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亲吻
“还吃吗?”萧不眠很是贴心地问。
明见看了眼萧不眠只吃了一个馄饨的碗, 一边心里暗骂他不饿还非要拉着他出来吃,一边想萧不眠那么瘦说不定就是不吃饭的缘故。
“饱了。”明见摇摇头。
萧不眠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那走吧。”
两人回到郑府已是半个时辰后, 明见心里惦记着线索,回到府上后直截了当地找到府上的管家, 问他关于安陵王和郑郎君的婚事。
管家一开始还带有戒备,看到明见手中除魔司的令牌,才给两人上了盏茶, 擦擦额间的汗道:“大人,我家郎君同世子殿下的确是两情相悦,郎君本是有婚约在身的, 只不过那是老爷昔日醉酒后给郎君定下的娃娃亲, 两人并无感情。”
“去年老爷为了让郎君与姑爷培养感情,特意将郎君送到云柳书院上学,未曾想郎君在诗会上遇见了世子殿下。那日世子抚琴, 郎君执箫, 两人一来二往便生了情分。”
管家说到此,眼底渐浮现出悲伤, “老爷当初是不同意的, 直到郎君绝食七日……”
他的声音突然哽咽,“终是老爷心软了,亲自登门向姑爷致歉, 又去求了鲛人王的赐婚。眼看大婚将至,谁曾想竟……竟发生了这种事。”
管家抬手用袖拭泪。
倏地, 他跪在两人跟前,“两位大人,老朽虽只是家里管事的, 但也是看着郎君长大,实在不愿看他这般不明不白的去了,还望大人们为我家郎君讨回公道。”
明见哪儿敢受礼,忙将他扶起,“这是自然,只不过你口中的姑爷是?”
管家稍站直身子,缓了缓道:“是白家郎君,白章。”
和管家道完谢,两人离开正院。
一路上,明见都在思考着这起案件,他问:“谢寒微,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情杀?”
萧不眠眼眸微弯,温和道:“小师弟的意思是郑郎君是被白章杀的吗?”
明见沉默了瞬。
小师弟小师弟,小师弟你大爷啊。不是就不是呗,至于总喜欢阴阳怪气地叫他。
他默默翻了个白眼,“不是吗?”
“不知道。”萧不眠微笑道,他想了想又说,“不过是我的话,我应该会杀了他。”
他一瞬不落地观察着明见的表情,垂在身侧的指尖蜷了下,“他背叛了白章,我是白章的话,我会杀了他。”
明见:“……”
他没感受错,从今早他就觉得萧不眠情绪不太稳定,感情是在这儿等着他。
他这话的意思是要是明见背叛了他,就杀了他吗?
不对啊,明见在脑海里飞速回忆了下他这几日说过的话,应当没往萧不眠的枪口撞才是。他生哪门子的气。
明见笑得勉强,假装没听懂萧不眠的意有所指,含糊道:“我也觉得不大可能。”
但两人还是往白府走了一趟。
只是他们并没有见到白章,白府的小厮说白章还在学堂,还有几日才到休沐的日子。
不论是否可信,小厮的一番话确实证明了杀害郑郎君的不是白章。
天空渐渐变灰,云隐皎月。
明见和萧不眠回了公主府。
白章压根不在城内,线索又断了。
“那侍女说她是今早卯时经过郑郎君门外,听到有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响,推门进去后才发现郑郎君胸口赫然一个血窟窿,边缘还有诡异的齿印。我和古枝重新回去看了郑郎君的尸体,才发现他的尸体已经僵硬发青,显然死了很长时间了,应当是昨夜亥时遇害的。”
宋禾玉沉声道。
几人坐在院外石桌旁交换各自得到的信息,听宋禾玉说完,明见皱眉问:“能看出是什么东西咬的吗?”
宋禾玉摇摇头,“看不出来,不像鲛人也不像修士咬的。”
“这有什么好猜的,这种折磨人的手段,想来又是魔族在作妖。”古枝没耐心道。
宋禾玉:“禁言。”
古枝:“……#&%!”
宋禾玉:“省点力气,左右也没人能听懂。”
明见不知道他是不是进化了,他真能听懂。
“他说你玩不起。”
古枝猛地一顿,随即大幅度点头表示赞同。
宋禾玉:“……”
萧不眠看了眼古枝,很快垂下眼睫,只有眼睑下的小片阴影时不时地轻颤。
宋禾玉尴尬的咳了咳,继续道:“无论如何,我们明日还是先去一趟云柳书院。”
虽说有白府小厮的话给白章作不在场证明,但也不是没有白章刻意隐瞒府里的人,独自偷偷回城的可能性。只有去云柳书院走一趟,问问那些与白章交好的同窗,才好继续往下调查。
明见点点头。
“即是如此,”宋禾玉抬眼望向天色,暮色已沉沉压下,最后一缕残阳也被乌云吞噬,“今日天色已晚,诸位都辛苦了,不如先回去歇息,明日一早再去书院。”
这一夜格外宁静,连惯常的虫鸣都销声匿迹。
次日清晨,明见迅速洗漱好就出门了。
他轻叩萧不眠的房门,指节在木门上敲出清脆的声响,“谢寒微?”
连唤数声无人应答,明见不由得蹙起眉头。推门而入,只见屋内陈设如常,床榻整洁得仿佛无人使用过,唯有一盏未燃尽的安神香在案几上飘着袅袅青烟。
奇了怪了,那么早,萧不眠能去哪儿?
明见在庭院中转了一圈,连假山后的凉亭都寻过了,却始终不见萧不眠的身影。
算了,先去找古枝他们吧。
明见大步流星地往西南方向走。
谁知公主府的回廊九曲十八弯,他转了几个弯后发现自己迷路了。
明见:“……”
正当他扶着一根朱漆廊柱发愣时,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嗓音。
“师涟!你把谢临昭藏在哪儿去了?”
是薛慈的声音。
唉!赶上新鲜的吃瓜现场,明见也不觉得烦躁了,饶有兴致地站在原地听墙角。
“薛慈,你先放开我好不好?”师涟叹了口气。
他觉得千机门这个祖宗当真是不好惹,脾气一点就炸就算了,还总是不顾大局。
薛慈脸色难看,“我不要,除非你先告诉我谢临昭在哪儿?”
“他受了重伤,现在在院子里休养,不想见任何人。”师涟道。
薛慈顿住,声音陡然拔高,像绷紧的琴弦突然断裂,“他受了伤?!”他一把攥住师涟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眼底含着怒意,“我都没舍得伤他,是不是你们剑门仙山里的人伤的?”
师涟没说话,虽说谢临昭没说是谁伤的他,但不置可否的是,剑明仙山里的弟子对他的确不是很友好,他的伤,剑明仙山的弟子难辞其咎。
师涟没多和薛慈解释,他的修为比薛慈高,轻而易举地挣脱开薛慈的禁锢,抿唇,“这是他的意思,他现在就在院中休养,你若是想进去就进去吧。”
薛慈却打了退堂鼓,他虽然是个混世魔王,但还是受不了见心爱的人用厌恶的表情看着自己。
沉默半晌,薛慈将乾坤袋里疗伤的丹药全部给师涟,“这些是我父亲为我准备的,我现在用不着,你把这些丹药给他。”
他轻哼一声,歪过头道:“你不用告诉他是我给的,搞得我薛慈有多上赶着似的。”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师涟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丹药,无奈地叹了口气。
等到两人都走远,明见才敢偷偷摸摸从角落里出来。
他若有所思,没想到谢临昭竟然受了伤。
那谢临昭现在是要不行了吗?系统所说的救下谢临昭的任务是要把他救活?
明见满头问号。
系统:【宿主,051也不知道,原著剧情中对这一段寥寥几笔就过去了】
明见:???
开什么玩笑,这不是主角攻受初次见面吗?还有英雄救美的情节,在话本里能扯十几章,怎么这原著就那么带过去了?
系统道:【原著主要写的是后期两人的相处】
明见扯唇笑了笑,心里再次对系统的业务能力产生怀疑。
无论如何,明见已经在心里计划等从云柳书院回来,半夜他偷摸过来,看看谢临昭是不是要死了。要是要死了,就皆大欢喜……
这个想法一出,明见心口忽然一阵绞痛。
大爷的。
要是要死了,他就给谢临昭喂一堆丹药续命好了吧。
那只无形间在他心口搅弄的大手才陡然消失。
来来回回走了半个时辰,明见终于走到了古枝他们的院落。
古枝已经洗漱好,见他进来,问:“你今日怎么没和谢寒微一道过来?”
顺着他的视线,明见才看到萧不眠抱着剑靠在墙上。
明见想问他去哪儿了,又想起萧不眠进秘境是来找东西的,时不时搞失踪也正常,顿时觉得没必要,于是看了眼又收回了视线。
“我起晚了。”
反正他是不会承认他去萧不眠那儿找了大半个时辰的。
萧不眠本身就喜欢他,要让他知道,说不定萧不眠又要自己脑补一些恨海情天了。
“哦哦,”古枝也没怀疑,“那我们先吃饭吧,吃完饭去云柳书院。”
原本明见怕萧不眠会不配合,他们三人尚未金丹,还没辟谷,但萧不眠却是实打实的辟谷了多年,虽说这几日他也会啃几个果子,但吃饭却很少。
以往都是明见和他待一块儿,他不吃明见懒得管他,可今日还是第一次和宋禾玉他们一道吃早膳。
好在萧不眠没有故意作妖,老老实实坐下。
明见心里怕他露马脚,拿起筷子就往萧不眠前面放着的碗碟中夹菜。
萧不眠朝他看了眼,却也没阻止。
直到萧不眠的碗碟中的菜如山堆一般叠起来,宋禾玉才道:“小师弟,谢师弟能吃得下那么多吗?”
明见这才停手。
萧不眠倒是没说什么,等明见吃完,发现萧不眠也把碗碟中的菜吃光了。
这还是第一次萧不眠吃那么多。
明见有些讶异。
宋禾玉他们已经收拾好,走到前面去让公主府的小厮准备两架马车。
明见抓住机会问:“你难不难受啊?”
听说长时间辟谷的人突然进食太多是会生病的。
他忽然有些后悔夹那么多菜了。
不如一开始就说萧不眠胃口不好。
萧不眠只觉得有些困,倒是没有不舒服,不过明见脸上担忧的神色让他觉得很是新奇。
他不知道这种情感是什么,更不知道明见这种神情是担心,但他很喜欢。
萧不眠摇头,“困。”
明见眨了眨眼睛,看萧不眠确实没有不舒服后,才松了口气。
“等会儿在马车上睡。”
两辆马车,宋禾玉牵过一辆,“我们四个人,一辆马车太挤了。”
他神色自然,“小师弟,你和谢师弟一辆吧。”
古枝正想说他要和明见一道,却猛地瞥见萧不眠幽深的眼眸和宋禾玉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话哽在喉头。
明见没意见,他一想到他要是和古枝在一辆马车里,古枝能和他说一路的话就放弃了。
他还是和萧不眠在一块儿吧。
萧不眠先掀开车帘,坐了进去。
明见特地坐在萧不眠对角线的位置,尽量离他远些。
萧不眠习惯性扬起唇角,语调温柔问:“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明见:“……我可以说不可以吗?”
他就是不想让萧不眠占他便宜才坐那么远的!
萧不眠轻声一笑,起身坐在明见身边,摇头,“不可以哦。”
不可以还问什么问。
算了,也不是没被占过,他们还睡过同一个房间呢,待在同一辆马车坐在一起那又怎么了?
忽然,明见觉得肩头一重。
他僵住了。
不同常人的冰凉的呼吸,时不时地拂过明见的侧颈,激得明见浑身炸毛,有时候还会碰到他的敏感处,明见都会不自觉地轻颤,后颈泛起一片细小的疙瘩。他死死攥着衣角,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羽毛轻挠,痒得他指尖发麻。
明见缓了好半晌,喉结滚动,想把萧不眠推开。
萧不眠弯眉,声音带着罕见的绵软,“我好困,让我靠会儿。”
闻言,明见顿时像施咒一般,一动不敢动了。
他不知道是怎么变成这样局面的,总而言之,从公主府到云柳书院总共一个时辰的路程,明见觉得仿若如年,他一开始还在心里暗骂萧不眠,后来彻底麻木,随他去了。还为了让萧不眠靠得更舒服些,悄悄放松了肩膀。
这事说来说去,他也有责任。
若非他给萧不眠夹那么多菜,他也不会吃完饭就想睡觉。
所以他俩也算是扯平了,明见生无可恋地安慰自己。
好在没过多久,马车行至云柳书院前。
明见还在犹豫要不要把萧不眠喊醒,他自己却先睁了眼,弯眸笑道:“谢谢小师弟。”
明见已经放弃纠正萧不眠怎么喊他了。
他勉强笑笑,“没事,你睡得好就好。”
萧不眠语气又轻又柔,“我睡得很好,只是小师弟的心似乎跳得有些快。”
说完,他从马车上下去,留下明见独自一人在马车里。
明见被气得够呛。
他骂骂咧咧也下了车,他心跳快怪谁啊,还不是萧不眠一直靠在他的身上,是个鬼他也会觉得奇怪,也会心跳得快的。
萧不眠不会以为他喜欢他吧。
明见顿时觉得自己清白没了,生无可恋地耷拉着头。
古枝见他蔫巴巴的,震惊问:“明见,你就在马车里待了一个时辰,怎么像是被鬼采了阳气一样?”
明见:“……呵呵。”
确实是鬼,他幽怨地朝萧不眠看了眼。
萧不眠倒是坦然接受,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
宋禾玉眼神微妙地在他俩之间来回扫动。
四人进到书院中,正值午后阳光斜照,他们找了个夫子询问白章的去处。
夫子正在批改文章,听闻来意后给他们指了个方向,“白章这孩子平日很是用功,这会儿应该还在学堂温书。”
朝夫子道完谢,又穿过回廊往学堂走。
听到有人找,坐在角落里写策论的白章抬头,“稍等。”
他把书笔放好,仔细用镇纸压好写到一半的策论,起身时,淡青色的衣袖拂过案几,带起一阵淡淡的墨香。
白章走到四人面前,双手交叠至额前,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书生礼,“几位大人寻小生何事?”
宋禾玉对书生很有好感,他问:“白公子可认识郑闻琅?”
白章一顿,神色黯然,“认识,他与小生此前有过婚约,可惜有缘无分,去年末我们就退了婚。”
宋禾玉观察他的神情,不似作假,继续问:“你这几日可有离开过云柳书院?”
“没有,”白章摇摇头,不知他所问何意,“书院半旬休沐一日,还有两日才放休沐假,我这几日都在书院。”
“你上一次见到郑闻琅是何时?”
“就是去年末,退婚后,我听闻他和安陵王世子即将大婚,就没再和他见过面。”白章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皱眉,“可是闻琅出了何事?”
明见悄悄用神识问萧不眠。
“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真的。”萧不眠兴致缺缺。
明见心中了然,既是如此,照白章的说法,郑闻琅遇害时他还在书院,是断不可能杀了郑闻琅的。
宋禾玉道:“郑闻琅死了。”
此话一出,白章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若不是古枝在一旁及时扶住他,差点摔倒。
“多谢,”白章道,他嘴唇颤抖,“你是说闻琅死了?是谁杀的他?!”
白章绝望地问。
“尚且没有定论。”宋禾玉叹气,“我们此番就是为了调查此事而来,希望白公子能告诉我们更多关于郑公子的事。”
白章戚戚然,自嘲笑道:“你们寻我,应当是以为闻琅是我杀的吧?不然你们也不会特地从城内出来。”
“白公子,在这起案件还没尘埃落定前,所有和郑郎君接触过的人,都是我们的怀疑对象。”
白章唇色苍白,勉强笑笑,“我知晓了。闻琅去世我实是于心不忍,但我和他在一年前就没了关系。我也不了解他后来发生的事,你们找错人了。”
说着,白章作揖退下。
“白公子!”古枝有些着急。
忽然,明见道:“白公子腰间的玉佩可是和郑郎君定下婚约时的信物?”
他方才见白章在说到郑闻琅时会下意识地摩挲腰间玉佩,想来这玉佩对他而言十分重要,且从他的表现中,仍然可见他对郑闻琅依旧有情。
明见赌了一把,想看看这玉佩在他心中的份量究竟有多重。
白章的脚步一顿。
良久,他声音沙哑道:“原本今年我和闻琅就要成婚了,可偏偏闻琅突然爱上了安陵王。他告诉我,他对我只有对哥哥的孺慕之情,与情爱无关。”
“可我爱他。最开始的时候,是我不想放手。我想考取功名,风风光光的迎娶他,可他不愿。他哭着求我,想和我退婚。我不想退,他就用自伤的方式逼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场诗会就能让他觉得他和安陵王才是天作之合,我怕他是被安陵王骗了,找人去查安陵王。才发现原来安陵王早就有了心爱之人,只不过他家里人不愿接纳,告诉安陵王若是想要纳那人入府,必须要先有身世清白的正妻。”
白章渐渐陷入回忆中,他语气空洞,“我把我知晓的一切告诉闻琅,可闻琅却以为我是为了栽赃诬陷安陵王,骗他的。他不愿意相信,用一道又一道自伤的伤口逼我不爱他,用绝食逼郑相去求鲛人王赐婚。”
“我悲痛欲绝,和他断绝了联系,从那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闻琅。”
白章自嘲道:“说来不怕你们笑话,虽说半旬休沐一日,可我怕在城内遇见他们,已经有半年未曾回过京城了。”
众人皆是沉默。
许久后,明见才问:“白公子可否告知安陵王那位相好是何人?”
“他是秦时楼的小倌玉竹。”白章咬牙切齿,恨意从眼底翻涌,“几位大人,你们相信我,杀死闻琅的必是玉竹。安陵王曾许诺过他正妻之位,可转眼要娶闻琅,他必是心怀恨意,才想着要杀了闻琅的。”
宋禾玉叹了口气,安抚地拍拍他的肩 “是与不是,我们还需要一段时间。还望白公子保重身体。”
暮色苍茫,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缓慢碾过,轱辘轮声混在街市的喧嚣里。车帘晃动,暖黄色的灯笼光流泻进来,长街上人声鼎沸。酒楼里座无虚席,忽地爆发出满堂喝彩,说书人拍案声起。
“上回说到,那夜半鬼专剜人心!”满座宾客屏息,檐下灯笼被风吹得摇晃,在窗纸上投出鬼魅般的影子,“专挑新嫁娘下手,次取少女,末取新郎。诸位切记——”
惊堂木再响,“夜半三更时,若听新娘笑,闭门莫点灯!”
又是一阵喝彩声。
下了马车,几人都没什么兴致,各自回屋休息。
明见躺在床上,滚了好几圈仍没睡意。
系统:【宿主睡不着可以去做攻略任务呀!】
明见:“……”
他此刻更想把系统从他神识里拽出来打一顿。
系统:【嘿嘿】
挣扎半晌,明见终究还是翻身下榻,认命地起来了。
他推开门,四周的夜明珠上覆着海藻,只隐约透露出零星微光,斑驳地洒在石子路上。
明见努力回想他今早是如何走错的,打算重新走一遍。他得去看看谢临昭是不是要死了。
若是真要死了,赶紧给他喂几颗丹药下去续命。再趁机自我介绍一番,这初相识的剧情就算完成。
系统总觉得哪儿怪怪的,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没毛病,只得作罢。
正当明见抬脚欲走时,忽然看见萧不眠也推门出来了。
说不上原因,等明见藏起来时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不是,他心虚什么啊。
搞得他像是要出去偷情,怕被丈夫发现一样。
不过藏都藏起来了,此时再出去难免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明见只能屏息凝神,老老实实地藏着,想等萧不眠离开后再出来。
却突然闻到一股异香。
在夜深的公主府中,这香气格外突兀。
明见以为是自己闻错了,又嗅了嗅,确定自己没闻错。
他怕误吸后会神志不清,赶忙捂住口鼻。
【宿主请放心,经检测,这异香对你无害】
不得不说,这系统也就这时候体现出点用处。
明见放下手,忍不住又吸了几口。
别说,还挺好闻。
明见不关心萧不眠那么晚出去干嘛,他就盼着萧不眠赶紧走。
却见此时,廊下房门接连打开,有不少修士推门往外走。
明见:???
怎么回事?
总不能那么多人一块儿睡不着,出来一起赏月吧?
他在那群人中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古枝?
古枝怎么也在这儿?
还有几张脸,明见有些印象,他在郑府府邸那个院落里看见过,是那些一起进入秘境的散修和其他小宗门的弟子。
明见倏的想到空气中浮动的异香。
他们似乎是被这香控制了神智。
说实话,明见不是很想出去,毕竟对于他来说,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可他想起上次古枝出去逛街,回来还给他带了根冰糖葫芦。
明见:“……”
他一定是脑子被驴踢了。
明见装作被异香控制,隐匿在人群中。
街道上很是冷清,只有几个破败的小摊,傍晚回来时的张灯结彩仿若是梦,长街上,只有一群被控制神识的修士跟随在萧不眠身后。
这一切都太过于诡异,以至于明见还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萧不眠这是在做什么?他要去哪儿?
总不会那个传闻中的魔物就是他吧。
明见脑海飞速地思考着,他不动声色地走到古枝身边,用脚踹古枝的小腿,希望能把人踹醒。
结果人没踹醒,倒是嘎巴一下倒下了。
由于现在这群人都不是很有脑子,导致倒下一个古枝,倒下一片人。
明见沉默了。
他再次对自己做出的决定感到后悔。
要是回到半个时辰前,他绝不会听系统的话去找谢临昭,而是把自己打晕睡过去。
也不至于现在在这儿当傻子了。
明见心里绝望,也装傻子跟着倒下去。
萧不眠听到动静,转头去看,轻声一笑,嗓音轻柔,“蠢死了。”
明见:“……”
不知道萧不眠做了什么,没一会儿,倒在前面的人一个个重新站起来,明见有模有样地也跟着站起身。
萧不眠似乎心情不错,也没怀疑他们之中进了一个还清醒着的明见。
到现在为止,明见还是没搞懂萧不眠究竟想做什么。
只能像傻子一样跟着萧不眠绕着街走了好几圈。
直到萧不眠在某一刻,停下脚步,下一瞬,半空中竟横空出现一条骨链,那骨链瞬间缠绕上最前面的几个散修,拦腰截断。
血腥味顿时在空中弥漫开。
血雾茫茫。
明见倏地僵住身子。
萧不眠撩起眼帘,有血飞溅在他白皙的肌肤上,衬得他愈发邪气。
他轻笑出声,“阁下若还不出来,你豢养的这些鲛人我就要全杀了。”
明见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不少。
大爷的大爷的,这是真病娇啊。
他今天一整天也是够倒霉的。
早上撞见两男争一男的戏码,晚上就撞见凶案现场了。
明见听到萧不眠的话,正想着他说的阁下是谁。
只见下一秒,长街一处廊檐忽然飞出一道身影,数百片泛着幽蓝寒光的鲛人鳞片刺向萧不眠。
萧不眠应付自如,骨链如活物般游走,将鳞片尽数挡回。那身影飞下,身形诡谲,五指弓起似利爪,直直向萧不眠的心口攻击。
明见猛地想起林闻琅心口的窟窿。
难道这人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魔物吗?
“我的东西呢?”萧不眠问。
那魔物不说话,似乎是知晓他的招数对萧不眠无用。
他将手中匕首划过自己的心口,刹那间,魔物周身爆发出滔天魔气,漆黑的雾气在空气中翻涌,所过之处青石板寸寸龟裂。街边灯笼的烛火被魔气压得几近熄灭。
明见:“!!!”
他心里尖叫,大喊救命。
系统也是第一次见这场面,在明见的神识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明见管不了这个废物系统了。
只能在心里祈祷这两神经病不要殃及池鱼。
大概是他们还有些用,那魔物在打斗时是避开他们打的。
反观萧不眠,就是毫不客气了。
他丝毫不在乎他的剑会砍到谁,反倒是每次误伤到一个修士就笑着和那魔物道:“又死一个了,怎么办?”
明见心惊胆战的躲开两人的战场,边在心里暗骂萧不眠,边想这魔物和萧不眠有什么关系。
萧不眠口中说的他的东西又是什么?
终于,萧不眠有些不耐烦了,他敛起笑意,眼底阴郁,柔声道:“算了,不陪你玩了。”
话落的瞬间,整条长街的空气忽然凝滞,比夜色更浓重的魔气涌动,禁锢住那魔物的四肢。
骨链在萧不眠的手中化为一柄薄剑,萧不眠一步步朝前走去,在那魔物惊恐的眼神中弯唇笑着,将长剑刺入他的心口。
剑没入血肉的声音在空旷的长街无处遁形,听得人心生愉悦。
明见看懵了。
系统也看懵了。
不是,萧不眠身上怎么会有魔气?
不是说好现在萧不眠还没有入魔吗?
许是他的视线过于直白,萧不眠忽有所感,歪了歪头,朝明见的方向望去。
他眼底的愉悦还没完全褪去,四目相对的刹那,魔气倏然消散。
……他的猫儿为什么会在这里?
萧不眠心里烦躁铺天盖地的席卷上来。
怎么办,明见肯定看见了。
他肯定看见他身上的魔气了。
所有曾经和他说想做他朋友的人,看见他身上的魔气后都会变得厌恶他。
就连他一千年前养的那只猫儿也是,自从那只猫儿见过他用魔气杀掉一只想要吃了他的饿狼后,那只猫儿再也没让他摸过。
明见肯定也会这样的。
他也会怕他。
杀了他好了。
在他还没有厌恶你之前,杀了他。
萧不眠心道。
他垂眸,长睫微颤,掩住眼底的阴鸷。
萧不眠放开那断了气的魔物,他走到明见的面前,弯眉笑着,眼尾泛着一抹绯红,抬手抚着明见的脸。
血迹蜿蜒,落在地上仿若绽开的红梅。
“你怎么在这儿?”他很轻很轻地道。
【警告!警告!攻略对象当前救赎值降至0】
【警告!警告!攻略对象当前救赎值降至负值,杀意值为百分之百,检测到有危险,请宿主立即离开】
【……】
机械的电流声和警报声在明见的神识中无限扩大,尖锐又刺耳。
“你不要怕我。”萧不眠放柔声音。
“算了,”良久,萧不眠无比确定,“我要杀了你。”
明见不知是不是鬼迷心窍,或许是这一刻他只剩下直觉,只有这样做可以活下去。
他心想。
明见忽然凑近,闭上眼,将薄唇印在萧不眠微凉的唇上——
作者有话说:[狗头]大好的日子可以要神秘液|体吗?
求求惹~[青心][橙心][狗头叼玫瑰]
第24章 他也好喜欢
温热的触感让萧不眠的眼睫微颤, 心头涌起陌生的愉悦。
还想要更多。
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别人的唇贴上来是这种感觉,软软的,热热的, 仅是这样贴着,就能让他心跳得很快。
小废物这是在表达喜欢吗?
萧不眠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他以前的那只猫儿想让他挠下巴时会用头来蹭他的腿, 那明见是想让他亲他,才把唇贴上来的吗?
和猫儿一样。
唔……
萧不眠没学过,但他记得他去魔域时有见到过两只魔贴在一起。他那时只觉得脏眼睛, 现在却让他指尖发烫,倒是得到了一丝趣味。
萧不眠有点儿生疏地舔舐着明见的唇,缓缓地摩挲着, 一点点撬开明见的齿关。他喉结滚动着, 心里想要得越来越多。
渐渐的,微妙的喘息声像烟雾一样缠上他们,相贴的唇瓣相互摩擦着, 明见有些喘不上气, 往后退了些。
他刚想说话,吻又落了上来, 萧不眠含住他的唇, 冰凉的指尖绕到他的后颈,往前压近了些,垂落的几缕头发有时候会扫到明见的侧颈, 弄得明见又痒又舒服。
不知道亲了多久,久到明见觉得自己唇有些麻, 他才猛地反应过来,侧开脸没再让萧不眠亲。
萧不眠也不恼,他唇角勾起弧度, 呼吸比平时凌乱,“原来你喜欢这样吗?”
他也好喜欢。
萧不眠把头枕在明见的肩窝,嗓音好听又蛊惑,“以后我们经常这样玩好不好?”
他觉得很舒服。
他不想杀明见了,和他一样冷冰冰的明见没有这个明见好。
只有这个明见不会怕他。
明见:“……”
不好!
他为什么会亲萧不眠?明见心态崩了,他现在怀疑是系统搞的鬼,会不会是在最后一秒,系统抢过了他的身体的控制权做的?
系统:【宿主,051不背锅哦】
明见假装没听见,他现在的脑子太乱了,根本无法思考任何问题。
唯独还记得亲都亲了,攻略任务一定要有进度。
“我没怕你。”明见道。
萧不眠轻声一笑,抱着明见的手更紧了些,语调轻快,“我知道。”
如果明见怕他,就不会亲他了。
【恭喜宿主,当前反派救赎值为百分之十,获得新手大礼包一份,记忆碎片一份,现已发放在宿主账户中】
明见:!!!
系统也开心地在明见的神识里跑来跑去。
明见心里奔腾而过数万只马,鬼知道他为了这百分之十的救赎值都做了什么?!
“系统,新手大礼包都有什么?”
系统:【宿主,你现在可以无痛从炼气六重突破到炼气七重啦!而且还有额外的十年寿命哦】
明见顿时不觉得天崩地裂了,也不觉得前途晦暗无光了。就连该死的萧不眠看上去也可爱了。
萧不眠见明见一直不回答他,心里默认明见是答应了,唇角的弧度放大,“你答应我了。”
明见:“?”
他答应什么了?
他记得他是听到萧不眠在他耳边说了好几句话。
算了,不重要。
他现在心情好,又让萧不眠抱了会儿才挣脱开。
萧不眠也没生气,若不是猫儿主动上来贴他,他是不会那么脏还要亲他的。
他垂眼看着满是血污的衣摆,面色不改地往身上扔了好几个清洁术。
明见看他熟悉的操作,下意识想逃,就被萧不眠抓住,也往他身上丢了好几个。
明见:“……”
萧不眠见他不可置信的表情,弯眸笑道:“脏。”
明见不想说话,他原本是不脏的。为什么会变脏还不是因为某人!
也许是在明见面前已经不需要再伪装。
萧不眠直接把掉在地上的薄剑捡起,提在手中。
明见看着还魔气缠绕的剑,沉默了一瞬。
这是装也不装了。
萧不眠以为明见是对剑感兴趣,“它叫初一。”
初一。
明见道:“今天十五。”
圆月挂在树梢,月光清冷又孤寂。
萧不眠顿了顿,也不知是被戳中了哪个笑点,笑了好半晌。
明见:“……”
虽说他现在都不知道萧不眠怎么突然入魔了,但他却莫名觉得是意料之中。每次听废物系统在他耳边说萧不眠有多悲天悯人,他都觉得违和,哪家悲天悯人的玉面菩萨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
所以明见说的不怕他也不是骗他的,是真的不怕。
死病娇时不时的发发疯也正常,就是比较耗命。
明见都怕自己哪天玩脱了直接给他拧脖子了。
系统没他那么淡定,危机解除后就下线了,说是要去找萧不眠提前入魔的原因。
明见懒得管它,他现在好奇的是萧不眠杀死的那玩意儿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杀死郑闻琅的魔物吗?”明见问。
萧不眠有些洁癖,他还在擦着薄剑上血迹,想了想弯唇说:“不是,这是傀儡,那人没出来。”
明见并不意外,若真那么容易杀掉,他们也不至于那么多人都没找到一点线索。
他又问:“那你的东西为何会在此处?”
“唔,”萧不眠将初一收回神识,他不想骗明见,兴致缺缺道,“他们偷走的。”
明见点点头,也没继续问下去。
看上去是萧不眠曾经的东西,只是为何会被偷走,大概只有萧不眠知道。
“明明我出门时,你在睡觉。”
忽然,萧不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明见想起他出门前往被子里塞的枕头。
“……”
他总不能说他是为了去找谢临昭,出于莫名其妙的心虚,往被子里塞了个枕头吧。
话说回来,事实证明这个策略是有用的,这不,他压根不知道萧不眠出门前还去他房间看过。
明见不敢说实话,一是萧不眠秉承着得不到就毁掉的恨海情天原则,要是被他知道他去找谢临昭,第二天他就得被砍成肉臊子。二是听起来实在是不太体面。
故明见打死也只认是后来醒了才跟着进去的。
“我睡不着,听见有人开门,也跟着出来看热闹。”
“真的吗?”萧不眠歪了歪头。
明见心虚地硬着头皮继续道:“真的啊。”
他确实是睡不着才起床的。只是他原本是打算去看看谢临昭还活着没来着。
“你是因为古枝来的吗?”
明见一顿,他不知道萧不眠怎么把问题扯到古枝身上的。
“算是吧。”明见没反驳。
若不是看到古枝也跟个傻子一样跟在一群人身后,明见也不会跟着来这儿。
萧不眠唇角扬着笑,静默良久道:“果然如此。”
明见:“……?”
他眨眨眼,“什么果然如此?”
萧不眠没有立刻回答,他脸上已经没了笑,顿了顿道:“他也想让你给他做猫儿,你也喜欢他,对吗?”
明见沉默半晌,无言以对,良久才道:“……对你大爷的。”
“所以你不喜欢他。”萧不眠做出判断。
萧不眠又发什么疯?
明见这会儿困意上来了,他只想回去睡觉,摇头,“不喜欢行了吧。”
顺着他得了。
萧不眠露出笑容,眼睛和唇角微微弯起,“那就好。”
“他们是因为那香味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吗?”明见上前去,他从未听说过有香能够控制修士的神识。
显然这是萧不眠做的。
萧不眠没否认,他现在心情还不错,“嗯,这些修士体内有鲛人卵,闻到高阶魔族的血会失去神识。”
听到鲛人卵,明见就不自觉想起宋尧,他蹙眉,“所以宋师兄还没死?”
因为回溯阵法是宋尧作为献祭者才打开的,他们所有人潜意识都认为宋尧死了。可要是他没死呢。
那一切都能说得通了,若宋尧没死,那萧不眠说的这些鲛人卵极有可能是原本寄生在宋尧身上的,宋禾玉也说过郑闻琅的伤口有齿印,那印记不像是鲛人咬的,也不像是修士咬的。宋尧当时身上已经长了鱼鳞,要是他现在是半鲛人化的状态,那就完全能解释了。
“也许,”萧不眠偏头去看他,“小师弟是在高兴吗?”
之前他们就相聊甚欢,若不是那宋尧还有点用处,萧不眠早就想杀了他了。
明见一哽,看着那双极为好看的眼眸道:“你想多了。”
萧不眠没说话,也不知道信了没。
夜已经深了,明见打了个哈欠,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强撑着精神,现在担心的是古枝,“古枝体内也有鲛人卵?”
他不敢想古枝醒来,要是知道自己体内有这种恶心的东西,得吓成什么样。
萧不眠静静垂眸,隔了一会儿才弯唇道:“没有哦。”
明见:“?”
“那他为何也在这儿?”
“因为我想杀了他。”萧不眠愉悦地眯了眯眼睛。
带坏明见的人都该死。
更别说古枝还总是想亲近明见。
明见是他的猫儿。
可总有人不自量力地想抢走他,那就把那个人杀掉好了。
明见:“……”
他就说吧,古枝这厮总是阴阳怪气“谢寒微”,却没想过谢寒微就是萧不眠,这下好了,把人惹急了。
“他也不是故意的,”明见挠挠头,试探问,“不如放了他?”
萧不眠长睫微垂,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微微叹气,“你看,你又为他说话。”
“我这不是为他说话,”明见试图和病娇讲道理,“他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顶多就是嘴贱。”
明见觉得还是能挣扎一下的,虽说古枝总阴阳“谢寒微”,但也是踩一捧一,就差把寒微仙尊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了。
但这番话在萧不眠听来就是另一番意味。
他实在不解,明见怎么一点都不乖,他只是想杀了带坏他的人罢了,明见就对他发脾气。
“可他总想亲近你,我想杀了他,我有错吗?”萧不眠好脾气道。
天色越发的暗。
明见下意识抬眼去看,只见萧不眠如墨的发丝用绸带束起,面容干净得似乎不染尘俗,温和的气息中透着几分似有似无的阴郁。
他长身鹤立,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明见终于反应过来了。
萧不眠好像是在吃醋。
是他忘了,萧不眠心悦他。
明见沉默地站着,和萧不眠对视。
良久叹气,他懒得和萧不眠争谁对谁错。说到底他现在对萧不眠也只是比其余人多点耐心罢了,“我不喜欢他,你放了他,我以后也不会让他亲近我了。”
萧不眠顿住,他盯着明见脸上细微的表情,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到更多。
可没有。
他心里烦躁,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明见为什么不生气?
算了,他压下心口快要涌出来的涩意,他想要的只有猫儿而已,现在明见都答应不会和别人玩了,他应该高兴才对。
萧不眠的杀意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莫名的,明见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有些可怜。
等把古枝送回他的房间,已经是夜半。
明见现在瞌睡得不行,这一晚情绪大起大伏的,他没心思再去看谢临昭死了没了。左右谢临昭是原著的主角攻,伤得再怎么重也不会死。
这样一想,明见心安理得的洗漱上床。
翌日一早,明见是被热醒的。
他迷迷糊糊想翻个身继续睡,却发觉腰间被一双手臂牢牢禁锢,男人温热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腰腹线条严丝合缝地与他相贴,而他的脸无意识地埋在了他的颈窝中,呼吸间带着的细微气流惹得他一阵战栗。
熟悉的冷香萦绕在鼻尖,明见都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是谁。
明见:“……”
他一定是在做梦。
明见又闭上眼睛。
良久,明见认命睁开眼,有些生无可恋。
不是梦。
萧不眠为什么会在他的床上?!——
作者有话说:为了千字,明天不更新,后天晚上十一点再见~爱你们哟[三花猫头]
第25章 只有朋友才可以吗?
他有睡得那么死吗?萧不眠什么时候上的床?
明见懵了。
不是, 等一等,昨晚萧不眠不是没回来吗?他把古枝扔回房后还看了一下隔壁,并没有看到烛光。
而且昨晚他俩好像是不欢而散了吧。
明见要气死了。
他严重怀疑萧不眠是在占他的便宜, 这种先例不是没有过,此前萧不眠就为了和他亲近, 想和他神交。
现在不知道又是抽哪门子的疯,他又不是没有房间,又不是没有床, 怎么偏偏要睡在他床上。
“谢寒微。”明见叫他,又试图扒开萧不眠搭在他腰间的手。
只是萧不眠像是没听见,他微微偏头, 埋得更深了些, 有些凉的唇措不及防地触碰到明见的喉结,难言的异样感瞬间让明见头皮发麻。
明见浑身都要炸毛了。
他偏过头一口咬在萧不眠的脸上。
萧不眠有些迷迷糊糊地醒来,睡眼朦胧地抬手给明见顺毛, 揉了揉他的头, 又栽下去继续睡了。还不忘把明见往他怀里捞。
明见:???
萧不眠大半夜去做什么了?都这样了还不醒。而且谁让他揉他的头了?
他又不是猫!薅他头干嘛!
明见沉默了半晌,转头又是一口。
萧不眠这次终于懒洋洋地掀开眼皮, 问:“你要和我玩吗?”
唔, 明见好黏人。
不过明见既然答应了做他的猫儿,他作为主人是应该满足他的。
萧不眠蹭了蹭明见的侧颈,坐起身, 在明见错愕的眼神中俯身,用他的唇贴住明见的唇。
明见还在心里疑惑萧不眠和他说的玩是什么, 下一瞬带着些许冰凉的唇就贴了上来。
明见身子一僵,脑子轰然空白一片。
大爷的大爷的!为什么又亲了?
萧不眠看着他的双眸,离开, 稍微拉开一点距离,问:“这次不进去吗?”
明见已经完全愣住了,他眼睫微颤,脖颈连带着耳尖漫上好看的绯红,“什、什么进去?”
萧不眠压住他,重新抱住,懒懒道:“舌头。”
明见脸红也可爱。
他的。
明见没忍住咳嗽出声,什么虎狼之词?
萧不眠疯了吧?又受什么刺激了?
好在这一次萧不眠搂得不是很紧,明见轻松推开他,脸上起了热意,他实在忍不了萧不眠了,质问道:“你为什么亲我?”
萧不眠像是不解,歪头问:“你不是要和我玩吗?”
他弯唇,指了指自己的脸,“你咬我了。”
明见现在是真想咬死他。
“……”明见试图让他清醒一点,“是你先到我床上的,你又不是没房间,况且我叫你了,你自己没醒来而已。”
萧不眠长睫微垂,想了想问:“所以你不是想和我玩吗?”
明见好奇怪。
明明是他先亲近他的,想来应该是喜欢他,猫儿依赖主人都是这样,想让主人摸,让主人抱着睡。
他为什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