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李家淙放学之后,他这一天还有很长的时间,中午去洗了澡,然而回来的时候,寝室里来了人。
是赵成。他正和王大鹏聊天,一看见李盛,立马热情拥抱:“盛子,在这儿待得还行吧!”
李盛有点意外,嗯了一声。
“我特地过来看看你!”
李盛牵扯出一个笑。他能有这份工作确实要谢赵成,人来了,请顿饭在所难免,寒暄两句,就张罗起这事来。
王大鹏也跟着他们一起——都是这段时间“照顾”他的人。
这顿饭吃完,王大鹏对他态度好了很多,在饭桌上和他称兄道弟,告诉他怎么做人才叫懂事儿——出来混,不能一身倔。
赵成换了个新工作,就到云记附近的一个俱乐部来打工,说是给人看场子,其实就是打手。他这种人,“兄弟”越多越好。
“盛子,下回我领你见见我大哥,”赵成说,“要是在云记干累了,上我们这边来,我这儿招人呢。”
李盛:“现在都挺好。”
王大鹏哈哈笑:“就他这么胎,你叫他去站场子?冯哥能看上他?”
这位“冯哥”在吃饭的空档赵成和王大鹏已经提过不止四五遍了,听着是俱乐部那边的一个小头头。赵成找李盛,就像小弟收小弟,一层发展一层,总有一天,他会熬成大哥。
但李盛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他现在凭双手挣得钱,心安理得,婉言拒绝了赵成。
赵成不罢休:“人得有志气啊!那边薪水比这边高,还有面子,不用伺候人啦。有时候冯哥给点私活,还能整外快。”
王大鹏笑了下,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味。
赵成到底是没劝来李盛,但也没把这事儿说死,让李盛没事儿就过来玩,反正离得近。
吃完已经快四点了,赵成点了酒,李盛躲不掉,强逼着被灌了几瓶。
李盛本身就不沾酒,喝极了整个人很不舒服,在饭店就吐了一场,脑子迷糊,晃晃悠悠的,和赵成分了头,他自己一个人往寝室走,王大鹏没回寝室,不知道去了哪。
李盛惦记着和李家淙的约,先回寝室歇了一会儿,走到楼上,他又吐了第二场。
他跑到水池边,打开冲水,胃部痉挛,这是总不喝酒的人,喝猛了,身体很不适的表现。
他打了个抖,感觉身体里的热量在不断蒸发,突然身边一个温柔的声音问:“要不要喝点热水?”
是黄茵,她在寝室里看见了走廊上的李盛步伐很飘,就跟了过来。
她手上端着个水杯递过来,李盛看见水样的东西很难以下咽,摇了摇头说:“不了,谢谢。”
黄茵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眼神担忧地看着他。
她并不多问地体贴。
李盛没说话,擦干嘴,脑子还是晕,不自觉地想蹲下来,黄茵却扶住他,一点点把他往寝室带。
寝室里没人。
黄茵把一张下铺的空床快速收拾出来,让李盛躺了上去。她看李盛的样子实在难过,坐在床边没走。
李盛闭目不过十分钟,突然间睁开眼睛,摸出手机看时间,快到五点了,李家淙快放学了。他坐起身来。
黄茵看向他问:“你要什么,我帮你拿。”
李盛捂着头说:“我得出去了。”
黄茵:“你现在?你要去哪?”
李盛:“和……和李家淙见面。”
他现在脑子跑直线,懒得去给李家淙掩盖上什么身份,黄茵听完愣了下,反应过来,应该就是李盛提过的那个哥。
可是都这样了……
黄茵说:“要不我帮你给他打个电话吧,让他来找你。”
李盛摇了摇头。
黄茵看他眼睛发直,好像还头疼的样子,实在不放心:“那你们在哪见?我送你过去吧。”
李盛张了张嘴,在心里读了宾馆的名字,但却还有一线神志告诉他,他和李家淙见面的地方是不能说的,第一次还好解释,第二次如果又让黄茵发现他们一起约好去的地方是宾馆,他和李家淙的关系就会暴露了。
他抿着摇了摇头:“我自己可以。”
说着,他就扶着墙往外走。黄茵跟上来,拦着他,可能以为他在耍酒疯。
李盛挺住眩晕感,很清晰地和她说:“我没事的,你别担心,时间快到了,我……不想迟到。”
这句话说得很清楚,黄茵把手松开来,表情有些错愕。
李盛当时没反应过来,后来他才知道,当时的黄茵或许就发现了他对李家淙的感情。因为黄茵实在想不通——单纯的兄弟情义会对待这样一个见面,都如此珍视小心吗?
李盛就这么跌跌撞撞地到了宾馆。
时间刚刚好,他还蹲在门口等了李家淙一会儿。
李家淙背着书包,倒不像做贼了,他换下了校服,穿着冲锋衣,溜溜哒哒地走进来,很闲适地样子。
走到门口,低头看了眼李盛,表情有点难以置信地说:“你喝酒了?干什么,助兴啊?”
李盛乐了下,站起来抱着李家淙跟他一起撞进了门里。
和李家淙躺在床上的没几分钟,李盛感觉自己酒就开始见醒了,好像不需要开场白,也不需要调调情,就可以轻车熟路地探索彼此。
李家淙在脱衣服的时候,抽空问了下:“你跟谁喝的酒?”
李盛说完,李家淙哦了下,没再继续问,他不感兴趣,接着是细密地吻落下来,开始进入了他们接下来的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