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此刻的华琅思绪凌乱,只顾得上乞求,哪又能想到并未说清情况,含糊几个字眼,倒让詹云湄想了半晌。
等到詹云湄理解清楚华琅的意思,想明白状况,已经过了会儿了。
华琅攥着她的衣角,从一开始的剧烈,到现在慢慢失去力度,逐渐地,松开衣角。
两手垂在身前,伏跪的姿势充斥着说不上的意味,看起来确实是真正的丧家犬,一只失去了主人宠爱的弃犬。
詹云湄想清前因后果,想来是有人带他看见刚刚梁戎那一幕。
挑拨离间么,她还是懂的。
那华琅,现在是在……挽留她?
她又明白了,忽而一声轻笑从唇边溢出,只是这么极轻的笑声太容易变成嗤讽。
华琅彻底僵住,紧咬的唇齿分开,唇内慢慢渗出血珠。
詹云湄歪头打量着弯塌腰身的华琅。
一片乌发垂在两侧,露出骨骼明显的白颈,她抬起手,对比一番,他的后颈竟然比她的手还白。
又细,似乎轻掐就能拧断,无处不是可怜可爱。
这真是……好事。
看着如死灰般的华琅,詹云湄越来越平静,甚至生出戏弄他的心。
她试探地,后退一小步。
华琅探出手,想要攥住她,却在伸出后立马缩回去,头更低,腰更塌,“抱歉,将军。”
“怎么道歉?”詹云湄语气莫测,目光却一直在华琅的后颈上,她想捏一捏那白皙的地方,是像猫儿狗儿一样有柔软的皮,还是只能摸到突出的骨头呢。
华琅微动着身子,“奴婢逾越,说了下贱话,您当没听见就好。”
他似乎要起身,她按下他肩。
看似轻柔搭上来,实则掌心暗暗发力,压停动作。
华琅有些惊诧与不解,随即又如常,心依旧沉落,“请将军原谅。”
“手伸出来。”詹云湄道。
华琅愣了会儿,然后乖乖照做,伸出一只手,脑袋还是垂着。
他的手慢慢过来,她也伸出手,指尖穿过他的指缝,挑逗似地,点了点他的手背。
好冰好凉的一只手,分明还没到冬天,就已经冷成这副样子,到了冬天可还了得。
詹云湄有点心疼,但不多。
“你自己说说,要我原谅你什么,”詹云湄仍旧握着华琅的手,走到榻边坐下。
他被转了半边身子,不愿她见他狼藉面目,于是低趴在侧,另一手高高举起,仍由她握。
她掌心热乎乎的,应该是很热吧?那他……倒还能替她凉一凉。
“原谅奴婢说了下贱话,脏了将军耳朵,”他说得拖拖拉拉。
詹云湄不紧不慢摩挲华琅的手,“我可曾说过这种话?华琅公公,你这是在编排我。”
不枉她养他如此之久,伤口愈合、疤痕祛除后的手焕然一新,皮嫩得仿佛稍用力就会流血,可惜实在太瘦,指上没什么肉,像在握一块骨头,手感也就一般般了。
她玩弄着他的手,擦过他的手背、指缝,到后面还用指甲挠弄他的掌心。
华琅强忍着手上的异样,道:“没有编排将军,是奴婢打心底里觉得。”
詹云湄想啧嘴。
他的傲气怎么丢了,这就没什么意思了,她还是更喜欢他那副耀武扬威的
样子。
软骨头,一打就趴,偏偏太软,打了也不出气。
“抬头,”詹云湄不容置喙。
华琅蹙了蹙眉,犹豫着,照做。
抬头就露出颇显憔悴的面容,詹云湄看得心底闷闷。
他来了这么久,就没长上几两肉,到现在了,也只是比才来那阵子胖一点儿。
抬手,不轻不重打在华琅脸上。
华琅吃了一惊,眼泪后知后觉涌来。
她恶心他的挽留吗?
“谁让你胡乱猜我心思?”詹云湄掐上华琅脸颊,仰高他的头。
指尖用力,陷入脸颊,微微挤紧华琅的双唇。
颈子被仰到极致的弧度,修长白嫩的皮肤下隐约浮现青筋,詹云湄另一只手搭在颈中,抚摸他平坦的喉骨。
华琅在解释,或是狡辩,但被掐得太狠,他并不能发声,出来的只有零零碎碎的呜咽声。
詹云湄指下用力,抬着华琅的脸,逼他站起来,而他没什么力气,今天又格外的敏感,突然起身站不稳,膝上支撑不住。
她顺手就给他抱进怀里,如愿以偿地捏到他的后颈。
此下营帐吊着油灯,而外头却是黑的,这个点儿,正好是众人散席的时间。
里面什么样子,何般姿态,外面可是能看得一清二楚。
詹云湄和华琅都想得到,但詹云湄不在意。
华琅受不住这样的羞耻,极力蜷缩身子,脸不自觉地就埋到詹云湄的颈后。
到底说他胆小贴切,还是胆大呢?詹云湄一时想不通,手上捏了捏。
颈后再瘦,也有一层皮囊,像猫儿狗儿一样。
捏一捏猫儿狗儿的后颈皮,能安抚它们,自然而然的,也能安抚怀里的他。
区别在于,只能轻微安抚他。
营帐外喧闹起来,越来越多人回来了。
詹云湄一点点松开了华琅,不让他太窘迫,这时候,他终于抬起头,怯怂瞧她。
抬起眼,放下眼,抬起,放下。
就像小兽颤抖着爬出来,撩它的眼皮打量天敌。
詹云湄又笑了起来,屈指揩去华琅眼边余泪,“想不让我找别人,你就这点行动?人家都是投怀送抱,你口头上说两句就行了么?真以为我詹云湄这么好糊弄?”
华琅脑袋晕晕乎乎的,才刚在外面儿走了一圈,吹了冷风,回来褪了外袍,激动发热,又很快凉下来,这么一来一回的,把人身子弄挎了。
但现在顾不上头晕,华琅拧紧眉头,他知道她的意思,她向来都很喜欢他的主动。
抿了抿唇,唇齿间还有被咬破的血腥,他吸了一口气,从詹云湄肩头离开。
脑子里回忆着从前调训人的场景。
没有哪个宦人打头开始就做最大的官,都是从底下爬上来的,他做过调训人的活儿,其实就是捧着一本图册,向妃嫔们讲述他自己都没做过的事。
好歹是有内容的,他知道该怎么做。
于是顺着记忆,华琅逼回卑怯,壮着胆儿地凑上前,两手搭在詹云湄肩头,脸颊蹭她。
复又分开,在她等待的眼神之下,在光亮的营帐下,轻轻触碰她的唇,一下又一下地点吻。
他清醒并深知自己在做什么,又不得不做,可恨她心之冷硬,更恨自己残废一身,无权无能。
谨慎的、探究的,又夹杂暗昧不清的情愫,詹云湄心坏,故意抿住唇,不给华琅亲吻的余地。
他愣住,呆愣眨眼,动了动唇,“感觉很……不好么?”
见他万分小心,詹云湄实在忍不住,笑弯了唇,华琅意识到她在逗他,连同刚刚的掌掴、质问,全都是她的坏心眼。
“有意思吗?”华琅恢复些许胆量,凶巴巴的。
“嗯,很有意思啊,”詹云湄压低华琅脖颈,亲他早被咬破的唇,舌尖轻轻探触,示意着他。
他还有什么资格拒绝,何况他现在才是那个弄姿作态的人,她示意,他马上就张开唇,迎她的探入。
詹云湄的亲吻时而温柔缠绵,时而强势侵夺,现下是两者并行,一会子轻柔缠绕,一会子齿尖厮磨。
直至华琅脑袋发烫,烫到詹云湄的鼻梁,她才松开唇齿,摸了摸他额头温度。
她唔了声,才发现他的面红耳赤不全是因为羞耻,还有病因。
不过,他可怜至此了,她还是没给华琅放心的答案,也没有提她在外的真实情况,他的惶恐不安最终也没有得到释怀。
帐外,姚淑娘道:“将军,陛下要见您。”
她又要走了。
失落还没反应上来,华琅就被詹云湄褪掉衣裳,裹进被子,眼皮昏昏沉沉,意识错乱,也不忘拽詹云湄的衣角。
看得人更想欺负他,詹云湄拉拉被角,温声哄着,“乖一点,华琅,我很快回来。”
华琅迷迷糊糊,心里想着,一走就是一天一夜,每天都说要回来,哪天不是骗他呢。
这么想,竟然就这么脱口而出了,而他自己烧得厉害,完全没发现。
詹云湄静静听着,没想到,他这么在乎这件事……他也这么不满她。
可是她不满意,他应该是能接受她的,就是不能开口而已,她总有办法让他自己开口说出来。
移开目光,扫过榻边箱子,它被挪动过位置,有打开过的迹象。
她眸光微动,迟疑看向榻上双眼朦胧的人——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三更[求你了]
第25章
帐外夜色沉浓,银辉映光,照亮整片猎场,独独詹云湄这处被参天巨树挡了光,陷在黑暗中。
夜风含着秋天特有的凄凉,吹扬詹云湄冠下长发,在夜色下,她轻声吩咐着。
“淑娘,仔细去查,究竟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人敢私仿我将军印。”
私仿将军印,今儿是拿来诓将军府的人,明儿就能拿到京营里诓军将。
姚淑娘知道此事重大,不自觉严肃神情,“奴婢现在就去。”
未走两步,詹云湄又吩咐:“再多安排几个人轮值守着营帐,不要有换值空档,另外,看好华琅。”
“奴婢知道了。”
一路迎月光向皇帝营帐去,帐外侍卫把守,女官先一步上前虚拦詹云湄。
“将军,请您等一会子,张阁臣正和陛下谈事。”
即便是秋狩,皇帝仍然政务缠身,有空闲了就要理政事,开国近一年,没有一天是彻底休闲。
詹云湄颔首,让到一边等候。
面前来人,捧碗热羹,低头走着,同样被女官拦下。
“贺侍君,请您等一会子,陛下正忙。”
贺侍君道好,也让到一边来,见詹云湄也在此,神情恍惚瞬间,旋即如常,行了个礼,“詹将军。”
詹云湄微笑示意。
两人一起在边上静候。
詹云湄的余光一直流转在贺侍君手上的热羹,似乎是碗虾仁羹,她亲眼瞧着这热羹从咕噜冒热汽,到凉透。
凉透的东西呈给皇帝吃,脑袋还想不想要了。贺侍君当然想要脑袋。
他用嘴巴试温度,羹汤凉透了,他轻轻叹气,又捧着碗离开。
也是他刚走后不久,张阁臣退出营帐,见詹云湄在外等候多时,他拱手做礼。
詹云湄回礼,撩帘入内。
皇帝营帐极大,提前几个月就布置好,里内不似其他营帐简陋,相反,如同殿阁,长榻软椅,屏风花扇,各样都摆着。
“詹卿,你来了。”皇帝轻抬手,詹云湄撩袍上前,她摆手赐座,“刚才看见张阁臣没?”
詹云湄落座左侧玫瑰椅,道:“瞧见了。”
“张阁臣真是不改酸儒相,这还是秋狩,你猜他将将说什么?”皇帝撑在在一侧手上,另一只手把玩一枚未经打磨的玉石,调中阴阳相行,“他竟敢提立后事宜,当真放肆!”
语罢,玉石也被一并砸出,脆弱的玉石不经撞击,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碎裂分离。
詹云湄识趣,迅速从椅上离开,跪在地上,“陛下息怒。”
皇帝语调一转,多嗤夺讽,拿腔作调学张阁臣,“‘陛下立根已
久,正是发枝散叶时候,臣斗胆向您进言’,进言?进言了什么,还不是暗暗地推荐他族中人。”
詹云湄又哪里想掺和皇帝那些事儿,在心里叹口气,劝道:“陛下不要动怒,您是帝王,天下之主,立或不立还不是您说了算。”
话说到地方上了,皇帝的气转眼就没了,也或许本来就没多气恼,装给詹云湄看的。
她动了动指,慢悠悠轻点自己脸颊,“詹卿这话倒是。”
皇帝行事委婉又直接,总爱装苦楚,现在詹云湄如愿地递出台阶,她自然是踩上了。
“詹卿,朕手头繁忙,实在分不出他法,”皇帝道,“华琅,应该在你那儿吧?”
秋天天气多变,詹云湄出营帐,下了雨,粗密雨丝斜打在地,渐起泥点子。
女官递伞来,“将军,慢走。”
詹云湄一手撑伞,一手拎抱宽大衣摆,冷冷月光残碎地照打在靴面,这才发现靴上沾了狼血。
想起狼血,就想起了那枚狼牙,詹云湄取出它,它却没有血迹,弯牙上虽残缺一块,但不挡它煞气。
她摸了摸。
去做根红绳,吊在华琅脖子上,应该很漂亮,凶的人就该配点带凶气的饰品,才不削他恶相。
“将军,”姚淑娘碎步跑上前,“能查的地方奴婢都查遍了,各位大人的营帐不方便进入,没法子查。目前查不到仿印踪迹,不过,您的私印从来只摆在京营值房,能进值房的只有两人。”
一为庚副手,一为贺副将。
詹云湄首先怀疑的便是庚祁,可这过分顺利,他对她的偏见一直不少,他对她动手脚,可就太明显了。
贺副将?她和她有什么矛盾?从来没有。
詹云湄一边走,一边道:“先留意明天猎场,排查意外,再把私印换了,记得告诉华琅。”
“奴婢记住了。”
回到营帐,油灯已经尽了,帐内静谧,带着凄凉。
詹云湄轻手轻脚掀开帘子,雨声争先恐后涌进来,她关合帘子的动作很快,奈何华琅睡眠浅,就算发烧生病也睡不沉。
榻上人轻浅睁眼,迷蒙间看见熟悉的身影,下意识把手伸出被子外,想去探她。
那熟悉的身影压过来,坐在榻边,帐外雨息被她带进来。
华琅鼻下细痒,打了喷嚏。
詹云湄这才褪了满身风尘的薄披风,换了干净衣物,回坐在榻上,握住华琅发凉的手。
伸手,探他额头温度。
还有点热,但比刚才烫她鼻梁可好太多了。
“我打搅到你了?”詹云湄的手慢慢抚到华琅侧脸,揉了揉他的脸。
他才睁开的眼又阖上,睫毛快而轻地颤抖,“……嗯。”
真是会得意呵!刚刚怎么勾引她的?现在知道自己病了,她会心疼,就硬气起来,巴巴对着她干。
所谓登鼻子上脸,形容华琅这只丧家犬再合适不过。
不过呢,詹云湄是吃这套的,她喜欢他这样。
“怎么办呢?我给咱们华琅公公赔罪,好不好?”詹云湄的手继续下移,移到他薄薄的嘴唇,指尖往内戳。
“唔……不行,”华琅抿起唇,不让詹云湄探进来。
“怎么不行?还是这赔罪太轻,你想要别的?”詹云湄说着,缓缓看向榻头箱子,她低估了华琅的隐忍程度,她以为他不喜欢这样,每每和她在一起都是为了好过,装给她看的。
只是没想到,他可能喜欢,甚至沉迷于此的。
“华琅,你想要什么?”詹云湄收回手。
唇上突然没了感觉,华琅紧皱几下眼皮,恹恹无力地睁开,才真正有了几分清醒。
詹云湄说很快回来,这回竟然是真的……做梦了吧。
华琅脑子晕沉得不行,情绪大起大伏过,就算高烧慢慢退了,头晕头疼一时也不能缓解。
应该不是做梦,梦里只有前朝皇帝要他去死,哪里会梦见詹云湄呢。
他有点子怀念最开始那些日子了,他每天都在矫情,而詹云湄从来不生气,任他乱发脾气。
怀念却也不多,他觉得她现在不太惯着他也是因为他太过矫情,她没了耐心。
华琅思绪乱乱的,怎么想也不能放松,怕詹云湄又走了,吃力坐起来,一顿乱探,抱住她的腰。
在她满身熏香内,他终于想起来,他还没回答她呢。
于是想了想,道:“将军用不着这样。”
“行啊,”詹云湄很快说道,她感觉到背后的手不安分地动着,像在找姿势,试图抱得更紧。
他的小心惶恐都过分明显,生怕她又走了,约莫是病了的人都更脆弱,等他病好,是不是又要和自己气一顿?
詹云湄弯下腰,隔着薄寝衣,抚拍华琅背脊,只拍了几回,就不拍了,拉被子过来裹住他。
侧脸,想亲一亲华琅。
又被拒绝。
“华琅,再躲就滚出帐去,”詹云湄轻淡的话里威胁过浓。
华琅被吓到了,缩了缩身子,从她怀里抬头,急忙解释:“我病气太重。”
詹云湄本来就是吓唬,吓唬过后得到解释,心里畅快,翘了翘唇畔。
笑意被华琅捕捉。
他细眯双眼,发现她的恶劣,他离开拥抱,扯过被子翻身躺下,嘟囔:“有什么意思?见奴婢害怕,将军心里就高兴?怕不是有什么怪癖!”
说完,气愤不减反增,还夹带委屈。
她能这样逗他,怕不是也这么逗别人的,想到这点,他就更恼。
恼,恼有什么用!
詹云湄当然不知道华琅在心里又和自己打了一架,她随口哄了两句去洗浴。
洗去满身疲倦,回到被子里。
一通摸索,摸到华琅凹陷的腰侧,顺势往前,把他揽过来。
这几天太忙,夜里回不来,很久没睡好觉,特别是没了华琅,睡觉也变得没那么惬意了。
詹云湄并不清楚自己这是什么情况,可能就是喜欢他的身子吧?这不重要。
她舒舒服服地找到他的颈窝,埋进去准备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处理那些繁杂的事儿。
没想到额上突然湿凉,驱散她的困意。
“又哭了?”
华琅浑身一抖,赶紧擦脸,凶道:“胡言乱语!”
詹云湄笑了声,拉长调子,“嗯,我乱说的。”
低低哑哑的嗓音从他颈侧传开,像鱼尾扫过了全身,牵动酥痒。
华琅不由自主地蜷了蜷,双腿靠紧。
羞耻、不堪,回忆全都爬过来,像刺一样扎在皮肉上,让他不敢面对又不得不面对。
“华琅,我的手好玩吗?”
詹云湄突然说话,又把华琅吓一跳,这才回神,他抓她的指尖很久了。
“对、对不起,”华琅窘得想离开这个过分亲昵的怀抱,可是她抱得太紧。
他可能是又发烧了,不然脸和耳朵怎么这么热?
“明天秋狩最后一天,和我一起过去,”詹云湄把手塞回华琅的掌心,给他玩,在困意彻底席卷之前,不忘继续逗他,“你应该记得,这趟是过来帮我掌眼的,挑个……”
她意识断了。
华琅眼里泪珠子打转,想一把推开詹云湄,顾及她很困,还是没能下去手。
她这趟回来,原来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再羞辱他一次而已——
作者有话说:十二点之前还有[求你了]
这回不出意外真的没有意外了,10.4入v,因为各种原因,选择了倒v,从24章开始v,倒的不是很多,暂时也不会设置购买限制,前面的买不买都无所谓,不影响。我
努力囤囤稿,争取到时候多更一点!爱你们~
这本的话,说实话真写不了多长,现在差不多就是中期了,快要开始甜腻恋爱了[星星眼]有什么想看的番外欢迎点菜,能写的都会写~
放个预收《郡主万福》
甜妹郡主×爱哭公公~依旧女宠男
第26章
秋雨绵绵,下了整晚,第二天仍旧,淋得人浑身湿冷。
秋狩最后一日的狩猎在上晌进行,没出岔子,中晌,姚淑娘来接华琅。
隔着帐帘,姚淑娘问:“公公,您收拾好了么?”
詹云湄今儿个一大早就把他叫醒,喂他几口药,让他好好收拾自己,中晌去宴上。
真让他挑人去?他能怎么掌眼?
她想羞辱他有千千万万种法子,非要挑这种最刺人心的,可见她心狠。
即便腹诽詹云湄整个上晌,还是不得不穿好衣裳,盘好头发。
“快了。”他没精打采走向小桌。
詹云湄一早派人送来几盒脂粉,脂粉盖人憔悴,胭脂添人明艳,她的用意很明显,就是不想让他给她丢人罢了。
华琅再矫情,也不是分不清场面的蠢笨人,她这样又是想羞辱他一番么?
他垂下眼,打开盒子。
将浅浅脂粉擦在脸上,遮掩这几日不安所带来的暗沉气色,又抹了淡淡胭脂,施在脸颊。
极轻极浅的上妆,没有带来任何俗气,只是提一提气色,看起来整体更有活人气息。
华琅放下脂粉盒,盯着小铜镜。
“缺了一样。”
镜中浮现华贵的衣缎绣纹,金丝银线,样样彰赫将军重势。
垂落眼皮,镜中景象一并消失。
詹云湄在华琅身侧止步,拿起小圆盒,指尖一撬,润红的脂膏透着光泽,她指腹捻起一点。
轻轻搭在华琅唇下。
她的指是温热的,而口脂则是滑腻的,一起在唇上揉捻,感觉……好奇怪。
异样的触感让华琅呆住,詹云湄略有点意外他今天的乖顺,撩眼瞧他,他却也瞧着她。
詹云湄收回视线,专注抹匀口脂。
他唇色泛白,病时更是一种孱弱的白,口脂颜色不重,化在他唇上正正好补足气色。
她取出帕子,擦净指上残脂。
牵起华琅的手,带他入宴。
华琅的出现,令众人惊诧,认得他的人骇大双目,不认得他的人,听说他的身份,更觉惊奇。
而他始终没什么反应,全程看着脚尖,跟随詹云湄入座。
她将他安排在离她非常近的右侧。
詹云湄不关心周遭眼神,俯下头,在华琅耳边道:“华琅,抬眼看好了,看看谁最漂亮,谁最能讨我开心。”
华琅闻言皱眉,不满瞪詹云湄,不料她根本没看他,眼眸早不在他这儿了。
“将军,很期待?”他忍不住刻薄语调。
詹云湄想了想,点头,“嗯。”
“哦,那奴婢可要认真挑选,省得挑个不省心的,给将军府添麻烦,”华琅几乎咬牙切齿。
“好,全凭华琅公公说了算。”
宴会没什么特殊流程,历来多朝都没有太大变动。前朝每年狩猎,华琅都会跟在皇帝身边,真要论起来,华琅比詹云湄更熟悉秋狩的流程。
他静静坐着,没有动筷,詹云湄偶尔给他夹菜,他才吃一口。
维持着冷淡神情,不看周围,不看詹云湄。
“将军,秋狩安排辛苦了,卑职敬您!”
陆陆续续来人给詹云湄敬酒,敬完她又敬皇帝。
每每来人,总少不了打量她身边的华琅。
忍不住揣度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詹云湄从来没想过刻意隐瞒,又是贴着华琅私语,又是给他夹菜,还能看不懂么。
席上议论纷纷。
到下半宴,敬酒的人都没停过。
华琅都不关心,直到听见熟悉且对其充满敌意的声音。
“将军,梁戎也敬您。”
酒筹相碰。
华琅实在忍不住,瞧瞧窥探。
和他想的一模一样,这是一张年轻、意气风发的少年面孔,不用擦脂抹粉,就有着无比鲜明的神气。
一边光鲜亮丽,一边病弱颓丧,怎么能比。
好像被无形刺中双眼,华琅不忍直视梁戎,落荒垂眼。
詹云湄细观他细微变化,与梁戎客套几句,送走梁戎,才捏了捏华琅掌心。
“怎么?你觉得他不错?”
华琅使劲咬牙,直逼得耳里嗡鸣,深吸气,道:“嗯,与将军般配。”
詹云湄拖腔拉调,问:“是么?”
“……嗯。”
她突然弯起眉眼,笑着说:“公公说是,那就是了。”
起身,离开座椅。
华琅伸手,挽留不及.
皇帝营帐拢紧,女官把守严实。
詹云湄来时等了会儿,女官进入通传,又过了阵子,贺侍君出来了,女官请她入内。
跪在漆雕折屏前,听见皇帝在里出声,她才进内帐。
皇帝正细细擦手,随口问:“今儿没人提立后的事儿吧?”
“回陛下,没有。”
皇帝擦净手,帕子轻放一边,挥手赐座,“詹卿,委屈你了。”
“这算何般委屈,臣是将他看作内人的,叫人知道了,口头上说两句,心里编排几句,可不算委屈。”詹云湄说得清淡,这也是她内心想法。
在无心处理一桩事时,最轻松的法子就是转移注意,当他们发现,开国军将身边待着一位前朝权宦,还十分亲密,这时候怎么还会有人关注皇帝的事?
本来就难提起的事,现在有了另一件事压着,谁还想得起来管皇帝家事。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呢,华琅示面了,说出去无论如何都不算光彩,折一折詹云湄的军威,又不伤她根,也是桩好事。
对詹云湄来说,虽然败了些许名誉,可在皇帝知情的情况下,还留着一名前朝遗宦,不是更能在人外证明她对皇帝的特殊,和皇帝对她的偏爱么?对詹云湄,这何尝又不是一桩好事。
皇帝心里畅快,不一会儿平复。
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解决不了根源,迟早有一天还是要正视立后事宜。
“啧,”皇帝不耐烦,瞧见手边帕子更烦,把它扔在地上,“詹卿,人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怎么到了我这里,更多的却是前朝遗子?不说要换人,好歹想法得跟我一致吧?”
詹云湄一阵心无力。
皇帝总爱和她谈,她哪来的胆量和她论朝堂,含糊几句,敷衍又慎重。
皇帝跟詹云湄说不通,自觉没意思,抬手要屏退,不曾想刚一抬手,女官急切掀帘入内。
“陛下,詹将军,宴上有人行刺,贺侍君和那位公公都受伤了!”
皇帝先动怒,猛一拍桌,“禁军做什么吃的?”
不等詹云湄作态,她已经从高椅上下来,拎起衣袍快步往外走。
詹云湄急忙道:“陛下,待臣处理好了局面您再出帐。”
往外走,吩咐女官,安插一列禁军守在皇帝营帐外。
宴上混乱,餐食撒满地,詹云湄赶来,正好碰上刺客逃窜,当即下令,活捉刺客。
刺客不多,场面很快平定,詹云湄先喊了医官去贺侍君营帐,看他伤情。
皇帝出帐,将调查事宜全权交给詹云湄,赶到贺侍君那边儿去。
詹云湄也没闲着,借查案名义,让姚淑娘通查所有人的营帐。
很快,来人禀告:“将军,卑职在庚副手的帐里发现了您的私印。”
宴上众人惊恐未定,方才一幕清晰映脑。
一众刺客放箭,这里的人都是精通武艺的,最终的箭羽只伤中才从皇帝那儿过来的贺侍君,和在人群边缘的华琅。
詹云湄走到宴场中央,拔/出插在土里的箭羽,是禁军使用的箭。
在狩场,能调动禁军的只有将军令与詹云湄的私印,詹云湄在昨天就向皇帝说明了有人盗取私印,事发时还在皇帝营帐。
她做什么要在自己负责的秋狩上动手脚?现在有庚祁帐中证据,指向很明显了。
庚祁愤怒
暴起:“胡说!嫁祸!我为什么要在宴上行刺?”
贺兰琬抬头时与场中的詹云湄对视,她垂下眼,继续派人收拾残局。
詹云湄稍思索,抬手:“拿下庚祁。”
“凭什么?凭什么你一句话就定罪我!”庚祁挣脱禁军,冲上前拎起詹云湄领口,死死瞪她,一字一句憎怒难掩,“你想害我!你们这些女人除了作计陷害,还会做什么?!”
詹云湄因庚祁所说的字眼挑了挑眉,指尖抵在他肩头,霎一用力,推开他,虚扇了扇脸边气息,再次吩咐:“拿下。”
半举手臂,亮出皇帝交予她的私印,代表皇帝旨意。
“抗旨皆斩。”
荣宁郡主站在人群之外,看着猛力挣扎的庚祁,捏了捏掌心,眼里没太多动容。
她偷偷溜走,跑到詹云湄的营帐。
华琅还在里边儿躺着,血腥溢出,她朝里,把小纸团丢在他身上,拔腿就跑。
第27章
除去最后一日的意外,秋狩进行顺利,荣宁郡主猎下野兽最多,皇帝当众奖赏。
一行人来匆匆,去匆匆,秋狩结束了。
行刺案中只伤两人,被活抓的刺客押入刑部大牢,由刑部负责案子调查。
在入冬之前,刺客在审讯下交代前因后果。
大致是说庚祁调用詹云湄私令,调走一小批禁军武器,让刺客们用上武器在宴上作乱,目的并非杀人,只是意外中伤无辜人罢了。
庚祁则在狱牢里,不承认不否认,口中不停辱骂新朝世道。
负责刑部的几位官员大多是新官员,和前朝没有瓜葛,自然是听不得这般言辞,将他的嘴堵上。
而京营这边,因为庚祁的事,副将位子空余下来,更多的事务叠加到詹云湄身上,基本没什么空余时间。
秋狩至今,她都没来得及回将军府。
入冬了,雪漫漫散散落下来。
詹云湄处理完最后一批军务册子,推开值房支窗透风,倚在窗框上望窗外雪地。
天尚早,雪还没有堆满,却已经寒风凛冽,刮在脸上生疼,詹云湄捂了捂脸,将要退回值房,忽见院子外来人。
“将军,外边儿风大,您注意些,”贺兰琬捧着新做好的将军令进房,“这是新打好的将军令,您瞧瞧有没有哪儿出错,卑职好拿回去叫工匠改。”
将军令用檀木雕刻,刻上官职与姓名,以及新朝的特有的纹样,詹云湄将它放在雪光下细瞧。
“没有问题,做得很好,辛苦了。”
“卑职该做的。”
詹云湄颔首,把将军令收起来,眼见时辰不早,外边儿若隐若现夜色,便收拾了案桌,让长随把剩下的册子带回府。
贺兰琬送詹云湄出京营,略过盖着薄雪的校场,两人一言不发。
直到詹云湄一脚踏上马车,忽然回了头。
贺兰琬抬头仰视她,只能见她锋锐的下颌,“将军,您还有什么吩咐?”
京营坐落在京城以外西北方向几里,四周人烟稀少,此下军将们都在屋内,更是没几个人。
詹云湄的目光从她身上轻飘飘略过,面上似笑非笑,“庚祁那边……你尽快处理,等他想明白了,会把你供出来的。”
闻言,贺兰琬浑身一僵,背后冰凉凉的,不知道是不是灌了雪,可是伸手一摸,又摸不出什么来,原来是自己身子发凉。
迟迟没能缓过神,也不知什么时候心虚到把头埋下去,再抬头,马车早已无影无踪,余下一地滚轮痕迹.
秋狩一箭,刺伤华琅的侧腰腹,避开了要害,却疼了好大阵子,原以为受伤会令詹云湄留在身边的时间多一些,却不想她这段日子很忙。
忙到……连回府睡觉的时间也没有。
也或许并不是那么忙,只是在外有比他更漂亮、更有趣的人。
腰上伤口好像被撕裂,疼醒迷梦中的华琅。
睁开眼,榻边空空荡荡。
又闭上眼。
“醒了就快起来,天天躺着什么时候才能好?”
温和细语在身侧响起,华琅意外,刚要坐起,脚踝弥上一股奇怪触感,痒痒的、挠挠的。
猛地意识到那是詹云湄在拉,华琅登时清醒,把自己整个儿裹进被子,动作过大,扯到伤口,疼痛迫使人低低呜咽。
这像什么呢?像一只受惊却又傲气的猫儿。
詹云湄如是想着,轻轻笑出了声,起身,慢步走到榻头,撩开下袍衣摆,坐着。
“华琅,起来坐会儿,”詹云湄在这团被子外温温哄着,一边哄,一边悄摸摸地把手塞进被子。
被子里边儿裹满华琅的温度,暖洋洋的,从雪地外走一遭,染满身湿寒,忽然进入这样干燥温暖的地方,让人心里不由自主地软化一块。
这团被子长久没有动静。
詹云湄作势要掀,里面的人先一步抓住她的腕子,把她往外推。
她眯了眯眼。
他倔,她也会倔的。
于是用力,往里摸索,想要抓住他的手。
轻微的钝痛从腕心蔓延,詹云湄很快意识到是华琅在咬她。
倒是不算太疼,他咬起人来不用劲儿的。
“走开!”
被子里一声凶呵,随之,她被推开。
被他弱弱地凶吼,她一点儿都不觉得恼,甚至有隐隐约约的兴奋。
应当是兴奋的,詹云湄忍不住,翘弯了唇畔。
“是谁在营帐里哼哼唧唧亲我的,现在怎么这样?”詹云湄收回手,腕上留有浅浅齿痕。
华琅听到这个就恼火。
他承认自己勾引的技术不如人,可她有必要反复拉出来鞭打么……
“奴婢逾越,将军罚奴婢吧!”他腻着阴阳怪调。
华琅现在没什么顾忌了。
他丢开过尊严,换来的是詹云湄让他替她物色人。
既然如此,他就横竖不怕了。
反正她已经挑好人,他委曲求全也好,发脾气也好,都不能让她多喜欢他一会儿,干脆自暴自弃,发发脾气得了。
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华琅闷着,在被子里扭头。
他有点怨,亦有些委屈,却又没怎么气她,只觉得自己不如人,和以前的不识好歹。
詹云湄看着那团被子窸窣蠕动,不知道华琅在里边儿做什么,便吓唬他:“好啊,那我罚你去侧房,把主房让给我和新欢,你应是不应?”
“……”华琅的心彻底凉了。
想哭。
咬着牙逼自己不许哭。
还是忍不住,偷偷掉下几颗眼泪。他还受伤呢,就要赶他走。
眼泪顺着脸颊,浸入被褥,不多不少,晕湿小块被褥。
脸上没有水渍了,华琅这才慢慢坐起来,眼皮垂落着,“我这就走。”
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刚要揭开身上披着的被子,突然一道重力,把他按倒在榻。
华琅惊诧着,连连眨眼,表露不解与怯怯。
“你到底怎么在皇帝身边做事的,这么笨?”詹云湄两手撑在他肩侧,高高束起的发偏垂到一侧,尾尖扫在华琅眼尾,带起细细密密的痒意。
他被迫眯起眼,眸子变得迷蒙,嘴唇微微抿起,姿态里夹杂难以言喻的意味。
詹云湄瞥华琅的嘴唇,没什么气色。
华琅适应了詹云湄发尾带来的触感,勉力睁开半只眼,似乎真是不太明白:“什么?”
她目不转睛盯他轻微启合的唇,不由自主伸出一只手,掐住他两颊,向上抬。
勾引人的双唇终于离开了视线。
可又露出白皙的脖颈,青筋隐隐浮现,不显眼的喉骨伴随华琅不安的吞咽,小幅度滑动。
华琅动不得,头仰到极致,像在撕扯,腰腹伤口像在呼吸一般,起伏疼痛。
他只能左右扭头他的头,细细弱弱地哼吟,向她求饶。
她的身影越压越近,显得抑沉,而又充斥旖旎。
看着华琅无力挣扎,詹云湄心知是弄疼他了。
但
并未怜香惜玉。
弄疼才好,疼哭他最好,她乐意见他哭。
她慢慢俯下头,在他颈下吻了吻。
不轻不重,没有猛力破坏漂亮的颈子,也没有疼惜爱怜。
“疼……”华琅的伤口被时不时碰到,每每碰到都倒吸凉气。
听他喊疼,她故意加深亲吻,还张开唇齿,用齿尖厮磨细嫩的颈肉,然后一口咬下。
为了能更好地贴合脖颈弧度,她不得不加大力度仰高他的头。
腰腹本就是敏感处,伤口疼痛十分明显,还被用力抬了头,华琅睁开眼,只有架子床上一片雕木顶。
她亲得越来越用力,在分离的片刻,齿印发红,渗处丝丝血迹。
再次亲吻,舔舐血迹。
被詹云湄亲得迷糊,华琅细眯的双眸有一瞬的失焦,可是很快意识回笼。
她亲完他就要赶他走。
委屈。
委屈得难忍。
撑他的手,摸到一点潮湿,詹云湄一看,他竟然哭了,眼泪掉到了手心。
她被气笑了。
他是不是还觉得她玩弄很多个人,他只是其一?
“你怎么不想想我把你带到宴上是为什么?就为了让你给我挑人吗?在府里住了这么久,你可曾见过有别人来府上?”詹云湄放开了他,反问着,但语气不激烈。
他满面潮红地躺在榻上,湿漉漉的双眼蒙了眸光,叫人分不清神情。
听她说话,他缓缓动了动头,像是听懂了,但还是蹙起眉心。
嘴唇翕动着,“伤口……崩了。”
“崩了?”詹云湄从榻上坐起,才发现屋里没有燃炭。
不过这么一趟下来,额上早就布满细细汗珠,她随手拿手帕擦掉。
披上外衣,绕过屏风,向外吩咐:“把华琅的药拿进来,再烧一桶热水,顺道把军务册子也搬进来。”
她把干净的寝衣从柜子里扯出来,随手扔在华琅身上,“去洗,换衣裳,等会我给你换药。”
一顿,她看向他,笑着说:“华琅公公,这是独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