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正文完】(1 / 2)

暗恋有佳期 菰城落雨 3609 字 3个月前

接你回家

夜已深,窗外的云层厚得像化不开的墨。

何铭茫茫然抬头,但见整间卧室又回到了当初的冷清、单调。

祝流双带走了属于她的东西。

他不信邪似的走去衣帽间,用力一推,空了大半的衣橱映入眼中。

除开那些厚重的冬装,她把应季穿的衣物全部清空了。

她怎么舍得……

她当真能如此绝情地和他一刀两断吗?

不行,在事情的真相没弄清楚之前,他绝不能稀里糊涂地放弃。

发白的指节“嘎吱嘎吱”响了几声,何铭抓起手机拨通了叶行之的电话。

电话那头男人囫囵道:“喂?哥……大半夜的找我什么事啊?”

他酝酿了两秒,才开口:“行之……麻烦把田星雨的联系方式发我下,我找她有点急事。”

“田星雨?”叶行之惊讶地问,“你找她?”

“谁……谁找我呢?”听筒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

“何铭哥,他说找你有急事。”

女人打着哈欠应和:“诶呀……你把电话给我,让他直接跟我说呗!”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杂音,叶行之重新对上听筒,不好意思道:“哥……田星雨她……嘿,就在我边上。要不,你直接问她?”

“行——”何铭低声回,“抱歉,这么晚还打扰你们。”

“不打扰,不打扰。”叶行之的声音渐渐弱下去,“你这不是有要紧事嘛……”

手机传到另一个人手上,何铭等对方出了声才接话:“星雨,双双这两天有联系过你吗?”

“有啊,你们不是准备度蜜月去吗?”田星雨笑着说,“前天她还在跟我分享行程呢!”

“那昨天呢?”焦急的情绪不经意间流露。

“昨天……好像没有。”田星雨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发生什么事了吗?”

何铭下意识隐瞒了她提“离婚”的事:“双双离家出走了,我找不到她。”

“怎么可能?”电话那头的女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即刻反驳道,“我们双双那么乖的宝宝,平生最害怕的就是让人担心。读书的时候她跟她妈闹矛盾,只敢坐在家门口偷偷哭,生怕顾阿姨找不着她……她那么爱你,哪里会做出闹失踪这样的事来?”

“抱歉,打扰你了。”何铭的心沉到谷底,“如果后续她有联系你,麻烦叮嘱她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注意安全……谢谢。”

“等等,何学长你别挂!”田星雨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遂严肃发问,“双双真的不见了?”

“嗯——”

“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今天下班回来,没看见她。衣物理了大半,行李箱也带走了。”

“周边都找过了?”

“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不见人影。公司说,她多请了三天事假。”

田星雨提高音量问:“电话呢?”

“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现在已经关机了……”

“要不咱报警吧!”田星雨急道,“会不会被人绑架了,或者是进了什么传/销/组/织?”

“瞎说八道什么呢!”叶行之突然出声,“哥,既然流双提前请了事假,那这事估计是她谋划好的。她一条消息也没回你吗?”

就在半个小时前,祝流双回复过他。

然后她就关机了。

何铭苦涩地说:“她说她很安全,让我不要去找她。”

“啪嗒——”电话被人抢过,田星雨尖锐的声音打在他耳膜上:“何铭,说实话,你是不是欺负我们家双双了?”

欺负她?

怎么会……他把她放在心尖上呵护还来不及。

“没有。”何铭笃定道,“绝对没有。”

“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她,让她伤心了?”田星雨继续追问。

瞒着她的事,能让她伤心的事,只有一件。

然而关于那件事……他早已和父亲达成了默契,誓要让它

成为永远的秘密。

难道……父亲违背了承诺?

怒上心头,何铭脸上露出悲戚之色:他连最后的父子之情都不顾惜了吗?

“谢谢你,星雨。”他克制情绪道,“我大概有一点头绪了,是我的错……烦请你这段时间多给双双打几通电话,多陪她谈谈心,如果她愿意的话。”

他留下没头没尾的几句嘱托,便兀自掐断了电话。

悔意如烈火,熬煮着他的身躯。他一拳捶在自己胸口,尔后直挺挺地朝床上倒去。

这张宽大柔软的双人床,前一晚还承载着两个人的纵情欢愉。仅仅一夜过后,他伸手触及的,除了空荡还是空荡。

这一晚,他睁眼躺在床板上,从天黑望到了天亮。

窗外的路灯还未熄灭,他便顶着张邋遢的脸出了门。

油门踩到底,黑色SUV转眼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

何铭有很多年没踏足过父亲那个新家了。

他站在洋房门口,焦躁地按响门铃。

老半天后,门口显示屏里传来女主人不耐烦的抱怨:“谁呀?大清早的,噪音扰民啊!”

“姚阿姨,是我。”他冷脸回应。

“诶呀,阿铭你来了……这也太早了吧!”话音刚落,紧闭的大门便“嘎吱”一声,从里边探出半个人影来,“你爸还在洗漱呢,过一会儿要送韵韵上学。你早饭吃了没,阿姨煮了云吞面。”

姚盈把表面功夫做足了,热情地引着他往屋里走。可何铭无暇应付她的虚情假意,直接道:“我找我爸有事。”

他话语里的冷硬表现得太过明显,以致姚盈自讨没趣地撇了撇嘴:“哦,楼上右转第二个房间……”

闻言,何铭疾步走上楼梯。

他出现在卧室门口时,父亲何关山正好从洗手间出来。

“阿铭?”半年未见,何关山眼底难掩激动,“终于想起要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了?”

何铭绷着脸注视父亲,一开口便是质问:“爸——你把妈的死因告诉流双了吗?”

“你大清早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何关山的脸色转瞬就变了,“何铭,好好看看,我是你老子!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我……”何铭语塞,除了父亲,他找不出第二个知晓秘密的人,“那件事,只有你知道。”

“所以你就怀疑我?”何关山气冲冲地指着自己的鼻子,“保不齐是她祝流双自己发现的呢?”

“不可能——”他低吼。

“当年那场事故闹得满城皆知,知情的可不止咱们一家……”何关山冷嗤一声,“你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怎么,她知道真相后跟你过不下去了?那不正好……我当初就坚决反对你们在一起……”

父亲的话戳中了他的脊梁骨,何铭脸色铁青道:“我的事,不需要你来管。”

……

“诶呀呀,怎么吵起来了?小声点,韵韵都被吓到了。”姚盈的身影适时出现,她望了何铭一眼转头去劝何关山,“老何你也真是的,前段时间刚病了一场,医生怎么说的,少生气,保命要紧。阿铭已经是大人了,有自己的主意,他的事,咱们少插手。别到时候父子做成冤家了……”

这话明着是说给何关山听的,暗里却在指责何铭的不是,他自然能听出来。

姚盈仍在喋喋不休,何铭已没耐心听下去,他抬眼直视父亲:“最后再问一遍,你真的没告诉流双吗?”

“我也明确告诉你,我没说过。”何关山沉着脸道。

“那她呢?”何铭眼眸一转,把矛头指向身旁聒噪的女人。

“我?我怎么了?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我都听不明白……”姚盈状似无辜地询问,脸上的表情比唱戏还精彩。

她这幅模样落到何铭眼里反倒成了心虚的表现。他面无表情地觑着她,尔后转头望向父亲。

何关山似想起了什么,脸上闪过一抹僵硬之色:“你姚阿姨……她,她应该不知道。”

父亲的迟疑更加坐实了何铭的猜测。

他沉默片刻,旋即转身离开了那个他此生再不愿踏足的屋子。

————

经过一番折腾,何铭无比确定祝流双的忽然消失与当年那场事故有关。

她一直是个善良的姑娘。

可善良的人往往有强烈的道德感,也更容易被内心的良知所束缚。他早知她承受不了如此残酷的真相,故而选择了隐瞒到底。哪料——秘密终被揭开,如今走到这步境地,也算是他“自食其果”。

恢复理智后,何铭开始寻找解决办法。

他明白,一切的源头都始于祝流双心里那个缠绕多年的死结,他要做的,不过是将结解开。

这事说得轻巧,做起来却难上加难。

眼下,他不知道她身处何处。

因此,他只好采用最笨的方法——不断给她发讯息。

他要把心里的想法毫无保留地告诉她,以此来挽回他们的婚姻。

整整两天,何铭给祝流双发了十几页的消息。

他把自己掰开了,揉碎了呈到她面前,包括那个折磨了他十几年的噩梦。

微信里没有“已读”提醒,他看不到她的动态,便只能傻乎乎地干等着。

到了第三天,聊天框里依旧是他在唱独角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