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老郗也是跟着玩家学坏了。(2 / 2)

……

自从天兵在京兆府廨开了复活点之后,郗士美就再也没有单独奏对过了,只在大朝会的时候进宫。

这会儿突然求见,李纯总有点不祥的预感,连忙问道,“可说了是什么事?”

“说是天兵和回鹘的使团在城外起了冲突。”

李纯先是一惊,但转念一想,似乎又没什么可吃惊的。

那可是天兵,什么人他们不敢得罪?

至于回鹘人,天兵能给他们一点教训,李纯其实挺高兴的。

虽然理想是上追秦皇汉武那样的帝王,但实际上,李纯真正能够参考的,只有他爷爷德宗——最近才多了他爹顺宗,而德宗因为记仇,对回鹘一向不大喜欢,哪怕是咸安公主和亲之后。

而李纯认为自己至少有一点是比祖父强的,那就是不和亲。

他年少时就读过戎昱的诗,“汉家青史上,计拙是和亲。社稷依明主,安危托妇人。岂能将玉貌,便拟静胡尘。地下千年古,谁为辅佐臣。”

将社稷安危全都寄托在一个女子身上,那还要他们这些君臣将相何用?

至于回鹘仗着两国的结盟关系,仗着曾经帮忙平定叛乱的功劳,就在大唐耀武扬威、横行无忌,李纯也十分不喜。

只是现在的大唐,连藩镇都处理不了,对回鹘和吐蕃就不能太敢强硬,只能要以柔抚为主。

但回鹘人确实可气。

元和二年,因为咸安公主屡次上奏,他以内库金帛还清了历年积欠的马价绢,又下敕与回鹘贸易的绢帛不许疏织短截、以次充好,本以为能促进双方的关系,谁知去年他们就送来了更多的马,今年边境上奏,送来的马又比去年更多!

李纯才下了诏,让群臣商议该如何处置,这会儿听说他们跟天兵打起来了,心下一阵爽快。

但爽快完了,他又忍不住头痛。

这两边他能处置谁?

于是李纯下意识地道,“京兆府不能处置吗?那让他们将消息转达敦煌郡王,请她来处置便是。”

天兵的事,当然是让她们自己去解决。

仇士良有些为难,但还是道,“这……回鹘使臣嚷着要让陛下给个交代,京兆尹不敢自专。”

李纯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怒极反笑。

好好好,所有人都是这样,不敢得罪天兵,就来逼迫他是吧?

“那就宣吧。”他将面前的奏折收起,神色淡淡地吩咐道。

不一时人就到了。

一群人涌进来,顿时将大殿塞得满满当当,李纯皱眉道,“闹哄哄的成什么样子,无关人等先下去。你们是来讲理的,不是来打架的,各留两人便是。”

话音一落,不等其他人做出反应,吴锋已经领着一队内卫进门,半是强迫地将多余的人请了出去。

玩家很配合,示意游悠悠她们记得开直播,剩下的人就出去了。

倒是回鹘人那边想动手,但内卫如今可是每月考核一次,三次不合格就会黜落,竞争激烈,训练也用心,虽然比不上从前的安西军,对付这些没上过战场的回鹘护卫却不成问题。

回鹘使者见状心下一沉,大唐的皇帝的态度比他想的更强硬,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所以当李纯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时,他没有迟疑,第一个抢先开口,“尊贵的大唐皇帝陛下,你们的人打伤了我们的叶护,他是可汗的亲兄弟,这件事,请务必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李纯眼皮一跳,视线终于落在了躺在地上的人身上。

这人之前是被扶进来的,但其他回鹘人被赶走,他就躺了下来。这会儿听到使者的话,立刻开始哎呦惨叫。

李纯:“……”演得也太假了。

玩家这边留下的是游悠悠和第一个出手的李姐——没错这就是她的ID,看到这拙劣的表演,李姐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纯扫了她一眼,这才起身道,“伤势如何?快请太医!”

要不说仇士良机灵,早就已经通知了太医,所以皇帝一吩咐,人立刻就到了。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皮外伤,并未伤筋动骨。”

“怎么可能,皮外伤我怎么会这么痛?”叶护忍不住叫了起来。

众人都忍不住看他,就算留着络腮胡,也能看出他的细皮嫩肉,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挨了打不痛才怪。

太医板着脸道,“陛下,臣这里有一副膏药,是前朝传下来的宫廷秘方,极有神效,每一日帖,七日之内保证能够痊愈。”

其实完全不管他,七天之后淤青也该消了。

回鹘使者的脸色很难看,对面的唐人有恃无恐,皇帝似乎也有意偏向他们,现在伤势也不重,形势对己方十分不利。

但他还是道,“陛下,不论如何,我国的叶护在贵国的京城遭人毒打,都不是一件小事。”

“什么叫遭人毒打啊?”李姐不干了,“说得好像我们故意欺负人一样,明明是你们先动的手,而且你们五十多个人打我们七个,没打过,是我都不好意思告状,回去好好练练吧。”

李纯发现,只要被天兵针对的不是自己,看她们说话做事,确实挺爽的。

可惜回鹘使者也是个老油条,虽然气得发抖,但还是没有被带偏,去跟玩家吵架,他只盯着李纯,“大唐的皇帝陛下,这也是您的意思吗?”

李纯微微皱眉。

游悠悠忽然道,“陛下,您还没问我们是为何起冲突呢。”

李纯立刻顺着他的话问,“你们是怎么起的冲突?”

游悠悠就将情况说了一下。

大唐的官道还是很宽的,至少长安城附近很宽,就算比不得一百多米的朱雀大街,也有个几十米,并排走四辆马车都绰绰有余,玩家只占了其中一条,剩下的尽够他们走的。

结果回鹘这边就五十个人,却硬是把整条路都占了。

然后还先动手打人!

“你们先骂我的!”躺在地上的叶护不干了。

“那你也可以骂我呀!”李姐立刻说,“为什么要抽鞭子?”

“你们还杀了人!”回鹘使者连忙将话头接了过去。

他们本来是想把尸体抬进来的,被宫门口的内卫拦下了,考虑到大唐的规矩,也没有强求,现在使者有点后悔。

“你们想打我们,我们当然要还手了。”李姐说,“刀剑无眼,谁知道他们戳一下就死了?”

她说着还指指自己,“你看我身上的伤也不少啊!”

她第一个动手,仇恨拉得最稳,受得伤也最多,这会儿几乎快成个血人了,就在殿里站了这么一会儿,地上已经积了一小滩血,是比只受了皮外伤的回鹘叶护吓人。

李纯看了一眼,就不由得说,“是啊,安西军也并非故意。”

等等,安西军……回鹘使者眼皮一跳,久远的记忆忽然涌上心头。

去年,驻守在伊西庭三州,负责防备吐蕃人的西州都督那特勤曾经传回消息,说是安西军神兵天降,不仅击退了出征西域的吐蕃十万大军,还抢走了西州城。

当时回鹘国内正值可汗大位争夺的关键时刻,收到消息,也只当是那特勤战败之后找的借口,并没有人在意。

那特勤手握重兵,又远在边疆,不管谁上位都只会拉拢他,根本不会去深究他是怎么败的,西州城又是怎么丢的。

之后玩家跟回鹘那边做生意,也只是在边境跟商队交易。而回鹘境内的商队,基本都隶属于留居回鹘的粟特人。所以这些回鹘贵族只依稀知道唐人夺回了安西四镇,重新打通了商路,但具体是怎么回事,他们还真没有概念。

倒是玩家到了长安,在这边折腾出不少动静,有定居长安、洛阳的商人将消息传回国中,说起天兵有多厉害。

但回鹘人始终没能将这两条消息联想到一起,自然也并没有将能让大唐人害怕的天兵当回事。

毕竟他们在大唐还没吃过亏。

但是现在,回鹘使者想起来了,当初那特勤的奏书里是怎么写的来着……天兵不惧伤痛、悍勇无比,还能死而复生!

难道这些都是真的,并不是夸张?

他们招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啊!

但事已至此,回鹘使者也不能示弱,只能继续抓着李纯不放,“大唐的皇帝陛下,这就是你给我们的交代吗?我会将今天的事情毫无保留地转告给可汗的。”

李纯被气笑了,他看起来特别好欺负是吧?

一次不成,还几次三番地威胁。

他也是有脾气的!

倒要看看,回鹘敢不敢为这事跟大唐开战。

就算他们真的敢,天兵难道还能眼看着不管?

“这样吧。”李纯想到这里,便说,“既然只是误会造成的冲突,两边又都有损失,那朕来做个中人,你们……”

他说到这里一顿,拿不准要提什么样的条件,不由看向两个天兵。

游悠悠说,“我们愿意道歉,只要他们也愿意为自己的错误道歉。”

李纯便接着道,“你们互相道歉,握手言和,如何?”

“光是道歉就够了吗?”回鹘使者反问,“我们可是死了五个人!”

李纯不悦,“那你待如何?”

“我要他们也用五个人偿命!”

这话说得霸气,但是在知道天兵可以复活的情况下,回鹘使者觉得自己的要求并不过分,他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确认,天兵是不是真的能死而复生。

玩家乐了,“你在想屁吃。”

她们不心疼那点声望值,但是凭什么要给在大唐境内横行不法的回鹘人偿命?

之前在京兆府,她们可是听郗士美说过了,这些回鹘人之所以堵着路,可不是为了欺负人,是看她们车上都是大箱子,以为是值钱的货物,所以想敲诈。

这种事他们也不是头一回干了。

先找茬,然后再强买强卖,用一点点代价拿走价值不菲的货物。

明明可以强抢,他们居然还付了钱!

以后见一次打一次。

“好好好!”回鹘使者怒道,“既然陛下有意包庇,下官也无话可说。但这件事绝不会就这样算了,回鹘必有所报!”

说着伸手将地上的叶护扶起来,就要带着人离开。

“等等。”李纯开口。

回鹘使者心下一喜,停下脚步,冷着脸问,“陛下还有何指教?”

“咳……”李纯也是头一回干这种事,还有点抹不开面子,但又不愿意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清了清嗓子,还是道,“丰州都防御使奏称,今年回鹘送来的马匹已逾十万,超过两国约定的数目,且其中病马、羸马过半,大唐恐怕不能照价支付。”

“什么?!”这回回鹘使者是真的怒了。

他这回就是过来交易的,带着叶护见世面也好,打劫唐人也罢,都只是顺便,只要这次的交易顺利完成,可汗也不会因为一点小失误就责罚他。

但现在大唐皇帝说什么?

李纯当然不会再开口,他看了郗士美这个进门之后除了问安一句话都没说过的京兆尹,郗士美便上前一步,替他重复了一遍。说完还问,“使者可听清了?”

老郗也是跟着玩家学坏了。

回鹘使者立刻道,“所有马匹必须照价支付,这是你们的代宗皇帝亲口向我们的可汗承诺的!难道你们大唐想撕毁盟约,罔顾回鹘曾经给予你们的帮助?”

李纯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但还是解释道,“宝应年间,回鹘用于交易的马匹只有两三万,之后越来越多,而且病马、羸马的数量也越来越多,空耗国帑、买之何用?绢马贸易,本是利好两国之事,如今却使得大唐疲于应对,恐非长久之计。”

见他态度强硬,回鹘使者心道不妙。

回鹘能让大唐心甘情愿掏钱买马,仗着的可不是恩情,而是回鹘铁骑!但是现在大唐有了天兵……

他深吸一口气,“那这马,大唐到底买是不买?”

“买当然要买,只是不能再这样乱来。还请使者转告贵国陛下,大唐想重新商定每年交易的马匹数量和价格。”

没错,他就是要趁这个机会,重新谈这笔交易。

十万匹马,每匹马40匹绢——这个价格远超市价的25缗,何况回鹘卖的还是劣马。按照每匹绢五百文来算,一年就是二百万缗,这可是每年都要支付的!

之前的大唐买不起,现在的大唐就更买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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