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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咒力在翻涌,森鸥外卧倒在地上,蜷缩在了一起。整个人仿佛被放在沸水中烹煮一般,散发着可怕的热量。面孔上渐渐泛起了黑色的纹路,若是中原中也在这怕是会惊讶地发现这就是污浊开启时的纹路。

爱丽丝闭上了双目,静静地漂浮在空中散发着诡异的红光,原本娇小的身材开始拉长,扭曲……

森鸥外在剧痛中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五栋黑色的大楼,他们位于城市的中心位置。一道身影从天而落,就这么猝不及防且惨烈地砸到了他的脚边。头颅与肢体分开,脆弱的人体就这么一分为二,溅出了血色的彼岸花。

森鸥外心里带着难掩的心慌。

“你是谁……”森鸥外踏出一步,缓慢地跪了下来,慢慢又温柔地剥开了那人黑色的头发,清秀俊雅的脸,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某处,他带着笑意,带着终于离开这肮脏世界的解脱,带着终于愿望实现的释然。

“为什么那么高兴。”森鸥外看着他,内心里犯出点点莫名其妙的苦涩。

他干脆坐在太宰治面前,仔仔细细地为他整理起了容貌。发丝有点过于长了,估计好几年都没有去理过,他将头颅放在自己怀里,一点一点小心又仔细地用手术刀去整理他的头发,修剪到了合适的位置,露出了他的眼眸。苍白又僵硬的脸颊被森鸥外用手一点点整理,恢复到了生前柔软的模样。

断裂的颈椎,扭曲的血管,一根一根被森鸥外缝了起来,他专注地看着他的孩子。用手帕将血液拭擦干净,干涸残留的血迹就用温水去擦,慢慢的总能擦干净。

扭曲的躯干,森鸥外将头颅好好放置在了自己的白大褂上面,走到了躯干面前,苦恼的看着残缺的肢体。

“太宰君真爱给我找麻烦啊,这么痛又那么惨烈的方式,肢体弄得到处都是。”话虽那么说,但是森鸥外仍然温和又耐心地将散落的肢体捡起来,像对待爱丽丝一样,精巧地修复好了肢体。认认真真地像是在拼凑一块珍宝,将让人们恐惧的肢体视作对待钻石一般,珍重地拼凑了起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一整个完整的太宰治出现在了森鸥外眼前,“这会可真是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型装饰物了呢,太宰君。”他抚摸过太宰被缝合的肢体,低下了头,微长的头发遮掩住了他的面孔,神情被黑暗笼罩。

“真疼啊,太宰君。明明那么讨厌疼痛,不是吗?”他低下了头,发丝笼罩在太宰治微笑得脸庞上空,就仿佛这人还活着一般。

[这是幻觉]森鸥外内心说,好不容易拼凑起的身体慢慢的又变成了惨烈的遗体,重新沾染了那具躯壳。

那我为什么那么悲伤。

我,救不了他。

他看着眼前忽然出现了另外一个男人,同出一辙的削瘦,半长的黑发,穿着白大褂,带着一名女孩。他们互相对视着,相同的眼眸互相对视着对方,像是在观望着自己的未来或者过去。

“我没能救他。”

“我眼前有一个一心求死的少年,我想救他,却无能为力*。”

男人开口,望着他,又好像在看着他身后的男人。

“我救不了他……”

男人跟他错身而过,来到了太宰治的尸体面前,白大褂毫不怜惜地被他放在了满是血液的泥土之上,眼神温柔而悲伤。

凝滞的时间开始前进,他们停留在了时间的缝隙之间。

旁边的人群开始尖叫,聚拢过来围绕着这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太宰治。他们开始争论,开始报警……他们恐惧着这个满身血污甚至已经死亡的男人。

这是幻觉。森鸥外如此确定。被放置的白大褂被众人无视,他们眼中只有那个从高楼坠落的男人的恐怖的景象。他们两个穿越了人群,他们行走在恐惧与惶恐之间,他们在观察着围观人的表情。他消失了……

森鸥外的眼前又出现了那个太宰治,那个瘦的可怕,让他泛起苦涩的,穿着熟悉衣服的太宰治。

“森先生。”他说。“我不需要你救。”他带着满脸血痕的微笑。

他知道这是幻觉。

森鸥外往前一步,他又忽然间变成了之前见过的那个森鸥外,他抱住了那个孩子,像抱着一团虚影,“太宰君……”

他不知道他该说什么,他也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怎么了,他感觉到了从内心而发的痛苦与酸涩,像是真的失去了他的孩子。

但是又带着欣慰。他终于摆脱了这个令他痛苦的世间。

森鸥外的神志在混乱,他的记忆流转在各个世界的时间夹缝之间,每个森鸥外的记忆在通过爱丽丝疯狂的涌入他的大脑。

“我救不了他。”巨疼中,森鸥外脑中突然又再次出现了这一句话。但他是所有事件的推动者,他们又同为滚滚洪流中的蝼蚁,在奋力推动着这座时间的巨轮向着它该去的方向前进。那点温情在赤|裸裸的利益之下毫无抵抗之力,所有的感情都要为了那最好的结果添加筹码。

他们,无论是哪个森鸥外都会下地狱,他们会遗憾但不会后悔。红莲业火与刀锋是他们成功最为有力的证明。所有的敌视与惧怕都是他们的丰功伟业。

太宰治无非只是巨轮之下,最为清醒又毫无留念,却偏要执着于那一抹光的,被他重新拉入人世的飞蛾。

而我是最为肮脏的殉道者。

我与你终会相遇于地狱。死不悔改绝不放弃。

他从未如此清晰的意识到这点。他们是如此的相似。

而作为首领的森鸥外救不了太宰治,作为首领的太宰治也救不了自己。

这个位置诅咒了所有人。也没有人会后悔。

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接受了三刻构想这一伟大的计划,那么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偶尔会有些悲伤。

禁闭室的墙壁被疯狂地抽打着,五条悟和夏油杰匆匆做了掩饰赶到之时,禁闭室内不少咒符已经消灭。夜蛾正道守在门外,这是森鸥外最后的意识向他传达的,“不要进入,让悟和杰来。”

夜蛾正道对于对于出现的夏油杰并没有过多惊讶,只是向他们让出了道路。

一踏入,五条悟就明白过来了为什么不让夜蛾进入,重力失衡,无数强劲的咒力波动向他们毫不留情地袭来,但都被阻挡在了无下限的外面。

位于房间正中央的,就是已经昏迷不醒的森鸥外。爱丽丝化作一团光影牢牢地笼罩在森鸥外的身边,无视纷杂的咒力正在涌入。或是恶意或是怀念又或者是祝福与悲伤。代表着不同情绪的咒力从爱丽丝本体进入了森鸥外体内。

五条悟皱皱眉,大步迈进,夏油杰只能控制自己的咒灵跟随五条悟进入房间。

森鸥外的身上已经布满了咒纹,仿佛被咒灵附身一般,血管几乎能看得清清楚楚,无数冗杂的咒力奔涌在他的血管之中,竞速奔跑,血管膨胀仿佛要炸掉一般。他的口中在喃喃自语,“我救不了你。”

无下限的咒术蔓延不到森鸥外的身上,无下限的衍生术式对这场链接也起不到丝毫作用。

甚至于攻击到爱丽丝本体的咒术会连接到森鸥外的身体上面。

五条悟看着他,六眼在透视眼前这个男人,他在悲伤。“你在跟谁说话,鸥外。”

他们哪怕赶了过来却依旧救不了森鸥外,只能守在禁闭室,让外人不至于发现他们的动静。正处于关键时期的森鸥外,不容许出一丝一毫的差错。上层不会允许一个咒力失控的人进入高层。

森鸥外在看崩塌。

中原中也一跃而下,毫不迟疑地开起了污浊,他别无退路。娇小的身躯布满了可怕的纹路,神志在逐渐被荒霸吐侵蚀。横滨在被摧毁,同时它又在新生。

他伸手接过了这个坠落的孩子。

“中也君,你干的很好。”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不顾夜蛾的阻挡强行闯入了地下,森鸥外地表情明显不对劲,咒高内驻守的反转术式医师家入硝子甚至都没有在医务室里面待命,包围着咒高的帐的敏感度上升到了另外一个等级。

“不对劲。”太宰治跳下窗户,直接拉住了飞在空中中也的翅膀。“森先生绝对出了什么事情。”

“你不会又想借口跑掉吧。”中也怀疑地看着这条滑不溜秋的青花鱼,这个借口当年在港|黑不知道被他用过多少次。

“小矮人是身体变小、心性变小之后连智商也变得残缺了吗?还是小蛞蝓的脑袋实在装不下这些东西了。”太宰直接趴到了中也的身上,不等中原中也反驳,“警惕等级比起我们刚过来上升了,你应该不是没有察觉吧。”

中也思考片刻,决定相信太宰治的话语,这里的氛围明显感觉到了不一样,要不是有森先生的话语他早就冲出去查看。

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是这种情况。

他们穿过了夜蛾正道。被贴满咒符的禁闭室里面森鸥外毫无意识地躺在地面上,身上泛起了熟悉的污浊的标识。

“!?”

两人对视了一眼,看出来对方与自己同样的震惊,污浊体现在了森先生的身上,爱丽丝身上有人间失格的痕迹。

他们是链接在一起的。

硝子烦躁地在门口抽烟,她的咒力对森鸥外不起作用。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她拦住了妄想冲进去的中原中也,却被太宰治溜了进去。

太宰治快步走向了昏迷的森鸥外,重力并没有攻击他,爱丽丝甚至对他放了通行证。

五条悟咬碎了口中的糖果,揉了揉自己的眉头,一直高强度使用六眼对他消耗极大。“让他们进来吧。”

相同的咒力本源,莫名其妙的话语,以及那两个崽子脸上浮现的神情,这两个小孩估计知道些什么。

第 52 章

他们毫无阻碍地进入了那个地域,爱丽丝并没有阻拦他们,光影默许了他们进入森鸥外的幻境。

这并不是一个好地方。太宰治想。漆黑而幽暗的海底,猩红而又丑恶的尸海。铺成道路的是一块块由骨骼做的道路,它通往的是森鸥外。

当见到森鸥外时,他的状态可以说得上是安详。在路的尽头出人意料的是一块阳光饱满的地方,高高的山崖上伫立着一小间诊所,门上挂着暂停营业的标识。

太宰治愣在了原地,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那间小诊所。破旧,狭小,招牌甚至挂上了些许植物还破了些许口子,在微风的吹拂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中也回头看了太宰一眼,疑惑这条青花鱼怎么突然停住了脚步。

太宰顿了一下,微微抿了下嘴唇,长时间未曾打理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过了老半天,直到中也有了些许不耐烦才开口,“这是森先生当上首领前居住的小诊所。”

一个破旧的房子里,住着一个心黑庸医,整天都在翻泡面,唉声叹气地打开衣柜向他捡回来的少年抱怨没钱给爱丽丝买小衣服。却也会纵容少年浪费他的绷带,胡搞他的白大褂,在做完这一切也只是会抱着他不让他跑,似真似假地抱怨。

他以为森先生早就把这点无关紧要的时光装进了记忆的小盒子丢到了远方。太宰抚摸着墙上的藤蔓,横滨沿海且多雨,阴沉的天气是横滨常有的,诊所无论怎么整理总会有些藤蔓顺势而爬。

有害的,森先生就会拿着手术刀唉声叹气揪着他蹲在墙边,一点一点把这些毒物去除,哪怕他不动手帮忙也要在原地听森先生念叨,还不让跑。至于无害的,干脆就让它自然生长。

横滨的太阳天比较少,至少在他印象里小诊所总是黑漆漆一片。或是因为天气又或是因为周围房屋的遮挡。每当太阳天森先生就会把他拉到外面,美名其曰消菌杀毒,把自己像条鱼一样来回在太阳底下炙烤。时间够了就十分顺手地给他披上一层白大褂,再带上一副手帕,假模假样地据说是在哭丧。

“太宰君死了,那我这么多付出岂不是白费了。”森鸥外蹲在他的旁边,看着远方,完全没有理装死的自己。

“非自然死亡是很疼的。”他前言不搭后语,“安乐死的药我会给你的,再等一等吧,太宰君。”

“你说,鼠灰色的和服*是不是很适合你?来年夏天我给你买一身吧。”

到最后,他等来的既没有安乐死的药物也没有鼠灰色的和服,有的只是不合身的黑大衣,逃离。

以及收尸。

太宰治沉默了一会,没有直接去屋子里,反而带着中原中也来到了屋子前面,山崖的一棵大树下。

这里的山崖毫无疑问是森鸥外的葬身之处。上面甚至还有中也为森鸥外建的坟墓,坟墓甚至还有被他坐歪的痕迹。

但上面有不止一个森鸥外。

树下睡着一个,面相大致30多岁,面向阳光,一手一个爱丽丝和一个少年睡得安详。坟墓上坐着一个,5、60岁的模样,目光专注地看着远方。在最旁边有一个牵着成年版爱丽丝的森鸥外,在专心致志拼凑着什么东西,完全没有理会他们的到来。

“森先生。”“森先生!”

森(前任)首领转过了头,微微一笑,“太宰君,中也君。”

太宰治磨磨蹭蹭一脸绝望地跟在一脸兴奋的中原中也的后面。

“森先生,我”中也欲言又止,脚步停留在了森首领面前,在他走时,横滨又被外来入侵,没有人间失格制约的污浊只能等到力量耗尽,虽说他没有看到那个景象,但想也知道,森先生最爱的横滨估计也会变得残破。

“中也君,干的很好。”森首领看着他的两个钻石,眼神温柔,那是从来没有出现在存活的森鸥外的脸上的。他抱住了那个孩子,将后面那个磨磨蹭蹭带着一脸不情愿的太宰也抱在了怀里。

他已经死了很久了,森首领想,灵魂一直在看着他们,生前不能放纵的私欲死后反而更能体现出来,他徘徊于世间,看得最多的除了横滨和港,黑,就是这两个孩子。

或许不能叫孩子了,性格却始终跟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中也兢兢业业为港/黑工作,得了空总是回来看看他和兰堂君,顺便一脸疑惑地把坟墓扶正,躲在后面的太宰君总是躲在树后面幸灾乐祸,在中也走后又一个起身坐到了坟墓上面吹风,毫不怜惜甚至有些嫌弃地戳墓碑,像是小时候糟蹋他白大褂那样。

他就飘在空中,一脸无奈地看着两个人将他的墓碑当成了游戏场合。有时太宰君被发现了,森首领就在他们中间看他们斗嘴,动手动脚,看着他们的身体穿过自己的灵魂总有种奇异的感觉。

他们做的很好了。森首领想。

“我只是想抱一抱你们。”森首领说,他顿了一下,看向了一旁僵住的太宰。

声音又轻又缓,像是带着什么遗憾。

“太宰君,头发该剪了。”像一阵风轻轻吹动了头发。

他就这么消失了,太宰治感受着抱着自己的人逐渐消失在了空气之中,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什么也没要求他说,就这么带着释然与一点点遗憾消失了。

中也看着自己的手,沉默地站在了原地,再次好好地,徒手将歪了的坟墓插在了土地里。他回头看了看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太宰治,又伸出手将坟墓歪了歪。

他们没有在这里站立多久,时间并不等人。但是正在专心致志拼凑什么东西的森鸥外并没有过多看向他们,眼神专注的看着草坪上的东西。他拼凑的是什么?他们心里一团迷雾,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团马赛克罢了,他们两个什么也看不清,就连颜色都在随机变换。

但是,为什么,他的眼神那么悲伤。

“你在拼什么,森先生。”太宰治开口了。

“是钻石哦。”森院长抬头看向他们,眼神中带着怀念。他的目光看向了在远方的太宰治,盯着他看了一会,直到太宰治被看得微微发毛,又转过头来对着中也说道。

旁边缩卷的小白狗也只是抬头看了太宰治一眼,呜咽了几声,但什么也没做,往森鸥外旁边挨了挨,用舌头在梳理自己的皮毛。

“要帮忙吗?森先生?”中原中也靠近了这个格外温和的森鸥外,伸手想要帮森先生。

“不用了,中也君。”

“他是拼凑不起来的。”森院长轻轻吐字,“这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中原中也有些愣住了,他从未看到过这样的森鸥外。

忽然间,中也发现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耳边传来了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中也又变成初见的样子呢,真是好怀念啊。”微微上扬,带着华丽而又柔美的声线。鼻子间又传来了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爱丽丝站在他们身后一手一个抱了起来,连同后面的太宰治也没有放过。“好久没有看到这样的中也君和太宰君了。” 森鸥外站了起来。

“你是一个好首领,中也君。” 森鸥外看着中也,带着欣慰。

“太宰君。”森院长笑了笑,忽然间快步走过来拍了拍太宰的头,带着一丝恶趣味与悲伤,“头发要剪一剪了呢。”

他们也就这么带着那一团马赛克消失了。太宰和中也的身体仿佛被什么轻轻围住,温柔地将两人放到了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

“森先生到底在拼什么?”中也觉得那个物件一定就是森先生情绪如此古怪的关键。太宰治心中有了猜想,却又不敢确认。

[这人真的会为自己悲伤吗?为什么呢?难道不庆祝自己脱离了无趣的世间,没有人再会揭穿他强制让位的事实了吗?]心里满是恶意又带有疑惑或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期待。

但无论他们怎么想,那个森先生已经消散于空气之间,与在坟墓上的森先生不同,他什么也没有留下。

剩下的就是那个依旧沉睡在树荫底下的森鸥外了。

他们漫步走了过去。

这里十分安静,只有风刮过树叶发出的擦擦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射在身上,暖暖的,令人产生困顿的睡意。

他们坐在了森鸥外的旁边,中也想说些什么,却被太宰治摇头制止了,本以为这条青花鱼有什么对策,谁料这人只是走到了森鸥外面前,一脸嫌弃地看着森鸥外怀里的那个少年,十分顺手地将人拉了出来,丢在了中也怀里。

中原中也一脸懵逼地接过少年,一看容貌,这不就是太宰治自己?但是哪怕这么大的动静他也只是在那里呼吸均匀地沉睡着,仿佛一个面容精致的玩偶。

太宰治觉得自己绝对是被幻境迷了心智又或者是身体变小导致他自己脑子有点问题,不然为什么他会看那假玩偶如此不顺眼。他嫌弃又小心地,远远地坐在了这个30岁出头,恐怕是刚刚捡到他的森鸥外的旁边。

微微地去试探,那个在他记忆深处,残留的,微不可存的景象。

阳光,草坪,微风,睡着的任他摆弄的森先生,消毒水,血腥味,还有暂且不重的硝烟的味道。

什么还没来得及做的的森先生。

但脑子里又同时出现了织田作的坟墓,痛苦的呐喊,以及森最后的话语,“留下来。”

以及那张异能许可证。

“森先生,该走了。”

他们无论是谁,都不是沉迷于美好回忆的人。

更何况中间还夹杂着无数数不清的渣子。

「头发长了,该剪剪了。」太宰坐在树下,抬头仰望着虚假的太阳,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忽然觉得它有点扎眼睛了。

「出去……就让森先生剪一剪吧。」

第 53 章 正文和加更

当他们从环境中出来时才发现爱丽丝周围围绕的咒力波动开始缓慢消失,重力控制产生的波动也逐渐收敛回了森鸥外体内。

虽然咒力波动与逆流停止,但是森鸥外的生命体征却以极快的速度向下滑动,当硝子从门外冲过来的时候心跳声已经接近于无。反转术式大幅度输入森鸥外的体内但是只能缓解燃眉之急,眼看着森鸥外的呼吸一点一点虚弱了下去。

五条悟站在一旁运用六眼观测,却发现了奇怪的现象,森鸥外体内的咒力正在流失,或者说,森鸥外体内用于驱动爱丽丝的力量正在逐渐流失,而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咒力正在逐步上升,甚至出现了新的咒力来源。

中原中也毫无疑问是最先发现自己力量体系回来的,但是这无疑意味着他们的力量来源是森先生,而只要森鸥外一死,他们能获得的恐怕除了原本的异能还有在这个世界上产生的咒力。

但是哪怕发现了这些,也无济于事,中也扶住了森鸥外的身体,感受着他逐渐苍白的脸色与逐渐归于零的心跳感受了一种深深的无力。他的力量只能用于毁灭,对于身边的去世,无论是谁,他都无法挽回。

“森先生,森先生”中原中也小声呼唤着怀里的森鸥外,脑子里不断重演着收到信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却仅仅只能见到森先生的遗体这幅场景,心理的防线在这期间不断的紧绷后终于开始组建坍塌,面对自己的亲近之人去世而自己无能为力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

熟悉的污浊的痕迹开始渐渐体现,这是由于受体开始死亡,而力量开始逐渐回流到它们应该去的地方的体现。

整个禁闭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间,在旁边站立良久,眼神自从出来之后就显得格外无神与空洞的太宰治突然动了起来,他靠近了森鸥外,撕开了这个人的衣服,手直接贴上了森鸥外的腹部。

“森先生之前植入过咒具是吧,用于给自己新增咒力。”太宰治不熟练地释放着反转咒术,从外界刻意制造的缝隙顺着森鸥外体内的咒力,通过同出一辙的反转咒术输入到森鸥外体内。

“他大概十几岁的时候植入的。”五条悟蹲在他的身边,“体内明显拥有两种不同的咒力体系,手再往下面一点,咒具中心在靠近小腹下部的位置。”

五条悟没有理向他投来惊诧眼光的几人,森鸥外体内的咒术体系六眼一看就知,这种消息也流传于整个咒术界高层,不过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个咒具是保存在外部而不是体内,至于消息的真假也从未有人确认过,知道这种消息的人,除了在外国游荡的九十九由基怕是只有六眼知道了。

力量这种事情有失就有得,实行等价交换,森鸥外成功了,那就是他的咒力。

太宰治撇头切了一声,要不是这人给自己换衣服时曾经瞄到过他腹部肌肤纹理和色泽度有着些微的不同,在加上整个咒术界的谣言,森先生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骗子。”太宰治假公济私地借着输入咒力掐了掐这人的腹部,由于锻炼有加,这人的腹部都没有记忆中来的舒服,只是同出一辙的没什么肉。

原本开始缓慢显形的【人间失格】在彻底发挥作用前就被按压了下去,不至于出现修复到一半结果发生咒力无效化的尴尬局面。

中也也感觉到了原本开始逐步增加的异能开始消退,这种感觉就仿佛自己的血液被抽走一般,并不好受。但是怀里的森先生开始逐渐恢复了心跳,原本耷拉下去的一根呆毛也逐渐支棱起来,扫到了中也的脸上。

“森先生的标志物真是到哪也不会变啊。”太宰治感受到力量回归本源就放弃,让更为熟练的硝子接手了自己的位置,走到森鸥外的面部,十分不爽地扯了扯这根格外突出的头发,觉得格外手痒,想要把这搓头发给剪下来,说不定能当个装饰物给房间增添气人的色彩。

原本还在昏迷中的森鸥外突然感觉自己的头发有了生命危险,十分不安的试图在梦境中保护好自己的头发。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跟森鸥外说。”五条悟扫了一眼躺在中原中也怀里的森鸥外,一条命或者说只要生命力流逝吊着一口气就能换两个绝佳的战斗力,到了一些关头要怎么换,想必这几个人心里有数,森鸥外绝对很乐意做这种生意。

这个连自己都能放在天平上的男人绝对不会在意以自己的身体生命力为代价,换取事情的最快最佳解决方法。

但是有他五条悟在,更何况还有夏油杰,再怎么说也不需要做这种生意。

六眼扫过了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太宰治,眼色冷淡。太宰治举手,表示投降,示意这人不需要再拿六眼来洞悉自己,实在令人恶寒。

外边森家的人几乎停留在校门口,随时准备冲出来,只能由已经和森家护卫队有过一段接触的夏油杰前去交涉,森鸥外放在森家用于作为检测的心跳显示估计令这一群人感到不安至极,要不是森鸥外提前有过吩咐,此时怕不是要直接闯进来了。

夏油杰眼看森鸥外已无生命大碍,带好兜帽,向他们点头示意,朝门外走去。五条悟上前试图抱起森鸥外,却被中也一个怒瞪,就仿佛一个试图守护宝物的野兽一般,死活不肯把得之不易的宝物拱手相让。

但五条悟是谁?要是真那么容易妥协他就不是五条家或者整个咒术界最让人头疼的存在,“不愿意啊~”五条悟一脸兴趣盎然地拖长了嗓音,蹲下来托着他的脸。

白皙的皮肤,瑰丽的六眼,优越的五官,这几样的组合几乎无往而不利,总会有人被他的脸迷惑,而五条悟也心知肚明,十分乐见其成。他一脸卖萌的样子,朝警惕的中原中也眨了眨眼睛。

见状,夜蛾一脸头疼地转过了脑袋,十分不愿意再次收拾现场,而一瓶的家入硝子则十分识趣地拿出了糖果和薯片,甚至递给了同样坐在一旁的太宰治示意其一起愉快吃瓜。

太宰眨了眨眼,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眼睛提溜一转,看着小蛞蝓也不出声提醒,十分配合地拿起硝子的零食一起看戏。

中原中也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想要做什么,看着那张非人的脸,越发警惕。

五条悟伸长腿嘿嘿一笑,一股子不怀好意,“果然还是小孩的心性啊。”五条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展颜灿烂一咧嘴,一个翻身直接性隔着无下限站到了中原中也的头上。

“唔,这个身高哪怕对于你这个年龄段也有点矮了吧。”五条悟估量了一下,完全无视了底下人逐渐升高的怒气值。“你旁边那个明显营养不量的家伙都比你要高上五厘米哎。”

拉长的,故意卖萌的嗓音带着挑衅意味的话语在中原中也的神经上疯狂蹦跶,中原中也出于多了几十年的记忆,勉勉强强忍了下来,抱住森先生一个跳跃和翻动,甩掉了头上的障碍物。

但是毕竟心性还是在十几岁的模样,下一秒就被五条悟给彻底激怒了。五条悟见此计不通,站在空中略微思考了一下,又朝着中原中也超甜地笑了一下,中也瞬间感觉自己颈部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霎时间,中也感觉自己被一股极大极其快速的力量给踢飞,虽说借助重力让自己及时停了下来,但是抬手一看,怀里的森先生早就不知所终,而五条悟怀里躺着的不是森鸥外又是谁?

五条悟掂量了一下森鸥外的体重深感他和太宰治绝对是一脉相承,明明有咒力却瘦的可怕,不够这正好也方便了他的行动,他朝着中也挥了挥手,以一种及其恶劣的逗弄的方式。

中也觉得自己的怒火瞬间上来了,咒力在翻涌,直接借助突然磅礴的咒力向五条悟冲了过去。

五条悟见人来也不慌,将森鸥外一甩,下一秒就靠到了中原中也的背部,嬉笑着靠近他的耳边,“不要那么愤怒呢~中也君~”转身躲过了中原中也的攻击,顺便接下了掉落的森鸥外。

“咒力可是依靠情绪的,那么激动,咒力可很快就不够用了。”中原中也愣了一下瞬间体会到了异能和咒力体系的不同,学着收敛了情绪的波动,但是毫不犹豫地朝着一处空气踢了过去。

“哦呀,反应不错。”五条悟抓住了中也的脚腕,坐在了空中,顺手摸了一下中也的大翅膀,“悟性不错,可你的翅膀也不能是装饰用的吧?”

“是不是装饰你自己体会一下就知道了!”中也猛地一扇翅膀,甩在了五条悟的脸上。

一时间羽毛乱飞,无数结洁白的羽毛像下雨一般洋洋洒洒地下了下来,太宰治抓了一把羽毛,向上两个打得起兴的人看去,“小蛞蝓要成秃翅膀了!”充斥在言语里面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硝子吃完了手里的薯片,朝着一旁盘坐着扎娃娃,不动如山,甚至羽毛都在脑袋上堆了堆的的夜蛾正道看过去,叹了一口气,“他们还记得最初的目的是抢鸥外来着吗?”

森鸥外此刻十分凄惨的被摔在了空中,微长的头发在空中划过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整个人的身体在空中肆意飞舞,虽然两人都十分注意咒力不要甩在了森鸥外身体上,可是随风飘动的幸福并不是一个刚刚恢复好生命体征的人该承受的。

“森先生脑浆估计都要摇匀了吧。”太宰拿着手里的薯片咔嚓咔嚓吃的十分开心,对于这场只有森鸥外手上的战斗十分满意,只可惜森鸥外没恢复意识,不能直接看到精彩的表情,太宰佯装无奈与可惜的叹了口气。眼睛里却散发正惊人的看戏的光彩。

“啊。”硝子默默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架,对于惨遭不幸的森鸥外表达了她微薄的同情。同样是养的崽,还都是两个,夏油杰的双胞胎姐妹哪怕他们工作繁忙也十分懂事还十分甜美地询问夏油杰是否辛苦,换做森鸥外就是两个坑,一个主观上没有,但是行动上十分坑,一个黑心,主观上十分积极地行动,乐意寻找如何让森鸥外头大的方法。

阿弥陀佛,硝子十分不走心地选了个人来祈祷,期望森鸥外的发际线不要后移地那么快,毕竟反转术式还真不一定对发际线有用。

至于后来森鸥外清醒,感觉脑子像是被人用厨师机绞过这件事,中也十分心虚地沉默不语,五条悟和太宰治则一脸无所谓,表示是异能躁动的后遗症,森鸥外将信将疑,总觉得这两人好像不太靠谱的样子。

森鸥外的身体到恢复生命体征之后反转术式就对其不起作用,只能依靠其自已,刚开始就只能惨兮兮地躺在床上几乎五感尽失且肌无力,只有眼皮和口腔的肌肉能够听自己使唤。

毕竟已经昏迷了接近两天,文件几乎开始堆砌起来,森鸥外躺在床上看着与日俱增的文件就觉得原本就疼的头部更加疼痛。

眼看着文件越来越多,自己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决定依靠自己的努力批阅文件。

“基地被打破一个洞”被抓壮丁的太宰拿着文件在森鸥外床前超大声地念着糟心的内容,音量纯属是体谅床上这个耳朵目前听不太清,眼睛也不太好使的森先生,这人死活不顾劝阻,强行希望批阅文件,听着糟心的内容,森鸥外觉得自己的命运何其悲惨。

不仅莫名其妙咒力暴动,清醒过来一无所知,只能依靠几个不靠谱的同级转达自己在昏迷期间咒力暴动的事情,面对他的质疑,不体谅他这个说话都困难的苦命人,全当没听到,还用中药来封自己的嘴,美名其曰滋养身体,但是一口就能尝到苦到极点的黄连。

一个清热下火的药材滋养什么气血!森鸥外在床上被苦得厉害,还要因为几个喂药不是熟练的人搞得一身狼狈。

“咳咳咳咳”森鸥外被塞过来的药差点呛死,药没喝几口,全喂给了衣服,还因为身体没力气,止不住地往下滑,而忙于看药的人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头只能再次砰得一声砸到了床边上。

中也被声音瞬间吓得一个激灵,一看床边上哪里还有森先生的身影,全躺在了床沿上,被咳嗽咳出来的眼泪因为没擦,停留在了眼睛里面,此刻正努力睁大一双泪眼朦胧的红眸地看着自己,示意擦擦眼泪。中也赶紧拿块手帕轻轻擦拭。

森鸥外疲惫地躺在床上,要不是中也这一头橘发他还真认不清是谁,本以为不是五条悟和太宰自己就能好受点,没想到又是一个不会照顾人的。中也心虚地看着虚弱的森先生,赶紧放下了药碗给森鸥外盖盖被子。

惨白的脸色陷入柔软的床上,似乎要和床单比较谁更白,粗重又艰难的呼吸声萦绕在耳畔,唯一显得好点的就是刚刚因为咳嗽而起的红。显得有了人气味不再是下一秒就要去世的模样。

除了好久之前的共噬让森先生受了伤,虚弱地躺在了组织地下室里面之外,中原中也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到森先生这一副无力苍白,仿佛谁都可以欺负的样子了。

中原中也伸手抚摸了一下森鸥外的脸庞,本来还有点肉的脸变得更加削瘦,脸上哪怕这几天没有人给他刮过胡子依然干干净净,中也突然间轻声笑了一下,再一次感受到了这个森先生的年轻,这是一个哪怕胡子都不太长的年纪。

森先生也没有在组织的时候那么疲惫的样子。虽然受伤但在这里无疑是放松的,是因为那些人吗?中也心里想着。

【森先生在这个世界上也找到羁绊了呢。】

年轻的,还远远不够未来成熟的,但本性一样的森先生。

中也俯身靠近了森鸥外,疲惫而又欣慰的贴近了这个人,宽大柔软的翅膀同样覆盖在了森鸥外的身上,隔着一层被子却显得占有欲十足。

森鸥外迷迷蒙蒙感受到了什么,觉得一声无声的叹息出现在耳畔,又疑心是自己五感不明晰而听错了。他睁眼,迷迷糊糊看到了一团橘色。

“是中也啊。”他叹息,又带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放心陷入了沉睡。

中也扑腾着翅膀在床边转了半圈,觉得自己实在是不会照顾人,纠结一番,回头看了眼闭上了眼的森鸥外,决定去找某个有医学常识的人来照顾。

太宰治就这么被拉壮丁到了森鸥外的床前。家入硝子临时有事出差,夏油杰不能频繁进校引起关注,五条悟去出任务,但哪怕不出任务也不靠谱,靠他来给森鸥外喂药,森鸥外怕不是要呛死在床上。

手里是一碗真的补气血的药,泛着淡淡的腥气味。因为森鸥外吞咽不是特别有力,只能喝一些好入口的中药,黄连那个纯属是因为昨天森鸥外强行试图下床翻看资料被家入硝子逮了个正着,作为的小小惩罚。

也就对中药毫不知情的小蛞蝓拿了药就过来,十分焦急地给森先生喂,而森先生怕是也不好意思说。

太宰鼓了鼓嘴,看着床上格外年轻的森鸥外又泄了气,往常几乎只有森鸥外照顾自|杀的自己的份,没想到森先生交给自己的一些医学护理知识居然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没用的大人。”太宰想起了乱步的话语,似真似假的抱怨了一句。被药香味惊醒的森鸥外躺在床上疑惑地眨了眨眼,他实在听不清楚床边人的话语。

不过总归是一些抱怨的话语。

是太宰吗?他看着眼前蓬松的头发想到。

太宰治将森鸥外小心扶了起来,努力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之前森先生给他喂药的情形,吹了吹药,平稳地将勺子送进了森鸥外的嘴里,又拿着帕子擦擦偶尔漫出来的药痕。

哪怕是这样缓慢,森鸥外也克制不住地咳嗽,太宰就在那里慢慢地等,等森鸥外咳完了,就一点一点地喂。

不过这人还是昏迷过去比较让人安心,直接打营养剂就好了。好不容易喂好了药,太宰治敌不过森鸥外无声的祈求,给这人念起了文件。作为交换,这人要给连续一星期都要买螃蟹。太宰治无视了森鸥外无声的反抗,拿起这人的手指就给这份不平等条约强行盖上了手印。

一个星期的美食到手,太宰看着文件愉悦地将其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森鸥外听得费力讲得费力,但是实在不愿意看到文件在自己眼前堆积,一想到病好后的生活就觉得两眼发黑,所以哪怕要和太宰治签下不平等条约也要抓紧时间,趁硝子不在批改文件。

要说太宰治,他无疑是清楚森鸥外的计划的,他什么思路,跟了森鸥外几年的太宰治再清楚不过,哪怕换了一个世界,初步看了眼文件也知道这人的基本思路与习惯基本没变过。但是帮他批阅,开什么玩笑,他早就不是森鸥外的人了,凭什么给他批。再说,此刻的森鸥外估计也信不过自己,能让自己读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太宰撇了撇嘴,回想起这人刚清醒一脸一无所知的茫然样,觉得又是庆幸又是恼怒。具体庆幸和恼怒些什么,太宰治拒绝想象。

文件这种东西,他想看就看吧。

病房内,响起的是一阵读文件的清朗少年音还有时不时响起的一阵咳嗽。

日落黄昏,读文件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太宰回头看了眼本来还在顽强地用破损喉咙发出指令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慢慢躺在了枕头上面,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这下子,这人是真的睡着了。文件小山已经解决了一大部分,太宰歪着脑袋,看着这堆文件,突然露出了一个死鱼眼。

他伸手拽了拽森先生的呆毛,最终还是依照森先生的习惯将文件分好了类,放在了森鸥外触手可及的地方。至于森鸥外拿不拿得动,这关他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工具人什么关系呢?

而硝子发现之后怎么办,这就森先生自己解决了,反正螃蟹宴自己是吃定了。

太宰治心情极为愉悦,只不过是坑了森先生觉得开心,还是有螃蟹吃开心,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第 54 章

养孩子是件十分不易的事情,尤其是当你还是个17岁的少年,还要养4个孩子的时候,特别是其中两个还比你大,而且发生事情的时候你正好处于行动不便的情况时。

森鸥外觉得他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什么人才让他这辈子搭上这四个家伙,有了两个还不够,还有再添上两个,其中一个还心黑。

经过几天的修养,森鸥外暂时恢复了一点体力,能够自己坐起来和写字,五感也得到了恢复。在室内养了接近一个星期又重复几天开始批阅文件,这让硝子觉得这种情况不是特别好恢复,决定无视森鸥外的反转术式的威力,让其出去带着四个人训练。

事实证明,这的确是一个放松心情放纵自我的好方式,只不过不针对森鸥外罢了。

“中也。”太宰治对中原中也笑得一脸灿烂,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高兴,但是这对于中原中也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跟这条青花鱼共事合作了几十年,一般而言这种笑容的出现都代表着某个人或者某个组织要倒大霉,而如今在现场的只有他们五个人,中也觉得有点大事不妙。

“小蛞蝓那么不信任我吗?”太宰治一脸真诚地看向中也,语气中充满着令人极其不安的诚恳,“我们合作了那么多年,小矮子居然不信任我~,亏我想出了如何运用你的翅膀与咒力呢~”

中也青筋冒起,在心里不断地警告自己要平稳住情绪,不然就中了眼前这条魂淡青花鱼的诡计,但却也憋不住好奇与对力量的渴求,“什么方法?”他扇动翅膀怀疑地靠近了太宰治。

太宰将手臂举了起来,一脸严肃地对中也说,“你看,你站在我的手臂上,有敌人我就把你甩出去,我还能给你增加点动力,帮你更快冲向敌人。你解决完了或者打完了就回来站在我的手臂上,我的反转术式还能给你疗伤,当做移动回血站,你说是不是一个很好用的方法。”

太宰眨了眨眼,十分诚挚地邀请中也快来站在他的手臂上。

身后的三位人士实在忍不住笑了一声,又在中也疑惑看过来的时候又立马闭了嘴,一脸憋笑示意没什么事情。

“让太宰这么捉弄中原没关系吗?”夏油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低下头询问一脸看戏的森鸥外。

“有什么关系,我看他们两个不是关系很好吗?”五条悟歪着身子十分放松的把重量全都压在了夏油杰的身上,一脸嘻嘻哈哈看热闹不嫌事大就差拿点瓜子在旁边愉快观赏一场大戏的表情。

夏油杰挑了下眉,低头看了眼笑得一脸莫名慈祥模样的森鸥外。

“多促进促进关系,对于太宰君和中也君不是很好吗?”森鸥外坐在轮椅上一脸闲适与安稳,还带着一丝长辈的慈祥,看着山顶上玩闹的两个人半点担忧都没有。十分安详地享受阳光洒在自己身上,喧闹声在很远的耳边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在阳光中都舒展看来了。

呆毛在阳光中一跳一跳,印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眼里,莫名感觉这根神奇的头发也舒展开来了。

手痒五条悟动了动自己的爪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根毛发,就像是被逗猫棒吸引住的猫一般。夏油杰见状撇过头完全无视了这个状况,免得自己的刘海也遭人惦记。至于森鸥外的呆毛,嗯……不介意的话他也想拽一拽。

那边的中原中也一脸疑惑的站在了太宰治的小臂上,察觉到这人的小臂一沉,瞬间支撑不住他的体重整个人塌下来。

“啊,太宰君果然要锻炼一下呢。”森鸥外拖着个腮帮子看着两人,重点在于太宰治跟个小鸡崽子一样的手臂,觉得这人切实需要操练一下。

“让他跟着中也一起练吧。”五条悟坐在地上打了个哈欠,最近外部不太安分,森鸥外消失了接近一个星期,有些人开始蠢蠢欲动意图做些不自量力的事情,比如借机铲除掉一些敌人之类的。

现在森鸥外连爱丽丝都放不出来,又不在高专之内,身边离不得人。

他们只能看着那两个小鬼捣乱自己上不了场。

太宰治万万没想到只是想捉弄一下小矮子结果奠定了自己未来累到半死的局面。

中也扑腾翅膀打着太宰治的脸飞了起来,“你支撑不住我的体重。”中也站在半空中对着太宰嘲笑道。

“你就不会用重力稍微提起一点吗?果然是没有脑子的小蛞蝓啊。”太宰摔了个狗啃泥,气呼呼地爬了起来,觉得咒力这个东西果然是因人而异,明明森先生体力和力气都大起来了他却没有。

中也哼了一声,慢慢地降落到了太宰治的重新举起来的肩膀上,用重力试探了一下这人的承受范围,逐渐轻减重量。

太宰掂量了一下,乘着这人已经蹲稳在了自己小臂上,一个猛的挥手将人甩了出去,中也借助动力瞬间飞了出去,绕过一棵大树释放咒力又迅速返回了太宰治的小臂上。

速度确实会因为这样而提升不少,又因为这人的反转术式持续性发展一些过程中受得伤也会迅速恢复。

但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中也站在树枝上面看着在那呼喊这自己赶紧过来的太宰治觉得有些事情不太对劲,又看了眼在那憋不住笑成一团的夏油杰与五条悟还有笑得让他心里发毛的森鸥外,那种不安感愈发严重了。

三人就这么站在那边,看在中也像只回旋镖一样被太宰甩来甩去,带着一脸疑惑,就显得更为好笑了。

“中也君真的没发现自己被当成一只老鹰来驯养了吗?”

“大概没有吧……哈哈哈哈哈。”

而中也被扔了几次后突然就反应了过来,太宰见状不妙最后一甩胳膊,大喊一声,“去吧!比卡丘!”就直接性跑了。

而中也下意识对于搭档的配合加上太宰治刻意摆歪的方向,一下子就冲到了森鸥外的怀里。

砰地一声,整个人像一颗炮弹砸向了森鸥外,而一旁笑得正开心的两人完全没有来得及阻止,就这么看森鸥外被迫真的舒展开了。

“森先生!”

森鸥外眼睁睁看着中也控制不住向自己飞了过来,但是坐在轮椅上面,而且身体行动不便,只能绝望的看着人往自己身上撞,只能安慰自己算是做了肉垫。

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腹部受到了重创,加上本身还算虚弱一下子就坐不住了。像只突然没了骨头的猫,呲溜一下就流了下去,轮椅根本阻止不了他往下流的趋势,就这么带着中也一下子躺在了草坪上面。

他边咳边艰难地安慰着一脸慌张的中也示意自己没事,只是一时间浑身软了罢了。

中也见人没事,下一秒就飞快扑腾翅膀直接向早就开溜的青花鱼追了过去,“太宰!”怒吼声响彻整个山顶。

“鸥外没事吧。”五条悟和夏油杰一人蹲一边,两人姿态相同,一脸假的可怕的担忧表情,手上还不忘戳着一脸安详的森鸥外,将这人从头戳到尾,点着点着还点出了兴趣,将森鸥外身体作为比赛场地。居然开始比起来谁更能更快戳完整个森鸥外。

森鸥外觉得自己是造了什么孽,索性无视了两个小孩子似的DK,直接性躺在了草坪上闭目养神。估计是这天消耗对于他来说确实有点大了,居然在两个DK愈演愈烈的手指下慢慢地陷入了睡眠。

呼吸逐渐平稳,原本还有些紧绷的肌肉疏忽间放松了下来,戳上去软软的,还有一点肌肉的弹性。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让手指在肉里面此起彼伏。

就是太瘦了有点硌手。

两人看森鸥外陷入了睡眠,也识趣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但是注意力不自觉地再次被随着呼吸波动的呆毛吸引住了。

明明只是一撮普通的头发,却格外的突出,无论森鸥外怎么鼓弄自己都收不起这跟格外显眼的头发,最后只能放任自流。这搓头发昂首挺胸地挂在森的头上,耀武扬威地宣誓着自己存在,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能看见森这绺发丝。

心情好了它会支棱起来,心情不好他会瘪下去,生命力丧失它甚至也会了无生趣地耷拉下去,仿佛也失去了生命力的模样。

此刻那绺头发十分放松地随着微风颤动,这简直是天然的吸人神器。

五条悟眼睛眨也不眨,六眼观测着这人的睡眠状况十分谨慎地飞快伸出手一把抓住顺了一把。发丝顺着自己的手心十分顺滑地溜了出去,在一旁一翘一翘的。

夏油杰见状也十分手痒的伸出了手,顺着头发摸了摸。微微分散的发丝在自己手里痒痒的,逃出来之后又十分坚/挺地站在了森鸥外的头顶上面。

夏油杰舔一下嘴,有些意犹未尽。一旁的五条悟同样眼睛还亮晶晶的,同样图谋不轨。

两个已经跑远了的二人组不知什么时候又转了回来,太宰趴在旁边十分不见外地拔了一下森的呆毛,毛发弯曲了一下,似乎有些委屈。森鸥外微微皱了下眉头,在四人紧张的目光下又恢复了沉睡。

中也本来还是抱着尊敬的心态,但看着眼前的三人肆无忌惮的拨弄,同样手痒,内心说着不好意思冒犯了,手上十分不客气地上手弯弯绕绕,将发丝缠上了自己的手指。黑色的发丝缠绕在白色的手指上面显得格外显眼。微凉的触感萦萦绕绕仿佛缠在了心头。

不到一会,那发丝又自动舒展开来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几人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开始对发丝做一些奇怪的造型。比如打个结,绕个弯,编个小麻花之类的。

每次做了造型,那搓头发总能十分坚/挺地直立起来,恢复原状。

五条悟就属于手欠类型,看着头发坚韧度久了,就十分好奇它的牢固程度,睁着双六眼,手揪住根部随手一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玩弄太久了,就这么随手甚至还没有用力的一拔,整个呆毛就被拔了出来。十分可怜地躺在了五条悟的手上,奄奄一息。

“……”

“…………”

“??”

“!”

四人对望,十分迅速地远离了五条悟示意与自己无关,五条悟也愣住了,慌忙地想把头发再度送回森鸥外的头上,结果一低头就看到了沉默地盯着他的森鸥外。

“嗯,它是自己掉下来的,相信我。”

“你还是跟手术刀解释去吧!”

山坡上充斥着森鸥外阴测测的声音与冷嗖嗖手术刀划过空气的声音。

“鸥外不是站都站不起来吗?”

“努力出奇迹吧……”

几个帮凶站在一旁,安静如鸡,不敢大出声。

第 55 章

病弱buff这种东西有时候是一种利器,虽然对自身不太方便但是确实一个极佳的诱饵。

“你要回森家?”五条悟坐在桌面上,双腿岔开,一下子把头转了过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森鸥外,微皱的眉头生动地表达了他的不赞成之情。

森家可不是五条家,虽说同在咒术界的上层位置,但是森家内部极其不稳定,怀有异心人士在暗处蠢蠢欲动,就盯着在家主位置上的少年,虎视眈眈,希望借机能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给拉下马来。

这也是为什么森鸥外手上宁愿呆在咒术高专内也不愿意回森家本家接受专业照顾的原因。虽说森家知道森鸥外的身体状况,但是在咒高内,不被登记过的咒力是不被允许进入的,谁想来就相当于自投罗网。

“五条君,不要急。”森鸥外转动轮椅,“当初虽然整治了森家,但也仅仅是把表面上反抗我的人给消灭干净了罢了。”

不然,也不会有人那么大胆,在森銮安不明去世之后就给自己寄一封不怀好意的宴会邀请函了,事后查清信件是从森家本家寄出,但是有可能知道情报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失踪,线索完全断裂。

“这是一次极好的机会,查清楚森家内部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森鸥外拨通了电话呼唤了一个人来。

“我可不是空手而去的。”他朝五条悟笑了笑。

“森先生你找我?”中也站在窗台上收敛了翅膀。

森鸥外温和地朝他点点头,招手示意中也过来,中原中也十分顺从地走到了森鸥外旁边,单膝跪了下来,抬头看着森先生。森鸥外见状略微吃了下惊,随后十分柔和地摸了摸中也的头发。

“中也君陪我一起回森家怎么样?”

“可是我的咒力还没有掌握完全”中也闻言顿了一下,十分犹豫地开口说道。

“没关系哦,中也君,不是还有太宰君吗?”森鸥外抬头看了眼靠在门框上的太宰治。“太宰君应该会跟我一起去的,不是吗?”

太宰治提起了笑,但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为了配合这极其滑稽一幕的演戏,他冷淡而厌弃地撇了一眼森鸥外,“当然啦,森先生的话,”他微微提起了下巴,“我,怎么会不听呢?”

森鸥外有所察觉地回望过去,看见太宰治的表情,没有对这段话又过多评价,反而极其有趣地,像是看见了什么好玩之物或是有价值之物自己张开腿妄图逃脱一般,轻声笑了一下。

中也有所察觉地看着这两个人,直觉告诉他绝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事哦,中也。”

太宰漫步走了进来,轻巧似猫一般半蹲在了中也面前,朝着森鸥外的方向但眼神却又是对着中也说道,“中也做自己就好。”

五条悟坐在讲台上,皱了皱眉头,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为了维持与五条悟关系决裂的假象,森鸥外并没有接受五条悟派出的车辆,哪怕是暗中派出但也有被人发现的风险。他选择带上两人,乘坐森家的私人车辆进入森家的领地范围。

但是除了这两人,森鸥外在正式上车前又多了一个护卫。

“普通人?”中也站在了森鸥外的轮椅上面,审视般将这个人从头到尾扫描了一遍,此人大约一米八往上,体态壮硕,肌肉丰满,两只手各握着一把刀具坐在台阶上无聊地耍着花刀。但是最重要的是,无论怎么扫描都没有一丝咒力的痕迹。

中也警戒地张开了翅膀。

“不用那么警惕哟,中也君。”森鸥外笑眯眯地指示这个人来给自己推轮椅,脸上佯装着一种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表情看着来者。

“恩君不是什么坏人哟。”

“他是我直属无咒力护卫队的一员。”

恩君抽搐了一下嘴角,看着眼前装作可爱的少年,十分不客气地将其往石子路上推,“我不过是你临时找过来的,不要那么恶心的叫我。”

“真~过分~呢,恩君~”森鸥外在十字路上被抖地连话都说不清但还是十分顽强地讲完了一整句话,完全没在意眼前人对他的恶言恶语。

“你头顶的头发终于有人看不顺眼拔了?”恩君话锋一转,明显注意到了森鸥外地头顶仿佛少了什么东西。这下子森鸥外可算是闭了嘴,面色阴沉,一旁的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瞬间变得若无其事起来,头偏向别处,不肯与森鸥外对视。

气氛陷入沉默,随着轮椅正式进入森家本宅,森鸥外不再一副轻浮的模样,眼眸微垂,背部轻轻靠在了轮椅上面,身体随着轮椅的晃动而一颤一颤,还未好完全的惨白的脸色,身边沉寂的气氛,这一切都让森家本宅的人躲在暗处议论纷纷,认为这次小家主怕是伤的不轻,连反转术式也难以根治。

“家主。”森家大长老森琥太郎忙从会议室出来向人行礼。

“不必多礼,长老殿下。”森鸥外轻咳了一声,让这位老人赶紧起身。大长老见森鸥外面色不佳,怕是因为舟车劳顿而使脸色更加难看,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大长老一瞬间在脑子里思想不知转了几圈,但随之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家主伤的不轻,不知是何人哪种咒灵伤了您呢?”

“五条悟的无下限不好破啊。”森鸥外虚弱地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嘴角的血迹,一脸忧愁地看着大长老,也没说是什么咒灵伤及了他,只是提及了五条家的六眼,一双红眸怒气怨载,情绪波动地看着大长老,“我倒是没什么大事,伤及不了性命。”

【内伤不轻】大长老心里想到,又对这个家主嗤之以鼻,这人怕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让家主传位,怕是神志不轻又被这小子忽悠了去,如今与五条家断了联系但好歹搭上了咒术界的高层,却一副奄奄一息,仿佛下一秒就要永登极乐的模样,还要一副强装没事。

不如就此死去,倒也给森家腾了个高层的位置。

“那家主还是赶紧进去吧,莫要再凉了身子。”大长老瞥了一眼他带过来的三个人,两个小孩,一个无咒力人士,怕是真的把森家当成了自己的庇护所。

森鸥外顺从了大长老的意见,边咳边进入了房间,接受了森家专业人员的护理。

直到所有人员都被森鸥外赶了出去,原本死死低着头的太宰治才抬起了头,丝毫不顾忌形象地躺在地上打滚,蜷缩着身体,边笑边捂着肚子。太宰万万没有想到森鸥外在家竟然是这样一副难以言喻的姿态,跟着森鸥外活了两辈子,哪怕是在港/黑当他的小医生时也没有这幅柔弱造作的姿态。

刚刚那双红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看一位情人而不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子。

看来森先生在这家过得不是很好。

中也好歹有点良心,虽然惊讶于自家森先生的姿态,但看着森鸥外的脸色确实不是特别对劲,而且心跳声也缓慢了不少。这也算作异能力者在异世的加成, 五感哪怕相对于咒术师来说都好上不少, 对人的心跳声如果刻意去听倒也能听得清楚。

避过了在地上发疯打滚的太宰治,担忧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森先生,对于点滴里的药以及放在旁边的药丸报以深刻的怀疑。

“他们不敢在我药里光明正大的下药。”森鸥外咳了几声,劝阻了中也意图扶他的动作,伸手将药丸咽下。“我的支持者还算得上不少,这些人不敢就这么给我下这么显而易见的毒药。”

恩君看了森鸥外一眼,确认这人没事,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另外一边,远离家主的一间房内。

“听说小家主受了重伤?”

帷幕上的人影影影绰绰,刻意压低的嗓音像是在防备着什么人。

“从大长老那边听来的,应该没有错。”

“一个反转术式罢了,据说还是偷来的,居然还坐上了家主的位置,明明有一个那么诡异的咒灵还有一对不详的红眸。”

“那就今晚?”

那人犹豫了一下,提出建议。

“不行,刚来带的那三人明显不是什么软柿子,不是体术极强就是咒力波动极为强大,无论谁都不好对付,哪怕是个少年。”

“我们有不少人都折在了那个人手上。”颤颤巍巍的声音带着恐惧,连人名都不敢提及。

“不过是幸运罢了,以前有森銮安护着他,在高专有两个特级护着他,眼下死的死,走的走,他本人不过是靠运气罢了。”

“还是向那位大人请示一下吧。”那人还是犹豫了,尝试找出一个稳妥的方法。

“加茂的人罢了,大不了向其索要庇护,我们都按照他的嘱咐把森銮安杀了。”

“但是尸体我们没有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