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不同意呢?“温初默默戴起手套,垂着眼自顾自剥起了虾,也没看他:“你说分就分?什么时候话语权到你手里了?问过我了吗?”
陆铭叹了口气:“温初,你觉得现在这样——”
“有意思。”温初直接打断他的话,望着他,“现在这样很有意思。”
“难不成她一回来,我就要乖乖退出,成全你们两个吗?别搞笑了,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我这么恶劣又见不得别人好的人,会成人之美吗?“
“我说了,陆铭,你只能喜欢我。只要你和我一天不分手,你就一天不能去找她,如果被我发现你和她有除了工作以外的其他亲密往来,你们两个,一个也别想好过。不信,你们试试看。”温初说话的语气和表情很平静,却让听的人感受到疯狂和浓厚的威胁。
“我们现在也算利益共同体,你要是不想快到手的项目以及百越刚起来的名声因为你的花边新闻毁于一旦,就三思而后行。”
“你……”陆铭被她的一席言论弄得哑口无言。
女人正常得太久了,让他差点忘了,她以前追他是多么不管不顾。
温初也不装好人了,现在再在人面前装温柔和体贴,只会收获一张好人卡。这卡她攒太多了,手里、心里已经放不下了。
“我反悔了。”她将手中剥了一半的虾壳扔进了陆铭的碗里,那上面的油点子毫不留情地溅在了陆铭昂贵的丝绸衬衫上,她却半点歉意也没有,继续说:“刚刚是跟她聊太忘我了,忘了给我剥了是不是,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你现在剥。”
“这虾壳太硬,扎手,不过适当借助外力,总能打开。”温初开始悠悠哉哉拿筷子吃其他的菜。
陆铭低着头看着碗里四溅的不成样的汤汁,手握成拳紧了紧,最终还是妥协地重新带起手套,给她剥了起来。
这顿饭吃得无比的漫长,陆铭剥一个,温初就往嘴巴里放一个,吃开心了又笑着托腮问他:“你们刚刚聊什么呢?下次加我一个?我听听?”
陆铭冷着脸没搭话。
温初也不生气,继续自顾自说:“我说你贱不贱呐,她把你甩在这三年不闻不问的,你还理她干什么?”
陆铭终于忍不住回:“我说了,我喜欢她,不受我的控制。”
温初又笑一声,这话倒是真的,确实不受你控制。
“那你想想你到底喜欢她什么?你需要她帮助的时候,她铁定赶不回来。她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还是要你来帮她忙,实际上还是为了她自己。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对你最好,所以你应该喜欢我。”
陆铭低着头又将剥好的虾放进碗里,没应话。
温初见状调转了筷头,用筷头抵住了陆铭的下巴,强迫人抬起头来,陆铭皱了皱眉,撇将下巴从人的筷子上移开,恼火地瞪了她一眼。
温初收回筷子,双手又像好学生一样端正地交叠在一起,平放在桌子上,身体前倾,肩膀微耸,凑近人说:“这才对嘛,我跟你说话,你一直低着头干什么?说话的时候要直视别人的眼睛才是有礼貌的行为你不知道吗?我刚刚的话你听清楚了吗?我说,你应该喜欢我,你、喜、欢、我。”她一字一顿地说,试图让人重重地记住这句话。
她的行为在陆铭眼里和小女生耍脾气没什么两样。
他无可奈何道:“你到底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到你重新喜欢上我。”
“什么叫重新?”
“你管我呢,我就想用这个词。”
一顿饭下来,陆铭基本上没动什么什么筷子,一盆小龙虾就要见底,温初饱了,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抬起手朝屋子里面晃晃,用轻松地语气呼叫孙阿姨:“阿姨~”
孙阿姨哎了一声很快走出来,面上带着热情的笑:“小姐还需要什么吗?”
“您今天的厨艺依旧很棒!我吃得很饱!但这菜我一个人吃不完,您要是不嫌弃,就也帮我吃点呗。还有,我还想跟您商量个事。”
孙阿姨哎呦一声,“什么事,您直说就好了,不需要这么见外!”
温初笑着拉着她的手说:“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希望以后我不来这吃饭的时候,您也能抽点时间,去去我那儿给我做几顿饭呗,我也给您开工资~”
她说完,在场的气氛又是一凝。
孙阿姨愣了愣,笑容也变得浅了些,眼里多了些舍不得和心疼。
她当然听出了女人话里的意思,这要不是和陆铭感情上出了问题,哪里需要她做两家的饭。对方显然是今天受了天大的委屈,但还是选择了体面收场,还要给温雪腾位置。
孙阿姨看着女孩满脸笑容的样子,眼眶一酸,这大户人家的事情也不是她能说上什么的,就只能做点自己的主。
于是她都没征求陆铭的同意,自顾自答应了下来:“哎,好嘞,我不忙的!也不需要什么工资!您想吃我做的菜了,就给我打电话,炒几个菜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您实在是太好了!工资还是要的!那我就先谢谢您啦~您把电话留给我一下!”
温初和孙阿姨互换了一下电话,就站起身来,朝她和里面眼巴巴看的小圆摆了摆手:“我吃好了,先走啦。”
自始至终,都忽略了坐在一旁,一直给她“勤勤恳恳”剥虾的的工具人。
温初走后,孙阿姨将大门关上,转过身来,看了一眼也起了身的陆铭,欲言又止,一脸的一言难尽。
“把这些收了吧。”陆铭神色淡淡地转身上了楼。
第76章
第二天温初又没有准时去上班,光一早上陆铭就听到好几次员工上来询问温初在哪。
又一次听到员工在温初办公室前讨论对方去哪了,陆铭皱着眉出声道:“她来之前你们是不会干活吗?她只是技术顾问,不要什么问题都来找她,有不会的,自己想办法解决。”
员工被他一凶,赶紧是是是、好好好灰溜溜跑了。
接着两人疑似分手的消息就传开了。
“天啊,我看这真像分了!”女员工A说。
女员工B:“我看十有八九是因为温二小姐回来了。”
“啊啊啊那也太渣了吧!这不是把温顾问当备选吗??哪有这样的!”
男员工C插进来说:“铁定没跑了,你没看那女人这几天来的多勤啊,宣布主权呢,温顾问这几天不在肯定是在躲他两。”
“这谁看了不碍眼,要是我,我就气死了。之前谁说温顾问脾气不好来着,我看她明明是体面人,这都不闹。”
杨宾实恰巧走进来,板着长脸将一群人打散:“上班时间都在说什么呢!手头的活都干完了吗?有这八卦的时间不如花花心思在怎么改善技术上,温顾问人家是大小姐,是来体验生活的,想走就走,你们能吗?她走了,那些活都得平摊到你们头上!”
大家便撇撇嘴各自看自己的屏幕去了。
杨宾实冷着脸转过身去,随即神色又缓和了下来,嘴角往上扬了扬。他就知道这女人待不长,来这一段时间还害得他内部管理上出了不少变动,这下总算是要走了。
至于他们大家族之间的情情爱爱他才没心思打听,只要别来动他这一亩三分地,那就是是好。
对于这几天公司的风言风语,陆铭多少听到了一些。他揉了揉眉心,望了一眼正对面的玻璃墙。
接着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温雪。
他接起来,静静听那头的人说话,时不时低嗯了一声,在人提到要现在来办公室找他讨论合作细节上的修改时,他才出声说:“出去聊吧,你不用每次都来百越找我。”
他们在约定的商务包厢见面,温雪迎面朝他走来,将手里的咖啡递给他,笑着问:“怎么样?这里环境是不是还行?我也是听别人说,你们公司附近开了这一家会所。”
陆铭接过来说了声谢谢,但其实他不喜欢喝冰美式,“挺好的。”
“你看我今天的裙子怎么样?”温雪在他面前转了转,流露出她不可多见俏皮的一面。
陆铭看了一眼,浅浅弯了下唇,语气温和地说:“好看。”随后又切入正题:“把你想调整的地方具体说一下吧。”
温雪说了句好,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从包里翻出资料。
另一边。
网球场上充斥着球撞在墙上反弹发出的沉闷的声音。
发球机不断发射出球,温初在场地上左右移动,不停快速挥拍将球打回去,球拍挥出去划破空气带来声响,很是解压。
系统最近太安静了,什么任务也不给,她也无心再帮人打工刷好感,只好泡在这里打球,有助于转移注意力,保持良好的心态。
身后突然传来和煦的声音:“刚刚路过看背影很像你,没想到真的是你。没记错的话,今天可是周五,工作日你怎么泡在这打球?”
温初停下来,转身看到一身白色运动装的祁思言,有些意外:“你怎么也在这?这都能碰上?”
祁思言调侃道:“虽然我很想说是我们的缘分使然,但其实是这个会所最近宣传力度很大,喜欢运动的人都会来凑个热闹。”
温初笑了,“这也算半个缘分吧。你会打网球吗?来一局?”
“来啊,我很厉害的。”
一局过后,温初赢了比赛。
她擦了擦头上的汗,半眯起眼睛来,没好气地隔着网喊话:“你是不是放水呢?”
祁思言无辜摇头:“没有啊,是你比我想的厉害。”
“屁嘞,刚刚有一球你明显放水。不许放水,再来!”
祁思言听了她的话,低头失笑。
“你笑什么?”
“我其实很讨厌女孩子说粗话,但是你说,我竟然觉得很可爱。”
温初咳嗽一声:“额,这就已经算粗话了吗?我还有更粗的忍着没说呢。”
祁思言笑意更深:“不用忍,想说就说,我也想听听有哪些词汇是我没听过的。喝口水,下一局肯定赢你。”
他走到休息区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余光瞥见手机锁屏上显示有一条新的短信。
他拿起手机解了锁,是温雪给他发的消息,【你前天推荐的那个会所,我今天来了,确实还可以。】
祁思言眉头微挑,唇角浅浅勾了一下,回复道:【这么巧,我现在也在,你一个人?】
【我和陆铭在一起呢。你在哪?】
祁思言看了眼温初,打了几个字又重新将手机放回了凳子上,朝球场走去,说:“再来。”
他们又打了一局,这一局打得比之前要久很多,两人出了一身汗竟然还没分出胜负。
温初细细喘着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
“歇会儿吧。运动过度,肌肉会拉伤的。”祁思言胸口起伏着,能透过白色的运动服看到若隐若现的胸线。他越过球网,走到温初身边,将买好的水拧开递给她。
“我就说,你上局放水了吧!”温初斜睨他,又接过水说了句谢谢,仰头喝了起来。
祁思言笑笑不语。
温初今天穿的是黑白撞色的挂脖V领运动背心以及网球裙,肩膀和胸口因为高强度的运动都沁出汗液,汗水从她的脖颈流下,又顺着胸口的曲线隐没入内里,几缕发丝被打湿,紧贴着她的脸颊,有种别样的性感。
祁思言望着人,眼神不易察觉地热了几分,喉结上下动了动。他忍不住抬起手,用毛巾动作轻缓地帮人擦了擦脸和脖子。
温初对人的举动有些意外,拧紧瓶盖的手都停滞了一下。
“我……我自己来吧。”她干巴地眨了下眼睛。
“好。”祁思言垂下眼睑,隐去眼底的情绪,点到为止,将毛巾递给了她。
温初接过毛巾自己擦了擦脸,视线一拐,就与斜对角站着的两个人来了个对视。
她心里陡然一颤。
陆铭眼神淡淡地望着他们两,旁边还站着温雪。
温雪在看到他们后,脸上也显露出惊讶:“小初,你怎么也在这?”
“这是你开的,我不能来?”温初不冷不热地说。
祁思言打圆场道:“我和温初也是刚遇上,今天这么巧,我们竟然聚齐了。”
两人说话的间隙,温初眼神不含温度地看着陆铭,陆铭也看着她,似乎都在等彼此给自己一个出现在这的理由。
说好的不会做超出界限的举动呢?这私下都约会上了?
四个人的场地,空气仿佛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一半晴空万里,一半乌云密布。
温雪主动说:“我和陆铭刚聊完工作上的事,想着来休闲区看看,确实也好久没运动了。”
“我记得温雪姐也会打网球,要不要一起打一会儿?我们刚打了两局,热了身。人多好玩嘛。”祁思言看向温初,征求她的意见。
温初心想,eon,别吧。她可不想和这两人在同一空间里多待一秒,简直阴魂不散,她刚想出口拒绝,就听到脑海中死了很久的系统说:“叮——触发新的支线任务:请宿主和包括男主在内的三位来一场网球双排,并成功赢下一盘!”
温初:“……”
这又是闹哪一出啊?又想干什么啊?
她萎靡的斗志被迫鼓起来,反而成了最积极答应的那个:“我没意见。就是担心某些人怕输。”
温雪见温初愿意和她玩,她当然不会拒绝,又看向陆铭热切怂恿道:“玩么?玩吧?记得大学的时候你打网球就很厉害,我技术不太行,而且好久没打了,还得靠你带我。”
陆铭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温初,最终嗯了一声。
温初望着两人那你侬我侬的氛围就来火,明知道她和温雪不对付,竟然还答应一起玩。好一个痴心汉,温雪说什么都不会拒绝。
她默默吐了一口气,直接分配道:“我和思言一组,一盘定胜负。”
网球双排的规则很简单,一盘中先赢下六局(获得六分),并净胜对方两局(两分)的一方获胜,而每一局中谁先赢下四个球算赢,如果是3:3平球,同样需要再连续赢得两球才能赢下这一局。
陆铭又抬起眼皮看她一眼,温初没给他眼神,利落转身回到球场。
祁思言眼里划过一丝惊喜,没想到女孩想也没想就选择了和自己组队,他视线追随着人,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再休息一会儿吧,不然我们很吃亏的。”
温初嗯了一声,“让他们先去换衣服呗。”
温雪诧异两人关系竟然这么好,她原本以为温初一定会吵着和陆铭组队来着。
她忍不住问祁思言:“我记得你不也是刚回国不久,怎么和温初玩的这么好了?你们这些年一直有联系?”
祁思言朝她笑笑,歪了下头,臭屁道:“温雪姐,你没听说过一个词叫一见如故吗?”他说完追上温初的步伐,去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作者有话说:修罗场修罗场~~[吃瓜][狗头叼玫瑰]
第77章
陆铭和温雪换好*衣服,温初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双方商量了一下站位,温初选择站在右侧网前,让祁思言站在左侧底线附近,温雪同样选择站在温初对角线上的网前,陆铭在其左侧后方。
他们通过抛硬币决定谁先发球,最终由祁思言开始。
祁思言将球高高抛起,直接打出一个压线好球,陆铭即便反应和速度都很快,也只能勉强将球接住打了回去,但回球的质量并不是很高。温初抓住机会,立刻跳起来截杀,毫不手软,局势变化太快,温雪根本来不及反应,因此球很快越过她,落地又出界。
十秒钟内便迅速拿下一球。
“哇哦,很帅。”祁思言在后面夸奖道,他望着温初,眼底透着难掩的欣赏和笑意。
一开始他选择接近温初,的确有对方姓温的原因,可是这么久相处下来,他确实被人鲜活的生命力所吸引。
女人每一次出现在他身边,都能给他带来不一样感觉的惊喜,让他一如死水般的心脏得以缓慢跳动起来,有了波澜。
温初回头朝他笑了一下,他的心脏就跳动得更快了。
温雪则是有些懊恼地回头看了一眼陆铭。
两队换边后,这一次是陆铭发球。
场上的氛围很快就因为暗自较劲变得严肃认真起来,球不断被抛向高空,破风之势打向对面,来回较量。
刚开始的四局因为双方和队友的配合程度都不是太好,所以是平局。温初和祁思言因为有过两局的磨合,其实配合得要好一些,但陆铭显然技术不差,他们并没有能讨到巧。
到了第五局,温初渐渐和祁思言摸到了一些默契,对方发球给她打配合,她站在网前总能迅速截杀。
祁思言和陆铭之间水平难分高下,彼此打出的球勉强都能接住,所以决定胜负的关键在于网前的温初和温雪,因此第五局、第六局变成了温初的屠场局。
温初打得起劲,无论是温雪的回球还是陆铭的,她统统找机会截击,既观察陆铭的走向,也观察温雪的,在对方以为她又要故伎重演的时候,她又变换策略,换个角度打个急速的高压球。
温雪不断接空,肉眼感觉到了吃力,和陆铭之间的走位和配合也越来越乱。
三人心照不宣地以为温初凶猛的打法是在撒气和报复,实际上只有温初自己知道,她只是苦逼地想尽快完成任务。
支线任务虽然输了没惩罚,但是会一直发布,直到她完成,系统达到它的目的为止,并且越到后面任务越恶心,现在是让她和他们打球,这要是输了,搞不好就是让他们坐下来一起吃饭了。
温初拿不准系统发布这个任务是为了什么,但绝对少不了恶心她。
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她必须赢。
陆铭看不下去她的打法,选择走到网前帮温雪分担一部分,两队的走位越发变成了都守在网前的高攻击模式,第六局的最后一球,温初为了避免平分再加球浪费时间,用了十成的劲上跳将球高速下击,温雪根本反应不及,她举起球拍碰到了球,却没能完全挡住,球擦过球杆边缘,缓了一下作用力,砸在了她的肩膀上。
温雪痛呼了一声,捂着肩膀跌倒在地,陆铭和祁思言面上都是一紧,温初也愣了一下,腿往前走了两步,想上前查看温雪的情况。
“小雪!”陆铭皱起眉头,面露急色地走上前去扶住她,低声询问:“伤到哪了?”
“我没事。”温雪揉了揉肩膀,在人的搀扶下,又重新站起来,缓了下神色说:“继续继续。”
“我不是故意的。”温初低声解释道,她觉得这个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祁思言走上来趴在网上,关心了一下温雪的状况:“没事吧,温雪姐。站在网前确实容易发生这种意外,但温初确实不是故意的。”
温雪忍着疼,点点头:“我知道,是我反应慢了一些,没挡住。”
“但是需要打这么凶吗?又不是职业联赛。”陆铭看着温初说,言语里透着不赞同。
温初歪了下头:“我认真也有错?”
“别别别,小事,球拍挡了下没那么疼,继续继续。”温雪打圆场道。
温初望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我们换个位置吧,站在前面确实有些危险。”陆铭低声说。
温雪点点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觉得。主要是我截击技术太菜了,总是接不住小初的球。”
“我还在网前。”温初给了陆铭一个有种你打死我,不然我照样杀你的眼神。
祁思言将她拉到一边,低下头看她,半开玩笑半认真问:“你确定吗?我不想让你受伤,陆铭那家伙……明显偏向温雪姐,我怕他报复你。他偏她,我就偏你。”
“不用,我怕他报复?”温初冷着脸活动了下手腕和手臂,随后推推他,催促道:“你快退回去,这一盘我一定要赢的。”
祁思言无奈失笑:“好。我们一定赢。”
陆铭就站在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凑在一起说小话的人。他觉得祁思言的笑容有些刺眼,心里没由来涌上一团火,又被他压了下去,只是神色更冷了。
温初回到自己的位置,和陆铭站在了对角线上,他们遥遥相望一眼,温初又移开视线,看向远处即将发球的温雪。
她胸口鼓鼓胀胀的,有说不出的气。刚刚男人因为温雪看她的那一眼,她这辈子都不会忘掉。
第七局开始,温初没有因为刚刚的意外就心慈手软,反而更凶了。仿佛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对面的人,她刚刚没有用全力去打,现在才是。
这一局,陆铭发出的每一球她都抢,变了法的截击、高压,对方似乎也在跟她较劲,认真了不少。
温初抢空了一拍,没接住球,导致输了一局,局面变成了4:3。她4,陆铭3。
她更气了,之后便不像是在比赛了,每一个球她不管输赢,都看准了,有意往人身上砸。
她的眼里没有半分爱意,只有一门心思想打死这个白眼狼的决心。
场上逐渐发展成了他两的单人赛。
陆铭的球技比温雪好很多,不是过于凶狠的球他都能各种程度地接住,还能找准时机,给予适当的回击,至于太不像话的,他宁愿输掉,也不强接,以免被“报复”。
即便看出女孩是故意的,他脸上也没表现出多余的情绪,更没有因此反击。
温初并没有感谢对方的“大度”,反而觉得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也尤其恶心。
第八局打得难舍难分,始终平局,最后一球温初看准时机擦网过,终于重重打在了陆铭胸口上,发出沉闷地声响。
5:3。
陆铭捂着胸口往后踉跄了一下,眉头轻轻皱起,又不显情绪地看了她一眼,温初扬了扬下巴,毫无愧色地回敬他的视线,满脸都写着你、活、该。
一想到对方此刻内心一定十分恼火,她的心就愉悦了几分。
祁思言站在后方见状眼里划过幸灾乐祸的笑意,嘴角也凉薄地勾了下。
温雪站在不远处,见状面露忧色:“陆铭!你没事吧?”
“没事。”陆铭摇了摇头,没打算追究。
温初只说:“再输一局,你们就要输了。”
“温初!你刚刚明显是故意的。这样砸可能会砸出很严重的伤你知道吗?”温雪终于严肃出来,表示出她的不满。
她歪了下头,用拍子指了下陆铭:“我看他也没事吧?出事我第一个花钱带他去医院治,用不着你操心。再说,我的男朋友,我想怎么作弄,那都是我和他的事,他不也没说什么吗?”
她说完,心里又紧了一下。冷静下来,她又没了刚刚的愉悦,陆铭对她的好感度下降,最后倒霉的还是她。
从未有过的憋屈让她快要喘不上气,还无从发泄。她放慢呼吸等了一会儿,系统并没有传来好感度下降的提示。
她又斜睨了一眼陆铭,不知道是不是该谢谢对方的大度。
不过想想,下不下降也没差了,反正离70%遥不可及。
温雪动了怒,忍不住说:“大家都知道你们不是真的,你再任性也要有个度!”
温初看着两人惺惺相惜,你受伤他关心,她受伤他关心的样子,眼神越来越冷,冷呵一声:“大家?我怎么记得大家都知道现在是我和他在交往。倒是你,是想横插一脚,让外界的人看我们两家笑话吗?”
“温初!”
温初没耐心再听她圣母发言,转身又回到自己的区域说:“再来!”
她像是被打了兴奋剂,这么高强度地打了八局还是很有劲,即便手因为反复用力的击球隐隐发麻。
陆铭直起身来,温雪一言难尽地看向陆铭,“要不我们不玩了吧?”
“我没事。“陆铭神色始终淡淡的,“既然开始了,就有始有终。”
温雪努了努嘴:“好吧,那我们认真打,别让着她了。”
祁思言给温初递了毛巾擦汗,调侃道:“还好我是你的搭档,否则可要吃苦头了。”
“那不会,我只是对那家伙这样。”
祁思言低头笑笑:“最后一局,赢了他们。”温初向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可是第九局一开始温初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她感觉对面打过来的球的力道和速度都快了很多,明明肉眼看上去,温雪和陆铭的挥拍姿势和力道都没变,她却每多接一次,手上就吃力一分。
打过来的球像是灌了铅。
温初不是没本事也要硬上的主,发现自己有点跟不上后,就稳了下来,不再抢球,将更多的机会让给祁思言,她只要坚守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好。
可是即便这样,她还是没办法调整好状态,陆铭一个球回过来,她伸手去接,明明感觉能接到,但球拍挥过去,却挥了个空,像是眼花了一样。
她懊恼地皱了下眉,祁思言温声关心道:“是不是累了?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她点点头,再发一球,几个来回下来,最后到了陆铭手里,陆铭一个标准的正手击球,又将球近距离打过来,温初却觉得那速度十分之快,像是用了全部的力气来对付她。
她估摸着应该接不住,没想硬接,可身体却像失去控制一般,往球打来的方向又移了几寸,还举起了拍子。
但手上的拍子还是没能及时举到相应的高度,那球便十分快速地砸向她的手腕,传来沉重一痛。她低哼了一声,失了球,拍子也从手中脱落。
众人脸上又是一惊。陆铭看着她,身体下意识往前移了一步,随后又顿住。
场面变成了5:4。
“温初!”祁思言赶紧跑上来抓住她的手腕,急切问道:“没事吧?”
温初将手从祁思言手里抽出来,自己揉了揉,冷静地说:“没事。可能真的是有点累了,行动跟不上脑子了。下一把你上网吧,我到后面去。”
祁思言点头说了句好,随后又不满地看向陆铭,“只是个友谊赛,用不着打得那么凶吧?”
面对对方的指责,陆铭选择了沉默,他明明看到温初故意往前移了一点距离,因此手腕才被砸到。他冷冷地看着两人的亲密接触,开口问:“还能继续吗?”
男人漠不关心的态度让温初的胸口传来钝痛,她咬了咬嘴唇内壁,敛了情绪,重新站了起来,只说:“来。”
5:4还有机会,只要这一局赢就行,否则又要加赛。
他们调换了位置和站位,休息了三分钟后,继续。
温初确实有些累了,由外到内,但她还是强行打起精神来,应下这一局。
但她觉得朝她飞来的球速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大,又迅速又沉重,像放大十几倍的子弹,无论是温雪的,还是陆铭的,两个人像是合力在对付她。
她每回一次球手腕就要疼得更厉害一些,身体移动的精准度也在下降,明明想停在中间,却莫名又超出去几分,脚下的摩擦力似乎变小了。
祁思言确实帮她扛下了很大一部分的火力,局势依旧朝他们这边倾斜。最后一个决胜球陆铭打的角度很刁钻,离她还很远,为的是把比分拉回来。
温初觉得再拖下去对自己的情况很不利,于是她一鼓作气,蓄力,强行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冲过去,反手挥拍,将球击了回去,打了个惊险的压线球,赢下了最后一局。
可她
“漂亮!我们赢了!”祁思言说完转过身想找人庆祝,却听到球拍掉在地上发出的回响。
温初因为前所未有的后坐力,重重往后跌倒在地上。
“温初!”祁思言面上一惊,赶紧扔了球拍,走上前去将她半抱半扶坐了起来,随后又狠狠瞪向对面的男人:“陆铭,用力取胜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温初的手上传来火辣辣得疼,脚上也是。
陆铭见状眉头紧皱了一下。他根本就没用什么力。
温雪几乎一秒就看穿了自家妹妹的把戏,眼底没有惊讶,只有对对方又故技重施的无奈,还有输了球的不甘心。
她撇了撇嘴,心照不宣地看了一眼陆铭,不想在祁思言面前拆穿温初的小把戏,但也忍不住变相为陆铭打抱不平:“这不能怪陆铭,我们都没用力啊,明明就是很正常的一个球,怎么会摔倒呢?”
温初一边忍着疼,一边因为赢了比赛松了口气。脑海里立刻传来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支线任务!获得奖励S级道具:权限卡。”
系统:“权限卡:无论是搜集信息还是窃取秘密,都需要一定的权限。如果你没有,那就使用它吧。适用对象:任意。使用次数:两次。使用办法:宿主可在访问受限时,默念此卡道具名字,并说明自己想要得到的权限。”
温初憋屈地要命,她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是见不得她太风光地赢球吗?
她胸口喘着气,怼道:“你的意思是我故意装出来博同情?”
陆铭望着她的眼神透着迟疑,似乎也在怀疑她是装的,为了博同情,还自以为好意地没点明,他越过球网走到她身边,给她台阶一般说:“如果严重我送你去医院。”
呵,真是个好人。
“不用了,没那么娇气。”温初的脸彻底冷了下去,她硬着头皮站起来,转身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这个让她呼吸不顺畅的地方。
可是刚走几步脚踝处又传来刺骨地疼痛,她又痛苦地闷哼了一声,重新蹲了下来。
从穿进来到现在,她的脚可真是多灾多难。
祁思言见状快步上前,也沉着脸说:“你这算哪门子娇气?分明是有人小肚鸡肠,以大欺小。我送你去医院。”他不由分说温初打横抱了起来。
让其余三人又吃了一惊。
温初有些懵逼地看着将自己抱起来的祁思言,嘴巴一下子结巴起来,“不、不用,思言……”
“你这样子还走得了吗?不要逞能。有时候是可以依赖朋友的。”
陆铭上前一步挡住祁思言的去路:“要送也应该我送吧。既然是因我受的伤,怎么也该是我负责。而且,我现在才是她的男朋友。你抱着她,算什么?”
温雪站在一边,目光一下子看向陆铭,多了几分复杂。
祁思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这话你在外面说说就好了,你和温初是什么关系我们几个都心知肚明,你就不用在这兢兢业业演你对外界的好男友人设了,很没意思。你还是负责将温雪姐送回家吧。温雪姐,我们先走了。”他和温雪打完招呼,将温初抱得更紧,直接绕过陆铭,往外走。
陆铭动了动唇还想上前说什么,却被温雪拉住:“算了吧。小初的性子思言不知道,你和我还不了解吗?从大学到现在她都这样多少回了。可能只是看我受伤,她也想用同样的方式引起你的注意,没什么大事的。倒是思言这么紧张……我觉得有点不对。他该不会,喜欢小初吧?”
“不知道。”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陆铭声音里透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冷。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休息区用毛巾擦了擦汗,从自己的思绪中出来后,才想起来递给温雪一条干净的毛巾:“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我开车来的啊。”
“那我公司还有事,就先走了。”
第78章
“思、思言……要不你还是放我下来吧,我能走的。”温初被人一路抱着出了会所,接触到了外面炙热的阳光,也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街道两边行人不少,她感觉有点尴尬,更摸不着头脑,头真的还隐隐作痛。
“你就别逞强了。刚刚痛得都直不起腰,还要在他面前逞强。陆铭那家伙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就算他喜欢的是温雪姐,也不能这么对你吧。”祁思言阴沉着脸,恼火地说。
温初听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陆铭能让所有人都看得出她喜欢的是温雪,对她的告白,却只有她一个人记得。
她轻扯了下嘴角,“没事,习惯了。”
“抱歉,这次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提议让你和他们玩……我本是不想看你和温雪姐关系搞的那么僵,才……”
温初不介意地笑笑,打断他:“这有什么可道歉的,我真没事,休息一两天时间就好了。而且,我给了他两一人一球,你倒跟我道歉,你这也太偏心了吧。”
祁思言不以为意:“是人都会偏心,我就偏心你。”
温初面上一愣,讪讪地咳嗽了一声。
祁思言一路将温初抱到车上,轻手轻脚将人放到后车座,又立刻关掉车窗挡住外面的阳光,打开空调,让车内的温度降下来。
温初慢慢将脚抬起来,费劲地转圈活动了一下,又眯起眼,嘶了一声。
谁料下一秒祁思言握住了她的小腿将它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温初都没反应过来。
男人低着头,额前的发丝微微盖住他的眼睛,满脸关切。他将手覆盖在温初的脚踝上,稍微用力揉了揉,温初就赶紧扶住他的小臂,制止道:“疼疼疼、停停停——”
祁思言的眉头皱得更紧,“这还说不严重?”
温初赧然地想把小腿从他的手里抽出来,“这真不算什么,不用去医院……你不用这样,我鞋把你白裤子弄脏了。”
祁思言仍旧低头给她按着脚踝,毫不在意地说:“它的荣幸。”
温初用手轻轻扶了扶额头,望着人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好了、好了。”温初被人按了两分钟,将脚从人腿上尴尬地抽回来,“那个……你送我回家吧。真不用去医院,打了几个小时的球太累了,今天不宜上班,想回去洗个澡,睡一个饱饱的觉,搞不好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祁思言温声道:“好。要是还有不舒服,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温初小鸡啄米般点头。
陆铭回到公司,一直到下午,旁边办公室都没有人进来。他翻动着手里的文件,沙沙声响逐渐显得烦躁。
他掏出手机,先是给人打了个电话,没人接,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手机不在身边。他又给人发短信,还是石沉大海。
他忍不住回想起温初在球场上最后看他的那一眼,似乎对他失望透顶,心里的某处好像在隐隐作痛。对方不再像之前那样受到冷落就大喊大叫,喋喋不休,像炸毛的猫一样瞪他,要他给个说法,反而任由祁思言抱着她离开。
他实在体会不出来这样怎样的一种感受,是愧对,是不甘,是心疼,还是愤怒。
他明明知道对方是装的,很可能是在试探他还在不在乎她,却还是被扰乱了心思。
他只觉得自己糟糕透了,自认清高的原则和边界感变得模糊起来,明明喜欢的人是温雪,却对温初生了恻隐之心,这点卑劣的心思无法见光,他只能自私地选择将其藏紧,不要露出来。
他用事情因他而起的理由说服自己,冷着脸给祁思言打了个电话,这个倒是接通地很快。
那边依旧用着他十分讨厌的语气说:“小陆总,有什么事吗?”
“温初怎么样了?”
“她怎么样你不亲自问她,却来问我……”祁思言拖长音顿了一会儿,轻笑一声:“怎么,她不接你电话了?那真是可喜可贺啊。”
陆铭的神色又冷了几分:“我只需要知道她没事就行。”
“当然没事,你还想她有什么事?她只要和我在一起,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那她现在在哪?”
“这有必要告诉你吗?我们又不是你的下属,应该不需要什么都跟你汇报吧?”
我们。
他们竟然还在一起。
还不接他的电话。
陆铭放在桌子上的手不由得收紧:“你喜欢她?”
“不明显吗?”祁思言反问说:“我倒是想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她放出来,你已经有温雪姐了,总不会还想霸着温初不放吧?一向业内风评良好,洁身自好的小陆总,难不成其实是个三心四意,既要又要的花花公子?”
陆铭眉头升起戾气:“我和她的事,还没到要跟不相干的人说明的地步。”
电话那头没有一丝怒意:“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不过没关系。你有你的打算,我自然也有我的。咱们各取所需,应该不会冲突。”
陆铭刚想问对方想干什么,祁思言就向他说了句再见,接着挂断了电话。
陆铭将手机重重扔在桌子上。
温初回到家一觉睡到大晚上,被饿醒了。她坐起来,动了动脚踝,感觉好了很多,只是隐隐还有一些疼。
她掀开被子,拿起手机下楼,准备一边吃饭,一边浏览些无意义的小视频,结果一解锁手机,通知栏上满屏的消息给她吓了一跳。
六个小时前陆铭发的短信早在这些更吸睛的消息中被忽略。
她妈给她打了6个电话,他爸也发了好多条短信,温衡的最新一条消息是好多个问号,而祁思言的最新一条消息说的是:【对不起,好像给你造成了影响。】
这都昭示着在她静音睡觉的这几个小时内一定发生了大事。
她心上一紧,赶紧给她妈回拨过去,一接通杨澜就说:“干什么去了,怎么才接电话!”
“我睡觉呢。”
“真在睡觉?思言说你在睡觉,我还不信。”
“怎么了啊妈?干嘛给我打这么多电话?”温初心脏被吊了起来,攥得紧紧的。
“你看看你爸给你发的!”
温初赶紧又打开温世扬的聊天框,点开最上面那条链接,这急慌急忙的场景似曾相识。
#温氏千金和百越CEO疑似早已分手!各自已有新恋情!
这一条新闻作为娱乐头条发布于四个小时前,内容洋洋洒洒写了一堆看似合理的猜测和分析,还配上了照片,一张是祁思言在会所给她擦汗的样子,二是祁思言抱着她上车离开的照片,剩下的是陆铭和温雪一起出入公共场合的照片,只是照片做了模糊处理,看不清楚温雪的脸,但认识他们的人都能认出来。
这条新闻在各大平台被铺天盖地的转载,好像全世界都吻了上来,来关注他们的新恋情。
底下大众的评论盖了上万条楼——
吃瓜群众A:有钱人的感情真是说变就变啊。
吃瓜群众B:分不清真真假假,再也不随便磕cp了。
吃瓜群众C:我觉得这新出来的两对也很搭啊!
吃瓜群众D:不合适分手很正常吧!还不给别人分手了,人家都有钱,不用将就忍气吞声,当然说分就分了,也不需要跟我们打招呼。
吃瓜群众E:爱像龙卷风,吹完它就走。
温初一条条翻着评论,表情越看越冷。
电话里又传来杨澜的疑问:“你真和思言有情况吗?如果是这样,那真是——真是太好了!我和你爸这几天因为你和小雪的事情真是愁的不行。我知道你不愿意回来是因为你姐,但要是你能自己想通,别在一根筋的想着陆铭,外面的言论怎么样我也懒得管了!”
“妈,我待会儿再跟你说。”
温初已经听不进去对方的话,她挂了电话,脑子里嗡嗡作响,又直接回拨给了陆铭,等待接听的十几秒里,她闭了闭眼睛,努力压制住她的怒火。
电话接通,温初还是没有急着出声,她还在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而那边似乎也早已预料到她会打来,可还是保持着沉默,没有半点要主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解释的意思。
最终,温初轻笑一声打破了沉寂,“是不是你做的?因为我不让你直接说分手,所以就用这种方式?是你,还是温雪?”
那边却还是沉默,温初终于大声叫道:“说话!敢做不敢承认?”
“事已至此,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电话那头传来冷漠的声音。
“你真不怕我报复你们?你以为这样,你们就能高高兴兴在一起了?”温初气急说出这话,说完突然顿住了,感到心惊。
她胸口微微起伏着,不敢相信,她好像越来越来符合原来的设定了——恶毒、暴躁、胡搅蛮缠、还爱而不得。
不用系统控制,她就已经自主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原来无论是谁,站在这样的位置,被这样毫不重视的对待,都会变得不正常。
举着手机的手隐隐颤抖着,她紧紧咬了咬嘴唇内壁,尽力保证声音不会颤抖:“你和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抓住一个机会,立刻就用上了。宁愿牺牲你在业内的风评,也要这么急着跟我撇清关系?”
“疑似各自早已有了新的恋情……”温初呢喃重复完,冷笑了一声,“这标题想的可真巧妙,为了把对你,对百越,对温雪的舆论伤害最小化,不惜将我拉下水,给我也安上一个所谓的新恋情,明明是你和她有问题!陆铭,你到底有没有心?”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无波无澜,似乎在嘲笑她的愚蠢,让人有机可乘:“不是你选择跟他走的吗?是你给了别人拍照的机会,怪我吗?说不定,你的新恋情坐实得比我还快。”
温初简直不敢相信对方能说出这样的话,全身的温度仿佛都在一瞬间褪去,水光模糊了眼眶,摇摇欲坠。
喉咙干涩发苦,她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一次用平静的口吻问人:“陆铭,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想清楚了,你真的确定,你喜欢的人不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毫无温度地回答:“确定。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根本没有喜欢过你。”
温初挂断了电话。
空荡的客厅里,一秒、两秒、三秒过去……
寂静无声。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无法再传递声音。
温初垂着眸,拇指细细抚摸上左手戴着的手链,粉色的钻石在她的手上依旧光彩夺目,斗大的眼泪滴落在上面,也无法让它暗沉半分。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夜色已经沉如墨,才喃喃道:“你个骗子。”
你忘了我,根本就不会再爱上我。
那个阳光明媚,美好如梦的一天不可挽回地成为了过往。
她眼睁睁看着它消失,不会再出现,直到某一天,连她自己都淡忘,开始怀疑他们是否真的相互诉说过心意,约定过什么。
那个喜欢她的陆铭好像真的回不来了。
温初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他们之间的羁绊已经完全被斩断,当事人要撇清,她的父母也要她撇清,舆论更是倒向另一边。
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还在坚持。
早知如此,那天她怎么也不该去上那个厕所,她应该好好跟那个陆铭道个别,又或者对对方究竟喜欢自己什么这个问题刨根问底,要一个答案。
可惜他们在一起的很出人意料,分开更是匆忙。
如流星,转瞬即逝,眨眼间就不存在了。
她不知道曾经的陆铭喜欢自己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去复刻。
温初摩挲着手链,苦涩又无力地扯了下嘴角——
作者有话说:真不是故意虐温初,和早就定好的的主线有关,虽然我写的也很难过[爆哭](以后想梗一定会三思而后行[爆哭])大概还有十来章死遁,整体看篇幅不是很长,而且后面温雪存在感就越来越低了,宝们看得不开心可以攒攒跳过[可怜][可怜][可怜]但为了剧情完整度,我还是得哭着写完
第79章
温初本想一觉睡到天昏地老,睡上个三天三夜,却经不住她爸妈,她哥的轮番轰炸,第二天回了家。
家里阿姨做了一桌子的菜,十分丰盛,除了她,所有人都已经坐在了饭桌前*,像是一等她坐下,就可以开始庆祝这一件喜事。
她无精打采地走了进去,和温世扬,杨澜,温衡打了声招呼,忽视了温雪,找了个离人八丈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气氛怪异,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温雪主动开口:“这次的新闻确实来得很突然,但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是我和陆铭找人做的,真的是意外。可能这狗仔原本是想拍我和陆铭进了会所谈工作,只是没想到恰巧你打球受了伤,思言抱着你出去,又被拍到,这才出了这种标题。”
温初淡淡回道:“这么说你还得谢谢我,否则这头条新闻标题可就要改成百越CEO出轨温家二小姐,又或者温家二小姐一回国就和自己妹妹男朋友勾搭在一起了。”
“温初!注意你的措辞!”温世扬拍了下桌子,听不得这种话。
温初纹丝未动:“你们叫我回来是想来批斗我呢,还是想来开导我?反正总归就是劝我就此放弃,成全她和陆铭?”
她说完又抬起眼来看向温雪:“新闻一出来,你们是不是就光速在一起了?”
“当然没有!我们根本没有那么着急……但这也是早晚的事。”
温初冷呵一声。
温雪皱起眉,语重心长地说:“小初,你到底还要执著到什么程度才行?我离开那么久他都没喜欢上你,这已经足够证明你们真的不合适了。不喜欢你的,你怎么强求都强求不来。思言挺好的,如果你愿意多和他相处一些时间,你会发现他真的很有意思。”
温初扯了下嘴角,心想谁想执著了?这要是放现实中,有个男生跟她说他还有个放不下的白月光,她扭头就开车跑了,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口水。
现在不是纯迫不得已,在这里坐牢,受罪吗?
就这个走向,她都开始怀疑这系统到底是不是真的想放她回去了,还是说只是给她一个不可能完成的目标,让她有个盼头,在这里勤勤恳恳当一辈子的“情感训练数据”。
每当她说服自己继续往下走,情况就朝着不利于她的方向急转直下,摆明了不想她好过。
现在她和陆铭什么联系都没了,等到他们两个真在一起了,她干脆死了重开好了。
她可不想看他们这对b人在她面前拥抱接吻甚至是上床。
“你既然知道感情强求不来,还强求我去喜欢别人?”她冷脸质问道。
“好啦,你们别吵了!”杨澜揉了揉太阳穴,“我们本来好好一个家,就因为一个陆铭被搞得乱七八糟!温初,你之前任性我们也由着你了,包括你姐也因为你很为难!但现在没办法再由着你了。”
温世扬接着说:“我本来还想着你们两的事情要怎么收场,现在好了,也用不着再去操心,权衡利弊了,事已至此,咱们也不澄清什么了,外界人要怎么看我们也就随他们看,反正这新闻标题起得还算有分寸,没有出现什么道德法律问题。想想也是,这新闻社出头条的心再切,也不敢真的惹到我们。”
温初依旧面无表情:“那您的意思是?”
温世扬看自己女儿变成了这样,又心疼又气愤又无可奈何,话到了嘴边缓了好久,才终于狠心说出来:“我的意思是,你从今天开始,给我在家好好待着,哪也别去!百越你也别去了,我看陆铭那小子也不敢找我要什么违约金。尤其是不许你再去找他,也别再掺和他和你姐的事情!”
温初难以置信地看着温世扬,然后又扫视了一圈其他人,温衡一直低着头沉默吃着饭,也没表态。
大家的脸上都写着默认,似乎都担心她拧不清状况,还出去大吵大闹,或者胡乱发表什么声明,将这件事越闹越大,难堪收不了场。
她眼神又暗了暗,随后呵了一声,妥协道:“好啊,没问题。”
见她答应那么快,在场的人都有些诧异,预想得大吵大闹竟然并没有发生。温世扬看自家女儿这反常的样子,还是不放心道:“你别在心里再打什么主意,你再胡闹,也要注意我们家在外的名声。不要再让不相干的人对我们家的私事评头论足!”
“没有,什么主意都没有,您放心吧。”温初很乖巧很平静地说。
温世扬和杨澜对视一眼,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一口气不上不下地憋在胸口,最后只剩一声叹气。
一顿饭前半场吃得沉闷,后半场温初突然又跟活过来一般,拖着凳子做到了温世扬和杨澜中间,跟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起了天。
她一会儿靠靠杨澜,一会儿靠靠温世扬,给两人夹菜。
温衡和温雪都以为她是在想法子为自己求情,让爸妈心软,但自始至终她都没再提起过陆铭。
饭后,她还主动提出要陪温世扬品茶。
“上次那个紫娟呢?我要喝,你给我泡,我看看你泡茶技术长进了没。”
“你能喝出来就有鬼了。”温世扬说着还是去拿了茶叶。
温初说:“多拿几款!我要一个一个试。”
温世扬先拿了四个品种的茶叶介绍了一下它们的特点,分别是铁观音,大红袍,紫娟以及碧螺春。
然后非常耐心地一一泡给温初品尝,看看温初能不能记住它们的味道。
温初信心满满说记住了,温世扬便打乱顺序,再给她喝,问她能不能尝出谁是谁。温初点评得头头是道,结果就尝出来了个大红袍,还是因为颜色相较于其他的好分辨……惹得温世扬直翻白眼。
温初陪人闹了一会儿,又去杨澜的书房捣乱,自己研墨,拿毛笔写了几个大字,占满了整个卷轴,歪歪扭扭的,十分狂放不羁。
把杨澜看得只能昧着良心,闭着眼夸。
折腾完她妈和她的文房四宝,温初又自己去客厅捯饬起调酒来。在桌子上乒乒乓乓地凿冰块,精益求精控制每一种酒的量,使出吃奶的劲儿晃雪克壶,然后一点点试味道,调颜色。
陆铭教她的那杯酒喝了一杯又一杯,“怦然心动”却怎么也调不出来。她最终将失败品全部塞进了在一旁陪着她,看热闹的温衡的嘴巴里,随后回到房间里把自己关了起来,终于消停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在这种时候,想起了现实中的陆铭,不知道对方此刻在做什么。
她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也不知道现实中过了多久,对方有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倘若对方在她身边,一定会用那所有人都欠他钱,都得给他干活的冰山脸,说出足够开解她的话。
或许他会帮她说话,用他财大气粗的权势,好好治治这对狗男女。
新闻爆出来百越内部就彻底炸了锅,温顾问一句话不说便没来了公司,就连boss也消失了两天,听说是当天就被陆董事长叫回了家里。
大家人云亦云,议论纷纷,各种三角恋版本轮番上阵。
第三天陆铭才回到公司,人事见到他便主动跟他反应温初没来公司也没请假的情况,只得到一句知道了,不用管。
人事听完看自家老板的眼神都带了点幽怨,但他不敢说,默默退出去,将消息带给大家,一起讨伐对方。
连洛文都不敢相信自家boss是这样的薄情寡义,三心二意,觉得一定有隐情,但几天过去,那新闻依旧挂在上面,不仅没有撤下来辟谣,还像是要昭告天下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似的。
正巧珠宝制作商那边将项链做出来了,他拿着成品,敲了对方的办公室门。
“进。”
外面说成那样,而陆铭的办公室却像被冰封了一般,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火焰,无动于衷,无事发生,几天过去,风雨不动安如山,似乎根本没把舆论放在眼里。
洛文走进去,陆铭一如既往在处理工作,他将礼盒放在男人桌子上,“boss,之前给温初小姐设计的项链做出来了,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他刻意提及了温初的名字,特意要触这个霉头。
按理说他做了对方四年的助理,怎么也知道这时候应该避免提及温初的名字,但他心里多少也在为温初打抱不平,于是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唤醒对方的良知和对温初的感情。
可是陆铭只是停下手中的事,瞥了一眼那礼盒,都没有打开,就低嗯了一句,说先放着吧,便没了其他表态。
洛文很诧异男人为什么能这么变得这么快,先前能那么用心得亲自为温初小姐设计手链和项链的初稿,费劲心思,反复修改,还别扭地问他女孩会不会喜欢这样的,现在却像看无关紧要的东西一般,毫不上心。
但他终究没资格说什么,只能闭紧嘴巴退了出去。
办公室重归寂静,半晌后,陆铭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打开了盒子。
他盯着那里面璀璨精美的项链,又拉开了左手边的抽屉。
那里放着迭代了很多版本的设计稿,经过一个多月的精雕细琢,变成了眼前的实物,几乎是一比一还原。
他没跟温初说还有条项链,也没打算再将这个送出去。
他诧异于自己竟然为了履行一个口头承诺,做到这个地步。拍卖得到的钻石已经足够昂贵,他远不需要再花费精力亲自做这些。
如果不是眼前的设计稿的确出自他的手无可辩驳,他都不敢相信。
陆铭垂着眸,盯着桌面上虚无缥缈一点出神。
他试图回忆起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境用铅笔在纸上一笔一笔画出了饰品的大致形状,又一点一点修改精细。
但回忆的结果很平静,没什么波澜。
就是为了完成他对温初的承诺而已。
顺便心血来潮复习一下他大学上的设计课,他喜欢动手创造新的东西。
一件事他决定了要做,就一定会很用心地完成,尽力做到最好,这无关情爱,只是他的强迫症。
可是,他明明都没有为温雪做过这些。
他不想深想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现在,这条项链也什么必要了。
他将礼盒重新盖上,连带着设计原稿一起放在了最下层的抽屉里。
听温雪说对方被温董事长关在了家里,怕她再闹出什么事。
他没有资格再去为人说些什么,或许对方借此冷静下来,就会彻底放下他。他已然被人断定成了一个恶人,那就,一直恶下去吧。
背上的伤稍微牵扯便会引起疼痛,陆铭稍微活动了下不适的胳膊,吐了口气。
陆明霄知道这件事后勃然大怒,也以为是他干的,立刻把他叫了回去,训斥了一天,又不吃不喝关了一天,希望他把这个洞补好,但他无动于衷。
拐杖再次在他身上留下青紫醒目的痕迹,这次却没有人再不顾危险冲上来将他护在怀里,替他辩解,为他上药。
因为曾经为他辩解,替他上药的那个人这一次也站在了他的对立面,成了讨伐他的人。
陆铭没有反抗,没有解释,四肢百骸传来的疼痛反而让他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
或许祁思言做得对,是他一直以来太拖泥带水,优柔寡断,事情才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让两个女人都因他而难过。
如今,虽然依旧不算体面,但也已经是很好的收尾方式。
他曾经因为温初替他拦下打来的棍杖而动过恻隐之心,才有了后面的事情,这一次,也算是一报还一报,让疼痛替他记住自己犯下的错误。
对人的亏欠还是有的,可他只能做到这了-
想起来上一次被禁足,第二天陆铭便登门拜访,闹了个乌龙,把温初的心折腾得七上八下,大起大落,但终归是惊喜大于失望,开心大于伤心。
但这次一个多星期过去,陆铭依旧杳无音讯。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不再她的面前提起这个名字,温雪也没说什么,温初也就什么消息都不知道,甚至温雪最近几天都没出现在家里,不知道去了哪。
她难得落个清净。
唯一能联络的人只剩下祁思言。
对方表示很愧疚,还和她道了很多次歉。
温初其实觉得这次新闻没那么简单,之前的两次新闻都是陆家有意为之,除此之外也没见哪个狗仔敢这么明目张胆报道他们的私事。
温雪说陆铭和她没这么做,这只是对方的一面之词,可惜她现在没办法亲自去查证。
她只能拜托祁思言去查查这新闻社是受了哪方指使,可惜查了几天,什么也没查出来,真的就像是狗仔想要头条心切,想了个□□又不至于完全得罪两家的标题放了出来。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这里的所有走向都受系统算法随机推演,别说突然被登报了,下一秒被车撞死也不是没可能。
当然温雪和陆铭都是十分谨慎的人,他们如果不想让别人查到他们的头上,有一百种掩盖身份的方式。
事已至此,好像是谁做的也没那么重要了。
后来她在和祁思言闲聊的时候得知,原来温雪是去了国外签合同,处理资金的问题,而陆铭,陪她一起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那真是形影不离,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她几乎已经能想象到两人你侬我侬,亲密无间的样子了。
男人曾经对她的无微不至,也会用在温雪身上吗?或许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想再想了,她几乎快要死心,只是系统的任务和曾经的回忆还吊着那最后的一口气,让她不得不对人抱有最后一点期望,不上不下,心口沉闷。
她又“安分”地在家里待了两天,家里的后花园给她修剪得惨不忍睹,她老爸一克十几万的茶叶被她喝了大半,她妈的书房堆满了她的“杰作”,有几个写的还行的还真被杨澜收了起来。
温衡也没少被她整。
她会在人早餐营养粥里故意放很多很多白糖,第二天又放很多很多胡椒粉,把人齁的,呛的面容扭曲,再将他珍藏的酒偷来喝掉,把他昂贵的西装裁成裙子模样挂在他的床头求表扬,将他的机械手表零件卸了藏起来,再给人画幅画让人自己猜藏在哪,还会在他开着的笔电上植入病毒,只要他一打开文件,就会出现卡通小人,把他的文件框推走。
温衡每次在家不是在追杀她,就是在追杀她的路上。
一家人被她弄得连连叹气,一边担心她的精神状况,一边又担心自己的精神状况。
祁思言听着温初分享的趣事,在电话那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温初,你怎么这么有意思?温大哥这几天确实天天跟我吐槽你,听得出来他有多头疼了。”
“我很无聊,他们不让我出去,我只能作弄他们了。”温初毫无歉意道。
祁思言带着笑腔道:“那我有个办法让你提前出来。”
“什么?”
“三天后是我的生日,带你出海玩怎么样?”
温初很惊讶:“你生日?为什么不早点通知我?我这哪来得及准备礼物?”
“你要给我准备礼物吗?”祁思言的语气里充满了惊喜,“我认为你能来就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当然要准备了,但我不是很了解你,不太知道你喜欢什么。”
“那给你一个机会了解我怎么样?明天我来接你,本人亲自出面帮你挑选给我的生日礼物。鉴于你这段时间把他们折腾得够呛,我想带你出去散散心,温伯伯肯定会同意的。”
温初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很好的借口,那一言为定!希望能成功!”
第80章
温初一大早就在楼上收拾好等着了,一听到楼下有动静,就贴在门上听。
敲门声突然响起,温初立刻打开门,祁思言站在门口,一身休闲穿搭,朝她笑了笑:“准时赴约~”
温初狗狗祟祟地问:“我爸妈真没说什么?”她说完朝楼下看了看。
“如果有的话我还能站在这吗?放心吧,我和你哥早就打过招呼了。而且,我还是很受温伯伯和杨阿姨喜欢的好吗?毕竟……”祁思言望着她,半眯了下眼睛,欲言又止。
“毕竟什么?”
祁思言讪讪道:“出了这种新闻……他们应该觉得我来找你是很正常的事吧?”
温初终于明白过来,她和祁思言的相处虽然没有受谣言影响,但在其他人眼里,他们或许是正在发展中的一对……
要说现在出现她身边最名正言顺的男人,就是祁思言了。
那他们今天出去要是又被拍到……那不等于坐实恋情了?
温初为此犹豫了几秒,随后将这些抛在了脑后。
真是可笑,那一对狗男女都已经出国玩去了,她竟然还在这犹豫?
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也不会因为任何人放弃自由,外面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温初朝人笑了笑:“也是。不管了,快走,我憋死了要,我要出去透透气。”
温初假装镇定地推搡着祁思言下楼,温世扬和杨澜看到她,又看看祁思言,果然没说什么,慈眉善目的,只是叮嘱道:“思言,你带她出去,可得把她看好了,别让她乱跑。”
祁思言笑着看了一眼温初:“您们放心吧,我保证眼睛一刻也不离开她。”
杨澜忍不住笑了笑。
温初不管,只一味地往外走。
她顺利坐上了祁思言拉风的蓝色敞篷跑车,长呼了一口气。
她忍住了和人打听陆铭近况的冲动,不想自毁心情,但胸口的某处不由控制地堵塞着,要尽力去忽略。
温初摸了摸跑车的中控台和各个边边角角,发出感慨:“真酷啊。”
祁思言噙着笑:“这辆车全球限量三台。”
温初更是震惊,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祁思言眼底的笑意更甚,“喜欢可以送你。”
“别别别别……坐两次就很好了。”
“也是,要送也应该送你全新的。”
“别别别,真不需要!”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祁思言才转过头去,语气轻快地问她:“我们现在去哪?”
温初想了想:“给你挑礼物?”
祁思言突然跨过中控台,向她倾身,为她系安全带:“这个不急,如果你没什么想去的地方的话,就跟着我走吧。不是说在家待了这么久快长蘑菇了?今天我们就好好放松一下,随便玩玩。”
面对男人突然的靠近,温初心上一颤,有点不太自在,但也没说什么,讷讷点了点头。
祁思言将车开到一家私人高级会所的停车场,一看就是普通人没有资格进入的。
温初跟着人进去,看着对方出示了一张金色的vip卡,招待的人便带着他们走进了内部。她发现这里比百越旁边开的那家要大得多,高级得多,各种娱乐设施应有尽有,非常奢华,占地面积贼大。
“今天不打网球了,换其他项目玩玩吧。你骑过马吗?马场最近新添了几匹马,其中一匹听说很温顺,适合新手,骑起来很舒服。”
温初新奇道:“我不会,但可以试试。”
祁思言笑了笑:“那我们去换套衣服。”
温初“被”换上了马术外套、马裤、马靴还有头盔,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再看祁思言,只是多加了件保护背心罢了。
她将脑袋上的头盔摆正到还算舒服的位置,纳闷道:“你给我穿这么多,结果你自己就这么轻装上阵?”
祁思言微微挑眉:“你是新手,我又不是。”
他让马场的负责人员牵来了那匹新马,停在温初面前,说:“摸摸它。”
温初望着停在自己面前的高大的棕色骏马,马还吭哧吭哧呼着气,感受到了大自然的野生力量。
她有些犯怵地伸出手,摸了摸马的头和脖颈处的毛发,马就原地踢踏了两下。温初没感觉到对方的攻击性,身上就放松了不少,摸得更肆无忌惮起来。
“骑它之前,摸摸它会增加它对你的好感,这样你待会儿骑它的时候,被它扔下来的可能性也小一点。”祁思言调笑道。
“啊?”温初闻言赶紧又发自肺腑,无比真诚地摸了一会儿,还用额头贴了贴它的脸。
“好了好了,这马五分钟得到的福利比人多了不知多少倍。差不多了,来,你踩着上马台上去,不用紧张,要是摔下来,我会第一时间接住你的。”祁思言温和地讲解着,向她伸出了手,“可以扶着我。”
温初摇了摇头,表示想靠自己。她在男人的指导下,费了半天劲儿终于踩着马镫上了马,手紧紧抓着缰绳,身体坐的笔直又僵硬,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求助地看向下面的人。
祁思言站在底下,笑道:“很好,至少它没抗拒你。现在放轻松一些,用你的小腿稍微用力夹紧马肚,它就会都跑起来了。”
温初试了试,夹紧了本就紧绷的小腿,但是马不仅没有往前跑,反而往后退了几步,给她吓了好几下,惊慌失措地哼了两声,再次求助地看向祁思言。
祁思言因女人向自己投射来的目光笑意更甚,温声道:“你手放松,因为你的手把缰绳勒得太紧了。”
缰绳是她安全感的来源,温初很怕自己一松手,身下的马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但她仍然选择信任祁思言的话,渐渐松了力道,再试了一次。
她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身下的马终于朝前走了起来。她面露一喜,看着祁思言说:“哎?走了!”
男人的视线如影随形,唇角的弧度深了一些:“你可以再松一点力气,小腿上再使点力,他会跑的更快。想要它停止,记得自己身体先坐直,用力拉一下缰绳。”
温初锲而不舍试了几次,终于摸到了一点门道,悬着一颗随时被摔下来的心,被马带着动起来,刺激得肾上腺素飙升。
她一开始还有些兴致缺缺,只是想借祁思言出来透透气、散散心,没想到真玩起来,却一直玩到了天黑,直到肚子感受到了饥饿才恋恋不舍地走出来。
骑马、射击、射箭、高尔夫、保龄球……这些东西她平时可没什么时间接触,难得体验一把觉得真挺有意思的——尤其是身边还有一个会玩又充满耐心的人教你。
祁思言几乎在旁边陪着她玩了一整天,给她讲骑马、射击的要领,讲不同型号的子弹以及不同型号的枪的区别。有那么一瞬间,温初将什么任务什么攻略都抛却在了脑后,只记得拉开的长弓在自己耳边带起的劲风,扣下的扳机带来的余震,马背上的疾风,速度与颠簸。
但开心之余,她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祁思言对她未免好过头了。
充满耐心,体贴备至,甚至她玩了一天,洗完澡,连换洗的衣服都给她准备好了——是一条新的裙子,尽管他本来就是个绅士,也不应该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我想起来,今天也不是休息日,你这么陪我出来,公司没事吗?”温初坐回车里,系上安全带,侧过头询问。
“知道今天要陪你出来,我当然会提前准备,将今天的事情忙完。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比起这些,我更在意——你今天开心了吗?”祁思言蓝色的眼睛转过头来看她,温润如水,淡粉色的薄唇带着淡淡的弧度。
温初点了点头,“我当然开心了,一直都是我在玩,你在旁边教我……倒是你——”她顿了顿,若有所思地问:“你开心吗?”
“我?”祁思言朝她歪了歪头,“我看着像不开心的样子?”
“你又没玩什么,不觉得无聊吗?”
“为什么会无聊?让你开心,也是我收获快乐的一种方式。”
“温初,你不要小瞧了自己给别人带来快乐的能力。”祁思言发动车子,调转方向盘,“和你待在一起的人应该都不会和无聊两个字挂钩的。”
温初赧然地笑了笑,总觉得怪怪的。
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祁思言……该不会喜欢她吧?
每当男人的视线投射过来,她都下意识想要躲闪,温初原以为是她跟人不熟,所以对视起来尴尬所致。但现在想想,似乎是因为祁思言有时看她的目光太过炙热,夹杂着浓厚又复杂的情感,她潜意识里不知道怎么回应,才招架不住,总想躲开。
但她没谈过恋爱,也不能太自作多情,万一不是呢?对方要说行为举止,也没做什么越界的举动,连教她握枪时,只是不经意间蹭到了她的手指,就这,他还说了句抱歉。
温初老老实实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扣在一起,胡思乱想。
她好像根本分不清什么叫喜欢,什么不叫喜欢了。
当初陆铭跟她表白也是给她吓了一跳。即便她掌握着对方的好感进度,仍然无法判断,过了哪一个阶段,能称之为喜欢,又过了哪个阶段,能称之为爱。
他说,他爱的人是温雪,说的是那么笃定。
温初的心蓦然又痛了一下,扣在一起的手也下意识绞紧。
明明他对温雪根本没有好感度,有的只是被植入记忆深处的潜意识。
人的大脑和心脏好像可以生出两种不同的想法。一个代表理性,一个代表感性,显然,陆铭是无比理性的,他大脑的思维能牢牢地控制他的心脏。
疼痛感让她再次清醒,她怎么又想到那家伙了。
别在快乐的时候想晦气的事。温初稳住心神,将对方的身影从她脑子里挥开,不想深入去想没有她的阻拦,对方和温雪是怎样的花天酒地,肆无忌惮,此时此刻又是在做什么。
车内传来叮咚一声,是祁思言的手机响了。男人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随口问她:“晚上想去哪吃饭?”
“我都可以啊。找个能吃饱的地方就行,不要去那种一道菜1000块钱,有999块都花在人工手艺上的餐厅。”
祁思言又被她逗笑了:“好。那就去附近一家比较有名的西餐厅吧。消费适中,性价比挺高的,很多人打卡。”
他转动方向盘,温初也没有异议。
等到了地方,停好车,祁思言解开安全带下车,想给温初拉车门,但温初已经自己走了下来,问他:“哪家?”
祁思言指了指某一个门面装修得金碧辉煌的餐厅,刚想说话,但下一秒眼神又是一滞,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人或物,僵硬地将手放了下来,还走到了温初面前,挡住了她看向餐厅方向的视线。
他牵起嘴角,欲盖弥彰道:“我突然想起来,这家好像也有人给差评,说牛排不新鲜,吃了会拉肚子,要不,我们换一家?”
温初当然注意到了他的异常,自顾自往旁边移了一下,探头再次看向后面餐厅的透明幕墙,心脏便骤然被攥紧。
多日未见的身影此时就坐在窗边,对面坐着一个精心打扮过的女人,两人正和谐地吃着晚餐,说说笑笑,好不惬意。
呼吸变慢,思维变慢,周围的嘈杂和人群仿佛都消失了。
宽敞的街道只剩下她一个人站立着,看着那两个人坐在温暖,灯火通明的餐厅里,享受美好的夜晚。
耳边一片寂静。
温初定在原地,颈线紧绷,指甲悄无声息地陷入手背里,疼痛在手上蔓延。
她近乎自虐地,直直地注视着透明玻璃墙的方向,似乎要牢牢记住两人如此甜蜜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