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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五条悟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视着鹿蜀,似是因为遇到了强大对手而感到欢愉与雀跃:“我还真想和你打一架呢。”

“但是——”他突然耸耸肩,视线转到正拦住鹿蜀的结城松奈身上,“有人应该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画面吧?”

“真是的——”

结城松奈伸出双手把鹿蜀往后退,她鼓起两边腮帮,洋装生气,蹙眉说道:“我是让你跟那个什么诅咒之王打,不是让你跟五条老师打啊!”

“他都骂我了,你要打也应该打那个破诅咒之王吧!”

鹿蜀这才平复下来心情,它抬起眸轻扫了一眼虎杖悠仁,轻蔑地说:“他不怕被我直接撕碎?”

“不会被撕碎的。”五条悟走上前来,他伸出一根手指,说,“一分钟。”

“让虎杖把身体让给宿傩一分钟,这个阶段我会保证其他人的安全和虎杖的人身安全,你来跟宿傩打,怎么样?”他挑挑眉,嘴角上扬,似有别的打算。

五条悟打算借机看一下这个咒灵的实力怎么样。

虽然结城松奈在来之前就告诉五条悟,她的咒灵很强大,但五条悟却想直接感受一下鹿蜀的强大。

虽然年龄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但他对于和强者战斗还是充满了期待,这会让他热血沸腾。

他想跟鹿蜀打一架,但可惜结城松奈一定不会允许,所以他选择通过这种机会来试探。

鹿蜀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的试探。

它为眯眼睛,转过身对着虎杖悠仁,冷哼一声,轻描淡写地说:“根本用不上一分钟。”

“这种实力的宿傩,我甚至都不需要怎么出手,他就会被我打败。”它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诉说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接着,它身为咒灵的恶意又从心底升上来,对着虎杖悠仁恶趣味地威胁道:“小鬼,要是你不小心被我撕碎了,可不要死不瞑目。”

但虎杖悠仁却没有多紧张。

他对五条悟的实力非常信任,揉揉自己的头发,脸上还挂着笑容,开着玩笑:“要是把我撕碎了的话,我应该都没有眼睛了,还怎么死不瞑目啊?”

接着,他阖上眼睛。

意识逐渐沉下去,另一个意识取代这个身体,再睁开眼睛时,充满善意阳光的眼神已被浓厚的戾气和敌意的眼神给取代。

眼前的人已经不再是虎杖悠仁。

“啧。”两面宿傩眼神阴鸷,他微垂下眼,眼睛直勾勾地盯视着鹿蜀和五条悟,不悦地说,“你们是把我当成供你们测量实力的工具了?”

“这还真是让我不爽。”他伸出双手,脚上用力,神色狠毒,就要往鹿蜀身上攻过去。

鹿蜀压根没想躲,它平静地站在原地,似乎觉得即使接下这个攻击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意识到这一点,两面宿傩更加烦躁。

但是——

他突然改变路径,直直向站在它身旁的结城松奈攻去。

两面宿傩本来意图就不在于鹿蜀,他知道自己的实力目前还没完全恢复,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站在一旁的五条悟还是鹿蜀,他都无法与之抗衡。

他并不是没脑子的武斗家。

他想抓住夹在鹿蜀和五条悟之间的结城松奈,钳住她细长脖颈将她提起,威胁他们。

即使威胁无法成功,他也可以直接将结城松奈给掐死。

不管怎么说他都不吃亏,因为这些人不可能杀死身为宿傩容器的小鬼,他不会死掉。

只是他还是太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鹿蜀垂眸,它以极快的速度用尾巴护住结城松奈,挡下了两面宿傩的攻击。

接着,它冷哼一声,强大的风力自鹿蜀身上而来,两面宿傩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直接掀翻在地。

他还想再次站起,可腿部刚刚动了一下,鹿蜀就用巨爪摁住了他的全身,他无法再动弹。

“呵。”鹿蜀故意使上力气,使得压在身下的人吃痛地倒吸一口气,嘲讽道,“仅凭现在的你,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想那些诡计?”

“你的计划不仅糟糕的一塌糊涂,还完全没有可实施性,因为你太弱小了,两面宿傩。”它毫不客气,凉薄的眼神里带着警告。

两面宿傩咳嗽两声,他吐了口血,抬起头,眼神像毒汁一样,语气也极其惊悚恐怖:“我会杀掉这个小鬼的。”

肯定的语气不禁让结城松奈打了个寒颤。

注意到结城松奈有点被吓到,鹿蜀更加用力,它倪视着两面宿傩:“两面宿傩,你现在就像虫豸一样,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嘴硬?”

“信不信我真的在这里直接杀掉你?”

“哈。”两面宿傩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笑着说道,“你会杀掉这个小鬼?”

鹿蜀被他的话所挑衅,力气更加用力,却在这时被鼓掌声给喊停了。

“该停下了。”五条悟一边鼓掌,一边走到鹿蜀和两面宿傩的旁边,他低垂下眼,苍蓝色眼瞳垂视着两面宿傩,“不然的话,你跟随主人的同学就要被你杀死了。”

他话音刚落,樱发少年的声线便改变。

“咳…咳咳。”感受到疼痛的虎杖悠仁尝试推开鹿蜀,却无法与对方力量相抵。

他试探性问:“这位咒灵大人,能不能…把爪子拿开?”

鹿蜀这才不爽地收回爪子。

结城松奈也从它的尾巴里冒出,她露出头,头发上还沾带着鹿蜀的毛发,鼻尖也有一层毛。

顶着鼻尖的毛,她眨眨眼睛,疑惑地说:“已经结束了吗,两面宿傩这么弱吗?”

“果然——”她嘴角上扬,开心地炫耀道,“我的鹿蜀才是最厉害的!”

可随即,她便两眼一黑,直接向后倒去。

幸好她就在鹿蜀的尾巴中,往后倒也只会倒在鹿蜀的尾巴上。

*

这里是哪里?

画面的突然转变让结城松奈的大脑无法反应过来。

周围一片红色,她所在的地方似乎全部都被黑压压的红色所填满,看起来阴沉又恐怖。

她抬起头,先进入视野的是一个头颅,这让她不由得一怔。

再往上看去,再由人的尸骨头颅堆积而成的山上,一个身穿女士和服的樱发男子正面色不善地坐在上面。

他单手撑起下巴,表情阴沉,见结城松奈看来,他的嘴角咧出一个恐怖的弧度。

明明是和虎杖悠仁相同的样貌,可他却和浑身散发着小天使气息的虎杖悠仁不同,他身上散发的是由人的血液而形成的浓厚血腥味。

他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唇边,凝视着结城松奈,恶狠狠地说:“小鬼,虽然你还不能被称之为女人,可你看起来味道也很不错呢。”

这就是两面宿傩?

结城松奈没回应,她直勾勾地盯着两面宿傩,两秒后,她神色突然产生变化。

嫌弃的表情淋漓尽致地显露地展示在脸上,她嫌恶地说:“你这是什么中二病发言啊?!”

两面宿傩:…?

“你是不是中二漫画看多了啊?”她那张嘴在说起这些时极其能言善辩,“中二漫画看多了以为自己就是里面的恶毒牛到不可一世的反派了?拜托你是小学生吗,要不要这么幼稚啊?”

两面宿傩一时没跟上结城松奈的思维逻辑。

她又喋喋不休道:“什么诅咒之王啊,鹿蜀一下子就把你打败了,甚至连用力都没有,你根本不是什么诅咒之王就是个犯了中二病的小鬼吧。”

“咦——”伴随着她的声音,她脸上的表情更加嫌弃。

她深吸一口气,真诚建议道:“你这个诅咒之王还是别当了,让给鹿蜀吧,它比你合适。”

两面宿傩无语凝噎。

沉默片刻,他才有了动作,他扯扯嘴角,却怎么也扯不出像刚刚一样的笑容。

他索性不再笑,直接从尸骨山上走下,一边走还一边说道:“喂,小鬼,你信不信我在这里直接把你杀了?”

“我不信。”结城松奈斩钉截铁说道,“鹿蜀一定会来救我的。”

白色的咒灵突然显现在生得领域里。

鹿蜀挡在结城松奈面前,它微微低下头,不再掩饰自己的敌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低吼道:“宿傩,你想做什么?”

“你对待别的人类怎么样我不想管,但这个人类,你绝对不能动。”它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兽就是兽,你是不是真的变成人类的走狗了,鹿蜀?”两面宿傩对鹿蜀会出现在这里毫不意外。

他耸耸肩,向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讥笑:“要不要汪汪叫两声?”

鹿蜀完全被他惹怒。

它浑身的毛都炸起来,神色愤怒,强大的威压感压在结城松奈身上,让这个在场的唯一人类禁不住软腿坐下去。

和这两个活了上千年的咒灵相比,无论结城松奈再怎么有天赋,都显得格外弱小。

她无法忍受这强大压迫感,表情都变了,神色痛苦。

见她这样,鹿蜀只能叼住她的脖颈将她放到背上,不再想与两面宿傩开战。

和与两面宿傩战斗相比,显然结城松奈的安全才被鹿蜀放在第一位。

离开生得领域前,鹿蜀转头看了两面宿傩一眼。

它语气不善:“不要对这个人类出手,两面宿傩。”

*

猛然睁眼,结城松奈已经回到现实世界里。

现实世界的时间并没有过去太多,一年级的几个学生们都围着她,见她苏醒,虎杖悠仁歉意地挠了挠头。

他把责任归咎于自己身上,道歉说:“对不起,结城同学,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被两面宿傩拖进生得领域的。”

看看。

同样的樱发头发,同样的少年样貌,同样的个头身高,怎么有些人就是小天使,有些人就是犯了中二病想拿恶毒反派剧本的小学生呢?

结城松奈摇摇头。

“不,虎杖同学,你什么错都没有。”她叹口气,握住虎杖悠仁的双手,感慨道,“你简直就是天使啊!”

虎杖悠仁一怔。

过于亲密的距离让他不由自主地红起脸,他不好意思揉揉头发,行为变得局促起来:“结…结城同学,这样说也太让人害羞了吧。”

有了两面宿傩作比较,结城松奈现在看虎杖悠仁就像是在看天使一样,她摇摇头,肯定地再次重复了一遍:“不不不,虎杖同学,你就是天使啊!”

钉崎野蔷薇扭过头,她微微张开嘴,指着结城松奈,问身旁的吉野顺平:“…她平时都那样的吗?”

吉野顺平正想回答,却突然想起结城松奈走之前和自己过度的亲密接触,这让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回答出来钉崎野蔷薇的问题。

钉崎野蔷薇性格本就急躁,见吉野顺平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说出来,她挑挑眉,果断放弃向吉野顺平寻求问题答案,转过头询问一旁的伏黑惠。

可当她转过头,才发现伏黑惠脸黑到不行。

不是形容他皮肤的黑,而是脸色的黑。

“喂,你…你这是…”她话还没说完,伏黑惠就向前一步。

伏黑惠强行掰开结城松奈握住虎杖悠仁的那双手,一句话也没说,也没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做,直接提着结城松奈的后衣领,将她从人群中拉了出来。

“跟我走。”把她从人群拉出之后,他又转换了自己的姿势,改为双手相握。

伏黑惠自然而然地拉住结城松奈的手,直直地走出了班级门。

徒留剩下的人在屋里面面相觑。

“他们…原来是那种关系吗?”虎杖悠仁先出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不是哦。”五条悟笑眯眯地看着二人离开的方向,他带上眼罩,遮住那双漂亮至极的苍蓝色眼瞳。

“那为什么伏黑那家伙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别人抢了他女朋友一样?”钉崎野蔷薇打了个寒颤,道,“好恶心。”

“谁知道呢~”五条悟的话里听不出任何感情,过了一会后,他喃喃自语道,“大概是因为小惠惠酱接受不了一点事情吧?”

“什么?”站在他身旁的吉野顺平听到他说话,却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老师,您说了什么吗?”

“老师什么都没说哦~”五条悟扭过头,脸上挂着和往常没有两样的笑容。

他伸出双手,推着三个人坐回到位置上,笑盈盈地扯开话题:“老师的好学生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上课,而不是关注这些问题~”

“什么嘛,那伏黑为什么就可以和结城同学一起出去?”

“老师一点都不一视同仁!”

“什么?老师可是最最最公平的哦,这样说老师会伤心的哦,真的会哭的哦!”

*

“惠?”被伏黑惠拉出教室的结城松奈出声喊出他的名字。

她停下脚步,不愿再跟着伏黑惠一起向前走,迟疑片刻,询问道:“怎么了吗,为什么要突然拉着我出来,你不上课吗?”

伏黑惠张开口,他想质问,却不知道该以何种身份质问。

你喜欢的对象,被你亲吻的人,你的同班同学,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质问对方才更合适呢?

一般情况下,只有情侣才会做出亲吻的这种行为,可伏黑惠却和结城松奈并不是情侣关系,他们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根本没有资格质问。

但是,普通的同学关系也不会亲吻。

“你去国外做什么了?”伏黑惠的声音低沉,他深蓝色眸里仿佛有着汪洋大海,此刻正在剧烈的翻滚着,掀起波涛汹涌的海浪。

他又说:“你去…找乙骨前辈做什么了?”

不仅仅是这样。

不该仅仅是这样。

他想质问的还有更多问题。

只是,他怎么才能以一种合理的身份来质问对方呢?

“我去确认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乙骨前辈啦。”结城松奈坦白道。

她丝毫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误的事情,表情纯然,又问:“怎么了吗?”

“…你跟乙骨前辈…算了。”问这个问题只是白问,伏黑惠已经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咬咬牙,抬起头,语气里蕴含着扭曲的情绪:“那你确认的是什么?”

“不知道。”结城松奈说。

伏黑惠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回答,他顿了一下,反问:“不知道?”

“嗯,不知道。”结城松奈点点头。

“因为在确认是否喜欢乙骨前辈的时候,我还没有解开鹿蜀的封印嘛。”她试图掰开伏黑惠的手指,可对方却反而握得更加用力。

太用力让结城松奈的手甚至都红了起来,白皙的皮肤上烙印下伏黑惠的指印,可对方却依旧没有想松手。

有点痛。

“惠,很痛。”她出声提醒。

伏黑惠一下子松开她的手,他声音阴沉,睫羽微微动了一下:“你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之前我的心动,都是因为鹿蜀在我的心里。”结城松奈揉揉自己被握得发痛的手,道,“因为鹿蜀会对咒术师产生攻击性,想要出来,所以就会撞击我的心脏,让我产生心动的感觉。”

“而在和乙骨前辈确认的时候呢,鹿蜀还没有从我的心脏里出来,我没办法判断自己到底对乙骨前辈是什么样的感情。”

她皱眉:“我现在唯一能确认的,就是五条老师和惠啦,因为在解开封印之后,我只见过你们两个人嘛。”

不知道为什么,伏黑惠不想再让她继续说下去了。

他试图用手捂住结城松奈的嘴巴,可心里的那一丝期待却不让他这么做。

他的内心百般纠结,最终那一丝期待战胜,他什么也没做,站在原地等着结城松奈继续开口说话。

“在鹿蜀离开后,我对五条老师完全没有心动的感觉呢,我已经可以确认我不喜欢五条老师啦~”她语气轻快,丝毫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受到任何影响。

接着,她犹豫了一下。

为什么犹豫?

为什么不能说出来?

她张开口,脸上带着歉意的表情,伏黑惠觉得自己隐约知道了她想要说的话。

不,不要说。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我…对惠也完全没有心动的感觉呢。”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伏黑惠的表情,试探性地问道,“但是惠应该也没有喜欢上我吧?”

伏黑惠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现在该回复什么,回复什么才是正确的答案?

“…嗯。”他的声音嘶哑,“没有喜欢上你,不用担心。”

听他这样说,结城松奈放松地吐出一口气,她正准备说些什么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却突然被伏黑惠摁到墙上。

伏黑惠摁住她的肩膀,将她摁倒墙上,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让结城松奈不得不抬起头看向他。

她这才看到伏黑惠的表情不对劲,那双深蓝色眼眸不再像大海,而像是一滩没有任何起伏的死水。

他的脸上带着怒意,又带着些其他的东西,但是其他的东西是什么,结城松奈辨别不出来。

“你…你这个人真的是——”伏黑惠咬牙切齿说道。

他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内心的情感,这种无力感和怒意一起挤上心头,做错事的明明是对方,可却是他来承受做错事的痛苦。

这一点都不公平。

但感情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他又泄气般松开手,没再开口说一句话,深深地看了结城松奈一眼,转头离开了她的视野里。

结城松奈眨眨眼睛,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惠…好像又生气了。

可是他是因为什么生气的呢?

因为自己欺骗了他,可是那是她搞错了啊,她也像惠道歉了不是吗,而且惠也说自己没有喜欢上她了啊?

那为什么还会生气呢?

为什么惠总是生气,却从来不告诉她生气的理由呢?

不管怎么说,现在去哄生气了的伏黑惠才是最应该做的事情。

想到这里,结城松奈站直身体,可她刚迈出一步,便听到背后传来真希的声音。

“喂,松奈,你怎么回来了也不跟我们打声招呼?”

她机械般转过头,想开口说自己还有事情,可二年级的三个人已经步步向她走来。

真希揽住她的肩膀,佯装生气:“不跟我打招呼,学姐可是会生气的啊!”

“真希很想你哦。”熊猫在一旁拆除她,见真希瞪自己,它瑟缩一下,反而又补充了一句,“真希每天都在问我们你什么时候回来哦——”

“panda!!!”真希瞬间炸毛。

她松开揽住结城松奈肩的手,拎起熊猫前胸的毛发,不爽地说道:“你这家伙!!”

“不坦率的真希生气了——好恐怖!”

“我…我也很想真希前辈哦。”结城松奈扯出笑容,她瞄了一眼一直站在一旁,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自己的狗卷棘,只觉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万一棘也做出和惠一样的反应,那她今天一天岂不是同时惹怒两个人了?

那也太讨人厌了吧!!!刚回来的第一天就惹怒两个人哎!!!

想到这里,结城松奈咽了口唾液,她转过头,紧张地和狗卷棘打着招呼:“棘,你…你好?”

语末的疑问语气出卖了她的心虚。

狗卷棘点点头:“海带。”

海带有你好的意思。

棘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太好了。

结城松奈松了口气,可她还没笑出来,背后就被真希重重地拍了一巴掌。

“听说你带回来了什么厉害的咒灵?”真希挑挑眉,好奇道,“把它放出来给我们看看,厉害吗?”

提到鹿蜀,结城松奈瞬间骄傲起来。

她哼哼两声,叉腰骄傲说道:“那当然,我的鹿蜀可是最厉害的!”

伴随着她的话语,一个身形庞大的咒灵出现在结城松奈的背后。

“…说了不要再因为幼稚的理由…”鹿蜀睁开眼睛,正想再继续说话,却看到结城松奈双眼放光,直勾勾地看着它。

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自豪。

她走上前,双臂张开抱住鹿蜀,把自己整个身子都埋在鹿蜀的毛发里,提高声量,高声炫耀道:“我的鹿蜀是最棒的——!”

鹿蜀在这一刻居然产生了陪这个小鬼玩上几十年也不错的想法。

反正它的灵生那么漫长,这个小鬼的寿命和它漫长灵生相比只是浮生一缕,那陪这个小鬼玩个几十年又有什么关系?

意识到自己产生这种想法的鹿蜀一怔。

“这可真是庞然大物啊。”熊猫胸怀震撼地感慨道。

它的话再次让结城松奈有了可炫耀的地方,她从鹿蜀的毛发里出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自豪说道:“那当然,鹿蜀可是最强大的咒灵,身形当然也得是最庞大的才可以!”

“那可不行哦。”五条悟的声音从走廊另一边幽幽地传来。

他摇摇头,说:“要是太过于庞大的话,会把咒术高专的楼给撑爆的,到时候可是要花很多钱修复的哦。”

“那根本不值得担心!”结城松奈完全不觉得这是事情,“结城家很有钱,修复的钱由我们家来出!”

再次感觉到金钱强大的熊猫握紧拳头,深深感慨道:“结城…真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啊!!!”

它这次没有再像上次一样让真希揍它一拳了。

真希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熊猫,她转过头,正想开口说话,却看见狗卷棘突然拉住了结城松奈的袖子。

“鲑鱼子鲑鱼子。”狗卷棘开口说道。

熊猫一下子懂了,它拍了拍自己的胸脑,给狗卷棘当翻译:“棘的意思是,他想和你单独聊一下!”

二年级的两人都知道狗卷棘对结城松奈含有别样的感情。

太明显了,狗卷棘并不是那类会掩饰自己感情的人。

他们很能理解狗卷棘的心情,毕竟如果有个可爱的小学妹天天来找自己围着自己转,又有钱又可爱又漂亮,恐怕没有人会不心动。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熊猫松口气,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有种送儿子出嫁的感觉。

“这是在干嘛?”五条悟走过来,他看了一眼离去的两人,又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真希和熊猫,顿时明白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但五条悟又想到什么,说:“好像没和大家说呢。”

“说什么?”真希抬起眸,不知道为何,觉得五条悟没说的这件事情很重要,“是和棘还有松奈有关系的?”

“嗯…确实很有关系呢。”五条悟说,“我没有告诉大家,结城之前的那些心动都是误会呢。”

他单手抚上下巴,对着二人离开的方向思绪片刻,缓缓开口道:“但是应该马上就会知道了吧。”

*

“棘,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的吗?”结城松奈说。

鹿蜀已经不在,也没有其他人的干扰,现在只有狗卷棘和结城松奈两个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是最好的心意相通时机。

狗卷棘没办法张开口说话,但好在他的手速并没有多慢,他低下头,飞快地用手机打着字。

[松奈去国外…找忧太做什么事情了?是确认感自己是否喜欢对方的事情吗?]

他一下子就猜中。

“对哦。”结城松奈点点头,但她又蹙眉道,“但是可能还得再确认一次了。”

“对了对了。”见狗卷棘又要低头打字,结城松奈暗自揣测对方应该是想询问自己为什么又要再确认一次,便抢先说道,“我之前心动的原因,都只是因为鹿蜀封印在我的心脏中。”

她一口气把该要解释的全部解释完,这才松了口气。

在说完之后,害怕狗卷棘会出现和伏黑惠一样的反应,结城松奈小心翼翼地看着狗卷棘,她已经决定如果狗卷棘有任何生气的预兆,她就会立刻拉住对方道歉。

虽然她也不知道对方是因为什么而生气的,但是先道歉总归是没错的吧?

但狗卷棘没有生气。

听完结城松奈的话,他什么也没做,他只是呆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结城松奈不敢离开,也站在原地看着他。

良久,狗卷棘才有了动作,他的眼神里含着浓厚的情感,是委屈,是伤心?

因为他飞快地低下头,结城松奈没看清,但她敢肯定的是,狗卷棘现在非常难过。

“木鱼花木鱼花。”狗卷棘的声音很低,低到甚至都听不清,结城松奈奋力辨认才能辨别出来他说的是什么。

这个时候说木鱼花是什么意思?

可是即使辨别出来了,她也不知道对方想表达什么意思,只好迷茫地问道:“棘,你想说什么?用手机打字告诉我吧。”

但狗卷棘却摇了摇头。

他看起来非常失落,垂头丧气的,就像被主人抛弃的可怜小狗一样,尾巴都垂了下来,似乎随时随地就能倒在地上。

没有了主人的小狗会变成流浪狗,这样的流浪狗会被其他流浪狗欺负,更难活下去。

好可怜。

愧疚感自心底而生,在摇头后,狗卷棘转身就走,结城松奈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她站在原地,干巴巴地问道:“棘,你…你怎么了?”

狗卷棘没有回答,他依旧垂着头,看起来可怜又委屈。

结城松奈迷茫了。

她下定决心如果对方生气了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道歉,可是怎么对方的反应是这样的?

她不知道如果对方伤心难过了该怎么办啊?!!

*

“咒术师等级,重新判定了哦。”五条悟说。

看着和以前一样自然进入自己房间里的五条悟,结城松奈一时有些无语。

但比这个更值得在意的,是五条悟口里的咒术师等级。

五条悟摇了摇手里的学生卡,拉长音调:“是特级呢,结城好厉害哦~”

“特级?”结城松奈蹙眉,她并没有太开心,因为知道这是一定会来到的东西,“厉害的不是我,是鹿蜀。”

“鹿蜀那么厉害,被判定成为特级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不能成为特级的话,那就是判定的人有问题。”

结城松奈已经变成了鹿蜀吹了。

“哎——”五条悟坐在窗户上,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从窗户上跳下来,走到结城松奈面前,又道,“结城真的很信赖自己的咒灵呢~”

结城松奈抬起头,奇怪地看着他:“我难道不该信任自己的咒灵吗?”

“人家不是那个意思啦~”五条悟不满地嘟囔。

他装作无意,语气轻快地试探:“老师只是觉得,太信任自己咒灵的结城对老师太冷淡了,老师都感到伤心了哦。”

结城松奈眉头微蹙。

她突然盘腿坐起,表情严肃,一本正经地说道:“老师,你有没有想过,这就是正常的学生对待老师的态度呢?”

五条悟一时失语。

见五条悟不说话,结城松奈还以为他是默认了自己的说法,她点点头,自顾自地肯定了自己,又道:“其实之前那样才是不合理的,我们现在这样才是最合理的师生相处方式,五条老师。”

五条悟不沉默了:“…正常的,师生相处方式?”

他又问:“结城想跟我以这种方式相处?”

“当然。”结城松奈心平气和,像是在诉说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难道我不该跟老师以这种方式相处吗,老师你的问题也太奇怪了吧?”

五条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心里有很多疑问,可那些疑问都无法说出口。

作为老师,他比所有的学生都先一步知道结城松奈的咒灵是从何而来,也知道结城松奈已经不会再对自己心动,之前的心动也都只是误会。

他明明知道。

可为什么,他明明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件事,今天晚上却还是像之前一样进入女孩的房间,询问对方呢?

很奇怪。

他的行为很奇怪,心里的这种感觉也很奇怪,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很奇怪。

“成为特级之后,就会有很多任务了。”

“嗯,我知道,老师和忧太都是这样的吧。”

“任务难度也会变高,对象都会是一级以上的咒灵,很危险。”

“没关系,我不是还有鹿蜀在嘛,提到危险的时候鹿蜀会保护我的。”

五条悟哑声了。

面前的女孩疑惑地看着他,催促道:“老师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不,没有了。”五条悟说。

他想像之前一样揉一下对方的头发,可最终没有这么做。

他拍了拍结城松奈的肩膀,鼓励道:“加油。”

不对。

这明明是不该他说出的话,他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嗯,我会的!”女孩握紧拳头,眼睛散发着光亮,壮志满怀,“我会加油的,肯定不会辜负老师的期望!”

不对。

所有的一切都不对。

“结城没有什么话要跟老师说的了嘛~”他问。

“嗯?”结城松奈眨眨眼睛,她认真思考,却没想出该说什么。

犹豫了一下,她说:“老师也加油?”

老师也加油吗…

“嗯,老师会的哦。”他故作轻松,声音平和。

第42章

成为特级咒术师之后,很快上面的高层就给结城松奈发布了任务。

因为已经是特级咒术师,自然可以单独出任务,结城松奈也有了专门接送的辅助监督。

她拿着长剑,拉开车门坐到车中,在看到前面坐着的女性辅助监督时,她心情变得更好。

女生和女生相处会更加融洽舒适。

结城松奈是一个外向的人,她勾起嘴角,露出善意的笑容,和辅助监督做着自我介绍:“你好,我是结城松奈,你的名字是什么?”

她的态度让辅助监督受宠若惊,连忙也结结巴巴地做着自我介绍:“结城小姐,我叫夏树爱佳,您称呼我为夏树就好了。”

夏树很沉默。

她不怎么会说话,在去往现场的路上,一直都是结城松奈在说话,她时不时会应上几句,以向对方表明自己一直都在听她的话。

在下车的时候,她突然开口道:“对…对不起,结城小姐,要是来个更能和您聊得上来的人就好了,我…我太无趣了!”

夏树是个很没有自信的人。

结城松奈的眼睛转了转。

她停住下车的动作,转过身,将身子往前倾去,她用手扯着夏树爱佳的嘴角,让夏树爱佳被迫露出一个笑容,这才满意地松开手。

夏树爱佳不知道她这是做什么,迷惑不解地问:“结…结城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在让你笑呀。”结城松奈说,“你长得这么可爱,为什么不多笑笑呢?”

夏树爱佳一愣。

她又道:“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没趣呀,我觉得夏树小姐很有趣呀,而且我说话的时候还会给我回应,简直不要太温柔好吗!”

“我才不要换辅助监督呢!”她吐吐舌头,打开车门,从汽车里跳了出去。

一进入里面,氛围瞬间变得不一样。

鹿蜀在结城松奈身后显现,它迈着四肢,跟结城松奈一起向前走去,寻找着这里的咒灵。

“成为特级咒术师之后,就要像五条老师和忧太那样一直被压榨了吧。”结城松奈突然叹口气,说。

她嘟囔道:“那就麻烦了,美少女最不能缺少的就是睡眠了,要是像忧太那样压榨我的话,我真的会因为睡眠不足而死掉的。”

想到这里,她更感悲愤。

而就在这时,特级咒灵出现在眼前,这只咒灵的样貌奇特,称之为丑甚至都有些抬举了它。

咒灵脸上的五官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身体也奇形怪状,四肢有长有短,在地上爬行着,看起来就跟奇行种一样。

结城松奈忍住想呕吐的冲动,她转过头,表情扭曲地问鹿蜀:“…鹿蜀,这真的是跟你同一物种的生物吗?”

鹿蜀给她翻了个白眼。

她的话让鹿蜀不想再帮她,它走到旁边,卧倒在地上,趴在两爪上看着结城松奈,幽幽地来了句:“既然这样,那就由你自己来解决和你不是同一物种的生物吧。”

“毕竟这可是和我同一物种的生物,我对它下手可不好吧。”它故意咬牙说出“同一物种”四个字,似是在提醒结城松奈。

结城松奈沉默一秒,像是顿悟了什么一样,开口说道:“鹿蜀,原来你这么幼稚?”

鹿蜀头上浮现一个井字。

它这下真的懒得再管结城松奈,直接将头撇到一边,看都不看结城松奈一眼。

但它到底还是担心结城松奈,还是提醒了一句:“使用你自己的术式,不要光想着借助我的力量,封印都解除了,你也该想到自己的术式是什么了吧?”

鹿蜀说的没错。

封印解除,结城松奈已经全部回想起来。

她抽出长剑,将剑鞘扔到一边,却没将咒力凝聚在长剑上,而是凝聚在眼睛里面。

眼睛一瞬间变色,变为妖艳的粉红色,同时,那只咒灵的眼瞳也变成了粉红色。

她缓缓开口:“请你自己过来,自愿死在我的剑下好吗?”

咒灵竟当真乖乖地走到她身边,低下头任由她砍掉自己的脖颈,成为剑下亡魂。

帐随之解除。

“真是的——!”结城松奈不满地转过头,她看着剑上的血液,心疼极了,“鹿蜀,是你的话肯定一下子就解决了,为什么还要让我特意动用一下术式嘛,我的剑都变得脏兮兮的了!”

鹿蜀抬起一只眼睛看向她,声音平和:“不是你说我跟它是同一物种的吗,我有爱护同族的心理,不能对同族下手。”

一看就是在骗人。

“鹿蜀是幼稚鬼!”结城松奈对它摆了个鬼脸,又道,“明明都活了那么久了,还跟我一个小孩子计较,鹿蜀是幼稚鬼!”

鹿蜀不想再搭理她,直接消失在她眼前。

鹿蜀果然是幼稚鬼!!!

某位彻彻底底的幼稚鬼如是想到。

*

完成任务回到宿舍,但宿舍里坐着的却并不是佐藤,而是像把结城松奈宿舍当成观光景点一样的五条悟。

结城松奈一打开门,便看到某位白毛无良老师心情愉悦地举起一只手,对她说:“哟,完成任务回来了?”

一定是她打开门的方式不对。

她立刻将门关上,过了一秒后再次打开,五条悟还是坐在那里,向她眨了眨眼睛。

…不对,肯定是她看错了,一定是她打开门的方式还不对。

结城松奈木着脸准备把门再次关上,却在把门拉到中间时,被五条悟用脚给堵住了。

“好无情哦~”五条悟伸手,将门又给摁了回去,“结城就这么不想见到老师嘛,看到老师在你宿舍里,难道不应该开心到直接上来拥抱老师嘛?”

“…老师,这是我的宿舍没错吧?”

“是哦~”

“老师是已经快要步入30岁的老男人,而我是正值芳龄的美少女是吧?”

“不是哦~因为老师才不是什么老男人呢,这样评价老师,我可是会伤心的哦~”

结城松奈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

她骤然提高音量:“那老师知道男生不能随便进入女生宿舍这个最简单最通俗的道理吗?!”

“哎——?”五条悟的表情惊讶,他似乎比被闯入宿舍的本人还要震惊,“老师难道能和那些普通的男孩子相比较吗?”

五条老师,简直是比她本人还要自恋的存在。

结城松奈妥协了,她推开五条悟,坐到自己的沙发上,啃了一口放在桌子上的苹果,抬眸问道:“那老师来找我是要干嘛?”

“嗯~”五条悟语调奇怪,他正在思考着自己来找结城松奈是要干嘛。

他似乎终于想出一个理由来,笑眯眯道:“因为老师很伤心呢,结城最近都没有给老师买爱情小甜点了,没有结城买的小甜点,老师工作都没有动力了呢~”

“老师很需要结城的小甜点呢~”他的声调突然变得有些委屈。

“老师不是说那些都是保镖去买的吗?”结城松奈想起之前他说的话,“怎么现在又说都是我买的了,还说很需要?”

坏了。

五条悟一怔,他怎么也没想到结城松奈会还记得之前他说的话。

不过好在结城松奈并不把这件事当作一回事,她摆摆手,说:“如果老师真的很需要甜点的话,我是无所谓啦,大不了再让保镖像之前一样给老师买一份呗。”

不一样。

五条悟得寸进尺道:“不行不行,老师想要结城亲手挑选的甜点,结城之前买甜点的时候,偶尔也会给亲手挑选要给老师的甜点吧,老师想要那样的呢。”

结城松奈停下吃苹果的动作。

她抬起头,狐疑地看着五条悟,仿佛对方说了很奇怪的话一样。

她问:“老师,我为什么要亲手给你挑选甜品?”

“之前给老师挑选甜品,是因为我以为我喜欢老师,要追老师的话我肯定要付出行动,但是误会已经解除了啊,老师不也知道吗?”

她理直气壮:“我不喜欢老师,为什么还要给老师亲手挑选甜品,老师,我也是很忙的好不好?”

结城松奈是一个对喜欢和不喜欢分的特别重的一个人。

喜欢的时候,她就想为对方摘下星星,无论对方想要什么,她都会尽力给对方取来。

但如果不喜欢,她只会觉得向自己索要星星的人脑子有病。

五条悟缄默不语。

良久,他开口问道:“结城也这么和狗卷、乙骨还有惠他们说了吗?“

“嗯?”结城松奈回忆道,“棘和惠的话,大概也表达了差不多的意思吧,但是忧太的话还没有,因为在解开封印后没有亲眼见到过忧太呢,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忧太。”

五条悟突然说:“结城真的好残忍哦,是真的看不出来还是装的呀,狗卷还有惠都会因为你的话感到伤心的哦。”

结城松奈吃不下去那个苹果了。

“老师,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她放下苹果,抬起头看着还站在门旁边的五条悟,道,“就算他们会伤心,但也跟五条老师没有任何关系吧?”

“而且,他们为什么要因为我伤心啊?”她蹙眉思考,“总不能是因为他们喜欢我吧,那再退一步说好了。”

“如果他们真的喜欢我,为了让他们不越陷越深,难道不是说清楚更好吗?”

她哼哼道:“老师管太多啦,一点也不了解现在的年轻人,已经被时代淘汰咯~”

结城松奈正准备再次拿起那个苹果,却听见五条悟说道。

“感觉有点生气呢。”

看来今天这个苹果是吃不了了。

她彻底放弃吃苹果的计划,用死鱼眼看着五条悟,出声询问这个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男人:“老师为什么也要生气啊,难道这就是惠的爸比该有的风范?”

不应该啊。

总不能伏黑惠容易生气的特点是随了五条悟的吧。

五条悟不再靠着门,他站直身体,想向结城松奈走来,但他没走几步,鹿蜀就突然出现。

鹿蜀用尾巴将结城松奈护住,它微微低下头,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声,锋利的牙齿也显露出来,把防备和充满敌意的样子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要过来。”鹿蜀声音低沉,警告道。

五条悟停下脚步,他没再向结城松奈走来,只停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似乎正在以这种沉默的方式和鹿蜀对峙。

良久,他突然笑了。

意味不明的笑声让鹿蜀龇起牙,五条悟唇角的笑意深邃,透漏出危险。

他笑:“好像没办法了呢。”

结城松奈不明白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含义,想从鹿蜀的毛发里露出头问他,可在说出这句话后,五条悟就消失在房间里。

她没办法再问五条悟,只能询问用尾巴护住自己的鹿蜀:“为什么要突然出现?”

她顿了顿,蹙眉又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要用尾巴护住我,难道你觉得老师会伤害我吗?”

鹿蜀没回答。

它默默无言地收回尾巴,直勾勾地盯视着五条悟刚刚所在的地方。

鹿蜀刚刚感受到的不是敌意,而是其他的东西。

其他阴沉晦暗的东西。

*

五条悟坐到椅子上。

他微微仰身,单手撑着下巴,拿起早就放在桌子上准备好的酒杯,摇晃了一下酒杯,却没有喝下去,似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你确定要喝酒?”被喊出来的家入硝子问。

她抿了一口酒,又道:“想不到有朝一日居然能看见最强的五条因为一些人性化的理由而喝酒呢。”

她说着还嗤笑一声,似是在嘲笑五条悟。

五条悟倒是没反驳,但也没喝下那杯酒,戴着眼罩的那双眼睛直直地盯视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注意到他的一位女性走上前来。

女人留有一头黝黑浓密的黑长秀发,她抿抿嘴,鼓起勇气走上前来,询问五条悟:“请问,能给我喝一杯吗?”

五条悟轻扫了她一眼,自然能看出她眼里毫不掩饰的期待。

家入硝子没说话,她依旧喝着酒,但她大概能猜到五条悟接下来会说什么。

“不要。”五条悟斩钉截铁地拒绝,“我不想和你喝酒呢。”

果然。

女人身形一怔,显然没想到五条悟会这么直白地拒绝自己。

等女人走后,家入硝子才开口说话,她神色淡然,像是早就预料到会这样:“悟,我早就说了,你这家伙没有女人缘是有原因的。”

“我也早就说了,握没有女人缘的原因是因为我不想。”五条悟对自己十分自信,他知道自己被眼罩所遮住的脸是无法被忽视的帅哥脸,也知道自己的条件到底有多好。

他太知道自己的优点了。

不料,听到他这句话的家入硝子却毫不客气地反讽道:“那你现在想要有女人缘了,你有了吗?”

五条悟缄默不言。

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

没有喜欢的人真的很自由。

结城松奈如是想到。

她之前一直认为自己喜欢那些人,整天的生活都是围着他们转,想让他们喜欢上自己,心里想的也都是他们。

现在解开封印不再心动,她也没有了“喜欢”的那种感觉,心里不再挂念任何人,竟觉得十分自由。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自由、只爱自己的自由。

结城松奈今天的心情很不错,她心情愉悦地正准备走入教室,却被突然出现的狗卷棘给拦住了。

“海带海带。”狗卷棘露出两只纯然的眼睛,他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结城松奈,直勾勾地看着她,看上去就跟盯着主人的小狗狗一样可爱。

棘真的是前辈吗!!这也太可爱了吧!

结城松奈不由得止住脚步,她咽了口唾液,摁住自己被萌化得快要激动到跳起的心脏,转过头,说:“棘,早上好啊,怎么了吗?”

狗卷棘眨巴了下眼睛。

没办法用口回答结城松奈,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白皙纤细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击着,像是害怕结城松奈会不耐烦。

[松奈,你已经不再对我心动了吗?]

他打出这句话,又删掉,把这句话改成其他的东西。

[松奈,你今天吃了早饭吗?]

这才是不会出错的问候。

“吃了啦!”结城松奈坦然回答,她歪歪头,又问,“棘还没有吃早饭吗?”

狗卷棘看着她,他咬了咬下嘴唇,终是决定要把困扰在头的问题在这里问清楚。

[已经吃过了…松奈,你之前对我的心动都是因为你的咒灵吗,现在已经不会再对我心动了吗?]

他下定决心,举起手机将打出来的话拿给结城松奈看。

结城松奈倒是没想到他会这样问自己。

“嗯。”她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点点头又说,“我已经不再对棘心动啦,棘不用担心我会像之前那样再烦你啦。”

她又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瞪大眼睛略带惊讶,问:“棘应该也没有到喜欢我的那种程度吧?”

狗卷棘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心里这种滋味到底是什么,只觉得很难受,整个心脏都在隐隐作痛。

他睫羽动了动,张开口,声音嘶哑:“鲑鱼鲑鱼。”

鲑鱼是附和的意思,有时会有同意的意思,但大多数情况下,狗卷棘在附和的时候才会使用这句话。

在这个时候,附和她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是赞同她的这句话,告诉她自己并不喜欢她吗?

结城松奈想开口说话追问,可狗卷棘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他微微垂首,似乎是不想再面对结城松奈,躲避着她看过来的眼神。

他转过身,不存在的尾巴和耳朵都耷拉下来,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可怜小狗。

这不由得让结城松奈从心底升起愧疚感。

她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拉住狗卷棘,可一种“现在应该让他一个人待着”的想法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终是什么都没做。

狗卷棘的心情很糟糕。

他垂下眉眼,想起在几个星期以前,在上课之前,少女还早早来到学校,拉住他的手,抬起头笑盈盈地说:“棘,好喜欢你哦。”

少女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过于欢悦的少女与咒术高专的整体氛围格格不入,却奇妙地融入了进来。

或许正是因为她的这种乐观与从未消失过的笑脸,咒术高专的每个学生,包括老师都很喜欢她。

她总是带着笑脸,仰起头和每个人打招呼。

而在喜欢他的时候,少女就会围绕在他的身边,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跟在他身后喊:“狗卷前辈——”

“狗卷前辈,狗卷前辈,好喜欢你呀,你能不能成为我的男朋友之一啊?”

太直白了。

少女并不是那类会隐瞒自己感情的人,因为她母亲的教导,她并不逃避自己的感情,知道自己喜欢对方后就正面出击,不喜欢后就果断放手。

少女喜欢他的时候,会亲手给他做那些饭团,知道他早上会提前来到学校也会跟着他提前,他在操场上跑步训练体术,她就在旁边的长椅上坐着等他。

她时不时还会给狗卷棘加油,一边加油一边喊着说棘好厉害,最喜欢棘了之类黏稠的话。

像是她的全世界都只有狗卷棘一个人。

很粘稠腻歪,但狗卷棘却很吃这一套,在这样凶猛的攻势下,喜欢上少女是必然的结果。

可让狗卷棘没想到的是,少女居然说之前的喜欢都是误会,说不喜欢他。

那张以前被用来吐出甜蜜话语的柔软嘴唇,现在居然张开口,说:“我不喜欢棘,我完全没有对棘的心动感。”

这也太残忍了。

怎么能追上人,等人家喜欢上自己之后,就抛下对方,说不喜欢对方了呢?

*

结城松奈拉开班级门。

出现在眼里的是吉野顺平和伏黑惠,见她进来,吉野顺平和她打了声招呼,她也回复过去,而另一旁的伏黑惠却一直沉默不语,像是完全无视了她这个人。

惠怎么还在生气中啊。

结城松奈坐到位置上,她趴在桌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喊着伏黑惠名字。

“小惠惠酱——”

“小惠惠酱——”

“再不理我的话,我就要死掉了哦,小惠惠酱。”

“小惠惠酱”本人目不斜视,无论她怎么喊都没有抬起头看过她一眼。

直到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都坐到位置上,他都未曾理过结城松奈一次。

“这是在干嘛?”钉崎野蔷薇问,她蹙眉,犹豫了一下问,“小惠惠酱是什么称呼,伏黑,你怎么还有这么恶心人的名字?”

“小惠惠酱”身形一怔。

“钉崎——”结城松奈抱住钉崎野蔷薇的身子,呜呜咽咽地委屈道,“惠又生我的气了,我已经喊了他好久了,他却还是没有要理我的意思哎。”

钉崎野蔷薇挑挑眉,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道:“别理他了,这个年龄的男生都很幼稚的,谁知道他在因为什么而生气。”

伏黑惠眉毛皱了皱。

而就在这时,虎杖悠仁的脸部突然出现一张嘴巴。

那张嘴巴大声地笑了两声,毫不客气地嘲讽道:“一看这就是没用的男人在跟自己心爱的女人闹别扭啊?!”

两面宿傩嗤笑几声:“真没用啊,要是我的话肯定直接…”

虎杖悠仁对着那张嘴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两面宿傩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话让整个班级尴尬地沉默了起来,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才适宜。

一个声音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真的好神奇哦。”结城松奈说。

她好奇地打量着虎杖悠仁的脸,又道:“两面宿傩时不时就会像这样冒出来吗,那虎杖同学睡觉的时候怎么办?”

“…呃,睡觉的时候我一般会带上耳塞。”虎杖悠仁挠挠脸,解答了她这个问题。

结城松奈哦了一声,她突然灵机一动,道:“话说,如果给这张多出来的嘴喂东西的话,那感受到的会是两面宿傩还是虎杖同学呢?”

要是感受到的是两面宿傩的话,那就可以给他喂些杂七乱八的黑暗料理了。

想想还有点激动呢。

见结城松奈的双眼奇异地亮起,虎杖悠仁连忙回答:“感受到食物的是我!因为这是我的身体!”

“哎——”结城松奈遗憾地拉长音调,“那就算了。”

她摇摇头,看起来十分残念。

上课,负责教课的辅助监督正站在讲台上传授着知识,而结城松奈却在看着窗户外面的天空发呆。

她大脑放空,突然想到两面宿傩说的话。

惠是在跟她闹别扭吗?

可是为什么闹别扭呢,因为喜欢她吗,但是就算退一万步来说,喜欢她的话为什么不正面出击,和她说清楚呢?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结城松奈决定下课后去找伏黑惠说清楚。

嗯,她真是个负责任的好孩子。

*

“等等我啦小惠惠酱。”结城松奈小跑着跟上伏黑惠的步伐。

可伏黑惠仍没有停下的意思。

既然喊他的名字没用,结城松奈索性直接换种方式,她加快脚步,双臂伸开,直接熊抱住伏黑惠的身子,蛮横不讲理地说:“惠如果再不理我的话,就要一辈子都跟我保持这个姿势了哦!!”

伏黑惠身形一怔。

他沉默片刻,叹口气,终是愿意开口了:“干什么?”

他垂下眼睛,和结城松奈直视,催促道:“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语气听起来冷漠极了。

要是正常人被这样对待的话,恐怕早就受不了这份冷淡了,但结城松奈哪是正常人。

她鼓起腮帮,反而伏黑惠抱得更紧。

因为伏黑惠的话实在太过冷漠,她也有点生气,直接跳到伏黑惠的身上,双腿圈住他的身体,说:“惠再跟我生气的话,就要一辈子都跟我这样在一起了哦!”

伏黑惠:…

他无奈扶额,说了一句你之后,又像是早就知道结城松奈不是正常人一样叹了一口气。

“一直跟我保持这样的姿势,你都不会觉得害臊?”伏黑惠问。

“为什么会害臊?”结城松奈表情纯然,“我只是想让惠理我,难道这也不行吗?”

伏黑惠闻言蹙眉。

“…行。”他的声音听起来郁闷极了。

他不在强装冷漠,从上至下凝视着结城松奈,问:“那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有事情的不是我,而是惠才对吧?”结城松奈说。

她揽住伏黑惠的脖颈,挺直身体,这样就比伏黑惠略高出一点。

她微微垂首,问:“是惠一直在生气,有事情是惠,不是我。”

“我现在不生气了,从我身上下去。”伏黑惠平静抬眸与她对视。

“不要。”结城松奈果断拒绝,“别想骗我,我可是很聪明的,我现在要是从惠身上下去的话,惠肯定直接扭头就走,不会再回答我的问题了。”

伏黑惠沉默片刻,算是默认了她的话。

他又问:“那你有什么问题,快点问出来。”

“惠喜欢我吗?”

“…为什么这么问?”伏黑惠垂下眼睛,不再和她对视,“谁会喜欢你这种扒在别人身体上不下去的人啊。”

“那就太好了。”

结城松奈闻言露出笑容,她松了一口气,又说:“我还以为惠喜欢我呢,那样的话…”

她说着就要从伏黑惠的身体上跳下去,可却没想到这时伏黑惠却摁住了她的腿,不让她下去了。

伏黑惠托住她的臀部,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让她没办法从自己身上下去,出声,问出一个让结城松奈未曾预料过的问题。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的话,你要怎么办?”

结城松奈瞪大眼睛。

他蹙眉,又问了一次,催促道:“你说吧,你要怎么办。”

惠是这种人设的吗!!!

他不是食草系男子吗,怎么突然转变人设变成食肉系男了!!这转变的也太突兀了吧!!

结城松奈咽了口唾液。

犹豫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问:“你真的是小惠惠酱本人吗?”

“你不会像虎杖同学那样,被两面宿傩附体了吧?”

伏黑惠的眸色逐渐黯淡下去。

*

唯一的女同期。

“惠激动嘛,这可是你唯一的女同期哦,说不定惠能有机会开展一段有趣的恋情呢~”五条悟看戏不嫌事大,用着欢悦的语调说道。

其实伏黑惠是对唯一女同期没有什么特殊感觉的。

女同期,不就是像初中班级里的那些女同学一样,都只是普通同学吗,有什么要期待紧张的?

他不懂。

但伏黑惠的这个女同期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在第一次见面时,她就握住伏黑惠的双手,向他表白,说自己对他一见钟情了。

之后,她的那张嘴就像是从来不会闭上一样,总是围绕在他的身边,叽叽喳喳个不停。

如果伏黑惠不理会的话,她就会趴在伏黑惠的桌子上,直勾勾地盯着伏黑惠,直到伏黑惠忍不住看过去询问她到底要做什么。

这个时候,她就会笑盈盈地笑,像笨蛋一样回答道:“我什么也不想做啊,我只想让伏黑同学看着我。”

她瞳色如同含了蜂蜜一样:“伏黑同学能看着我的话,我会开心一整天哦,因为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伏黑同学嘛。”

伏黑惠的心脏在那一刻不自觉漏了一拍。

直白的表达方式,毫不掩饰的目光追随,时不时的身体接触,女孩从漫画书中学来的追人方式起了效果。

伏黑惠知道自己喜欢上结城松奈了。

但为什么在他明白了自己感情之后,女孩却说出残忍的话语。

“我不喜欢惠,之前的心动都是误会。”

很不公平。

明明出错的是结城松奈,可惩罚却要由他来承担。

真的很不公平。

伏黑惠突然松开手,他伸手给结城松奈做了缓冲,但结城松奈却还是没反应过来。

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无奈地将结城松奈放到地上,松开手直视前方准备离开。

结城松奈正才反应过来,她爬起来就要去拉伏黑惠的手腕,可伏黑惠却转过头,看她,说:“不要再这样了。”

不要再怎么样?

“想知道我为什么生气的话,松奈先想想如果我真的喜欢你,你要这么做,等你想出来的时候,我也会告诉你我为什么生气。”他又道,“很公平的交易吧?”

结城松奈怔愣在原地。

她呆然地看着伏黑惠,对方深蓝色的眼眸里含着汪洋大海,大海似乎会因为她的回答而产生不同反应。

如果回答好的话,大海似乎会平静下来。

但如果回答错误,大海便会变得波涛汹涌。

*

结城松奈睡不着。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让她丝毫没有任何睡意。

“为什么不睡觉?”鹿蜀说。

结城松奈:“睡不着,鹿蜀,我的大脑好混乱。”

鹿蜀沉默片刻,过了一会,它给出诚恳建议:“真的睡不着的话,我可以把你打晕,让你被迫睡过去。”

这是什么好的建议?

“…那还是算了吧。”结城松奈立刻拒绝,她闭上眼睛,道,“晚安,我要睡觉了。”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睡着。

鹿蜀声音低沉,给予她无尽安全感:“晚安。”

意识逐渐模糊,这是进入睡眠的预兆。

可让结城松奈没想到的是,在她进入睡眠之后,来到的地方却不是梦乡,而是两面宿傩的生得领域。

身穿女士和服的樱发少年坐在由尸骨堆成的山上,见她看来,两面宿傩挑了挑眉,咧出一个具有无尽恶意的笑容,道:“你好啊,要成为我腹中的食物吗?”

这是什么烂到不行的打招呼方式?

他话音刚落,鹿蜀就也进入到生得领域之中。

鹿蜀用尾巴护住结城松奈,它向前迈了两步,挡在结城松奈面前,问着坐在尸骨山上的“中二少年”:“把我们拉进来有什么事情?”

它的身上突然释放出无尽敌意:“如果还想再伤害这个人类的话,两面宿傩,我会撕碎你。”

两面宿傩闻言却并不紧张,他站起身,从尸骨山上一步步走下来,站到鹿蜀和结城松奈面前,挑了挑眉,说:“别这么紧张嘛。”

“一直待在生得领域可是很无聊的,好不容易找到能拉进来的人和咒灵,当然要珍惜机会,把你们拉进来了。”

结城松奈突然插嘴:“…所以你是孤独寂寞冷了吗?”

两面宿傩:…

鹿蜀:…

几秒后,两面宿傩笑出声,他哈哈笑了几声,向鹿蜀挑了挑眉,说:“你跟随的这个人,好像脑子有点不太好啊,鹿蜀。”

“与你无关。”虽然很赞同两面宿傩的话,但鹿蜀还是回答道。

“谁脑子不好啊!”结城松奈瞪起眼睛,她蹙眉与站在不远处的两面宿傩对视,询问道,“为什么要要伤害人类呢?”

两面宿傩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小鬼,你是不是有点太天真了?”

“天真是年轻的资本,你觉得我天真是因为你已经老了。”结城松奈毫不客气地反讽回去。

“我可不止伤害人类,小鬼。”两面宿傩说,“我不像你身旁的那个好心咒灵,绝不伤害同族,我可是连看不顺眼的咒灵都会直接把他们的头取掉的。”

这句话让鹿蜀不由得蹙眉,它想阻止两面宿傩继续说下去,但结城松奈却抢先一步开口:“为什么呢,你没有对待同族的感情吗?”

“哈?”两面宿傩哈哈笑了两声,他的表情变得扭曲,“什么同族之间的感情啊,那都是你们这些弱小的生物才会拥有的。”

“强大的生物,才不需要和同族之间抱团取暖,既然我拥有强大到可以让我随心所欲的能力,我为什么还要怜悯你们这些弱小的人类和咒灵?“

两面宿傩天生坏种。

他猖狂地说道:“小鬼,等我从这里出去了,你也会被我撕碎,成为我肚子里的食物。”

两面宿傩挑衅的话真的让鹿蜀生气了。

它不再掩饰自己的敌意,全身的毛都炸起来,叼起结城松奈的后脖颈将她放到背上,敌意地说道:“两面宿傩,在那之前我会先把你给撕碎。”

“如果你真的想从这里出去,你就应该知道,你最不能挑衅的对象就是我。”它又说,“我不是那些人类,你再这么挑衅我,我会把那个宿傩容器给撕碎,让你再也没办法从这里出去。”

“你不会这么做的。”两面宿傩断言,“因为你身旁的那个小鬼绝对不会让你这么做。”

见鹿蜀准备离开,他又幽幽来了一句:“鹿蜀,为人类服务,向人类低下头的你还真是可怜啊,我真是同情你呢。”

“本应该撕碎一切的生物,现在居然要屈居在一个人类小鬼的身边,真是可怜啊。”

第43章

鹿蜀身形一怔。

听到这话的结城松奈可不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

“等一下再走,鹿蜀。”她拍了拍鹿蜀,叉腰站起。

“鹿蜀跟你这种脑子坏掉活了这么久还没有戒掉中二的咒灵才不一样!”她站在鹿蜀的背上,大声喊道,“你这种咒灵是没有人喜欢没有人爱的咒灵,一辈子都只能孤孤单单的,死了下地狱都不会有人同情你!”

她仰起头,表情骄傲,炫耀道:“但是鹿蜀才不一样,鹿蜀是好咒灵,它是要跟我一起上天堂的!”

“上天堂?”两面宿傩正想再出声嘲讽,可结城松奈却直接用高音量压住了她。

“你不要再说话了!”结城松奈扯着嗓子盖过他的音量,她对两面宿傩做了个鬼脸,“这里没有人,也没有灵想听你说的话,你说的话都是没有营养的东西,我听了都要吐啦!”

说完这句话后,她就重新趴回到鹿蜀的背上,催促道:“鹿蜀快走,他要恼羞成怒了!”

把狗仗人势这个成语体现的淋漓尽致。

两面宿傩都无语了。

离开两面宿傩的生得领域,结城松奈松了口气,她蹭了蹭鹿蜀的头,亲昵地说道:“鹿蜀,不要理那个中二病啦,我的鹿蜀跟他才不一样,我的鹿蜀是世界上最棒最好的咒灵。”

鹿蜀看着她,什么也没说。

*

“那是二年级的前辈?”

看着白头发蒙着大半张脸正和结城松奈说话的人,钉崎野蔷薇又问道:“他跟结城同学是情侣关系吗?”

伏黑惠沉默片刻,回复道:“不是,是普通的前后辈关系。”

“怎么可能。”钉崎野蔷薇脸上写着不相信他的话这几个字,她掀眸,狐疑地看着结城松奈和狗卷棘,“如果不是情侣关系的话,为什么要给结城同学准备早饭?”

伏黑惠不再回答她的问题,他眼睛也不眨,直直地凝视着正在交谈的二人。

无法被忽视的情绪涌上他的心头,他知道这种心情名为嫉妒,可他也只能嫉妒,因为他毫无办法。

不爽,不悦。

“这是棘给我准备的早饭?”结城松奈受宠若惊。

狗卷棘点点头,将饭团交到她手上:“鲑鱼鲑鱼。”

但结城松奈却很为难。

她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问:“棘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呢,如果我知道棘今天会给我做早饭的话,我就不会让佐藤做饭了。”

她已经吃过早饭了。

但狗卷棘却摇了摇头,在手机上打着字。

[没关系的,我不知道自己做的饭团好不好吃,所以才没有告诉松奈。

这样的话,如果做的不好吃,松奈也没有必要再吃下去了。]

他知道结城松奈是那类即使他做的饭菜很难吃,也会强行吃下去称赞感谢他的女孩子。

“那…我先尝尝?”结城松奈试探性地说,“先尝一口,剩下的等中午再吃,可以吗?”

狗卷棘飞快地点了点头,两只眼睛都亮起来,期待地看着她。

棘真的太像小狗狗了吧!!!

顶着期待的眼神,结城松奈张开粉红色的唇瓣,露出里面的虎牙,将饭团的顶端给咬了下来。

她咀嚼了两下,装作认真的样子,抱着胳膊思索着。

果不其然,狗卷棘的脸上出现极其慌张的表情,他紧张极了,瞳孔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结城松奈噗嗤一下笑出声。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揉了揉狗卷棘的头发,轻声称赞道:“棘做的饭团很好吃哦!”

“我非常非常喜欢棘做的饭团呢,感觉吃了后今天一天都有精力了,谢谢棘啦!”

少女的笑意填满整张脸,看着那张脸,狗卷棘的心脏都开始融化,他摇了摇头,声音极低:“太芥。”

其实他想表达的不是没关系,而是你开心就好。

你开心,那么我为你制作的饭团就有意义。

这才是他想说的。

只是因为被咒言所禁锢,他没办法将这句话说出口,咒言虽然是个很方便的术式,可它也影响了狗卷棘的很多事情。

*

似乎是因为一年级人数已经多起来了,这次体术课没跟二年级一起上。

结城松奈跑得腿都软了,她两只腿都开始不停地颤抖起来,即使如此,因为某个白毛老师的吩咐,她还是必须要坚持下去把最后这一圈跑完。

在跑向终点线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视线都模糊起来,穿过终点线的一刹那,她就倒在面前迎接她的钉崎野蔷薇身上,虚弱地说:“钉崎同学,我好像已经看到天国的奶奶在对我招手了。”

她声音有气无力,像是马上就要去往另一个世界里:“完蛋了,我已经看见奈何桥了,我的面前有人递给我一碗汤,看起来很好喝的样子。”

“等…等一下啊!!!”钉崎野蔷薇连忙摁住她的肩膀,摇晃了她几下,企图把她的意志唤回,“那个东西不能喝的啊,喝了会死掉的!!快回来!!”

她晃得结城松奈更想吐了。

结城松奈伸出一只手阻止钉崎野蔷薇再继续摇晃,咳嗽了几声,说:“野蔷薇,你再晃我可能就真的要去另一个世界了。”

钉崎野蔷薇连忙停下动作,她抬起头,蹙眉瞪着命令结城松奈跑完这么多圈的白毛老师:“这么多圈,凭借她的体能根本就坚持不下来吧,她都快要死掉了!”

“但结城不是跑完了吗?”五条悟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他垂眸看着因为跑步而满脸通红的结城松奈,竟然轻笑一声。

钉崎野蔷薇更加生气:“你居然还笑!!!”

“我要带松奈去旁边休息一下。”她扶着结城松奈,将结城松奈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正想向前走,却突然听见伏黑惠的声音。

“把她交给我吧。”伏黑惠刚刚跑完步,头顶的汗还没来得及擦去,胸部起伏了几次,又说,“我已经跑完步了,钉崎还没有吧,让我带着她去休息吧。”

钉崎野蔷薇狐疑地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又道:“…你确定?你真的不会半路跟着松奈一起晕倒在地上?”

“…再怎么说我的体能也没有差到那种程度吧。”伏黑惠说。

他接过结城松奈,扶着她的腰,对方已经因为太过于疲倦意识都模糊了起来,柔软的身体软趴趴地趴在他的身上,不由得让伏黑惠一怔。

“那我就先带着她去休息了,等她恢复过来我再回来。”伏黑惠对着五条悟点了点头,示意道。

五条悟挑挑眉,没有回答,他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手抚上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接着,他又咧出和往常一样的笑容,他转过头,两手对着拍击了一下,说:“好,那钉崎今天也多跑几圈吧——!”

“哈?!!”

*

“毛巾。”伏黑惠说。

没得到回应,他叹口气,将已经冰湿的毛巾放到大脑还处于晕乎乎状态下的结城松奈额头上,又将给她买来的水打开。

怎么喝下去呢?

伏黑惠盯着少女粉红色的唇部,思考着问题,没过多久,他咳嗽了几声,又扭过头,开始思考其他方式。

乘人之危可不是正人君子该做的事情。

但用其他方式,又能使用什么样的方式呢。

犹豫片刻,他微微低下头,一手抚摸上结城松奈的脸颊,摁压她的唇部,将她的唇瓣掰开,又一手将水小心翼翼地倒入进去。

只是他的操作并不熟练。

“咳…咳咳。”被水呛到,结城松奈咳嗽了几声,她的大脑已经恢复过来,她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伏黑惠通红的脸。

和她对上视线,伏黑惠像触电一般松开手,又慌张将手里的水递给她,移开视线:“你自己喝。”

“啊,好。”结城松奈迟疑地点了点头。

她接过水,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口,感觉好受了一点后,她松口气,感慨道:“果然这样才是惠的人设啊,冷面但其实心思比任何人都还要细腻的酷男简直不要太棒——!”

“太适合娶回家当老婆了!”

她的话让伏黑惠整个人都一怔。

他机械般扭过头,重复了一边结城松奈的话:“…娶回家当老婆?”

“对啊!”对方坦荡点头,头上还放着伏黑惠放上去的冰毛巾,“惠真的很适合娶回家当老婆嘛!”

伏黑惠沉默片刻,问:“你是真的看不出来还是装的?”

“什么?”结城松奈眨眨眼睛,“看不出来什么?”

“…算了。”伏黑惠放弃再继续追问这个问题,他坐到结城松奈身边,没再说话。

因为刚刚恢复过来,结城松奈也没有太多话想说,她还在咕噜咕噜喝着水,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更好受一点。

看着她,伏黑惠突然想到今早发生的事情,犹豫了一下,他将纠结在心头的问题问出:“…你喜欢狗卷前辈吗?”

对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停下喝水的动作,说:“惠在说什么啊?”

“我不是都说过了吗,无论是对棘还是惠,我都完全没有心动的感觉啊。”

她还没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多么让人生气的话,伏黑惠瞬间站起,他咬了咬牙,将搭在她额头的毛巾抽回,略带怒意说:“果然,还是不要管你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没给结城松奈反应的时间,抽起毛巾就要走,徒留结城松奈一个人在后面发懵。

为什么生气?

大脑逐渐开始运作,结城松奈这才想起来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

就在昨天,伏黑惠刚刚问过她,如果他真的喜欢自己,自己该怎么办。

而她在今天,就说出了刚刚那样的话。

完…完蛋了!!!

惠肯定又要生气好几天都不理她了!!!

*

结束体术课,结城松奈洗完澡直接扑倒在床上,她趴在在被子上狂蹭了两下,又抱住被子在床上滚了滚,只觉得和往常一样的床今天却极其柔软。

果然,床才是最值得人类向往的地方。

就在她指出这个感慨时,窗口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笑声,她停下翻滚的动作,抬眸看去,五条悟正坐在窗户上面。

见她看来,五条悟笑盈盈地跟她打了个招呼:“嗨。”

结城松奈:…

她立刻坐起,下床向五条悟走去,伸出手板着脸要对方推下去。

“哎?!”五条悟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他从窗户上跳到另一边,拉长音调,故作委屈地说,“这里楼层可是很高的哎,把老师推下去的结城难道这么残忍,想看到五条老师死掉吗?”

“那老师是怎么上来的呢?”结城松奈不吃他这套,她用死鱼眼看着五条悟,又说,“老师有办法爬上来,肯定也有办法平稳地落到地上吧。”

但五条悟却没再继续和她拌嘴了。

他突然沉默下来,眼罩下的眼睛直勾勾地凝视着结城松奈,对方也不躲避他的视线,和他对视着。

过了一会,五条悟说出莫名其妙的话:“结城好冷漠哦。”

“为什么这么说?”结城松奈只觉得对方给自己扣了一个大锅,“老师,赶走随意闯进自己房间的男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

“我说的不是那个哦。”五条悟知道结城松奈没理解他的意思,“我的意思是,结城说不喜欢就不喜欢,真的很冷漠无情呢。”

“老师,先不说我之前的喜欢根本就是误会,退一万步来说,放弃不喜欢自己的人也是非常正常的吧?”结城松奈揉了揉自己的眉头,更觉得自己冤。

她说的话没有一句不是正确的。

可五条悟却甩赖了,他撇撇嘴,像刚才一样故作委屈:“老师觉得这样的结城不是好孩子,老师好伤心哦——”

结城松奈一个头两个大。

她坐到床上,抱起双臂,眼神变得认真,决定势必要在今天说清楚:“老师也太奇怪了吧!”

“嗯?”五条悟疑问。

“之前我以为我喜欢老师的时候,我一直都围在老师身边,可老师却看不起我的喜欢,认为小孩子的喜欢只是过家家游戏。”

她蹙眉:“现在封印解开,我也不会再对老师心动了,误会全部都解除,老师却说我太冷漠无情,这样的老师也太奇怪了吧?”

她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漫画剧情,迟疑了一下,说:“老师难道喜欢火葬场梗吗?”

“火葬场梗是什么?”五条悟挑挑眉,他不再装模作样,平静地询问,“难道老师没有反悔的机会吗?”

“没有。”结城松奈毫不犹豫道,“老师,我对你完全没有心动的感觉,之前的喜欢也都只是误会,反悔这种说法从一开始就是不成立的。”

“哎——结城这么冷静?”五条悟笑了,他摘下眼罩,露出眼罩下面藏着的脸庞。

他用苍蓝色的眼眸看着结城松奈,察觉到对方不出意料地一怔,他心情愉悦地眯了眯眼,说:“那老师怎么样才能让结城再次心动呢?”

狡猾的大人!!!

结城松奈的态度开始软化,与帅哥脸直接对视,她虽害羞,却不肯移开视线,吞吞吐吐道:“那…那当然是看五条老师的表现啦。”

“什么样的表现呢?”五条悟眨眨眼睛。

真的太犯规了,这张脸真的太犯规了。

结城松奈受不了了,她捂住自己的脸,让自己没办法再看见五条悟的帅哥脸,慌张道:“就像我之前对五条老师做的事情,老师也同样要对我做啦!”

“我之前为了老师买东买西,天天围着老师转,老师如果想让我再对你心动的话,肯定也要做出和我之前一样甚至胜出我之前行为的举动啊!”

“哦——”五条悟恍然大悟一样说道,“原来结城是想让老师追你啊,好贪心哦~”

“才不是呢!”结城松奈放下手就要反驳,可刚放下就又看见那张帅哥脸,帅哥本人还对她wink了一下。

她哀嚎一声,再次捂住脸,道:“先喜欢上的那个人如果想让对方喜欢自己,肯定要付出实际行动啊!”

“而且老师又不喜欢我,干嘛要追我啊!!”

说完这句话,结城松奈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东西。

她将手下移,只露出两只眼睛,小心翼翼地问:“不是吧,老师你不会是…喜欢我?”

对方未回答她的问题,向她歪了歪脑袋,表情纯然,无辜道:“谁知道呢~”

结城松奈还想继续追问,可五条悟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他重新带上眼罩,飞快地又从窗户上跳了出去。

*

又是单人出任务。

在今天临走前,看着一起去出任务的四个人,结城松奈骄傲地叉起腰,哼哼了两声,自卖自夸说:“你们的实力都太弱小啦,不像我,我可是都有资格单独出任务,是特级了哦~”

钉崎野蔷薇毫不客气地把她的头摁了下来,说:“哦~那为什么特级还会在体术课上因为跑圈而晕倒啊,也太逊了吧这个特级~”

“什么?!”结城松奈抬起头,正要出声反驳,身旁的虎杖悠仁就先出来缓和了气氛。

他拉开钉崎野蔷薇和结城松奈,说:“好啦好啦,钉崎,我们要去出任务了。”

他又看向结城松奈,鼓励道:“结城单人出任务也要加油啊!”

结城松奈点点头,看着那四个人一起走出去,她眨眨眼睛,视线落到伏黑惠身上,心想。

如果惠没有生气的话,那一定会在她出任务之前,说些嘱托的话吧?

怎么样才能把惠哄好,让惠不再生气了呢?

想到这里,结城松奈将视线移到和自己一起行走的天与暴君身上,问:“甚尔叔叔,怎么样才能不让你的儿子生气?”

天与暴君一个踉跄,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抬起头,诧异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怎么样才能不让你的儿子对我生气了。”结城松奈重复了一遍话,垂眸认真思考,“为什么你的儿子总是对我生气啊。”

伏黑甚尔沉默两秒,回复道:“…可能是因为正处于躁动的青春期吧。”

“哎?!”结城松奈抬起头,“不可能啊,那为什么惠只对我一个人生气,要是青春期的话,生气也肯定要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吧?”

“难道是因为惠特别讨厌我吗!!!”她瞳孔放大,震惊道。

“…我觉得应该是和这个相反的原因。”伏黑甚尔说。

结城松奈突然想到什么:“话说甚尔叔叔前些日子去哪里了,为什么前些天我一个人出任务甚尔叔叔都不来?”

“这可是失职,万一我出事了怎么办?”她佯装生气说。

“有那个咒灵在,你怎么可能会出事?”伏黑甚尔耸耸肩,恶趣味地说,“小鬼,我去哪里,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哦?”

“不要装了,我大概都能猜出来甚尔叔叔会去哪里了。”结城松奈直接拆穿了他,真诚地给着建议,“甚尔叔叔,最好还是给自己留点存款比较好哦。

“你又没人给你养老,要是连钱都没有的话,等你老了就真的只能喝西北风了。”

伏黑甚尔冷哼一声:“管你屁事,小鬼,别多管闲事。”

“那好吧,我不说这个了。”结城松奈撇撇嘴,“我换个问题,甚尔叔叔打算什么时候去见惠?”

“…你这个问题更不该问。”

*

另一边。

看着面前难以面对的咒灵,伏黑惠知道,如果在这里没有做好抉择,虎杖悠仁和他都会死在这里。

他咬咬牙,摆出不妙姿势,准备自我牺牲,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却突然想起结城松奈曾用咒言说出的话。

“要是惠死掉的话,我就跟着惠一起去死。”

“所以为了我,惠还是不要死掉比较好。”

回忆让他短暂怔愣,也给了虎杖悠仁机会,他扯住伏黑惠的衣领,质问:“伏黑,你刚刚是想做什么?!”

*

轻松解决掉咒灵,结城松奈心情愉悦地走回班级。

“超级厉害的特级回来了哦——”她拉开班级门,提高音量说道。

可没有一个人回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