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屠龙(2 / 2)

前仆后继搭进去这么多人,效果却并不显著。好在和东方柏一起行动的,还有个地位更高的风雷堂长老童百熊。童百熊在经历车轮战后,伤了元气,按照血迹判断,他是藏在了这个村落里。为了不打草惊蛇,青龙会直接包围并屠杀了整个村落,然后逐个屋子进行搜捕。

为了防止他们藏在房屋夹壁或地窖中,汤野和伙伴正在分头焚烧屋子。

下雨天点燃屋子,需要些放火经验。

汤野懒洋洋地拎起斩.马.刀,任由一家七口的尸体倒在血泊中,转身在屋子里浇起了桐油。

他哼着小曲,慢悠悠地点燃房屋中的易燃物,火势不算很猛,他又把尸身上染血的衣衫扒下来助燃。

就在这时,一阵“哗楞哗楞”声由远及近。

汤野悚然一惊。

他的双眼“嗖”地望向了声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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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一袭染血短打,手中摇着虎撑,背着个竹编药篓,朝着汤野走来。

乌云中翻滚着闪电,雪亮刺眼的光芒恰巧遮住了来人的脸。

像是铃医,又不像是个普通的铃医。

汤野拧紧了眉头,心里莫名感到很紧张。

他以往只有遇到了青龙会的大人物,才会有这种几近窒息的压迫感。

来人一步一步靠近,草鞋碾在烧焦的废墟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汤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手中那把斩.马.刀,忍不住对暗号:“青龙在北。”

那人声音清脆:“风云际会。”

原来是北方前来支援的兄弟,汤野却没有立刻放松警惕,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来人,又问:“天青在水。”

来人离他仅有几步之遥:“飞龙在天。”

汤野依旧心存疑虑,他接着问道:“总舵大龙首是什么人?”

他目光紧紧锁住来人,试图找出破绽。

来人傲慢地说:“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窥探大龙首的隐私?”

“不敢,不敢……”汤野讪讪一笑,听到这个答案,心中的疑虑稍稍减轻了几分,正要快步上前迎接,突然,一道闪电照亮了周遭。

看清了眼前人的脸,汤野吓了一跳,慌乱中想要将斩.马.刀砍向来人。可是对方的速度更快,身形一闪轻松躲过,像鬼魅似的闪身欺近,虎撑卡住汤野的手腕,用力一扭!

只听“咔嚓”一声,手臂的骨头断裂,汤野手中的斩.马.刀跟着掉落在地。

汤野惨叫连连,但是来人没有丝毫停顿,照着汤野的肚子飞起一脚,将这个又矮又壮的男人踹飞到了照壁上。

汤野倒在地上,反应过来之后,惊恐地想要逃跑。

来人几步追上,再一次将他踹翻在地,然后,一脚踩在他的身上,手中虎撑死死抵住他的咽喉,汤野几乎要窒息。

这虎撑本是救死扶伤的象征,可此刻在这人的手中却成了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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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你是尤……”

被踩在脚下的汤野瞪大了双眼,死死瞪着眼前的铃医。

“你不配喊我的名字!”虎撑重重砸在他的嘴巴上,打烂了他满嘴的牙齿。

尤明姜抚摸着虎撑,嘴角微微上扬:“死在我手里,你也不枉此生了!”

说完,手中的虎撑又一次狠狠砸向了汤野的脑袋,只听“噗”的一声闷响,汤野的脑袋立刻像个熟透了的西瓜,红白之物溅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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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雨滴打在脸上生疼。

房屋还在熊熊燃烧,火势借着风雨的助威,烧得越发凶猛。

尤明姜弯下腰,将汤野尸身上的火折子、桐油、黑.火.药、霹雳弹统统搜刮走。

这些都是青龙会从霹雳堂买来的好玩意儿,倒是省了她的事儿了。

她瞥了眼汤野,低声呢喃:“别急,马上就让你们在地府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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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西头,老村长家。

村长一家的尸体被丢进了地窖里,青龙会的四五个杀手正围在这一处歇息。

外面在烧房子,他们也在烧一锅鱼汤,鱼汤煮得“咕嘟咕嘟”冒泡儿。

大部队已经撤离了,留下他们这几个人收尾。

每一个杀手都笑得很开心。

除了烧杀屠村之外,如果能抢掠到足够珍贵的财宝,也是值得炫耀的一件大事。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已经相当的轻车熟路了。

这一次的收获,还是比较满意的。

尤其是丁干。

丁干是青龙会七月十五分舵的老资历了,在青龙会做了十年的杀手,看宝贝的眼神很毒辣。这些个鹰爪队加入的新人,言语间对他奉承颇多,他听得心情舒畅。

就在他春风满面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耳熟的摇铃声。

“哗楞哗楞——”

见到那个年轻的铃医,忽然出现在门外时,他的脸色比见了鬼还难看。

只因为他认识眼前这个人。

青龙会的叛徒,昔日号称“不死鸟”的崖州分舵主,青龙会第一怪物医师——

尤明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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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尤明姜冰冷的视线,丁干脸色铁青,不敢置信地站了起身。

他喃喃自语:“她竟然还活着?!”

尤明姜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她手中的虎撑,还在往下滴答着血水。

不认识她的杀手们,看她的眼神都很惊奇,好像看到了锅里的鱼走到了餐桌上。

尤明姜左右看了看。

她笑眯眯地走到煮汤的大锅前,在众目睽睽之下,飞起一脚,踹翻了那锅鱼汤。

滚烫的汤水飞溅,烫得围坐在锅前的一众杀手们“嗷”地蹦了起来。

眨眼间,所有的杀手目露凶光,团团围住了她。

眼尖地看到了她手中染血的虎撑,他喉咙里一阵阵发干,心想:这是谁的血?

尤明姜看穿了他的想法,淡淡一笑:“这是汤野的血。”

丁干努力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您是知道的,咱也都是奉命行事……”

尤明姜摇了摇虎撑,点了点头:“我知道。只可惜……你这样想,别人可未必。”

她面无表情,眼睛冷冷地看向了几个鹰爪队的前成员。

丁干跟着她一起看过去。

这些个新加入的杀手,即便加起来,武功也不如他。

心随意动,他手里的那双弯刀,骤然出手!两道雪亮的刀光闪过,原鹰爪队的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头颅已经落地!

丁干是个老练的杀手,他下手狠辣,跟砍瓜切菜似的,死者连一声惊呼都发不出来。

灭完了口,丁干这才单膝跪地。

他神色惊惶,抬头看着她,死灰色的眼睛带着哀求,“尤舵主,我已经将这些人统统灭口,求您看在我乖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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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明姜笑了。

她慢慢握紧了虎撑,眼中是透骨的凉。

丁干杀起村民们,想来也是这般狠辣吧?

这儿的村民们,也苦苦哀求过他饶命吧?

抬手轻抚着自己的虎撑,她幽幽道:“好啊,看在你乖的份儿上,我放你走。”

丁干大喜过望。

他听说尤明姜一向说话算话,既然让他走,就不会为难他。

他爬起身来,急匆匆地准备离开。

“且慢!我说的是……你乖,我就放你走。”尤明姜淡淡说道。

丁干停下脚步,只当是尤明姜还想从他这里套取一些情报,已经飞快打好了腹稿。

他搓了搓手,涎着讨好的笑脸,转过头来:“尤舵主,您还有什么吩咐?”

“噗嗤!”丁干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迎头打下来的虎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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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明姜一脸嫌弃,甩了甩虎撑上的血,冷冷道:“尤舵主?我最讨厌别人这样叫我!”

丁干犯了她天大的忌讳,自然是不够乖的。既然不够乖,她怎么能放他走呢?

她弯下腰,将虎撑上沾染的红白之物,在死不瞑目的丁干衣襟上肆意蹭着。

随后,她将黑.火.药、桐油、霹雳弹,一股脑摆在一众杀手的尸体周围。

做完这一切,她退到屋外,望着横七竖八的尸体,尤明姜轻轻吹燃了手中的火折子。

火光亮起,映照着她眼睛里的恨意。

“……烊铜灌口,热铁缠身,被钢叉穿胸万次,下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这才配得上你们造下的滔天罪孽!”

她手一扬,火折子被重重扔了进去。

“轰”的一声巨响,好似天崩地裂。

爆炸的火光升腾而起,灼热的气浪掀起无数碎石,噼里啪啦地飞溅。

任由碎石擦过脸颊、气浪掀起头发,尤明姜摇着虎撑,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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