哪了?”
真田弦一郎的声音从茂密无缝的板栗树后传来,伴随一声尖利的啼鸣,翅展近两米的猎鹰突然俯空而下。
跑在前面的海野池树听到动静,脚下灵活地绕开遍地尖刺的栗子,身后系着涂满猎鹰喜欢味道的气球险而又险地避开锋利的鹰喙。
猎鹰盘旋其上,一双鹰眼盯着下面逃跑的人群,准备下一次的狩猎。
趁此机会,海野池树一骨碌扎进灌木丛后,深呼吸两次,才有时间回答真田弦一郎的问题,“我回U17集训地了。”
他简单叙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略过不合理的任务要求,只说发现了一条直达U17的小路。群⑹8㈣⒏钯⑸1㈤⒍
“就在山洞后,中间没有什么弯绕,速度快的话,二十分钟就能到。”海野池树侧目观察猎鹰的动态,见它没有下来的意思,干脆坐在地上休息。
可惜昨天带回来的乾汁对教练不起作用,不过也证明酒吧里的乾汁不是真的乾汁。
要不要找材料重新做一份呢?
海野池树出神地想,手指勾着系气球的绳子,一上一下的玩。
红色涂满食物的气球,不管是对人还是对鹰都格外显眼。
真田弦一郎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你还想过去?”
“当然了。”海野池树说,他答应赤也会过去,“应该没人说我们不能回去。”
是没有说,但是让他们在没有任何长进的情况下去面对打败他们的人,真田弦一郎自认自己做不到。
海野池树知道他们的纠结,所以一开始就没邀请他们,他不太走心地安慰“而且我只是去找赤也,不会让其他人知道,……顶多再加个小景。”
真田弦一郎疑惑,“你找赤也干什么?”
海野池树一噎,难以置信地看他,“你——”
话未说完,柳生比吕士出言打断他自开柜门的行为,“小心,那些鹰来了。”
海野池树止了话头,动作灵巧地从鹰喙下脱身。
他看了眼身后完好无损的气球,单手叉腰,指着天上的猎鹰严肃教育,“如果我的气球炸了,我就把你们主人攒的那些布全烧了。”
——被猎鹰啄破气球的惩罚是手洗三船入道堆成山的兜裆布。
在这之前,大少爷根本无法想象世上会有人如此邋遢,居然攒了那么多不知道放了多少天穿过的……布。
如果真让他洗,他绝对会忍不住把那些兜裆布全烧了,再给三船入道买新的。
不知是海野会长的教育起了作用,还是鹰们觉得这几个人类太滑头、横七竖八的树枝限制了它们的发挥,为首的猎鹰转了两圈,掉头搜寻其他猎物,只留下两声不甘的鸣叫。
刚才的话题不适合再提,海野池树站在树丛间不大的空地上,数着身上能用的东西——什么细线、螺丝,各种形态的草头娃娃……
柳生比吕士还看到拼了一半的乐高小人,可以见海野会长平时的业余生活有多丰富。
“你身上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真田弦一郎拧着眉,语态严厉“我们可不是为了玩乐来的,你必须端正你的态度。”
“我怎么不端正了,再说我也没耽误训练。”海野池树没找到,又把真田副部长眼里乱七八糟的小东西重新装回去,慢悠悠地说。
真田弦一郎怒道,“你昨天还旷训了!”
海野池树道:“昨天那是意外,川岛找我帮忙,而且教练也没说什么。”
真田弦一郎:“这不是你逃训的理由!”
海野池树眉头压低。
眼瞅一场大战不可避免,柳生比吕士冷静地转移话题,“你在找什么?”
“嗯……一些小玩意儿。”海野池树解下腰上的绳子,转手系到树上,调了调高度,又捡了根趁手的树枝,才轻飘飘地说,“我们被追了十几分钟,不管是什么项目,也该交换球权了吧。”
“你想狩鹰?”
“嗯哼,游戏规则只说我们需要保护气球不被破坏,但没规定用什么方式保护,不是吗?”海野池树手指转着细长的树枝,像拿教鞭的老师准备教训不听话的学生,“放心,我只打算取一点战利品,不会伤害它们的。”比如用鹰羽给赤也做个毽子玩玩。
绅士无言。
规则是没硬性规定他们必须被鹰追着跑,但也没说他们可以反过来狩鹰,而且还是拿最需要保护的气球当诱饵。
估计制定规则的人也没想到,他们这行人里会有人这般胆大。
在海野池树的刻意引诱下,鹰群再次向这边聚集,空地面积不大,四处又是碍事的树枝,受限于地形,一次最多只能进来两只猎鹰。
贪婪的猎鹰似箭般瞄准红色的猎物。
海野池树眸光闪动,左手勾动绳子惊险地躲开鹰嘴的啄击,同一时间,右手里紧攥的树枝猛抽了出去。
“呖——”一两片灰羽簌簌飘落。
即便从小就被人类驯服,鹰群们也没忘记刻进基因的狩猎本能,灵动的双眼不断锁定面前的人类,锋利的喙和爪一次次向充满诱惑的气球逼近。
海野池树站在气球前,刺骨的寒风撕开他额前的黑发,露出一双专注的眼睛,他像手持佩剑的西方骑士,每一次劈砍、刺击都精准命中翅羽,破空声带着灰黑的羽毛掉进枯黄的落叶中。
藏在灌木丛后的人深吸一口气。
“好厉害,居然完全看透了鹰的轨迹,他是怎么做到的?”
“大概是在前面被追的时候就摸清了鹰的速度和攻击间隙。”乾贞治推理道,“真是不可思议,即便眼睛能跟上鹰的速度,但要在看清的瞬间左右手同时做出反应,而且还是不同的行为模式,不是一般的困难。”
“所以他利用地形限制了鹰群。”大石秀一郎指着海野池树站的地方,“你们看,海野那边的树刚好是半包围构造,他把气球栓在身后,鹰群只能从前面进攻,而他只需要控制气球往后藏,就能完美挡住。”
“说得简单,真要做——啊!”甲斐裕次郎回头怒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黄雀。
猎鹰扑朔扑朔翅膀,戏谑的鹰眼缓缓扫过躲在草丛后的一行人。
众人:……
正在给鹰“梳理”羽毛的海野池树看着跟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似的瞬间窜没影的众人眨了眨眼,手下一时失了准头,不小心给啄他的鹰头一棒槌。
“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海野池树歉意道。
猎鹰泪眼汪汪,悲愤地扇着翅膀跑了。
海野池树唉了一声,弯腰拾起掉落物,挑挑拣拣,选了几根好看的,开始做毽子。
不远处的树林时不时响起几声惨叫,海野池树盘腿坐在松软的枯叶上,手下动作不急不缓,将散乱的羽毛组装成小巧的毽子。
流淌的夕阳悄悄蹲在他的肩上,胡狼桑原拨开叶丛,喊他回去。
“狩猎结束了?”海野池树解下气球,问“这个还用吗?”
“应该没用了。”胡狼桑原说,“越前和远山他们赶跑鹰群后,那个酒鬼教练便宣布今天的训练结束了。”
“这样啊…”海野池树松开手,抬头望着飘飘忽忽飞远的气球,目光柔和,“你自由了。”
红色气球飞到一半,被路过的猎鹰叨了一口,啪地一声碎成几瓣。
“嗯?谁的气球破了?留下来给我洗兜裆布。”三船入道的大嗓门隔了老远都听得一清二楚。
海野池树:……
果然还是把那些布全烧了吧!
胡狼桑原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海野池树啼笑皆非,抬手摁了摁眉心“算了,我们回去吧。”
胡狼桑原控制上扬的嘴角,一本正经地嗯了声。
回去的路上,海野池树从胡狼桑原那大致了解了事情经过。
“教练说,如果无法同时击中10球,就无法打败鬼和德川。”胡狼桑原道,“不过,越前和远山刚才同时打中了五颗毛栗。”
“十颗球?虽然不太理解,不过听起来挺有意思的。”海野池树思索道。
胡狼桑原斜睨他,“你要试试吗?”
“试试呗,反正今天也没事了。”海野池树笑盈盈地看着他,“你会帮我的吧?”
“……”胡狼桑原头疼,“会。”
“再叫上同桌,你们一人打五颗,刚好够十颗。”海野池树一锤定音。
胡狼桑原听了一脑门问号,他有说他可以一次打五颗吗?
不要把同时打多球说得那么容易啊喂!
“那个,海野……”胡狼桑原试图捞一把自己,海野池树却瞧见林外淡雅的身影,高兴地和他打招呼,“嘿同桌,一起练习啊。”
“嗯?”柳生比吕士听到声音,转头瞥见他手里晃晃悠悠晃荡的毽子,肯定道“三船教练看到它会生气的。”
“那就不让他看见好了。”海野池树笑嘻嘻地把毽子藏好,又邀请他,“怎么样同桌,练十球吗?你和胡狼一人五球。”
柳生比吕士微微颔首,“可以试试。”
胡狼桑原被赶鸭子上架,手里捏着三颗网球,网球表面的绒毛扎得他心里也毛毛的。
一次打出五颗网球,说得轻松,但他以前最多只接触过三球。
从三到五,不止数字上的变化,对手眼协调的要求和技术也呈几何倍翻涨,中间难度可想而知,怎么想也不是现在的他能做到的。
但是……
胡狼桑原闭上眼,不久前的同室操戈比赛还历历在目。
他自诩是立海大最了解文太球风的人,但却在文太天才般的球技前,被打得溃不成军。
文太一直成长,而他却在原地踌躇不前,甚至连挑战自己的勇气都没有!
如果他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他还配成为文太的搭档吗?
胡狼桑原心头一沉,另一个积压已久的问题浮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