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稍微了解了一些,才发现传闻都是骗人的。
正想着,就有玩家转头问他的意见了。李德裕低头想了想,道,“应该是南诏吧。”
德宗一朝,大唐在西川的政策都是联合南诏对付吐蕃,对身边带着大笔钱财的王锷来说,南诏肯定更友好一些,也会更安全。
玩家眼睛一亮。
但李德裕又道,“不过有个问题。南诏是大唐的臣属国,不可贸然用兵,得先派遣使者去拜见南诏王,质询此事,要求他们将王锷送回。”
玩家大惊失色,“万一他把人送回来了怎么办?”
你们是一点也不掩饰想打仗的心啊!
不过李德裕也不是完全没有想法。
要是没想法,他到西川之后也不会一天到晚往边境跑了。
唉,谁让他之前慢了一步,没能第一时间向天兵靠拢呢?现在雁来都已经是“摄政王”了,他想脱颖而出,就必须要有拿得出手的功绩。
而且李德裕自认为不是词臣,更想做些实事,所以白居易等人的路线本来也不适合他,现在这个机会正好。
所以他说,“这样看来,还是吐蕃更合适。”
“问题是要怎么让王锷往吐蕃跑?”
“那就要靠你们了。”
……
王锷确实正在打包行李,准备跑路。
有一点李德裕想错了,王锷没有直接对他们动手,并不是因为他还指望着回京之后能花钱赎罪。
一开始他们什么都没查到,自然不需要动手,等他们查出问题来了,那院子里天兵进进出出的,又根本找不到动手的机会。
所以王锷才只是派人盯着,还在犹豫要不要下手。
然后他就收到了朝廷送来的邸报。
看完之后,他脑海里只有四个大字:大势已去!
王锷的第一反应是跑路。
按照他的想法,先将消息压下来,自己悄悄收拾了金银细软离开便是,所以他一边让家人打包行李,一边叫来了心腹幕僚,与之商议。
走肯定是要走的,但怎么走、去哪里,就需要有人来替他规划了。
不出所料,幕僚的建议是去南诏。
自从韦皋引异牟寻降唐之后,南诏那边对历任西川节度使的态度都很客气,王锷跟他们做上生意之后,彼此的关系就更亲近了。
而且那边是盟国,唐军不能直接入境追查,只要献上足够多的好处,说服异牟寻保他不难,而异牟寻开了口,朝廷那边多少会给点面子。
“天兵真的会给面子吗?”王锷很怀疑。
幕僚却捋着胡须笑道,“尚书放心,天兵办事,要的就是堂皇正大。你看她行事张扬、战功赫赫,可是至今为止,可没有哪一场战事是她们主动挑起的。她比咱们更在意‘师出有名’这四个字。”
王锷细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吐蕃、回鹘都是敌军主动入侵,河北、淮西也是以救援为名。
王锷本来是在两可之间,听幕僚这么一分析,当即决定,就去南诏!
但是偷偷溜走的计划,又被心腹否决了。
“就这样离开,不出三日,就会有人节度使不在府中。届时必然惊动各处,到处找寻。”幕僚说。
而他们的队伍就算再怎么精简,也不可能有急行军的速度——王锷的目标可不是活着到南诏,而是要在南诏继续过上跟现在差不多的生活,肯定要带上不少人手和物资——那会儿肯定还没进入南诏境内。
何况还有天兵,天兵若是帮忙追查、寻找,他们肯定是躲不过去的。
“那该如何是好?”王锷忙问。
“得让西川乱起来。”幕僚说,“到时候,尚书再以平乱为名出城,便不会有人生疑,还能带上一批补给和锐卒。正好这边乱起来,天兵肯定不会坐视不理,暂时就顾不上咱们了。”
王锷不由拊掌叹道,“妙啊!”
他既然已经决定要走,也不去考虑西川一乱,当地百姓的生计如何保证,旁边的吐蕃和南诏又会不会趁虚而入之类的问题,只一味考虑自己能从中得到的好处,当下就定了一计。
从成都往西北走不到一天,就能抵达灌口镇。
这里据说就是神话故事中二郎神的道场灌江口,而二郎神的真实身份,历来众说纷纭,其中一种就是李冰的次子,当年他协助父亲在此地修筑都江堰,因此当地百姓为之立庙祭拜。
而在大唐,这里是镇静军的驻地,自从松、维等州被吐蕃占据之后,便也成为了与吐蕃对战的前线。
但现在,这处原本应该井井有条的边境军镇,却已经陷入了混乱之中。
事情还得从内卫招人说起。
李吉甫为自家儿子挑选队友,可谓是用心良苦,选的都是性情老成、懂得人情世故的那种,所以虽然接了上面的要求,要在西川招人,但是这个内卫也没多上心,只让王锷这个节度使举荐人才。
王锷本来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现在不是要搞事嘛,又让他给想起来了,然后他就出了一个损招,直接举荐了灌口镇的镇将陈洎,并且不由分说就把人召回了成都。
本来主将不在,下面的人心就有些不安稳,王锷又让人在士兵中散布流言,说现在朝廷里是天兵管事了,用不上各地的军队,接下来会将最精锐的召进京去,剩下的全部遣散回家。
这不就跟现实对应上了吗?
镇将带着几个锐士进京享福,他们这些留下的会被遣散。
灌口镇是纯粹的军镇,没有百姓的那种,所以玩家之前清查户口和田亩的时候都没动他们。边镇相对封闭,没怎么见过天兵,倒是关于天兵的种种流言,什么能文能武、死而复生、瞬息千里之类的,大家都听说过。
所以流言一传出来,大家立刻就相信了。有天兵组成的大军,确实用不上普通人了。
边境是真的会打仗,也是真的会死人的,能活着,士兵们其实也很高兴,但就这样遣散回家,以后又该如何度日?
这些玩家当然都是有安排的,但王锷可不会宣传这些,只一味地制造恐慌。
自从均田制崩溃,大唐从府兵转为募兵之后,当兵的不是失地的农民,就是地痞无赖、流氓混混,乃至于一些罪行不重的囚犯之类,全都是社会边缘人,走投无路了才来当兵。
现在突然要打破他们虽然不能说有多好、但还算平稳的日子,一下子就激起了这些士兵心中的凶性。
谁不让他们活,他们也不让对方活!
于是,一场哗变如预料之中的那样发生了。
……
“喂,不会玩脱了吧?”灌口镇驻军哗变的消息传到成都,玩家不免有些担心。
虽说灌口镇没有普通民众,但乱军肯定不会一直留在那边,一旦出来,倒霉的肯定是沿途的村庄和百姓。
“不放心的话,你们可以过去看着。”李德裕说。
“现在?”玩家有些吃惊,“那我们现在出去,会不会被王锷发现,然后打草惊蛇?”
“不会的。”李德裕笑道,“天兵嘛,哪里出了事,你们总是第一个赶到的。要是得到了消息还不动,才奇怪呢。”
“有道理。”玩家被说服了,立刻抄起家伙,呼朋引伴地往外跑。
另一边,王锷看到天兵潮水般涌出城,朝西北而去,也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平时不留心,还真没发现成都城里居然有那么多的天兵!幸好提前引走了,不然自己出城的时候,他们肯定会跟上来。
如此一想,王锷就坐不住了。
幸好要带走的兵马和粮草物资,都已经私下准备得差不多了,这会儿一声令下,便能直接开拔。
王锷的家人和信得过的心腹,带着金银细软等物,也坐马车跟在队伍之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城。
王锷这个心腹,是认真研究过天兵的。据他说,天兵也不是什么热闹都愿意跟人分享的,他们大多数时候会自己先赶到现场,弄清楚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呼朋引伴。
所以只要将城里的天兵引走,他们就能获得一段宝贵的时间。
等新的天兵赶来时,他们早就走远了。
然而队伍才出城,就见城里呼啦啦又涌出一大群天兵,跟上了他们,嘴里还乱七八糟喊着平乱的口号,细听正是刚才王锷誓师时说的。
王锷:“……”
灌口镇在西北,去南诏的路却在南边,方向都不一样,连糊弄都糊弄不了。
早知道另外选个地方了,可其他地方乱起来,也不会像灌口镇这么引人注目……
“怎么办?”他问身边的心腹。
心腹皱眉思索片刻,狠下心道,“为今之计,只能去吐蕃了。好在顺路,把这些天兵也带去灌口镇,再设法跟他们分开。”
那边正乱着,又人多眼杂,总能找到机会。
实在不行,就只能精简队伍规模,抛弃一些人手和物资了。
好在出了桃关,不管是往北去被吐蕃攻占的松州、维州,还是往西深入吐蕃本土,距离都不算远。
说不定等他们到了地方,灌口镇的乱象都未必能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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