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解纣一个人拖着两个人跑了很远的距离, 确定人没有追上来卜清诀终于松了口气。
什么叫表面稳如老狗,心里慌的一……
“……我们必须得快点,他们应该马上就会反应过来了。”
解纣:“刚才你说的那些……”
“全是装的, 而且仔细一想, 便能发现其间漏洞, 如果我真的是什么百蛊不侵的体质,他们应该更要杀了我才对,只是刚才把他们唬住了,我们一走, 他们应该就会反应过来了。”
“那刚刚你为何对蛊虫真的没有反应?”
“我想大概是第一我没有修为, 平民百姓蔓延速度本来就比仙门人士要慢,第二……”毕竟这个身体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判定应该会晚一点。
他的手心已经开始出现黑线了,解纣见到之后, 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有些搞不懂了。
卜清诀有些矛盾感。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也说过他所做一切是为了所谓的任务。
为何却成了要搭上自己性命的架势?
“唔……”
一旁的云月临实在体力不支, 半跪不起,吐出一口黑血, 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至他的下巴。
卜清诀赶紧道:“你现在千万别用功,否则这个东西会蔓延的更快的。”
“……你们……”
“解释起来就太麻烦了,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来帮你就行了,”卜清诀说:“想要解决蛊虫的问题,我们要找到一块黑石才行,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总之现在……”
云月临调整了一下呼吸,强压下身体里那股蚀骨之痛。
“……出手相助, 我很感谢……但我不能走……柳春的百姓,云家仅剩的弟子,他们还在……”
“你这个样子回去跟送死也没有区别了,真正想要救他们,只能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卜清诀反驳:“你现在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云少主了,都听我的。”
云月临脸色一黑。
解纣:“……还真是、一点不留情面。”
卜清诀不想废话,因为自己已经身重这蛊毒,虽然只在他掌心散发着隐隐的阵痛,但是如果不解决这个事情,他自己的性命也会搭进去,更别说推进之后的剧情了。
但是这个时候系统没有跑出来提示,证明这个问题是可以解决的,想必自己的思路大致都是对的。
任务提示当中的那个黑石应该就是解决这毒的关键。
还有一个关键应该就是……
“你身边那个叫闻天语的,现在在哪?”
“……你……”
“我要是存心想害,刚才就不会救你了,等你死了拉倒。”
“……我用传送符将他送走了,”云月临现在勉强能够说话,“天眼一定不能落在他们手里,如果……我死了……你们一定要……”
卜清诀紧急止损:“打住打住,不要说这种这么明显,一听就是flag的话,好不好?人还在呢,人还没死呢,不许说。”
虽然他现在还是不知道天眼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想来大概就像是唐僧肉那样吧。
如果可以的话,现在最优解应该是先让云月临休息,但是没办法任务要求是要带他一起去。
卜清诀:“得去找他……”
云月临艰难开口:“不……我们已经被人盯上,现在去找他,不就是在暴露……”
解纣说:“我想……应该不需要,我们去找了。”
悠悠树林之中走出来一个身着斗篷的人影,他抱着一把白布包裹的剑,蒙着一只眼睛,而另一只紧紧盯着这边。
“……!”
三人皆是一愣,卜清诀第一反应是警惕周围有没有前来跟踪的追兵。
不得不说解纣还是非常靠谱的,说他是个天才,并不为过,真的把所有人都甩开了。
“……”
云月临身受重伤,卜清诀直接接过话头问:“你就是闻天语,幸会,寒暄的话就不用说了,我也不问你是怎么找到这边的,你知道黑石是什么东西吗?”
“……”闻天语沉默寡言,眼眸微微低垂,伸出手在云月临制止的眼目光下,还是摘下了自己的眼罩。
它是一颗白的有些骇人的眼球。
这诡异的非人感也让解纣和卜清诀一时有些错愕。
随后,卜清诀看见他的眼睛泛着一些光亮,静止片刻之后,第一次听到了闻天语的声音。
“不能去。”
原来不是个哑巴,只是单纯的不太爱说话。
“……”卜清诀疑惑:“为何。”
“会死的。”
……
气氛诡异的寂静了片刻。
卜清诀看了看自己手心蔓延至整个手掌的黑线,说:“只有去了才能解决。”
云月临站直了身子:“如果能解决……请指路。”
他都用上敬语了。
闻天语:“……”
卜清诀:“没有时间犹豫了,就算会死,也要去试一试,否则我们早晚也得死。”
“……跟我走。”
他和解纣一人一边扶起云月临,卜清诀看了一眼云月临,有些疑惑的点。
解纣居然没有被他传染蛊毒。
不过这也算得上一个好消息,起码他们现在这里有一个能打的战力。
卜清诀自己做好了被感染的准备,也就自然而然的把解纣也划到了这个范围内。
大概是他们两个人中的某一个有些特殊,只是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特殊。
一行人一边警惕着追兵,一边跟着闻天语,直到他们来到了一道峡谷。
闻天语指了指谷底。
“我明白了,”卜清诀点了点头,说:“你跟着我们毕竟还是太危险了,叫他们要找你,就不能让他们发现你,你还是离开吧。”
卜清诀总算是说了一句云月临认可的话,后者站稳拿出了几张符纸。
“别忘了……云家的恩行……”云月临递给闻天语,说:“绝对不能。”
“……”
闻天语接过符纸重新遮上了眼睛。
卜清诀却在他另一只眼睛里看见了一些隐忍的仇恨,还有必须要活下去的决心。
他知道那仇恨一定不是对着云家人的,那会是对着谁……
闻天语离开了,暂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但现在的任务是带着云月临去找黑石所在地,所以没时间管他,起码让他安全的那个支线应该是能够做到。
虽然说不知道支线,如果失败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谷底,气息格外的燥热。
竟然艰难地移动了一段,期间斩杀了几名小鬼,看到了令人不忍的一幕。
云家主的尸体。
被悬挂于谷顶。
卜清诀咬紧了后槽牙。
……这剧情实在是……太令人窒息了。
云月临是什么表情他不敢去看,解纣也闭了闭眼。
云家至此,只余云月临一人。
载满蛊虫的黑石在中心摆着,名叫解南风的解家人从深处拍拍手走出来。
“欢迎几位啊,既然你们说要替我们去找天眼,那我挺好奇天眼现在在哪呢?解纣,不如你先来叙叙旧?”
“真是没想到你跑出去之后,隔天就背叛了解家,不过那不重要了,”解南风左看右看,说:“除了几位没有见到第四人啊,天眼在哪。”
解纣:“解南风,别再执迷不悟了你我都知道解家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好好好,真是冠冕堂皇,不过还是感谢几位的自投罗网了,否则我一个人在这守着,还真是有些无聊呢。”
“……混蛋……”云月临咬牙切齿,他不知道父亲的尸体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他能够猜到父亲假死是有什么计划,但是没想到父亲的计划也失败了。
云月临抽出那把剑,卜清诀赶紧将他摁住:“你现在上也打不过!”
“那我也不能在这……坐以待毙!”
“别挣扎了,我已经通报了李大人,他们很快就会过来了。”
“你为何要帮他们做如此苟且之事!”卜清诀对他说:“而且我觉得解家人对你应该也不怎么好吧。”
“那又怎么样?”解南风回答:“我不在乎他们对我好不好,如果你是一条狗,你会在乎你主人,偶尔打你两巴掌吗。”
“……还从没见过有人对自己这种评价的。”
“我有自知之明啊!”解南风说:“我的任务就是抓住你们,任务完成了,就会得到奖励,任务失败了,就会得到处罚,这也是很正常的事嘛。”
解纣听不下去了,和他对峙道:“你是真看不出,还是假看不出?这根本不算得什么自知之明,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该死的,系统呢?
完成任务了,怎么没有下一阶段的提醒啊?
【回宿主,您还在剧情中,走完所有剧情才能解锁下一个任务,但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我尊重您,所以可以告诉您任务奖励和进度】
【剧情推进度:20%】
【任务完成奖励:免疫毒蛊】
……可真是太及时了。
……而且剧情推进意外的涨了??
啧……
如果要按他的判断来的话。
……
如果按一个旁观者的判断来的话。
……没错,可别忘了他可是一个旁观者。
他已经成功的将云月临带到了这里,接下来的一切,他不应该再插手。
对,没错,一点错都没有,他要走,他要离开这里,让剧情自行发展。
可是这种行为怎么想怎么是个畜牲啊……!
卜清诀攥了一下解纣的衣袖。
云月临这时却强忍体内的毒性,袖中的符纸一亮。
是传送符!
眼看自己就要被他传走,卜清诀下意识大喊:“等等!云月临!你给我住手!我不是要这样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他和解纣被传到了北海岸边。
第92章
“云月临……”
解纣看见卜清诀背着手, 焦虑的来回踱步。
该死的……该死的……
好了,这些不用和自己的良心纠结了,任务顺利完成, 云月临可以领盒饭了, 一个认识不到几个时辰的npc。
好, 很好。
他的心会和石头一样冷的。
“卜清诀。”
“干嘛!”
“你想帮他的话,我们可以回去。”
“我不想!”卜清诀背对解纣,语气绝对称不上从容:“完成任务了,接下来等着就好了, 我的毒会解开, 故事会继续发展下去。”
“之前我就觉得你很矛盾,但是我不清楚具体原因,”解纣上前,握住他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 说:“我现在知道了,其实你心挺软的, 但是作为另一个世界的人, 你不惜自己都骗。”
“……说什么呢。”
“我可以陪你去救人,我的意思是只要你想, 你可以参与其中,成为故事的一员。”
“……”
“反正刚才解家人已经发现我了,他一定会告诉所有人我的身份,我已经完全是你的人了,做与不做是你一句话的事情,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发自内心的、只是想把云少主带过去送死吗?”
……
柳春和云家惨剧在眼前发生,但凡是个人都不可能毫无触动。
最让卜清诀动摇的, 确实是云月临最后选择把作为“无辜者”的他二人送走。
如果说,看台上是一出戏剧,卜清诀是台下的看客,那么演员的互动感就会把他拉入剧情,让他身临其境。
不管是清醒的解纣,还是大义的云月临。
但是。
“不,”卜清诀最终选择摇头:“我不去。”
绝对不能插手。
和系统达成合作那一刻,卜清诀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以后他可能还会遇见这样的角色,目睹无数高光,难道每一个他都要有恻隐之心?
他都那样和系统对峙过了,就是为了毫无顾虑的一抹黑走到底。
故事基调已经很明显了,决不能产生多余的感情。
解纣看的太透,将他点破,但是卜清诀也绝非一句两句能劝动的人。
“……既然如此,我尊重你。”
北海风浪大,并且现在空无一人。
卜清诀对解纣说,他不想再回柳春了。
这里的人几乎要死完了。
但是卜清诀没想到的是,云月临活着离开了谷底。
他的身体里,也占据了另一个让人恶心的灵魂——解忧。
卜清诀紧接着和解纣开启了逃亡支线,无暇再去估计柳春的后续。
离开柳春东躲西藏了半月,一是等待剧情自行发展,二是收集各处的情报。
半个修真界沦陷,成为了解、赵、李家的囊中之物。
半月后的今天,卜清诀和解纣才跟随任务指引,来到了相对安全的边境之地——北山。
此时冬季,北山大雪纷飞,还没入境就已经感受到了刺骨寒风。
靠近北山暴风雪实在太大,不方便御剑,解纣和卜清诀决定徒步进入。
二人路过沿途的一家客栈置办厚一点的衣服,卜清诀刚要付钱,店小二就从客栈外头拽进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姑娘。
“掌柜的,抓住这小偷了!”
“……小偷?”
卜清诀自言自语,和解纣对视一眼。
那姑娘衣服有些破损,但是能看出来曾经这布料华贵。
那姑娘一边哭一边挣扎,泪流满面看起来可怜极了。
【宿主解锁支线……】
系统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了。
掌柜和店小二扣住了那姑娘,小姑娘抽抽搭搭的掉眼泪。
【阮灵籁,阮家小女,琴棋书画精通的大家闺秀,十指不沾阳春水,多年来被娇养在家,没吃过什么苦头,也没出过什么远门,性格纤细爱哭,0武力值】
阮家……在泉漳。
这里可是北山境外啊,她是怎么……
卜清诀让听力好的解纣去听听那边什么情况,原来是那姑娘这三天偷了客栈几个馒头吃,偷东西确实不对,但是店家也不做人,几个馒头要人家签卖身契。
卜清诀听完后,接下任务,主动出面。
“掌柜的,这姑娘也是可怜之人,卖身契就免了吧,”卜清诀掏出数额不小的银子,说:“给我个薄面,这姑娘我救了。”
他本就气度不凡,身后还站着一个抱着铁剑,身穿黑衣的暗卫。
这客栈老板自然是被这气场唬住了,反正也赚到了钱,赶紧让小二松开阮灵籁。
“顺便,给这姑娘也拿件衣服,安排个房间洗个热水澡,再吃上点东西,钱我另出。”
“好嘞!公子真是人美心善,我这就给您安排!”
卜清诀一回头,那姑娘停止了哭泣,直勾勾的盯着他。
坏了……这要是问起来可怎么解释?
实在不行,为了避免误会,就说自己是断袖吧……
下一秒他被阮灵籁冲过来,死死握住肩膀,一旁的解纣眼睛都瞪大了一瞬间。
“你是仙门人士吗!”
“……我、我不是,”卜清诀被她质问,回:“但是我家暗卫确实略懂。”
解纣点点头。
手臂上的力道突然松了,卜清诀感叹这姑娘力气还挺大。
“……多谢公子,方才失礼了,”阮灵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客气道:“谢公子出手相助。”
“无妨,就是……你刚才为何问仙门人士的消息?”
“……”阮灵籁垂眸,刚想开口,楼上的店小二拿着衣服下来,说热水已经备好了。
“没事,”卜清诀看这姑娘可怜,觉得还是先让她休息休息吃点东西,“你先去,一会下来再说。”
“谢过公子。”
阮灵籁上了楼,外面暴风雪还没停,卜清诀和解纣继续在楼下喝茶。
这地方本就偏僻,没什么人来,大堂只有他们坐在窗边,解纣给卜清诀倒茶。
他虽然和雾青仙君长的一样,但是并不精通茶道,只能囫囵吞枣品个大概。
而且雾青仙君名声不广,除了清家人,走出去也基本上没人认识。
也是好事,毕竟如果人人都认识他,那岂不是不好伪装。
这些天卜清诀和解纣也只从别人口中听说那边的消息,惨案是所有人都惋惜的,但是没人敢光明正大的谈论。
那三家势力无人能敌,唯一的云家也被阴险的招数打垮,云家少主云月临更是和变了个人似的,百姓也怕隔墙有耳,但凡被发现就是砍头的下场,所以提起时,都是很快收住。
就算消息无人敢传,卜清诀这段时间也没睡过什么好觉。
他毕竟做了一件违心之事。
原本还能安慰自己,如果他不救云月临,云月临也会死。
现在却变成了,死了比活着好点。
解纣因为这件事和他产生间隙,他也可以理解。
但是解纣没有。
反而宽慰他:“时机未到,你自有你的考量,该死的是恶人,不必烦忧,我们终会做到的。”
“……嗯。”
不久,阮灵籁换了身干净衣服下楼,再次对卜清诀二人道谢。
“不用了不用了,”卜清诀说:“说说你的来历吧,我更想知道这个。”
阮灵籁手捧一杯热茶,坐姿端正。
她来自阮家,是世代从商,在民间颇有威望的富家千金。
云家被灭门之后,赵李解三家迅速将势力扩散,来到泉漳的第一件事可想而知。
阮家被赵家进攻,大火烧了一天一夜。
阮灵籁在兄长阮灵泽的掩护下,逃出生天。
她出逃时,还背上了一把从小弹奏的古琴。
但是路上换了钱,一路颠沛流离之后跟随一马夫来到了这里,实在是身心俱疲,就偷了客栈的馒头吃。
她一边说,一边又哭了。
“我不知道兄长父母怎么样了……我走的时候,兄长还活着……我想找个厉害的人,回去救救他们……”
阮灵籁擦了一把眼泪,突然给卜清诀跪下了,说:“公子,我求求你,你想想办法,救救我家人吧!”
“姑娘快起!”卜清诀把她扶起来,说:“……这我也……”
解纣也于心不忍道,但是还是选择告诉她真相:“阮姑娘,我们也是在他们的追杀下只能选择逃离的。”
说真的,落在反派手里,她兄长父母还能活下来的概率……
几乎是0。
只是明显这姑娘情绪已经崩溃了,想想也是,家族在自己眼前被火烧,兄长掩护她逃离,好好的大小姐一路上吃尽了这辈子都没吃过的苦头,唯一遇到个善良的人,当然是逮到救命稻草就薅。
卜清诀和解纣后又安慰了她几句,阮灵籁擦干眼泪缓了缓,点点头说:“抱歉二位公子,刚才激动了。”
解纣:“理解。”
卜清诀也不知道系统让他带上这姑娘有什么用意,不过想来这个姑娘应该也是和后续剧情有关的角色。
“软姑娘,”卜清诀道:“若你……没有归处,不妨先与我们同行,你是女子,本就危险点,路上也有个照应,我们正要进入北山。”
“……”阮灵籁犹豫了。
她很感谢卜清诀和解纣救了她还听她诉苦,但是她现在活着的目的,也只剩个复仇了。
但她不会什么功法,只是一介凡人。
她的琴也当掉了,甚至没办法给他们解解闷,就算跟着卜清诀和解纣,也只会添麻烦吧。
她又想流泪了。
想父亲、想母亲、想兄长……
想这一切都是噩梦……想醒来她还是一个天真烂漫的阮家小姐……
想回家……想变得强大……
不想做个只会哭的人。
第93章
老实说, 卜清诀不太擅长面对喜欢哭的人,尤其是女孩子。
他班上的小女孩只要一哭他就会心软,而且现在的小孩都鬼精鬼精的, 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各个都化身顶尖碧螺春, 可怜巴巴的把他望着。
“……好了好了, ”卜清诀递给阮灵籁一张手帕,说:“你不要觉得有压力,我们也是想要避开乱世,才来到这里的……你一定很不甘心吧?现在你去别的地方, 或者说回去也好, 都是下下策,养精蓄锐,等待时机才有机会。”
解纣补充说:“人死了就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你得活下去才能做到亲眼看着他们得到报应。”
他的话不经让卜清诀多看了他一眼。
原本的解纣是怀着这样的想法……却被剧情杀了。
不行不能想, 不能入戏。
卜清诀摇了下头,接着说:“对, 所以你就跟着我们吧。”
外头的暴风雪停下了, 越过前面的大山就正式进入了北山。
卜清诀完成了任务,这次也没有奖励。
所以所谓的奖励就是可以让我活着是吧?
【不客气宿主, 适当保护您的人身安全使我们的责任】
倒是猜猜为什么有人身威胁。
已进入北山境内,果不其然,就接到了新的任务。
【前往靖阁】
靖阁?那是个什么地方。
听起来很像小说里面那种秘密组织。
解纣摸着下巴说:“靖阁,以前从来没听说过。”
阮灵籁也点头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
得了,问他俩倒也是白问,毕竟他俩一个在解家被折磨,一个是闺中大小姐。
北山这么远的地方,消息本来就不流通, 他们不知道也正常。
卜清诀又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的人物列表,除了这一个再无其他,也没有显示任务失败之类的字眼,也就是说云月临身旁的那个神秘人闻天语还活着。
看来他也挺有本事的,能在这么多追兵的追杀下离开。
天眼……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阮灵籁:“您是说,他们是冲着天眼来的?”
“哦,莫非姑娘知道?”
“哦,我也不是很了解,只是在书中有读到过……天眼一族是几百年前的……”
阮灵籁讲述了一下天眼的过往,总而言之,是一个被神化了的家族。
所以这些反派想要得到天眼,应该就是得到他眼睛的能力吧,不过奇怪的是云月临旁边的那位天眼后人只有一只眼睛是蒙着的,另一只眼睛是正常的黑色。
但不管怎么样,让反派得到这样的东西肯定是不好的,想必他的任务也有阻止这件事的项目吧。
“好,我大概知道了,我们现在还是先找靖阁吧?不妨去问问北山居住的居民,说不定他们有些什么信息。”
卜清诀几人来到一个小村落,里面只有几户人家打听一番,之后发现原本没有一个叫靖阁的地方,但是……
北山往里走再数里,的确有一个凭空出现的楼阁,并且普通人靠近不了它方圆十里地。
这也是北山这一块才刚刚传开的消息,有不少人前去观望,但是都没能进去一睹真容。
听着这玄乎奇迹的描述,卜清诀几乎就可以笃定了,这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
“多谢大爷,那我们先走了。”
和村子里的几户人家告别之后,卜清诀带着解纣阮灵籁徒步前往他们所指的地方。
之前他一个不会遇见的,还好现在多了一个总不见得让解纣一把剑带两个人,何况他那把剑本来也是捡来的,质量很不好,说不定还得打架用呢。
这数十里路可不近几人,大约走了半天的时间,才隐隐看到一个轮廓。
“……那里就是靖阁?”阮灵籁自知自己随行的身份,不太方便插手人事也没问为何要找到这个地方,只是第一眼被这建筑给震慑到了。
她虽然是富家千金,但是却没怎么出过门,对于那些外面的山水建筑,都是通过画师或者书籍了解。
讽刺的是,逃亡的这几日竟然是她看遍最多山水的日子。
但怀着仇恨奔走的那颗心,又怎么能装得下万千风景。
卜清诀看她黯然神伤拍拍她的后脑,就像对待班上的小朋友那样对她说:“我们一起去看看,怎么样?”
“……好,谢谢您。”
“虽然我们只是同行的伙伴,但也不用那么有礼貌,毕竟乱世之下的友情也很珍贵嘛。”
阮灵籁似乎不太喜欢平等的相处模式,她从小在家中除了跟大人相处,就是跟家仆相处,有礼貌的同时,和其他人相处就会显得生疏。
卜清诀感觉自己就跟带了俩问题小孩似的,解纣是个人精,看什么都明白,还很擅长演戏,但行为却多多少少带点解家的影响,站那不动就显得特别阴暗,几乎也不和其他陌生人沟通。
还真是可惜了,明明都是长得这么漂亮帅气的孩子,如果他们的成长经历能再丰富一些,现在应该会更活泼吧。
果然,如居民们所说,靖阁为中心几里外开始就布满了法阵,而且这些法阵的用法都相当巧妙,坐落有序,凭他们仨个人的实力,是不可能破阵而进的。
不过有一点是好消息,那就是这些法阵竟然有人布置,就证明这禁阁内是有主人的,他们只要做些什么吸引着主人的注意,或许就可以打开局面。
于是卜清诀让解纣进行一个强拆。
解纣比他想象中还要强,而且进步比他想象中还要快,所以手握一把铁剑,但是这些法阵还真的被整出了很大的动静。
卜清诀第二没想到的是靖阁的主人,居然会是他。
闻天语。
云月临身边的神秘人,在云家被养大的天眼后人,如今,正在被各方势力觊觎。
他居然也投到了北山。
怪不得系统安排的任务是来这里,真是跟主线挂钩。
卜清诀知道闻天语愿意出来见他们,就证明他还记得他们。
有沟通的可能性。
于是,以汇报云家少主以及北山外界情况为契机,卜清诀携解纣和阮灵籁进入了靖阁。
“劝你们不要动歪心思,”卜清诀察觉到对方并没有张嘴,这好像是一种灵的传讯:“靖阁之内,就算来一百个解忧,都不是我的对手。”
“我们要是真想动手的话,当时就不会救……云家少主了。”
卜清诀甚至有点不想念这人的名字,感觉他是一个剧情基调的开端,令人倍感压抑。
“不过毕竟我们现在没有地方去了,不知能否在靖阁停留一段时间养精蓄锐?”卜清诀说:“你放心,这位是我的暗卫你见过的这位是我们路上捡到的小姑娘,她家也被赵家给……就收留她一阵吧,虽然对你没什么恩情,但至少我们也帮了云家,所以这于公于私嘛……”
卜清诀其实有点昧着良心,因为他不觉得自己多高尚。
但是为了进入这里,他必须得道德绑架一下了。
他还记得云月临最后和闻天语的交流,原本闻天语并不想直接离开,甚至想阻止他们去涉险,证明她心里还是一个存有善意的人,但云月临一提到恩情这件事,闻天语就二话不说,离开了。
所以卜清诀想,说不定他对这种事情比较敏感,搬出来可能有效。
“……”果然,经过一小段时间的沉默,闻天语说:“云家虽已覆灭,但毕竟对我有恩,你们既然帮了云家,我自然也要招待,但我这靖阁不是白来的,你们就留下帮我打杂吧。”
“没问题!”
卜清诀看见闻天语抬手便推开了那扇大门,里面的景色和他想象当中的秘密宝阁几乎一样。
有大量的书籍,有很多的法器,楼层很高,中间是镂空的,每一层的花纹重叠错落,有一种奇特的视觉效果,就像小时候看过的万花筒,越过那些缝隙才可以抬头看见楼顶。
但这靖阁里面,竟还站着另一个人。
那人散着长长的黑发,是一个高挑的背影,黑色广袖,衣袍下面带着一点红,耳侧有一根麻花辫,编得不太整齐,大概不是为了美观,只是为了让鬓角的头发不挡视线。
听见开门的动静,他才缓缓回头,卜清诀清楚地看见他的额前有一个显眼的血莲印记。
“他叫雁失群,”闻天语抬手介绍道:“也是我路边捡来打杂工的。”
眼前这个气质突出的男人,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一个杂工,更不像是一个炮灰。
非要说的话都快和小说里的魔尊一个形象了。
但闻天语的眼神晦暗不明,语气也完全听不出什么起伏波澜,卜清诀却感觉到一股凉意,有一种不能和闻天语对视的感觉。
明明他还蒙着那只眼睛呢,为什么这种感觉比之前还要强烈?
虽然只是一种感觉,但他就是这么认为。
闻天语把在座的所有人接进靖阁,你一定都有他自己的目的。
这和他的任务并不冲突,所以卜清诀不打算刨根问底。
站在那处名叫雁失群的男人开口问:“他们是谁?”
闻天语黑脸,不容忤逆:“你需要知道吗。”
所有人都不禁沉默了:“……”
……天眼后人……好强的压迫感。
第94章
雁失群也没想知道答案的样子, 转身就朝里面走了。
总觉得……都有些针锋相对的。
他们仨人自不必说,本来就是带着目的过来的,怎么这阁中原本的阁主和……也是种种不愉快的氛围。
这剧情真的能顺利推动到结局吗。
卜清诀很自然而然的承了闻天语的收留, 反正他们确实也没地方去, 而且在这里更有利于接触主线内容。
这个选择果然是非常明智的, 因为当天晚上就又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也不那么熟悉吧。
只能说,大概每一个涵盖阵营的剧情里都会有这样的人物。
阿居将一沓资料甩在桌子上,木桌周围坐着的是今天刚刚“组队”不超过12个小时的几个人。
靖阁阁主闻天语,落魄千金阮灵籁, 反派炮灰解纣, 未知身份雁失群,还有随时准备推进剧情完成任务的卜清诀。
他们五个人坐在阿居对面,各有目标,各怀鬼胎, 但此时却都不约而同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还是敌人?
“这就是我能搜集到的关于赵李解三家的计划和信息,全部是我手动摘抄藤写的, 既然已经把我请进阁内了, 你们应该是打算听我一言的吧。”
闻天语闭着眼睛,用灵力传话:“并非, 只是在阁内,你的威胁更小。”
对,他的确说过,在这阁内没人打得过他来着。
既然外面被布下了这么多阵法,想必这阁内应该也有很多吧,只是他们肉眼都看不见。
卜清诀清了清嗓子问:“你搜集这些是干什么呢,想仙人跳?还是说你有什么必须要完成的目的,需要我们帮忙?你可以一次性说清楚, 我们考虑考虑。”
“我并没有什么目的,我来时两手空空,没有名字,没有记忆,没有家人,”阿居摊手:“我被李家人捡走使唤了这么多年,尽心尽力的为他们做事,但还是捞不到什么好处,不是吗?”
阿居接着说:“所以我干脆趁这个契机彻底投诚,以前我没得选,现在他们不爽,我就爽了。”
解纣觉得这句话有点莫名耳熟。
阮灵籁攥紧了手,说:“他们都是人渣。”
阿居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明明是来投敌的,却像是来度假的,往后一靠说:“我从不否认。”
卜清诀觉得他现在的样子,跟他在那些人面前是完全不同的,一时间分不清哪个状态是装的。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认,虽然有些缺德,但是在座的各位应该凑不齐一对完整的父母吧……
是非对错,还得他们看完了文书再说。
他整理的那些信息,确实可以说是非常的有用,而且一看就是内部人才能知道的消息。
包括详细的时间动线、计划、现状等等……
原来,云月临之所以变成另外一个人,是因为他体内种下的是母蛊,一开始就是为了复活解忧,其次的目的才是占领柳春和灭门云家。
而阮家惨遭毒手,是因为他们在民间声望很大,所以柳春沦陷之后,就第一个被下手了,杀鸡儆猴。
阮灵籁本来也没有抱着自己父亲母亲,他们还能活着的期望,只是这个消息真的打下来的时候,她还是觉得……
甚至他们家那金碧辉煌的宅子被一伙山贼给占领了,是赵家用极低的价格卖给的那群人,可以说嘲讽意味十足。
简直是……
阮灵籁两眼一闭,脑子发昏,把自己的大腿都捏出了血。
卜清诀安抚的拍拍她的背,什么也没说,这种时候也不好去插什么嘴。
除此之外解纣的身份果然暴露了,解家在稳定局势之后,已经通报了追杀令,不过这一点意料之中。
现如今,北山之外的局势已经几乎定下了,想要推翻那三家,绝非易事。
卜清诀提议:“既然大家都要成盟友了,不如交换一些自身的情报吧,这种情况下我们不谈感情,但能谈谈利益,只要利益相关,我们就能信任彼此。”
阿居倒是挺坦荡的,主动举手说:“那就我先来吧,你们叫我阿居就好,我能找到这里,是因为他。”
阿居看了看解纣。
解纣也马上反应过来:“你的暗器。”
“对,当时在你身上藏了一个。”
阿居一抬手,一个□□根本感觉不到的银针就从解纣身上飞了出来。
细到肉眼都看不见,就算扎进皮肤里,也不会有什么感觉的那种程度。
“如果我不是诚心诚意的来复仇的,那我现在就一定会召集其他人把这里一锅端了,而且就这么说吧,我现在这种情况回也回不去了,我死也会赖在这里的。”
他这话说的很不留情面,但确实很有道理。
闻天语睁眼,虽然还是没有选择动嘴,但几人也能清楚的听见他的声音:“闻家和云家灭门惨案出自他们之手,我也为复仇。”
卜清诀喃喃:“闻家……就是曾经的天眼世家?”
那个设定上很牛逼的家族。
“嗯。”
闻天语的话语简短,但是表述的还算清晰。
阮灵籁小声的说:“我是阮家小女……也是……为了复仇……”
她说这话其实很没有底气,因为她是他们里面没什么武力值的,又不像同样没有武力值的卜清诀那样擅长主持大局。
总觉得她一个只会拨弄琴弦的人,坐在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坐在最里侧的雁失群事前就没有对上过这几个人,看起来很不想与他们为伍,但是被迫委曲求全:“雁失群,一样也是复仇。”
他甚至说的比闻天语更加的简短。
身份来历,这些完全都没有介绍,不过他是唯一一个被闻天语单独邀请进阁的,证明他起码有一些可图之利。
卜清诀最后不让气氛冷下去,主动道:“我叫卜清诀,这位是我的男主,他原本在解家惨遭折磨,我们偶然相逢,便一起逃了出来,我对那三家其实没什么仇恨,可以说是你们这里复仇动机最浅的人吧,不过不用担心我会叛变,因为我不仅要活下去,我还想活得滋润点,所以我是一定会站在畜牲的对立面的。”
卜清诀最后那句话骂的挺脏的,阿居自来熟的拍拍他的肩膀说:“初次见面多有得罪啊,我感觉我还挺喜欢你的性格的嘛,说话特别中听。”
卜清诀笑回:“彼此彼此。”
解纣说:“那么如今目标就非常明确了,我们聚集到这里几乎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推翻赵李解三家,尽管我们动机不同,来历不同,甚至复仇背后的目的也不同,但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起码为了那个共同的目标,大家就短暂的友好相处吧。”
“几位都没有撒谎,这是一个好的开端,”闻天语突然动嘴说话了,他站起来:“我可以承诺在此期间靖阁内的东西供各位使用,我这个人擅长破阵、解阵、布阵,关于其他法术问题,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阿居:“我擅长暗杀,只要给我创造机会,你家老大都杀给你看哦。”
雁失群呛他一句:“那你怎么不杀了?”
“这不是没机会嘛,而且太有风险的事,我不干。”
雁失群没理他,冷声继续道:“正面打架可以交给我,还有,那边的小子,你身手应该也不错。”
解纣知道他在说自己点了点头。
卜清诀道:“我就不用说了,凡人一个,起到一个带头和点子王的作用,当然,也可能没用。”
阿居:“这倒是见识过,这位清诀公子胆子特别大,居然能唬住这么多人?你是怎么和你那个什么男主沟通的。”
“没怎么沟通,我只是告诉他,不管我做什么都信我。”
阮灵籁低着头说:“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不如就在准备期间,帮各位……端端水,找找书吧……”
卜清诀说:“并非,你是阮家千金,这个身份就足够有用了,不过在没派上用场之前,你可以做一些你觉得顺手的事,没关系。”
闻天语也点头,他并不想在合作一开始就为难别人,卜清诀说得对,阮灵籁这个身份摆在这里,指不定以后会在哪里用上。
这场桌边会谈意外的以平淡且愉快的方式结束了。
虽然他们各怀鬼胎,但是他们短期内目标一致。
而且只要在靖阁内,基本上就是在闻天语的监视之下,他完全能够判断什么人该留,什么人不该留。
刚才想必也是清楚的知道他们有没有人在撒谎的吧。
卜清诀还是有点怕一些剧情杀的,所以要求和解纣一个房间比较安全。
一直到傍晚,他刚要睡着之际,才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进入靖阁,接下来无长期任务,宿主需要做的只有休息,等待任务更新】
【温馨提示:角色好感度更高,会便于推动剧情,所以宿主在养精蓄锐的过程当中,尽量做一些利好角色的事收益更大】
……利好角色?
也就是说,他要刷好感度是吧。
第95章
……
可是他哪里知道这些角色的好感度在哪里刷。
一夜过去, 卜清诀早上起来是的时候靖阁只剩下闻天语一个人。
解纣说,其他人都出去了,闻天语不过问他们去干嘛, 他只是自己表示自己不会踏出靖阁的门。
想必是不过问, 也能知道去干嘛吧……
他的眼睛一用就懂了, 当然不用开口问。
虽然看不到具体的所谓“好感度”,但是现在对他好感度最高的毋庸置疑是解纣吧。
他们毕竟一起同生共死了一段时间了。
虽然一开始是用了个不要脸的方式强行把人拉出来的,歪打正着解纣刚好也想走。
他还承诺过要给解纣一个新名字,刚好靖阁里有这么多没见过书。
解纣和闻天语聊了两句, 两个人作了个简单的拉扯试探, 互相之间点到即止。
解纣坦言靖阁吸引他的地方除了是卜清诀的目标以外,就是这些文书。
他从小在解家,小时候过得惨不忍睹,大一些了稍微好点但是也没好到哪去, 他是一个外人生的孩子,别说给他看书, 就是吃饭都难吃饱。
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 性子也从来不争不抢,恨只恨在最心里, 要不是发现被利用,他也不会下定决心离开解家。
既然走都走了,解纣也想干点之前没干过的。
但是他没想到会在书架旁边看见卜清诀。
“你也看书?”
“这话说的,我平时看着很像不看书的人吗?”
“不是那意思,”解纣坐在他旁边任劳任怨替他倒茶:“我只是在想你们那边的书是不是和我们这边不太一样。”
“确实不太一样,但是也差不多吧,”卜清诀接过茶杯,说:“实际上很多典故也是一样的, 估计是……”作者本人毕竟是现代人的缘故。
所以世界观的补齐应该也是基于原作者的认知。
后面这些话有些难以理解,卜清诀就没说完,解纣也没在意,问:“下一步我们做什么?”
“没什么,就先休息吧,北山现在很安全,你也可以做些你想做的事情。”
“……那你看书是为了什么呢?”
“给你取名字,不是说了吗,”卜清诀不以为然的继续说:“我知道我取名水平差,所以要多找找灵感。”
说真的如果让他自由发挥,他会取个解男主这种名字。
但是这个谐音“屑男主”实在是不太吉利。
“……”
解纣微微侧过头。
……他以外卜清诀只是为了稳住他随口一说,这他也能理解。
他没想到对方认真的记住了。
卜清诀没在说话,似乎在很专注的做一件事,这件事就是给他取一个名字。
卜清诀没去看旁边解纣的表情,他只感觉到旁边有个人起来又坐下,也在看书,然后自己手边的茶杯始终是温热的,温度和茶水都刚刚好。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的看文字了,上一次这样还是大学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没有一起的朋友,就是自己戴耳机看书。
卜清诀翻遍了整个书架,徘徊在很多华美的辞藻,重新邂逅了很多优美的诗句,见过的没见过的,脑子里过了起码上百种方案。
这是他第一次给别人取名字,恐怕也是最后一次,因为他也不会有子嗣,也不会在谁的生命中起到多重要的作用。
“男主角,你以后就叫解昼间了,不准不喜欢。”
“现在你知道了,你的名字不是随口取的,是我绞尽脑汁,翻遍古籍,对比过无数,给予你最大的祝福,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你要相信我,知道吗?”
卜清诀是随口一说的,他不知道这个行为给解昼间多大触动,以至于他真的相信着卜清诀,陪卜清诀走到了最后。
但是回忆到这里还没有结束,并且靖阁这各怀心事和鬼胎的六人组居然成为了卜清诀这段时间最难忘的一段。
白天除了闻天语雷打不动的出现在靖阁,其他人出出进进,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阮灵籁算是他确定的人,所以他主动的和解昼间一起寻回了阮灵籁的琴,这的确效果拔萃。
阮灵籁也主动找了个附近的解昼间想学些防身术,雁失群和阿居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卜清诀和解昼间一起行动收集各方情报。
基本上很少有六个人一起。
但是一旦聚在一起,就会和卜清诀想象中的针锋相对不同。
反而像是一出小品剧目。
就连内向守序的千金小姐都被带的外放了点,还挺有意思的。
这其中,卜清诀其实功不可没。
因为每次真要吵起来,或者气氛僵住的时候,他就是最好的润滑剂。
这里毕竟是乱世,大家怀着心思聚在一起,个性鲜明是好事,也是坏事。
虽然有趣,但是卜清诀能明显感受到所有人的防备。
如果,卜清诀是想如果,如果他们不是因此相遇,大家的关系应该会更好一些吧。
可惜没有如果,他也没忘记自己也是带着目的和所有人相处的,为了让剧情顺利进行,他是带着目的性去“讨好”这些人。
所有人的假意当中可能掺杂了一点点真情,但是太少了太票秒了,根本不足以改变他们的目的。
观察、分析、投其所好。
卜清诀甚至给所有人取了个代称,和多天了解到的他们的真实目的一一相连。
天眼后人闻天语,养精蓄锐等待时机的隐士高人设定,同时大概想保护各种文献不被盗走?
阮家千金阮灵籁,流离失所想为家复仇,最近好像在学剑法,不知道效果如何。
疑似魔教雁失群,同样藏匿于此等到机会,但是有点厌世情结……不知道是不是打算把正道杀光。
反派二五仔阿居,叛逃至此,有内鬼的嫌疑,性格难以捉摸,目的飘忽不定,很那说。
最后是……解纣、哦不,解昼间。
男主人设,男主模板,但是不是男主。
一个意外中的意外,不过他倒是成为了卜清诀心中的男主角,卜清诀相信他会对后续剧情有大作为。
这一切的一切……大概率都被闻天语看在眼里,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卜清诀捏了捏鼻梁,感觉有点头疼。
他这是走进了一个经典群像剧情里,但是外界的紧迫性有点强,来不及慢慢了解这群人的喜好了。
他坐在靖阁台阶上,看解昼间教阮灵籁挥剑,有点心痒痒。
……果然,还是应该会些实质性的东西,有利于剧情发展吧?
当晚,他就和解昼间提了一下这件事。
解昼间有些惊喜:“之前问你你说不想,莫非现在感兴趣了?”
“嗯——算是吧,”卜清诀坦言:“其实也不算是我不想吧,我只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好,毕竟我完全没接触过。”
“没关系,你有灵根,这就够了,”解昼间说:“现在晚上了,他们应该都睡了,不如去试试看?”
“好啊,但是你的剑有点重,能不能先从轻一点的学……”
解昼间现场给他削了一把形似木剑的木头,卜清诀拿在手里掂了掂,问:“怎么学?从哪儿开始做?”
“你是初学者,从简单的身法先感受吧,”解昼间伸手一只没握住他握剑的手腕,一只扶住他的手臂,卜清诀的后背和他的胸膛紧紧相贴,“上前,挥剑、转身……”
他一个动作一句词,带着卜清诀的身体动起来,行云流水。
就是这距离有点暧昧,搞得卜清诀心不在焉。
“感受到了吗,”解昼间的气息吐在耳侧:“挥剑就是这种感觉。”
“啊……啊,”卜清诀回过神:“大概吧……”
“没关系,慢慢来,剑的舞法也拘泥于一种,而且实战还是考验随机应变……不过这个你挺擅长的。”
“你教灵籁的时候也这样教?”
“嗯?”
他这问题问的属实有点生硬了,毫无铺垫和转折。
卜清诀问出来才反应过来这一点,想说点什么带过去,解昼间就回答:“没有,她挺有天赋,演示一遍就能会,况且教你不一样,和姑娘应该保持距离。”
“……好标准的回答。”
总觉得是很好猜到的答案。
不过阮灵籁居然对这方面很有天赋,真难得。
“可惜她从小没有接触过,她从小学琴,体能较弱,所以学起来也吃点亏。”
也是……毕竟这么大了,能学会一招半式差不多了。
阿居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跳下来,说:“两位,这么晚不睡觉,在外面幽会?”
卜清诀反驳:“是学剑。”
“不是吧,你蛊毒不侵,现在还要学剑法,岂不是一个人就能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阿居挥挥手:“啊哈哈,开玩笑的。”
“说不准呢,”卜清诀玩了玩手里的木剑,说:“要是我真这么厉害。”
阿居说:“那我一定毫不犹豫的做您的跟屁虫。”
卜清诀:“势利眼,不愧是你。”
阿居:“人之常情,承让。”
“几位还没睡呢?”阮灵籁也从阁中走出来,说:“卜公子在学剑?”
“吵醒你了?”卜清诀说:“我学艺不精,刚昼间教了一小段。”
“哪里哪里,卜公子一定能学好的!介意我看看吗?”
解昼间说:“也不是什么独家秘传,没什么。”
阿居靠在一棵树干上:“那我也要看。”
卜清诀:“……我只是学个剑,怎么成了名师三对一了呢。”
“四对一吧,”阿居抬头:“树上躲着一个麻烦的家伙呢。”
“……”
雁失群没搭理他,在树枝上现身,但是没打算下来。
阮灵籁规规矩矩坐在台阶上:“既然大家都在,卜公子继续练,我来弹琴吧。”
解昼间:“灵籁姑娘真喜欢弹琴吗。”
阮灵籁:“不算啦,只是从小学的,不过我小时候也梦想过成为女侠,这不是没那个机遇。”
卜清诀:“女侠?哈哈哈,好啊,现在也不迟。”
阿居:“真的假的?那学成之后,我可以做你们所有人的跟屁虫。”
卜清诀:“变脸太快了吧!”
阮灵籁:“哈哈。”
雁失群靠在树上,朝阁楼的某一扇窗户看了一眼。
不动声色的冷哼了一声,暗骂一声伪君子。
本座可不奉陪你视奸别人的癖好。
第96章
“小雁子, ”卜清诀给雁失群取了一个外号:“老一个人躲着像什么话,下来一起?”
雁失群突然被叫住头一撇,嘟嘟囔囔的抱怨:“……没功夫陪你们玩。”
阿居:“哈哈哈, 你这个人真是很别扭啊。”
卜清诀挥挥手:“来嘛来嘛, 反正大家都睡不着, 我们来玩会游戏呗。”
邀请并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就这样又过了几天,每天晚上卜清诀解昼间都会在门口练剑,阮灵籁弹琴。
后来, 阿居也主动加入, 入夜大家睡不着,练完了过后就围坐在一起聊天饮酒。
卜清诀放下木剑,解昼间在靖阁门前点起篝火,雁失群原本确实不打算参与, 但是被温热的火光吸引了注意,还是从树上下来了。
阮灵籁的琴音婉转, 阿居和雁失群偶尔交谈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