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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瞎子摊出双手,“你身上的那颗珠子呢?”

“你怎么知道?”她猛然捂住口袋。“不管谁告诉你的,不会连这个也能算出来吧?”

她惊愕抬头,不可能啊这珠子是他们私下里补给她的,算是这次行动的奖励,因为她的帮忙在最后一日成功截获了一只重达30几斤的巨蚌。

按照那群外国佬所说,这个要是拍卖下来肯定价值不低。

最起码也是几千万美元起步的。

因为这个,秦兆当即便给行动的十几人下了死命令,严厉此次不准泄露,而为了封她的嘴,便从里面挑了个22mm的南珠给她。

“哼,你以为呢,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住我!”

“行了,继续说!”她将珠子递给他。

“珠形圆润光滑,想来色泽也很漂亮。”陈瞎子点点头,这丫头气运果然不同一般。

“你知道夏铭准备推荐你做他学生吗?”

没想到会有这一出,洛茵有些呆愣,“啊,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不知道啊。”

“就是在船上的时候,或许是你有些天赋入了他的眼,可夏铭的身份很不一般,他带的项目和团队可都是国家保密级别的,而你呵呵一个小娃子,当然没那么容易进去了。”

洛茵无语,“不是我也不知道这个啊,你的意思是说因为夏老我才会被调查带走。”

“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你参与到这个计划中,那就得配合调查,丫头这事不止你一个需要调查的,放心只要参与进来的都跳不掉,只不过你特殊一些。”

听他这么说,洛茵就明白了。

果然啊,她就说有事吧。

“那之后呢,还会有睡梦中被人带走的情况吗?”

“咳咳,这次是个意外,你也知道那片海域资源多丰富,咱们碰上了不赚一笔多可惜啊。”

“而且这对你也很有好处的,行了话到这已经够多了。走走走我可不想再船上呆着了。”

洛茵听得云里雾里,但大致明白了,看着人往外走,她忙叫住他,“等等,我把珠子还给我啊!”

真是的那可是宝贝!

“伸手,还给你。”老陈头一脸不屑。

洛茵不理,摊开手等着珠子掉落,却发现手心里不知一颗。

老爷子手移开后,洛茵瞬间便被这自然光泽下的珠子闪到眼睛。

“哇~”

一二三四,一共七颗。

珠子虽然没有她的大,但各个色泽漂亮,其中还有颗金色和淡紫的珍珠,漂亮得让她不敢眨眼。

“这个好看,这个颜色也太亮了。”

“出息,都给你了拿着玩吧。”

她好奇坏了,觉得这人也不是那么坏, “你怎么这么大方,这些都是拿来的啊,总不能是你下水摸得吧?”

“不知道,别问我。”

外面等待的几人见他们一前一后出来,气氛比进去时好多了。

尤其小洛都是带着笑脸出来的。

“好了,那

咱们先回招待所,休息几天再做下一步准备。”

回到熟悉的地盘,洛茵和尤丽珠的出现给团队众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夏明江都激动地冲过来抱了抱她,“小洛啊,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夏哥我可是担心坏了。”

“对啊对啊,小洛你和小尤没事吧,之前那肯定误会了。”

“我猜也是,你们肯定是有其他安排吧。”

“往后可被整这处了,吓的我们好几日都睡不好。”

两人不分彼此一一感谢过众人的关怀,回到她们的标间就见韵诗兰正等着呢。

“韵姐,我回来啦!”

“平安就好。”两人拥抱着,简单说了下话。

洛茵把东西放下,拿上钱就要去打电话,等人离开后,屋内的两人对视几眼,忽地相继笑出声。

“看结果应该是顺利顺利的!”

“哈哈哈,当然了还得多谢韵姐你帮忙掩护,要不然我可带不走这丫头。”

“行了,去简单洗漱下,好好休息几天看你们弄得都成小猴子了。”

对于两个比自己小的妹妹,韵诗兰很有大姐姐的风范,加上她已婚已育更是在相处中带着天然的母性。

可这丝毫不妨碍她做事认真,专业性强,是领队的好帮手。

“嘟嘟~喂,大哥是我,我是洛茵啊。”

“小妹,小妹真的是你吗?”

“呜呜呜,大哥是我我是洛茵,我最近刚有空闲就给你打电话了,家里一切都好吗,阿爸和二哥怎么样,他们回来了吗?阿爷身体还好吗,阿妈呢?”

“好好好,你身体怎么样啊,他们一切都好,我前不久还回去过。家里人就是担心你在外面过得不好。”哈达眼眶泛红,听着听筒里带着哭腔的声音,忍不住跟着难过。

“阿爸和木仁打过电话来,说是阿爸的腿得再养养,等到六月左右才能回来。”

“好,我知道了我之后会写信寄给你们的,还有一些在当地买的东西,到时候麻烦大哥你带给阿尼阿妈。”“对了大哥,有些干海货和水果干你先别给侄儿吃,有些小孩子头回接触可能不适应会过敏的,这得注意啊。”

哈达表示他知道了,还叮嘱她有时间多写写信,家里人都很想她。

兄妹俩聊了一会儿,差不多就到时间了。

估计着大哥在厂里,洛茵也不敢多说,最后叮嘱他们注意身体便挂掉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阵阵忙音,哈达才把电话放下。

旁边路过的主任听到了几句,见能让他情绪起伏这样,不由调侃。“呦,你妹妹啊这是在外地上学?”

“主任好,不是我妹妹现在在工作的。”

“呦,我记得i妹妹还没满十八吧,这什么工作啊就外地出差了?”

杨主任一脸好奇,没听说这小子后台硬啊,莫不是他看走了眼。

“不是,这话说来话长,是我妹妹自己被选拔上的,直接调去了首都,具体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什么文物馆的。”其实算起来也到十八了,就是她生日小。

“呦,那这是真厉害了,个人素质很优秀啊,这么小被调走专业素质过硬了啊。”杨主任没想到这么厉害,文物馆是搞什么的,文物古董?

“听刚才说的,这是在南边吧?”

哈达点头,没明白他怎么这么热情。

“说是在广省那边吧。”

“不错不错,这电话钱也别给了,回头找后勤报销一下,咱们工人是有优惠政策的嘛。”

察觉到他的照顾,哈达心情更加美了,好心情一直延续到下班回到家里。

将小妹今天打电话回来的事情一说,大嫂也跟着开心起来。

“可算是来了消息,再不回信阿妈肯定又得跑一趟了。”说起这个小夫妻对视一眼,相继笑了。

乌日娜在过年时就念叨着小妹和老二他们,好不容易老二他们联系上了,可这丫头是死活也联系不到。

乌日娜成天是急的不行,每天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看上好多回。

最后还是阿尼发话,让她一个月来一回老大这,问问他们。

这不上个月刚走,眼看三月又到底了,阿妈肯定回来。

“没事,这回小妹也写了信的,她说这几天不忙,等阿妈到了我再带着她打电话过去,你看连地址和电话我都记下了。”

大嫂拿着纸条,轻声念着,“广省惠阳县渔家傲招待所!”

“哈达,这地方在哪啊,你知道吗?”

哈达想了想,“听名字应该在南边,说不定就是海边的,小妹真厉害竟然跑那么远。”

大嫂一听笑了起来,“是啊,小妹还没毕业就被借调去工作了,确实很厉害!”

小夫妻俩因为这通电话放下不少心。

而被惦记的洛茵,此刻正欢快地和同事们在四处闲逛。

夏老说好给他们放假,不仅给了充足的时间,而且提前给调换了一个月的工资。

拿到钱时,大家都兴奋坏了。

高兴、欣喜、喜悦从大家的面上流露出来。

“走走走,在海上漂了好多天了,我得去附近看看有什么特产。”

“正好我也要去,要不咱一起。”

说着说着一行十几个便结伴往大马路上走,身后几个女同志们更是手拉手聊着天。

“小洛,你们总算是回来了。我快想死你们了。”

袁芳从见到她们就表示了欢迎,一直到现在都停不下和她们八卦最近的事,实在是她这些日子忙着共事,身边更是说话的人。

“小芳姐我也想你了啊!”

“呜呜呜,还是你们好,韵姐尤姐你们看着怎么都憔悴了。”

“小芳啊,你看着也清减不少。”尤丽珠捏了捏她的脸,调侃着。

“可不是,走我听当地人说,这边有个很要用的护肤品,本来我早想买了但一直没攒够钱,咱们今天去看看。”

“好啊!”

他们登陆的县城,外观就和之前的很不一样。

县里基础设施不仅齐备,而且里面群众的基础面貌都好上不少。

尤其当他们看到面前这四层大气繁华的县中心,没错南边某县城的供销社足有四层,从外往里看就知道里面不一般。

“哇,这地方看着可真大,估摸着好东西不少。”

“可不,亏得咱们钱包有些钱,不然都不敢进去了。”

“哈哈哈哈!”

一行人说笑着相拥进去,一进到里面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住了。

除了几个去过首都外汇商店的有了见识,其余人都没想过南边的供销社已经这样了嘛。

一楼从头望到底,除了密密麻麻的货柜外便是琳琅满目的商品,且都是些稀奇的舶来物。

许多连他们也是听说的,此刻却整整齐齐摆放在这。

“天呢,这是最新款的收音机吧,个头小巧听说能接受十几个台。”

“不是吧,这个不是国外那个很出名的随身听嘛,这里也要我想买这个。”

“哎哎哎,你们看这里有全套的英雄派钢笔哎,我家有好几个经典款,这里的价格怎么这么便宜!”

“不是,你们就没看这个大件吗,女式自行车啊,还不要票才135块,我想给我孙女买一辆回去,同志这能快递走嘛?”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分享着自己看到的好东西。

洛茵看着大家像入了魔一样的疯狂,任由小芳姐拽着韵姐去隔壁柜台看面霜。

她则顺着电器展柜看到了摆放整齐的小物件。

“照相机!”

洛茵眼睛唰的了亮起,这个好这个好。

她仔细查看,还是外国老品牌的经典,价格也很经典,洛茵根本没多看。

随后瞟向国产这边,海鸥派、东风派以及红旗派。

“哎,同志这个红旗牌怎么这么贵吧,比进口的相机还贵?”洛茵诧异极了,看着那明晃晃的3000美元,人民币换算不也得好几千。

啊,这个啊是沪省那边专门生产的出口品,各方面性能拉满,还能十年保修现在也没那么贵,你看这有个五折优惠,同志要看看吗?”

供销员热情地给她介绍,别看她柜台上人手,主任可保证了她要是能把这东西卖出去那可是有提成的。

“五折也贵啊,外表看着倒是和其他的没什么区别啊?”

“小同志这个可真不一般,我给你说啊”

尤丽珠不知从哪窜出来把人带走。“不好意思啊同志,我妹妹年纪小好奇心重,我们还要去隔壁买东西,先走了。”

“哎哎,尤姐我还没打听听出呢。”

“行了啊,那东西那么贵你有钱啊?”

她没有丝毫丢脸,“我没钱啊,我先打听清楚呗,等以后有钱了就买!”

“你韵姐在那边看到不少好东西问你要不要寄些回家呢?”

“什么啊,要是不错我肯定要的。”

被拉着集合的小洛,成功将买照相机的事情压下,因为这其他地方就把她工资花去了三分之二,就这还是她克制又克制。

毕竟她还得留点钱吃好吃的。

等几人大包小包拎着去邮局寄送完,写好了快递地点这事才算了。

“呦,小洛你这地址可真够长啊。”

“对,我们都弄好了,就看你在忙活。”

小洛大笑,“哈哈哈确实,我们那不仅名字长,连地方都宽敞得很。”

“行了,都中午了咱们去吃一顿。”

“赞同,走走走!”

四朵金花围坐一团,点了好几个招牌菜,蒜蓉生蚝、海胆炒饭、白灼海鲜拼盘、牛肉粉丝煲。

等着饭菜上桌,每一道菜出锅几人都被这香味想迷糊。

尤其海胆炒饭和牛肉粉丝煲上来,四人互相看看都觉得这菜点对了。

“快尝尝,我早就馋这一口了。”袁芳招呼大家快吃,动筷子!

韵诗兰大家长般让大家吃,随后一个个拿起勺子添饭,洛茵抱着碗尝了尝这炒饭果然鲜香无比,“好吃!”

炖得软烂又充满肉香的牛肉,一口下去汁水浓郁。

四人这顿吃的人人满意。

溜达着围着县里走了几圈,看遍了四周环境后,她们才准备回去。

大家说笑着回到招待所,简单洗漱过后便各自忙起自己的事。

韵姐和小芳姐出门提交工作报告去了,洛茵则收拾自己衣服,从下船那天她就把脏衣服洗了,现在正好重新叠起来规整好。

零食小包都空了,她将新买的糖果和果干用油纸包好。

想着下一次不知道去哪,忽的有些开始疲倦。

她躺倒在小床上,迷迷糊糊望着天花板,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等翻页看了会儿书的尤丽珠看过来,小洛早就梦回周公了。

“这丫头果然年轻啊,倒头就睡!”

招待所日复一日,一行在船上漂泊了许久的他们,渐渐调整了作息养好了精神。

眼下大家要是拎出来拿出来皮肤黑点,怕是各个都精神的很。

相对于他们的清闲,几个主要负责人可忙碌得多。

俞景同主抓沉船一号工作事宜早就忙得飞起,尤其在资金人员短缺的情况下,听闻他们这趟不仅平安回来,还替国家赚回来一大笔钱,俞老是又欣喜又惭愧。

欣喜于夏铭他们的团队平安归来,没有折在茫茫大海上,惭愧则是他们自己没本事,还得寄希望于老夏等人。

当天晚上老俞、老庄便和老夏、老胡和老石碰了面。

五人连着说了半宿的话,全程不是分享自己的进程,就是再说海上的变化。

等听完他们没有帮着打捞沉船宝藏时,对面的两位人都呆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詹姆斯他们很满意嘛,还特意将手头上的美元都给他们替换了。

说是买下不少好的珍珠样式。

并且走的那天还给他们留下了一个大家伙。

“是这样的,但过程离奇又离谱,我们是真没想到会长成这样!”

“是啊是啊,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就这样的,不过事情也总算是向着正确方向。”

这话说得俞老他们听着都觉得云里雾里。

而很快也有人将此事前因后果地解释了一通,随后他们才露出恍然的样子。

“那这么说,这次可真是凶险异常啊,幸好咱们提前留了一手,不过这次得真谢谢那个小洛同志,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临危不乱还敢想敢干,是个好同志啊。”

“不错,我已经决定收她为徒弟了。”夏铭忽然开口,来了句。

“啊,老夏你这不是开玩笑?”

老胡老石面面相觑,都不敢置信地看向他。“是啊,那小同志我听说还没初中毕业,你一下子跳这么高”

他想说这搁谁可能都稳不住,怕是得毁前程。

夏铭摆摆手,“哎,那丫头有天赋在,天生就应该是吃这碗饭的,大不了我找人给她补补,等回头忙完了让她直接参加高考。”

没先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众人都不在开口。

毕竟这一看就是做了准备了。

“你是不是还在私下调查过了?”

夏老点头,“那是肯定的,不过能进咱们这项目的谁没被查过底朝天,对了这个先不说接下来我们说说下一步计划吧。”

提到这个,大家欢快的气氛立刻变得严肃。

“我们预计的四月初抵达,现在过去也晚了几天。”

“没办法啊,咱们还得采购物资和装备,尤其这次需要横穿十万大山,那里面的蛇虫鼠蚁可不是说着玩的。”

俞老一脸惋惜,他得坐镇这里,将沉船一号的事情办得漂亮。“哎,我就去不了,老夏这会可得你挑大梁了。”

“什么话,组织交代我,就是信任我,我一定不辜负组织信任。”

“话说,咱们这会也得五个多月吗,那得走到什么时候啊?”老石有些生无可恋,对于现在有时坐着他还觉得四周在晃,像是在船上一样。

“原计划是3-8月,留出半年的时间,但现在显然得提起速度了。”

老胡、老石和老庄一听,纷纷都有些羡慕的看向老俞。

这老小子还真好运气啊!

“好了,等这边事情收了尾,咱们也启程吧。”

“成。”

即便再如何念叨抱怨,该做的事情他们都会做,该走的路他们都会踏平!

1977年4月3日,大雨不宜出门。

一列由东南开往西南的火车在雨幕中行驶。

车上一张张脸透着玻璃窗往外看。

大雨洗刷着尘埃,给空气带来新的洗刷。

车程一天两夜,比照南下时快了不少,但除了广省火车便一直钻洞。

时不时火车轨道发出震动声来,惊得第一次坐车的大家都吓了一跳。

“不用惊慌啊,这可是全国最大的十万大山,海拔高低起伏都是很正常的。”

“确实啊,从上车开始我就看着外面密密麻麻都是树木,真不知道咱们这回去的地方得是什么样。”

“你们没听那军人同志说嘛,咱们倒时候得小心蚊虫鼠蚁,把裤腿和衣袖几个位置扎的牢实,不然指不定被什么给咬了。”

“哎你说咱们这经历也算神奇了,我真想写成冒险日记来,等往后看看也觉得厉害。”

“可以啊,许哥你那文笔可以的,你写我肯定支持。”

“没错没错,小许你写写看,回头我帮你找人润笔。”

火车上的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大家都到了站。

从繁华热闹的东南一路辗转到了西南边陲,还是一个深陷腹地之镇。

看着四周环绕的群山雾霭,大家已经开始腿软发抖了。

不用说,他们的最终目的肯定是跋山涉水了。

随着姜队高呼,“大家往边上散散,把通道让出来,在这里集合。”

众人纷纷围拢起来,很快便极其了此次团队。

除了留下的一些必要人外,从各处借调了一部分,算上加起来有45人,其中军人同志就有20人。

剩下的全部都是夏老带着的研究员和必要的后勤保障。

例如医生和陈老头,这可是他们此行关键。

大家提前在广省配备了装备,但于医生和甘达商量着想去附近的医院看看,地域的限制性有些药也是不流通的。

夏老当即答应,安排着他们在雄关镇东边的民居里住着。

招待他们是当地的向导,达来向导。

达来家修的很大,两栋精美华丽的高脚竹楼,足够容纳他们所有人居住。

达来见这么多人承包了自己家几日的伙食和住宿,喜得忙让他媳妇女儿忙起来,得好好招待人家。

询问了他们的口味,很快用大盆装的地道米线便上了桌子。

送饭的达来很是不好意思,“除了这两盆,剩下的

米线都用碗装好了,你们吃好喝好不够再找我。”

众人纷纷道谢,表示这些就可以。

几十人用餐,就靠他们一家忙活可谓是辛苦的很。

但人家很高兴,夏老便安排着队伍分批次吃,才让后头做饭的时候没那么发愁。

大家暂时休整,吃过饭很快便各自活动。

依照夏老的话,他们没敢走多远,只顺着延伸蜿蜒的路看下望去。

达来向导家在寨子边上,地势确实不低,从这往下看炊烟缭绕犹如仙境。

夕阳余辉最后一点散落,映衬着一排排瑶族竹楼相得益彰。

仔细看又能发现各家竹楼的不同,有清新雅致风、有华丽多彩风、有质朴简约风,总之但凡踏进寨里的人一看就能感受到来自于主人家的热气活力。

大家很少见到这么好的建筑,倒是旁边的庄教授很是感叹地点点头。

“果然建筑艺术在民间,看看这瑶族竹楼多漂亮,工艺和木榫工艺有的一比,但人家用的是纯天然竹子。不是说附近还有个大民居坝子,我等找机会看看去。”

“庄老,您说的那大民居是什么意思啊?”有人好奇。

“这个雄关镇啊,是个很神奇的地方,不仅地靠云贵川三省交界处,而且水系环境和地理环境多样,这不你们呢也看到了很适宜少数民族生活。”

从他们一进到镇上,便被四处发达的水系所惊叹。

奔腾汹涌的大河,古朴宁静的石桥石墩,公园湿地上多彩多样的保护鸟群,顺着地势蜿蜒建造的私家庄园以及雕梁画栋自带地域风格的特色建筑,每一帧乍一看都是风景。

“真的啊,我也想跟着去看看了。”

“正好给我做个记录员,这一路走过去肯定不少于十几个少数民族。”

庄老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看得大家眼睛发亮。

“怎么说?”

洛茵也竖起耳朵跟着听,这些可都是外面听不到的。

“你们看啊,之前说过的雄关镇地势特殊,水系和降水量都很丰富,所以当地人大多为了防水便造竹楼居住。而我所看到的这些竹楼样式其实不止瑶族风格特色,很多都像是杂糅起来,将其他风格囊括在一起了。”

“看结构和年限,想来不是近几年,所以附近肯定有一个多民族聚集的坝子。”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我比你们经验多,来过这种类似的边陲南国。”

“哈哈哈哈,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庄老,我们可都知道了啊!”

“行了,闲话不多谈,回去休息吧!”

一行人说说笑笑,行走在青石板路上,踏着湿润的青苔。

嗅着口中芬芳迷人的花香!

有些人家门前结了果子,大家也会接着月色仔细打量,有时惊动了屋前的黄狗,吓的来人忙完后退。

“哈哈哈哈~”

“快跑快跑。”

寨子人没有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感到困惑。

只在清晨上工的路上看上几眼,很快便没再关注。

相对于他们的自在,这群人倒是老实扭捏了许多。

当清晨湿润凉爽的风从山上刮过,依旧穿着短袖薄衣的众人相继打了个喷嚏。

路过挑着扁担和背着背篓的当地人,看着他们的眼神很是奇怪。

大家面面相觑,发现没人多穿一件,唯独同行的石老拢了拢他的外套。

“咳咳老头子我身体不好啊,可撑不住这清晨风,走走咱们去看看人家的早市都卖些什么。”石新荣兴致高昂,率先顺着人流进去。

被留在后头的大家见人走了,淡定的挺挺胸脯、摸摸手臂、理理头发,总之忙起来就不冷了。

“走走走!”

“咱们分开走吧,两个小时后在这集合。”

“好啊,没问题。”

大家和好友相继散开,纷纷和自己同伴们加入了人流中。

洛茵跟在小芳姐身边,后面则是不疾不徐地尤姐,可惜韵姐没来,昨天加班到凌晨在休息。

三人一路走着,发现这时候很多果子和蔬菜都上市了。

不说有没有吃过,就是很多连她们都是第一回见。

“这是什么,长得五颜六色的?”

“山果子吧。”洛茵怕意外拉她走了。

“哎你们看那边,好大一堆的野山菌啊,这个我认识能吃的。”

洛茵怕意外拉她走了!

“这个这个,这个我知道是春笋,脆脆嫩嫩的炖肉吃。”

洛茵想想现在情况,没条件啊,“小芳姐,咱们走!”

从东头扯到西头,从北面拉到了南面,三人逛了一圈发现这简直就是个小型集市。

从热闹充满舶来物的东南,一下闪现到了充满古朴韵味的西南。

繁复多彩的棉麻布料、叮叮作响的繁丽银饰品、精美刺绣手艺老式布鞋、编织的手工艺术品以及地道却又质朴的美食。

三人各自挑选了很久才买到满意的,洛茵特意在来前找领导预支了工资。

这次果然有底气给家里人准备小礼物,她、阿妈和嫂嫂每人一件小巧精致的银饰,是她按照各自喜好选好的。

男人们则是各人一条手工缝制的腰封。

洛茵特意做了区分,每一条腰封的样式都有细微差别,当然她最喜欢的还是给小侄儿买的那条。

上面是用五彩线描绘的五毒虫样式的腰封,小动物们个头小、样式乖、针脚细密,看上去非旦不怕还很可爱。

袁芳不太能接受得了她的审美,和尤姐小声嘀咕。

洛茵满意的拍拍小包,准备等有机会再给快递出去。

早市上摊位不少,做吃食的只有街角上那几家,几人刚到时就碰到吃完了的同事们。

互相分享着什么好吃,很快三人便各自点了自己想吃的。

洛茵选的是搓鱼面,一种两头尖中间鼓的像小鱼形状的面片汤。

让她眼前一亮的是这面的汤底是酸汤味,大清早来上一口开胃又暖和,她吸溜吸溜很快就吃完了。

身旁两人的米线碗也见底。

“嗝~”

小芳姐忙不好意思捂住嘴巴,“太撑了!”

“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好想开一本古代乱世权谋争霸基建爽文啊,好想好想好想!!!

呜呜呜,不知道有没有受众,但自己很想看————我这几天把简介磨出来(过100预收我就月底开)jpg握拳

幸好目前更的有存稿,快穿那本很短尽量7月完结~

求收藏~~~

第84章

1977年4月10日,多云转阴。

休整结束的一队人在达来的介绍下,正式踏入了此次考察的路线上。

关于此次田野考察的目的地,不单只是一处,而是一条曲线环绕的五个地点。

是的,这是几乎除西北线外,涉及最多的一个区域。

而如今这个难啃的骨头就到了他们手里。

几十人

队伍中大家个个背着个大的行军包,包里有防水睡袋、速干衣物、急救包、压缩饼干和专用水壶。

大家身上穿的则是统一的黑色冲锋衣、高帮登山鞋、以及手套和多功能军刀。

这一套发下来时,大家几乎都震惊的看向夏铭。

夏铭摆摆手,“大家都保护好啊,这东西可别丢了,贵着呢!”

“夏老您这是发财了,一人一套这得多少钱啊?”

“就是光这一身衣服看着就很贵。”有人摸着特制材料的外衣。

夏铭心疼地抚抚胸口,“你们是不会想知道的,我怕你们心疼得睡不着。”

他说完又笑起来,“不过咱们运气好,这些都是广省73海军赞助给咱们的,说是为了感谢咱们的看慷慨贡献。”当然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洛茵。

那批珍珠据说转了几道手,成功进入了拍卖会里。

所得到的资金,足够方鹏方主任笑着把这些东西送过来,严明还希望往后他们多多来出差,他们肯定扫榻相应。

夏铭来前已经将写好的《沉船一号打捞及出海工作汇报总结》的资料通过渠道递了上去。

其中很重要的一点便是关于洛茵同志的个人表现。

他在其中不乏溢美之词夸赞表扬,且着力推荐她为此次个人先进同志,后附军区发来的表扬信。

73海军军区总司令,在听闻手下强将秦兆和陈鹏的汇报下。

得知此次出海不仅帮忙运送回目前最先进的探测仪,而且还拿到一笔不少的外汇美元时,乐得那是好几天都睡不着。

每每刚闭上眼睛,都得被他自己笑醒。

美的总司令恨不得多来几回,这么简单又实惠的赚钱方法,适合他们啊!

“那个小同志是叫洛茵吧,人怎么没给留下啊,你说你们脑袋瓜是干什么用的,把人留下当海军啊,到时候我亲自给她走流程。”

“总司令,我们劝过好多回了,可人家志不在此啊。”

秦兆符合,“是的!”

“那成吧,这事是咱们占了人家的便宜,这样回头再给汇报的时候给她专门提上一提,顺便再致电感谢一下。”

听到由他亲自表扬,偷偷写了感谢信的秦团心中稍安,这样也算是给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娘的,早知道那海里珍珠值钱,前面那么多次拉练巡航我们都下水捞了。”这得损失多少钱啊,每年财政拨款那么紧张,军用装备和设施回回都是用到不能再用。

甚至连坏的都不能扔,得交行去重新修修,实在不成的还能回炉重造。

自打他来了海军后,手头上就没有过这么充盈的时候。

“总司令,我们这拦下一半不上交能成吗?”

心腹之一的人小心开口提醒,就怕司令一个闪失给飘了。

“怕什么,老子可是一一汇报做好流程了的,再说了这算上过路费和税,给他们上交两成已经不少了,剩下的我这还不够用呢,继续按照前几年的流程去要设备,就说我们想换一批新的潜水设备。”

他如今可算可看出来了,人得练,但先进设备和武器也不能丢。

“是!”

“咚咚~”

“报告总司令,有找您的电话。”

“喂,这里是73海军部。”

清晨起来天色便有些暗淡,等众人一路穿过青石板路想着外面扩散时,天空中慢慢开始飘起了雨雾。

细雨绵绵,像细针、像水雾、像点点坠落的星光。

大家都没在意,拉上帽檐遮住头脸继续赶路。

此时他们需要绕着雄关镇外围走上一圈,完完全全用脚丈量着方位和走向,向导达来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白白浪费时间。

但人家给的报酬丰厚,且已经让他交给了家里媳妇。

想着都是文化人,又是政府部门的同志,只好他们说啥是啥。

而他呢,还真带着他们开始翻山越岭,遇水搭桥。

之前提起过,雄关镇不仅占着云贵川三省的衔接处,同时又背靠几条山脉的走向,三条主水系河流的发源地。

造就的这个地方不仅动植物资源丰富,且历史文化瑰宝秀丽,独特的人文环境,映射着无数历代居住者。

因而他们一路走,一路便能听到庄教授近乎痴迷地感叹和叹服。

每每这个时候,他们都会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能发现隐藏在自然中的质朴美学。

比如像嵌在一起自然风化了的石林,带有祭祀祈福所建造的大祭台,以及走了许多次都能让人惊叹的八卦方阵路。

许许多多隐藏在了这种西南小镇上。

它的神秘和传奇一直缓慢延续,或许能被人们发现记录,或许在某个时刻直接被掩埋掉。

“原来这附近还有这么多隐藏着的文化啊,庄老师不说我都没太在意。”

“我也是,还是庄老师阅历深厚,我只能看到些不一样的雕刻痕迹,但外边损坏的太厉害了,实在是看不清楚。”

徐鸿泽点点头,笔下动作不停,飞快的蹲在一旁拓印模仿上面的繁复纹路。

他们这会正停在镇东某个石头边上,这附近便是那石林,从这往外便是一条横亘的土路,再往外走便是上山了。

“大家在附近看看还有没有发现,没有我们就继续赶路了。”

“是!”

“我们这没有发现。”

“这边也没有。”

夏老点头,看着庄老带队将拓印的好的资料放好,随后继续和达来交流,商量接下来的路程。

他们此次需要从镇东出发,沿着顺时针到达镇南的乌峰山前往上面的天坑洞巡查,接着绕着拉溪河下到镇西的天然溶洞群去,那里面有很重要的地质地貌遗迹,对于他们最终横穿镇北的云岭村坝子,再到腹地的森林中起到很重要的作用。

即便是围绕着镇子展开,但夏铭还是给众人设了时限。

十天时间根本不够围绕着镇子跑一圈,每日行进的速度可想而知。

大家很快重新启辰,跟随达来走了一个大路,据他说这条路远比小路横穿森林再到镇南脚下要方便的多。

开始大家也没太在意,可等到带路的人忽然把他们扯到一片草甸茵茵,湖水环绕的石板路时,大家忽然呆愣住了。

眼前的场景是大家平生仅见。

洛茵保证自己是第一次见到,画面如此水天一色的搭配。

一条笔直的石板路,横插进翠绿绵软的草甸内,晨间薄雾皑皑,湿润的雨珠要掉不掉。

一阵微风吹过,掀起绿色的纱幔影影绰绰。

“哇~”

“这是什么啊?”

“看上去好软,我真想冲上去踩上几脚。”

有些心思细腻的冲动着想要上去,忙被向导出生打断。

“哎哎哎,这地方危险,不能乱动的。”

达来语气严肃,忙伸开胳膊拦住众人,“真的我没有骗你们,这地方看着好看,但是很危险的,只能走中间那一条路。”

夏铭等人都是一愣,听到这才反应过来。

实在是

这番景色让人下意识的放松了几分戒备。

连身后站着的霍队姜队也是如此,好几次用余光去打量。

“危险?是有什么蛇吗?”

达来点头又摇头,“不只这些,你们看到的草丛其实不是一般草丛,那下面都是附近的湿地陷阱,一旦人踩进去很难会拔出来的。”

“前些年有一头牛跑到这里吃草,后面越吃越陷越深,直到被困在下面,等人家主人第二天过来发现已经成了个空骨架了。”

“咦,这地方邪性的很,还是得注意点。”

“这么危险吗?”众人惊呼,错愕不已。

此刻再看向眼前的这番美景时,不由都带着几分审视和戒备。

“没错没错,同志们一定要小心。”“而且我们当地人也不会随便来这里,因为这地下有吃人的东西,一旦不小心掉下去能把你的骨肉吃掉的。”

“各位同志,所以等会大家通过时一定要注意,小心的踩着石板路。”

“吃人骨肉?”这是怎么说的?

“是啊,这些年倒还好,那也是七八年前,据说有几个喝醉后的后生不知怎么的跑到这来了,打闹间掉了下去。身边人去拽他发现人家疼的直叫喊,说是腿疼身体疼,有东西咬他,后面好不容易救上来带去镇上医治,人医生看了大惊,问怎么弄的,因为那小子的脚趾有两根都只能看到骨头了。”

大家互相看看,彼此都从眼里看出了怀疑和震惊。

这怎么也说越离谱,反而更是引起大家的好奇心,很多研究员的兴趣直接被提了上来。

有些人想着莫不是他们夸大其词,故意吓唬人的?

但有些阅历丰富的便开始回忆,什么动植物会给人造成这种感觉,或许经过变异隐藏在这片湿地中也不意外。

然而没等大家思考太久,夏老、庄老、石老和霍队姜队一致决定,还是不要停留,争取一次性走过再说。

他们虽然有能力去检查一番,看看这湿地内究竟隐藏着什么。

但国人的宗旨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中庸平衡。

既然环境孕育这片土地,而根据达来的表示他们也只是抄近路途径此地,那边不要太过声张,安安稳稳通过便是。

为此大家还专门将队伍打散了来,尽量每几个人身边都能有一名保护人员。

洛茵和小芳姐们被安排在了中间位置,身后就是她很熟悉的小刘哥。

洛茵跟着前面行进的脚步,时不时看看两侧,发现还真没向导说的的那么简单。

从她一踏入石板路,她就闻到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她顺着空气望去,就见远远近近都是那片熟悉又扎眼的草甸丛,相对于草原上的辽阔不羁,这片草甸下裹挟着细腻湿润的泥沙,她低头就能看到脚两侧隐隐翻上来的河水。

达来向导介绍过,说流经这片的河叫鱼洞河。

据说很久以前这里还不是湿地沼泽,而是鱼洞河的主干系列,湍急又汹涌的河水覆盖,不知什么时候渐渐变成了这样。

鱼洞河吗?

难不成地如其名,地下有很多大大小小的鱼洞,那这湿地下面呢,是不是也有很多空洞?

洛茵隐约觉得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她没有反应出来。

下意识的直觉让她想要把那个事情琢磨明白,身后小刘哥却在小声催促她回神。

洛茵点头谢过,一路上还是保持沉思模样,一直低头琢磨可总是差一点。

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我之前经历过还是遇见过?

不对啊,回顾平生就那么点事,除了草原上生活的日子,就是在海上了。海上难不成是那个鸟粪岛,都是发酵腐朽的气味?

对啊,味道!

石板路延伸很长,从这头到那头大家足足走了四十多分钟。

好容易快到终点,大家提着的心更是不敢有丝毫懈怠。

洛茵自打发现是味道后,剩下的时间里一直嗅个不停,尤其期间停顿了几次,让她眉眼间的沉思更浓了许多。

“怎么不对呢,奇怪的很啊!”

“哇,咱总算是平安出来了。”

“可不是,我差点连路都不会走了,真的我每次走路都不敢把步子迈大了。”

“可不,刚踩上去那一脚,我没看到边上的青苔,差点一个出溜滑出去。”

大家又感叹又感慨,等安全站成一排看着已经美如画的场景,心里再不是之前的那个模样。

此时大家总算知道为什么达来的深情会这么坚定。

原来这不是人间仙境,是人间陷阱啊!

“好了,大家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马上我们要继续出发了?”

随着夏老示意,小夏哥主动开始问起他们是否有问题。

大家纷纷笑着摆手,说目前一切正常好的很。

霍队和姜队也和手下人分享最近情况,见一切都在安全氛围便也松了口气。

而人群中此时洛茵的表现自然而然吸引了他们的关注。

夏明江左右环顾见他们差不多都检查好了,唯独小洛还站在湿地草甸的最边缘,眼神似乎也没从哪里面挪开。

“哎小洛,你怎么回事,丢什么东西了?”

见她一直看着远处,夏明江询问着。

“没有,就是仔细看看。”

小夏顺着视线看去,没发现什么,倒是又有几阵微风刮过,看的他眼都有些花了。

他忙闭眼上缓了缓,发现没有重影才重新看去。

“看什么啊,这草甸没你们草原上的好,想家了是不是?”小夏哥笑着调侃,还以为她思念家乡了呢。

洛茵同样重重闭了闭眼,缓解了下用眼疲劳。而这动作在他来看,就是嫌弃自己。

“小洛啊,你嫌弃我!”

“我没有。”洛茵无奈,强行挤出几个字。

她绷着的紧绷感愣是被他几个字给攻破了,可看着那隐藏在绿色下的痕迹,洛茵瞳孔颤动瞬间转了身。

“我就是想家了,怎么了不行吗,我年纪还小呢,就想家!”

她说话时没压低声音,刚巧身后的一众都听着了交谈好奇的看向他们。

随着她的话落,这一片湿地内仿佛有天然的传声筒,立刻将她的音调提升几倍高。

“咳咳~”

“想家好,说明家庭氛围好。”

“是啊是啊!”

洛茵扭头身就看到让人尴尬无语的一幕,她简直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好。

看着一群好奇又调侃的目光,以及他们说的那些话,洛茵没脸见人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在心里无声呐喊尖叫。

落后两步的夏明江见此,顿时乐的不行,“哈哈哈哈哈哈啊啊!”

笑声高昂又响亮地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夏明江我和你此仇不共戴天,往后别想吃我家特供烧烤味肉干,你只配吃原味的!!!

“好了好了,都是一起努力的同志,一起拼搏的同事,大家不要闹了继续赶路吧!”

随着领队夏老的开口,气氛总算正经了下来。

队伍重新启动,很快蜿蜒又漫长的行走着。

而故作丢脸的洛茵,坠在队伍后尾,她几次望向身后,余光似得打量一番,很快又移走了。

让原本怀疑害怕的几人,只以为她是年纪小,想家了云云。

也就暂时让他们躲开了那些人的追查和留意,为后续他们的工作减轻了不少麻烦。

可事情自有天数,无论怎么样都是会碰上的。

霍森此行换到了末尾,前头带队的事由姜队负责,看到她几次的异常之举,霍森顺着看去发现她还在留意身后。

高大男人沉默片刻,从后面的背包里摸出几颗糖。

悄悄点了点她的肩膀,将东西递上去。

“给我的?”

见他一直摊着手,往她面前放,也不说话。

霍森点头,“嗯!”

“不用了,我有的你自己吃吧。”洛茵拒接,觉得不该拿。

她也没说自己想吃啊,为什么会给自己呢。

然而霍队直接将她手拉过来,把糖放里面随后便走开了。

“嗯?” 不是这什么意思啊?

“大家都跟紧点啊,别丢了!”

前面的霍队忽然喊着,洛茵也顾不上别的糖往口袋一放,几步追了上去。

大家辗转到达乌峰山时已经下午了。

看着巍峨蜿蜒的重峦叠嶂,大家下意识没敢前进,然而脚步坚定地稳住不动。

视线都朝着向导达来的侧影看去,毕竟在场他有经验啊。

当地人嘛,一看就比他们外地人经验多。

达来擦着一额头汗,脸色发白。

与他并行的夏老见状,忙让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大家这才发现,正脸下的达来一直在冒虚汗,唇色都白了。

“这是中暑了,还是中毒了?”

有人惊呼,随后想想他们都是一起出发的啊。

于医生和甘达嘉措快速上前,一一检查过后,甘达师傅摇摇头。

“没有中毒!”

“也不是中暑。”于医生

一脸古怪的表情,显然还没说完。

甘达师傅没这个顾虑,“应该是饿了,西医说是低血糖!”

“对。”

“达来你出门前没吃早食吗?”

庄老师满是错愕问起他来。

达来摇摇头,于医生和甘达忙找了个地方让他休息,随后拿出备好的饼干给他。

缓了又缓的向导很是愧疚,忙摆手拒绝,“不不好意思,是我耽误你们的进度了,这些我不要。”

“哎,这些你拿着吃,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一日三餐是要吃的,我看你们家也不是那么困难,时不时”

小夏的话还没说话就被夏老打断了。

夏老望着层层叠叠的山峦,“这样咱们原地休息半个小时,大家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明白。”

大家开始成小团体散开,但相距是不远的。

几乎在一个包围圈内,只要走几步就能到,可还保持了一定界限。

休息期内除了研究员们,其他人可没停下忙活。

夏老忙着安排事宜,还得抽空关心达来状况,尤其仔细询问了他身体是否有碍。

达来生怕他因为自己表现不好想要取消,他忙解释今天的事是个意外。

本来他是准备充裕了食物的,但出门前不仅把自己的干粮散了出去,连早上的口粮也给了出去。

“夏同志我真的很有帮助,这镇子上的几个地上我都是走过的,我知道哪里有水源和野果子,我可以不吃这些干粮,光找野果子也能撑过去的。”

达来说话时眼里满是祈求和请求,极力隐藏被拒接的恐惧。

夏铭看着比他儿子还小的同志,却用着如此卑微的语气请求。

忙握住人家双手,诚恳又热忱道:“不用不用,这些给你吃的就是给你的,我们既然选了你做向导那就是不变的,你可以放宽心。不过接下来我们的时间紧、任务重,之后你得保护好自己,才能给我们带路。”

达来粗糙的手被他用力捂住。

就像狂风中的他被一大团纸包起来,阻挡外围的风霜一般。

“我我知道了,谢谢夏同志。”

“不谢,还得继续麻烦达来同志。”

“对了,夏同志我们今天如果要进乌峰山最好是在天黑前到达山腰的殿前庙。”

夏铭见他说起正事,人都严肃许多。

他便询问起缘由!

“说起来也是怪,这五峰山地势不高,最高峰不到三千米,可这山每到四五月份就是降水量最多的时候,而且晚上还有雾气,基本上得要清晨才能散开,尤其这个时候我们在山下过夜还不如到山上去,就是真的去了里面可能得注意些长虫喽。”

边上支棱起一只耳朵的大家,听到这忙点头要上山。

老庄四下看看,眼神打量又好奇。

老石看看好友,又回头瞅一眼闭目养神的陈老头。

是的陈瞎子依旧跟着来了,可这次全程没一点参与感,至今连话都没说一句。

洛茵在他身边凑了几次,见他是真不想说话。

看起来这个人状态都憔悴了些,想想老爷子的年纪她也没敢太过招惹人家,万一要是弄个不好把人家气病了可怎么办?

“陈大师,您看这地方怎么样?”

有人开口问了!

小团队里再次有人发现大佬们有瓜聊,几个机灵的立刻竖起耳朵听。

纷纷猜测陈老爷子会如何应答。

众人好奇又紧张地等待着,连向导的目光都好奇的落在对面。

空气里静谧几秒,十几秒,一分多钟。

全程众人保持安静,树叶沙沙沙响起,众人顺着视线抬头,乌云笼罩着此片云层,看起来即将黑云压下。

“要下雨了。”

唰地,老爷子从位置上起来,拎着小棍就往山上跑。

速度看起来比任何一个人都快。

“啊!”

“不是。”

“看什么看啊,马上就要变天了,赶紧走。”

姜丛看他们都呆呆傻傻,一声吼把他们的意识拉回来。

修整的队伍很快集结,大家争先恐后的开始爬着阶梯,一路顺着陡峭的山上爬。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第一口气撑了很久,大家爬到浑身酸痛满头大汗时都没察觉,只觉得头上的那片黑云怎么怎么跟的这么快。

周围的水汽似乎越来越浓烈,想必马上就要下雨了。

因此这时候还有空调整下他们的队伍,以及大家身上的装备,都把防水效果拉满的设备显现出来。

防水背包、防水冲锋衣以及放学鞋,此刻的队伍没有丝毫对前面的紧张,唯有对于即将到来的大雨的兴奋。

嘿,我都准备好,你来吧!

“轰隆~”

“隆隆隆~~”“咔嚓~”

一道闪电劈下,伴随巨响。

兴奋期待的众人缩着脖子,抬眼看了下茂密树丛的缝隙。

“赶紧找空旷地带,不要都在树下躲避。”

“快快快,姜队你保护好前面的人,我护住后面的人。”霍森立刻朝着队伍大喊。

“没问题,前面的一队跟我走。”

“从中间小洛茵开始,剩下的人跟我走。”

两支小小的队伍,很快在带头人的牵扯下跑了起来。

乌峰山上,云层积攒的水汽承受不住它的力量,随即便一股脑倾泻而下,坠落在这片茂密中。

“哗啦啦啦啦啦~”

暴雨瞬间倾盆,砸在众人头上。

雷声接踵而至,队伍很快就被打散,大家根本没有方向,只能跟着身边人跑。

而身边人跟着前头的跑,知道跑到一个空隙地方停下。

“呼呼呼呼~”

“杨明,立刻统计人数,杜晨赶紧在附近找找有没有什么遮蔽物避雨。”霍队安排着任务,其余人则秉承保护和警戒的作用。

身旁陆续又跟上几个,大家相继抹把脸上的水,互相看看彼此的狼狈样。

“哈哈哈哈!”

“不知道夏老他们有没有被雨淋啊。”

“我好奇庄教授是不是也这么狼狈?”有个同志一脸八卦着。

众人一听,立刻体会到他的意图,小芳姐都加了句。“那不能够,我猜庄教授肯定会从口袋里掏出面巾,轻轻一擦。哪像咱们啊这么不讲究。”

“哈哈哈啊,还真有可能。”

“要是石老师的话,我觉得他得先把自己书包保护好,然后指着大雨说,‘下下下就知道下雨,我最讨厌下雨天了!’”

“哈哈,这个我最有发言权,石老确实不喜欢下雨,他说是年轻时候总在雨水里泡着,耽误他不仅图纸没画好,连腿都得了老风湿。”

“啊,那他这怎么还跟来了,这季节西南可多雨了。”是啊,可他还是来了,且义无反顾没有丝毫抱怨。

“呸呸,有虫子飞进我嘴里了。”

洛茵在旁边笑个不停,她发现这个队伍里的人都很有趣,不管是研究员还是资深的大佬们他们都有自己的幽默和个性。

他们鲜活的仿佛不知疲倦,又热忱可爱!

即便前脚还在避陷,可后一秒又能自娱自乐。

甚至连曾经的伤痛都不是指向你的武器,反而是你坚定不移前进的盔甲。

“队长,前面三里处有他们行动的脚印,应该是往山上走了。”

“队长人都齐了,总共18人。”

霍森一看就看了个全,发现队伍中只有八位研究人员,“大家都互相看看你们的身旁,是否少了谁?”

“我身边就是他,不少啊。”

“我也不少。”

“霍队我们后头就这么几个,我们还是赶紧跟上他们吧。”

“对没错,趁天还没黑。”

霍森再三询问过看顾四周的杨鹏和杜晨,发现确实没人后带队往前追。

一路上大雨倾泻,大家埋头赶路,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雨势大,弄得山路淅淅沥沥,踩上去就有了痕迹。

大家没走多久就发现了熟悉的脚印,看位置就是从这走的,于是大家一路走一路顺着脚印儿分析。

推测他们到了

哪呢,判断还有多久到殿前庙。

夜色渐渐笼罩,燥热的天气忽然变得微凉。

打在脸上的雨水不再变得舒爽,湿冷感浸透人的全身上下,让每一个走动的人都下意识陷在了泥里。

又一个没站稳,哗啦朝着地上扑的。

幸好被旁边人抓住胳膊,愣是将人拉回来了。

心口砰砰乱跳,张口就是谢谢。

可很快就被对面一个拉住,朝着前路追赶,“行了,赶紧走。”

“大家都小心了,这上面的路越来越难走,尤其边上的很容易滑倒掉下去,大家都扶着点一起走。”

“杜晨、杨鹏、徐闻、张天四个进去,其余人和我断后!”

“是,队长!”

“明白了,队长。”

随着夜幕来临,大家的劲头似乎消散了不少,没之前那股劲了。“大家都跟紧点,这雨一时半会不会停,天马上黑了咱们得在大雾起来前找地方休息。”

所以才会有接连连三的口号和解释。

霍森甚至让手下人把队伍里那些走得慢的,走的不稳定几乎托举着带着走。

“谢谢啊,军人同志!”

“不用谢,你可以歇一点力,休息会儿。”

“不用了吧,我就是走的太急,有些跟不上,等我把这口气喘匀就好了。”

被说歇一会儿的同志带个眼镜,站在同样个头差不多的军人身边,却衬得他像是没休息好,光看精神头都不一样。

“不用。”

有他们的加入,带动着整个队伍速度提起来不少。

一路又走了不知多久,地上的脚印都看不到了。

霍队拿出手电,指了指方向,大家很快顺着那道光往前走。

等他们一路披荆斩棘终于看到有另一束光打过来时,周围的雾气和夜色已经全部笼罩了下来。

精疲力竭茫然得没有任何知觉。

大家只余下一个想法,一定要跟上,跟上!

“你们总算赶到了,先赶紧进来躲躲雨,其他人怎么样没事吧?”

被姜队喊出来找人的小刘哥,兴奋的对着他们招手。

“没事,人都齐全,你们那边呢?”

“嗨,也还好,就是有几个轻伤的,不过已经医治过了,先进来里面生了火的。”

大家踏着破旧的木门,穿过早已断壁残垣的墙沿,成功见到了他们。

夏老很是激动,一一走近看过他们的都没事,才放下心来。

见他们浑身湿哒哒,脸上、头发和衣服都在滴水,忙让他们先收拾,还特意把角落那留出来,让几个女生单独去。

洛茵跟着几个姐姐进去,前头不知被谁撑了根木棍,她们把试衣服搭上去,很快弄个了屏障。

随后几人在里面简单换了衣服,等再出来各个又是好面貌。

雨天、黑夜、山林、破庙,所有元素都集齐了洛茵的脑海里正浮现几个恐怖故事开头。

忽地看到对面不远躺在地上的陈老头,脑门上竟然包着纱布。

“这陈老这是伤到哪了?”

她这才想起小刘哥之前说的受伤,果然她视线一扫发现除了他,还有几个同志也带着伤呢。

“哎,先前看你们一直没跟来我们还担心呢。”

“等你们过来了,看你们都平平安安的倒是我们这些老家伙脱了后腿。”老庄一脸懊恼又有些尴尬。

“这都是意外!” 夏铭顿了几秒,随后找补着。

达来向导忙点头,“是这天气变化异常,这山路也不好走,才把同志们摔伤的。”

洛茵听着云里雾里,他们怎么都说不到点上,究竟怎么回事啊?

知道怎么回事的不敢看领导热闹,已经低着头笑了。

不知道的情况的你看我,我瞅你。

而被寄予厚望的姜队,也在霍队的注视下主动侧了侧身。

什么情况?

人已经凑到陈老头跟前。

仔细看了看他头上除了包扎的地方,看不到什么其他痕迹。

她忙问医生什么情况,旁边的甘达这时候道:“没是,就是脑袋撞树上了。”

“噗~”

“啊?”

甘达小师傅点点头,“没错。”

“不为什么啊,他不是看得到路吗?”

“咳咳,这个时候不早了吧,咱们先热点水喝吧,暖暖身体,甘达师傅啊我记得你带了些草药的吧,有没有预防感冒的?”

石老直接在两人说话时插了进来。

洛茵蹙眉,总觉得他不对劲。

甘达师傅看了眼眼皮直跳的陈老头,“我带了的,不过还是我亲自来熬吧。”

“哎好好好,那就麻烦你了。”

老石见他没机会开口,擦擦头上虚汗,觉得躲过一劫。

转过身来却发现自家学生许鸿泽一脸要笑不笑的表情看着自己,石老那个生气啊,“赶紧看看我包里资料有没有损坏,损坏了的得赶紧补。”

“是,老师我马上检查。”

与此同时,春光正好的首都某政府大楼。

大厅前立着红底金字的“为工人同志谋福利”的立牌,今日又是闪闪亮亮不带一丝尘埃。

而穿过大厅,可见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们,忙碌又热情地工作。

穿过热闹的办公地点,来到里面的一间会议室。

门外的两侧的走廊上贴着许多张总工会颁奖的照片,上面每一位领奖同志都是热情洋溢又斗志高扬。

无论是短发干练的女同胞,还是年过半百的老工人,大家都以登上这个舞台而自豪。

“主席同志,这个名叫洛茵的我认为应该取消掉她的个人先进荣誉,这根本就不符合我们的筛选标准,要是这个来了先例,往后怕都得乱起来。”

“我同意徐副主席的意见,这个同志的履历很简单,甚至说都不符合我们定的标准。”

他们全国总工会每五年筛选一次,旨在找出在岗奋斗、热心工作、全心全力搞建设的优秀好同志,可这个洛茵满打满算工作还没满一年,甚至刚到半年时间。

“可是这个是考古研究院那边亲自送来的,让我们务必看看她的履历资料再说。”

“我知道是研究院那边送回来的,可这可能呢,就那么一句话‘该同志在此次任务中表现优异,为国家和组织作出巨大贡献’我们就把这个全国优秀先进给她了?”

“这话不是假的,章也是真的。”

“可这对不起其他努力奋斗在一线的工人同志们,我坚决不会开这个先例。”

主席听他们吵得头疼,眼尖拿不定主意。

“不然退一步,给她个省个人先进吧!”

“哎这个主意好,我觉得这个就很不错了,小同志们还有时间历练。”

在场的不少人都点点头,觉得副主席这话没错。

毕竟省先进其实都算好的,要不是怕太得罪人,他们都想直接评个市先进或者县先进个人的。

很快随着陆续奖项人员的确认,一封从工会大楼出去的信函邮递到了每一位同志手里,邀请他们在七月赶赴首都,共同迎接第九届全国工人表彰仪式。

第85章

被念叨和嫌弃的洛茵,根本不知道她的名声已经打了出去。

尤其有人在她背后做的那些小动作,根本就影响不到她。

众人躲在乌峰山的殿前庙内,就着热水喝了药,每人吃着热水泡饼子。

饼子是在镇上买的,干干硬硬烤一烤还有些嚼劲。

吃起来像刚出口的肉干,洛茵苦中作乐的想。

就是比没肉味!

吃过饭,夏老说着明日的计划,“大家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一早看情况我们继续上山。”

大家很快收拾起来,小庙就那么大,除了进门的主殿外只有一个侧殿。

主殿很大,几乎是两个侧殿,可破损得也很严重,几乎有大半不能躲避,所以大家都往侧殿挤。

主殿中心供奉的神像早就没了,据达来说这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从荒废起就是个避雨夜宿的地方。

大家很快分好

位置,最靠近墙的那面让几个女生住,随后便是几位老同志,最外围则是身体好的年轻同志们。

而剩下的位置和主殿前的地方,则让那些半夜值守的军人们占着。

达来表示要跟着值夜,很快便走了出去。

火堆上一直跳动着火苗。

洛茵裹着睡袋,靠在微凉的墙壁上。

她睁着眼睡不着,也不好发出声音,只能接着微弱的光四处打量。

周围陆续传来沉重的呼吸声,随后便是外面的呼噜声,原本就不怎么困的她,更加没了睡意。

她睁大眼睛,开始用手扣着墙壁,思索起白日想不通的事情。

对啊,她在是湿地上抓不住的灵感究竟是什么呢?

怎么她就是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

她越想越多,几乎把脑子里在草原上和海上的事情全部倒出来,一个个比对;从即时起一岁一岁往前捋,忽的她手中一个用力,墙壁给她扣了一块土下来。

她想到12那年,曾经有幸和阿尼去北部放羊。

那时有机会碰到了在野外作业的工人同志们,她当时以为他们是林场的,可人家或许是看她小,没什么心眼的解释说他们不是林场的。

是省里专门下来的研究员,专门做钻机的。

洛茵问他们钻机是什么,是打井吗?

他们大笑,也可以这么说,但这片土地上他们要钻的井可不是水,而是隐藏在地底下丰富多样的资源。

是了,地底,钻机!

洛茵终于抓住了重点,猛然想起自己看到的几处不对劲的地方。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那根本不是突了的草丛。

而是被人挖出来的淤泥,反手盖在草甸上的。

所以那片湿地沼泽下是有什么丰富的资源吗?

洛茵开始想,想了又想,角落处连自己手指扣到硬物都没反应过来。

然而让值夜的人听到动静,嘻嘻索索还以为是老鼠。

于是忙有人开始顺着动静,发现是女生那边角落传出来的。

小刘哥愣了下,去询问霍队。

霍森正半眯着眼休息,听到他这么说忙站起来听,果然有响动。

“我知道了,这交给我。”

“是。”

霍森脚步放轻,又仔细听了听,确认是在靠近主殿墙边的声音。

他压低声音道:“洛茵!”

“洛茵,小洛!”

连续几次叫她,都没人回应,霍森正准备转身找个什么工具来。

一层油布遮挡的帘子下,忽然传来惊呼。

“啊,我在。”

洛茵回答的瞬间立刻意识到不对,这是谁的声音,好熟悉啊!

她俏咪咪探出脑袋,从睡袋慢慢往外爬。

刚掀开油布一角,就被一双深沉的眼眸盯住。

“你你,霍队!”

洛茵差点被他吓住,惊呼声愣是被她咽了下去。

“你没休息,刚在做什么?”

霍森视线扫了好几眼她炸毛的头发,随后正色询问起这事情来。

“啊,我没干什么啊,马上就准备睡了。”

她瞪着大眼睛,一脸迷茫状。

霍森半蹲在她身边,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忽然伸手碰了碰她的手。

手指被粗粝的大掌划过,洛茵闪躲的往后缩了缩。

他做什么?

这大半夜的,莫不是

洛茵有些后悔,刚才就应该当没听到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尴尬啊。

听着周围阵阵的呼噜声,她看向男人的眼神越发奇怪和不善。

看到她脸上露出的奇怪表情,霍队赶忙解释,“你别误会,我是发现你手上沾了东西,不信你自己看看。”

洛茵捻了捻指腹,确实像是沾了什么,她把右手往上抬了抬,远处的火光映衬下果然看的仔细。

“哎,怎么沾了这么多红泥啊。”

是了,她之前扣的墙壁,或许是太过走神忘记了这茬。

“哦,霍队这是我刚才不小心在墙上蹭的。”

霍森点点头,“我刚才听到些动静,还以为是有什么小动物出没了的,我这有手电你最好还是把里面检查一下比较好。”

说着手电就放到了她手上,洛茵一想也对。

检查下还是保险一些,“那好吧,我用完就还给了。”

她说着返回了原位,因为怕突然的光亮吵醒他们,还专门用手挡了大部分光,只留下一指宽来进行照明。

即便如此,她也小心小心再小心。

重点先是把自己的位置照一边,发现没什么问题,才又从头到尾把外围检查了一番,没有什么不明生物爬行的痕迹,随后便是每个人的睡袋上看看有没有掉落什么,结果很是安全。

等她松了口气,看到手上的沾着的些许红色痕迹。

想到先前扣的墙皮,于是开始沿墙壁往上看。

随后她发现拎离地面仅几十厘米高的位置,被她扣出来一个小黑洞。

洛茵当即僵在了哪,她身型有些不可控制。

怀疑、疑惑、好奇与质疑!

她盯着那个只有大拇指能容纳下的小洞,脑海里确实浮现了许多许多奇怪场景。

但她很快否定自己,怎么可能呢,就是自己吓唬自己、

她把手电对准洞口,照了过去。

自己眯缝着眼往里边看,想过很多种恐怖场景的她发现里面不是空心的,看露在最外面的构造显然是普通的内墙,里面都是一些泥土和弄碎的草根。

洛茵稍稍平复心情,忙把角落里的泥土又塞了回去。

等候多时的霍森,几次听到她情绪激动,尽管好奇想问问怎么了,但还是忍着性子等待。

没过多久,洛茵出来,“没什么事,都检查过了霍队谢谢了。”

霍森见她脸色疲倦,忙让她赶紧去休息。

洛茵打了个哈切,点点头很快躺了回去。

重新缩回自己的睡袋,她下意识望向那个小洞,不知怎么忽然不想靠近那边,于是她便往旁边靠,一直朝着小芳姐挤挤。

小芳姐睡得很沉,根本没察觉到,于是几人就这么挤挤的睡了过去。

等洛茵睡熟了后,身体又下意识转动,脑袋正正挪了过去。

破庙外依旧大雨倾盆,雨声像是天然的助眠音,让躲避雨水的他们睡了个好觉。

直到天蒙蒙亮才相继有人起床。

燃烧的火堆在清晨时便灭掉了,最先清醒的便是值夜的同志们,他们早早看了天气情况,预估白天是否能够行动。

于是等大部队陆续行来,很快便知道今天要是继续赶路,怕是多添几分危险。

达来同样早早清醒,看了泥泞的道路。

“夏同志,今天的状况确实不太好,要是继续往上爬山,很有可能会出意外的情况。”他的意见同样是歇一歇。

有年轻的同志不解,询问他,“这山路上除了路不好走,我们小心一点不就能避免吗?”

达来解释,“不只是这样的,乌峰山虽说海拔不高,但地势确实崎岖不平,越是往上越不好走,你们昨天爬的那一段想必也有所感觉,是不是觉得比其他时候要累?”

“哎还真有点,你不说我都没察觉到,我说怎么今天早晨起来就觉得我这胳膊腿格外地酸胀。”

有了第一个开口,随后的同志陆续锤起胳膊腿。

“确实没错哈,我还以为是昨天冒雨赶路跑的太急了,难道不是这个原因。”

一众研究院们纷纷看向了他,人群中倒是有些人露出恍然之色,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或许是因为地势的原因。”

“我也是这么认为。我推测乌峰山整体的坡度走向,应该比环山公路还要陡峭的多。”

众人一听庄老开始解读,纷纷竖起耳朵聆听,企图跟随大佬的脚步多学习一点东西。

庄老从地上捡起一些烂树枝,随意拼凑着搭起了一个小土包。

“你们看,如果是寻常的山,那势必会有一面陡峭一面缓坡,这相对应地找到那边缓和地带便能爬上去。可我们眼下的乌峰山却不同。”

他说着一一拔掉了几根竖起的木棍,很快的那个小土包山像是变形般有了高低起伏,成为了一个阶梯递进状的土包。

“那如果是这样山呢,没有所谓的绝对陡峭之分,坡度随着山势自然而起,周围丛林密布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完成了坡度提升。”

“对于未知了解过的情况,才是我们最稀缺的。”

“所以乌峰山之所以凶险,就是因为它不知底细的情况。”

达来听得连连点头又摇头。

“这山真的很古怪,连当地人都很少上来,你们千万要留心。”他生怕大家不信,便开始说起从他记事起关于这山的传说。

尤其每到雨季,不慎在山上逗留失踪和赶路消失的人有多少。

“我说的都

是真的,越过殿前庙随后的路上再也没有遮风挡雨的地方,而且山上的树木越来越茂密,常年雾气弥漫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加上路不好走,我真的建议你们再等等,等天气稍微放晴一些也是好的。”

眼看向导再三恳求,庄老和石老也是不太愿意动弹的表情。

夏铭点点头,回头看向陈老头。

陈老头坐在远处双腿盘膝,像是打坐又或沉思。

周围忽然静悄悄地,闭眼假寐的陈瞎子也没动作,他自顾自保持沉浸状态。

周围一众人看过来的眼神也不免带着敬佩和好奇!

大家都暗自感叹这位心态之稳,是他们此行队伍中不可或缺的一员大将。

而早就忍不住的洛茵,悄悄挪动脚步,上前拍了拍肩。

视线里打坐沉思的智者,忽然横眉瞪眼看向身旁的人。

“臭丫头,又是你!做什么?”

那股仙风道骨,被人膜拜的气势瞬间消散。

洛茵也不尴尬,当没看到他的臭脸色,“咳咳,陈老师您给看看今明两天的天气如何啊?”

人群中立马朝她投来数道赞赏的目光,甚至有人还朝她比大拇指。

“那我我当天气预报呢,想问什么天气就问什么天气是吧?”

陈瞎子颇为无语,这群人想什么呢,他哪有那么神奇?

众人脸色一垮,啊没有这么厉害啊,可在海上的时候,不是也试过的。

“大家先等等吧,我们先把肚子填饱,等再看看天气情况再说。”夏老出声打断,将事情安排下来很快队伍便忙了起来。

而被滞留的洛茵陈瞎子两人,此刻也悄咪咪在角落密谋。

“陈老头,你真不能算算,之前没听向导大叔说的事吗,那么危险的啊,你不怕再磕到哪?”

陈瞎子抹抹额头,“你还知道,我一个病人还受着伤呢,你就好使唤我给你给干活,你这丫头的心是真黑啊!”

“您这话说的可过分了,我那是哪样的人,这不能者多好,您不舒服早说啊我给您找医生再看看。”她随即就要招呼人给他看看。

陈老头忙摆手,“得得,别折腾了我这等它自己好就行,你可别再给我弄得更严重了。”

洛茵觉得这老爷子果然了解她,可面上却不能这么说。

“嘿嘿,您放心我可不是哪样的人,既然您不舒服那就好好歇着,这样等会儿的早饭我帮您端来,今个儿要什么我都帮您做了。”

陈瞎子根本不搭理她,冷哼了声直接闭眼沉默。

洛茵留在原地等了又等,见他真不搭理自己,干脆起身离开。

算了,惹不起这老爷子,干脆让他自己冷静冷静吧。

陈瞎子见那丫头总算走了,默默吐了口气,真是扛不住了,比他年轻时候脸皮都厚。

亏得现在他上了年纪,要不然非得和她斗上几回。

洛茵可不知道,老爷子因为怕掉面子没跟她掰扯起来,要是知道是这么个原因,还不知道会怎么搞事。

队伍里几个擅长厨艺的,跟着围在小锅边热着饼子。

依旧是没吃完的饼,今个儿倒是可以放在平底锅上热一热!

洛茵远远看上一看就没什么胃口,赶忙又往其他人手上看去,发现有人掏出了配菜神器,是他们在向导家才吃过的泡菜。

此刻正从管后勤同志的口袋里掏出来。

“等会儿咱们用这个配饼子吃,我切成一片片地夹在里面,肯定很不错。”

“是啊,这泡菜很开胃的,正好早饭有着落了。”

大家忙忙碌碌,热好的饼子从中间划开塞几片泡菜,很快放到了饭盒盖子上。

另一边有人给舀上一勺稀粥在饭盒里,那人一一接过道谢,便开始吃起早饭来。

陆续的没有多久大家都吃上饭了,洛茵说道做到真的给陈老头打好饭。

老头子闻到香味就要伸手,忙被她给打断。

“哎哎,老爷子您还没洗手呢,等等哈我带你去洗个手。”

“哼,穷讲究!”

陈瞎子嘴上抱怨,行动上却朝外走。

洛茵生怕他磕着碰着,忙小跑着上去搀扶。

老头子习惯的把木棍一伸,将她伸来扶他的手一挡。

“不用。”

得,洛茵干脆在边上保驾护航,见他动作利索竟一点都没磕到碰到。

路过狼两侧啃着饼子的同事们也都愣愣的忘记啃。

看热闹吃瓜吃到钢板了!

不止一次见识到陈老厉害的人,都像是忘了曾经他的厉害之处。

每次都会被他的外表所迷惑,觉得他是一个心动不变的人。

可现实告诉他们,他真的很厉害,很神奇!

洛茵将瓦罐里的水清了清,重新从旁边的大缸里又舀了些,将瓦罐往他手边递。

“您老手往下放放,就可以洗手了。”

老爷子手一伸下去,果然碰到微凉之感,很快的工夫就又伸了出来。

洛茵见他洗完,将罐子放下自己也洗了洗,随后想带着他进去吃饭。

陈老头却停住没动,“你这水在哪打的?”

洛茵一愣,指了指旁边的大缸,“在这门口的大缸上啊,是昨日下的雨水,上层打的干净的。”

她还特意凑过去看了眼大缸,地下什么的看不清,但瓦罐里的水确实很清澈。

两人这番举动被屋门口不少人看到。

大家吃的差不多,有几个便走出来,询问怎么了。

洛茵指着大缸,简单把事情一说。

大家又都看向陈老头,见他一脸神色凝重的表情,忽然便有了种不好的感觉。

“屋里所有用这大缸水洗过手的人赶紧停下,不要再吃了。”

“啊,怎么了?”

“不知道啊。”

屋外的陈瞎子继续大声吼道,“所有人不要再吃了,你们洗过的手都有问题,再次就把自己给吃死了。”

听到吃死这两个字,屋里再是没明白怎么回

事的人,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大家纷纷停下进食,看向自己干净整洁的双手。

夏老、石老、庄老以及现场所有的研究员和军人们似乎都被他的话震惊了一瞬。

随后有人忽然大喊,“吃完了怎么办啊?”

“不会要死了吧?”

这话瞬间点燃了现场紧张的气氛,很快便有人摸向肚子,觉得自己肚子疼起来了,这怕不是要死的前兆吧。

“我肚子好疼啊,我是不是中毒了?”

“啊,我也突然肚子疼,这真的有毒啊!”

眼看情况再控住不住就要生乱,姜队和霍队立即上前安抚,“大家安静,不要惊慌,先把吃的放好,都不要吃了。”

同时让手下军人把几个难受的人控制起来,让两个医生给他们看看。

屋外的几人同样被雷的不行,尤其洛茵看向陈老头的目光都呆了。

屋里的变化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这怎么忽然就到这一步了?

她难道错过了什么?

“陈老,他们究竟是这么了,难不成真的是中毒了?”

“是啊是啊,我们也都用这个大缸的水洗过手,不会都得出事吧?”

专门处理这事的人忽然开口,“不可能啊,这口大缸的水都是换过的,今早我和另一个同事专门把杠冲过几遍,不可能啊!”

“是啊,我也看到了哪是哪里处理问题?”

众人的目光一部分投在屋内的检查上,另一部分人的心神则放在了陈老面前。

只见老爷子低头掐着手指,算了又算一直不发一言。

像是没琢磨明白,又像是觉得古怪。

众人就这么沉默着,忽然就听到几道惊呼声,洛茵就见陈老爷子竟然凑到那口大缸前低头喝了口水。

“哎哎哎,老爷子您疯了,这不是有毒吗?”小杜哥震惊地大喊。

旁边的人也忙去拽他,“对啊,得赶紧吐了这可不能尝。”

说着就开始扣他嗓子眼,势必要给他催吐。

“不用你们都起开,别扒拉我!”陈老头忙躲闪,身边的人却聚拢了好几个扒拉他嘴巴。

洛茵在边上看着,挤都挤不进去,“哎哎注意着点,小心别把老爷子绊倒。”

小杜哥一看不成啊,赶紧摇人。“不行哥几个赶紧的,一人拉着手,一人扶着头。”

眼看几人配合默契,一人的大手牵制住陈老,手指直接捅进了他的喉咙,看到此处的洛茵比他先一步干呕了出来。

“略~”

“呕~~~”

不行了不行了,看着真难受。

洛茵觉得她不能看了,再看肯定受不了。

随后的反胃和呕吐声从老爷子嘴里传来,她又精神了!

看着老爷子弯腰吐着,旁边人还好心的给他拍着后背。

洛茵心中感觉暖暖的,跑着去里面拿了他的水壶,刚出来就看到一脸鼻涕眼泪的陈老头抄起他的棍子就开始抽。

“唰唰唰~”

连续抽打在人身上的沉重声,让她没敢上前。

“混蛋玩意儿,谁让你们给我扣嗓子眼的。”

“蠢货,都是一群蠢货!”——

作者有话说:欠一章,明天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