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盛:“你还需要观察几天。最好有人照顾你。”
李家淙:“伤得不重,告诉我妈,她得先在我面前哭两场。累。不想告诉他们。”他闭上眼,“你走吧。不用管我。”
李盛看着病床上脸色煞白的李家淙,于心不忍,他说:“那你有没有朋友?”
“没有……”李家淙偏过头,“你要走就走。别废话。”
静默半晌,李盛点亮自己的手机,出去打了个电话。
在里面的李家淙隐约听见李盛说:“今晚可能会很晚。”
“嗯。”
“别着急,一个朋友一点事,不是大事,放心吧。”
“我没打架。车祸。”
“你……不认识。”
李家淙精神振奋地皱起眉头,直直地盯着李盛手机,想要看那上面的备注,可惜就是没看清。
通完电话,李盛走过来,李家淙立马合眼,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李盛问:“渴不渴?”
“不渴。”李家淙突然伸出好用的手去摸自己的手机。
李盛看见,递给他:“要干什么?”
李家淙可怜地把手机伸到他面前:“我现在可以有你的微信了吗?”
***2002
“这本小说你看了一个假期。”李盛从李家淙手里,把拿本书拿过来看。
“我妈推荐给我的,回去之前我得看完,给她个面子,”李家淙按着太阳穴说,“到家肯定要问我有什么心得。你看过没?”
李盛翻到小说的封面——列夫·托尔斯泰《复活》,他说:“在学校的小书架上看见过。语文老师跟我说过这大概是什么故事。”
男主引诱姑妈家女仆,致使其怀孕,被赶出家门,最后沦为妓/女。多年后,一场庭审,两人重逢,男主开启了赎罪之路。
李盛随手翻看了两页,目光一扫,看到了精辟的文字——
他回想起最后一次与她相会的情形,当时攫住他全身心的兽性的激情,以及兽性的情/欲得到满足后所体会到的失望。故事里的剖白让他短暂莫名地联想到了他和李家淙,像是一个隐喻。
李盛怔然片刻,他突然问道:“你还有几天要走?”
“不知道,”李家淙说,“九月一号开学。怎么也在那之前吧。”
李盛看他:“我们会再联系么?”
李家淙很自然地说:“联系啊!我说了,你来,我带你玩。”
只是玩……李盛继续问:“那我们怎么联系?”
李家淙想了想,李盛没有手机,那只能用原始的法子:“写信呗。”
李盛:“你会回信么?”
李家淙:“什么话?我肯定回啊,但我估计……我文采不好你也知道,我估计我编不出来多少臭词儿,但你来信我肯定看。”
李盛没说话。
“我有手机,”李家淙说,“就是这不方便,你要是在市内,弄张ic卡也能联系到我。”
李盛:“电话号码写给我。”
李家淙大笔一挥给他写好,后面署了自己的名。
“邮到你的学校还是你家?”
“到学校吧。”李家淙说,“到我家有被我爸妈拆开看的风险。”顺手,他把学校地址也写上了。
李盛看着那纸条。心里好受一点,至少他得到的不是100卢币。
李家淙头疼地看着小说里的文字,最后一章看完了。翻回封面,是一双合十祈祷的手。他忽然想到什么,说:“教堂里面啥样,破不破?我第一次去的时候没进去礼堂。现在还让去吧?”
李盛点了点头。
走到教堂用不到十分钟,大门可以随意打开,门口有一间小房卖着圣物,再往里走,就是教堂,旁边还有几间房子,提供住宿。他们推开教堂的大门,最入眼的是最前方的位置悬挂着巨大的十字架。两侧是整齐的座椅。深色的地板,踩上去有嘎吱的声响。却意外地能让人的心很静。
窗上有画,彩绘玻璃,似乎讲述了一个故事。李家淙看着,没多久,一个穿着牧师袍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对李盛格外热情:“你来啦!今天早上的礼拜来了么?”
“秦神父好,”李盛微微颔首:“我,在忙些别的事。”
“没关系,随时随地,这里欢迎你。”秦神父才把目光转移到李家淙身上,在他们进门时,他就看见了这两个人,他笑容和蔼,说:“有什么问题,想了解什么,都可以来找我聊。”
“参观参观。”李家淙说,上次见面,夜里头,他没细看神父的模样,现在看,这位神父十分朴素,面部有深刻的皱纹,手指格外粗糙,不说是神父的话,他以为也是个农民而已。
“那前面的地方就不要过去了。”神父说完。他和李盛又聊了几句,问了问他平时的生活,之后似乎还有别的事情,就离开了。
小教堂也逛不了很久,他们也很快走了,回去的路上,李家淙问:“你和神父很熟?”
“还好。”李盛说,“神父希望我有时间能和他多聊聊。”
“和神父聊天,告解么?”李家淙说。
“类似吧。”李盛说。
李家淙转头看他:“那有电影里隔着墙的那种告解室?”
“有一个小屋子,不过一般都是面对面的。”
李家淙兴趣索然:“面对面很难说出口吧。不过神父应该装了很多秘密,一定很精彩。”
“秦神父会保守秘密的。”
李家淙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他们边说,边走进了家门,听到了房间里突然传来的电话铃音。
屋里有人接了电话,应了几声后,他奶从屋里出来,正遇见了回来的李家淙和李盛。
秀英为他带来一个惊天动地的好消息:“家淙,你爸刚来电话,说你后天就可以回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