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漪梦玉檀深 一枝嫩柳 19206 字 3个月前

证明他说的都是真的?

“我没有诈你,但也的确从你的反应里证实了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男人言外之意,是她自己没有藏住心绪。

纪绾沅,“……”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纪绾沅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就像是哄她一般,又递给她一块糕点,“敢问纪大小姐,是这样吗?”

纪绾沅看着男人递过来的糕点,使劲用力拿走,“你都猜到且证实了,还问我做什么啊?”

真是讨厌!

“总想要听你亲口说了,我方才能够安心。”

不知道他安的哪门子心,总之她此刻很不开心。

纪绾沅负气鼓着腮帮子咬了他递过来的糕点。

原本手里就有一块,眼下她一手一块,左边咬一口,右边吃一口,当着他的面这样娇纵变相的撒气。

男人的目光停留她的身上,眸光不自觉流露出宠溺的笑意,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纪绾沅察觉到了他在笑,瞪他,娇声斥责他不许看。

她现在的样子那么丑,温祈砚看什么看?

男人挑眉,如她所愿转了视线回去。

静默了一息,直到纪绾沅吃完了糕点。

他等着她平复心绪,很是贴心把茶水放到她旁边的小几上。

纪绾沅吃完之后,他又递来了帕子,轻声问,“要我帮你擦吗?”

她的掌心还有糕点残渣,嘴角也是。

“不要你。”她拒绝。

明明拒绝了,他却像是被这句话给激到了,没听她,牵扯了她的手过去,帮她擦拭。

拉近距离之后,她又看到男人精致俊美的眉眼。

虽然她不喜欢他的霸道,但不得不说,温祈砚的脾气和耐性比之前好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她低头看到男人修长如玉的手拿着帕子帮她擦手。

他的手不仅生得好看,还很大,一只手就能够将她两只手完完全全包裹着。

不知怎么的,她有些许走神,脑中闪过几幅画面。

是他在……揉.她。

温祈砚的手指虽然大,却不能够完全掌握她的胸.脯,每次都会很“吃力”。

他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他发觉了她的走神,给她擦好了也没提醒,只是看着她的眼睛。

纪绾沅回神撞入男人幽色深深的眸子,吓得清咳一声。

害怕他发觉戳破,她连忙转移话茬,绕回去,“就、就是你说的那样。”

“我是在后来的梦里才知道,原来是公爹叫人冒传了你的话害死了我,当时你不在京城,消息被封锁了。”

“我在幽州?”他问。

这男人成精了。

“嗯。”她不情不愿点头,“你去处理私矿的事情了。”

顿了一会,他再问,“在后来的梦?这是你第几次做的梦?还是那天晚上梦魇的时候梦到的?”

他难不成会读心术吗?

纪绾沅一直在被他摸底,被他的猜测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就、就是那天晚上梦到的。”

“那你之前只梦到下人传话,不曾得知缘由?”

盘问到这个份上,她真是没招了。

纪绾沅依旧是不情不愿点头,以作回答。

“纪绾沅,我想详细得知你梦里有关后来的事情。”

“后来?”她疑惑。

“你梦到的缘由。”他想听这个。

“缘由就是刚才我跟你说的那个啊。”

“后来我是怎么得知你难产而亡?”

话说到这里,纪绾沅叹气道,“是小叔,他给你传信,你就回来了,你在南书房跟公爹大吵了一架,我才知道的。”

“你梦到了这些场景?”这实在太诡异。

“对啊。”

“公爹说他是为了温家,也是为了朝廷,铲除我,这是最好的结果。”

等等,林家谋害她,有没有温父在其中推波助澜?

除此之外,提到这个梦境,不免想到梦里温祈砚的失态,当时他跟温父对峙,别说温父被他的样子给吓到,就连在周围飘荡的她都懵了。

她没想到温祈砚会因为她的死而起波澜,生那么大的气,就好像失去她他会痛不欲生,疼到不能自己,还要跟她殉情的样子。

居然跟他父亲闹得不可开交,吵得温父都愕然在原地。

她还记得当时温父质问说她作为纪家的一份子,纪家已经被问罪,她能保得下来吗?

当时温祈砚说能。

话本子里的温祈砚,有为她动情吗?

有还是没有?她觉得……没有吧。

想不明白。

思及此,不免又想到温祈砚在她的梦里长久看着外面的庭院失神的场景。

“温祈砚,你爱我吗?”

琢磨不透,她索性就问他。

她看着他的眼睛,察觉到了他难得的愕然。

应当是没想到她会直接问吧?难得他也有吃瘪的时候。

“你不是一直都回避我对你表露的爱意,怎么,如今终于察觉到了?”

纪绾沅,“……”

“我有吗?”她义正言辞,明目张胆跟他争辩。

“没有吗?”他顺着她的话。

“你之前不是说你爱上任何人都不会爱我,让我少自作多情吗?”

她旧事重提,怕他想不起来,还特意帮他回忆了一番,说是在温家的花厅里。

当然了,知道某人吃味的秉性有多厉害,她绝口不提温云钦,免得被他抓住小辫子不放,纠缠不休。

“有吗,我有说过这句话吗?”

没想到,她都说得那么事无巨细的清楚了,温祈砚居然否认。

他居!然!否!认!了!

若非亲耳听到,纪绾沅简直不敢相信。

“你自己说的话,你都不认了吗?”

“人证物证总有一样。”男人看着她笑,“娘子可有?”

人证……

翡翠不在,温云钦她敢去找吗?

纪绾沅被噎得没话讲。

“温祈砚,其实我发现,你挺不要脸的。”她由衷愤恨道。

“是吗,那我们岂不是天作之合。”

“我跟你可不一样,我要脸。”她翻了个白眼。

以前追逐他的时候的确不怎么顾及脸面,现在她很顾惜的!

男人笑。

绕了一圈,纪绾沅没好气说林家的事情还没解决呢。

“我离开京城,真的就安全了吗?”

她跟温祈砚说,“上辈子我的吃食都是由贴身的人亲自照拂的,那些人要么是我娘的心腹,要么打小跟着我,绝不会害我。”

“林家的人其实我也很少见,但听下人说,林念曦时常上温家门,婆母很高兴接待了她。”

“你怀疑林家的人通过我母亲谋害你。”

她的确这样想,“我、我确实有这样的猜测。”

“因为那会你时常推脱公务繁忙,不得空回家,我见的最多的人就是婆母,而婆母是接触林家最多的人。”

还有她的小姑子温青菱,但温青菱她也很少见,这个人在话本子里就跟她不对付,完全讨好不来,碰壁几次,她就不想打交道了。

“母亲会给你送一应的吃食绸缎胭脂吗?”

“会。”话本子里,温夫人怕她闹,对她还算是照顾,时常打发人送东西过来。

“但那些东西,我身边的人都查验过了,没什么问题。”

这才叫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除此之外,庭院当中所用的盆栽花树,你都叫人查看了吗?”

“看了。”纪绾沅说从她有孕之后,她娘身边的人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遍,“每天送来院子里的东西都有人专门看着的。”

“你怀疑是我身边的人?”

温祈砚蹙眉,但心中已有大致的方向与答案,只是暂不明确,所以没有告诉她。

他宽慰她道,“…不是。”

纪绾沅还要再问,温祈砚却讲马车还要许久才到下一城,让她歇息会,免得没精神应对客人。

“你放心,林家的事情我已经在处理,现如今你要做的,便是安心养胎,静候产育,若有任何不适,及时告知我。”

便是能够时时看着她,心里有十成把握,依旧被她说的什么死不死的话给吓得心有余悸。

纪绾沅不能够完全放下心,但温祈砚不接着问不讲了,她也只能作罢,淡淡哦了一声。

已至深秋,京城接连几日大雨滂沱,寒气挟裹。

近来,林念曦手底下的人四处碰壁,林家跟纪家本来就不亲厚,纪夫人不待见她娘,她更没有什么借口单独上纪家的门了。

所以,自打纪绾沅回了纪家养胎以后,她见都没有见过纪绾沅的面。

明明请了太医来看,可温夫人这病依旧好得特别慢。

温夫人病着,纪绾沅也不回来探望,她作为一个外家女,温家的事情不好直接插手,只能走偏门了。

原本想要借着温青菱这个小姑子的名义旁敲侧击,让她以探望的名声上纪家走一趟,可林念曦怎么都想不到,温青菱居然说,温祈砚离京之前放了话,不准她过纪家去打搅纪绾沅养胎。

若是她再掺和进他跟纪绾沅之间的事情里,他不仅会派人把她送离京城,还会不认她这个妹妹,以后她若有事也不会帮她。

她来京城这么久,不仅仅是为了探病,也是因为跟夫郎闹了嫌隙,回去也是受气,不如就在娘家。

兄长的性子她很清楚,说到做到,所以她也不敢去触霉头,温家将来可是兄长说了算,他要是不认她这个妹妹了,那可怎么得了。

触及自身利益,再情深的手帕姐妹,也不能帮了,所以她婉拒了林念曦,说她这个小姑子本来就跟纪绾沅合不来意,登纪家门岂不是尴尬,还是别去了,只打发人送了一些东西过纪家去。

从温家出来后,坐上马车,林念曦脸上维持许久的笑意瞬间消失。

她还在想应该怎么办?

这样碰不到纪绾沅的面,还怎么动手脚?

纪家竟然如此严防死守,让人无法趁虚而入。

问了贴身丫鬟,不只是纪绾沅,就连她身边的人也没办法接触。

她暂时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刚到家中,便被她父亲叫去。

林念曦本以为她的父亲知道她最近在做什么,要阻止她,没想到,居然是在询问她的进展。

“父亲不是说这件事情暂时不提了吗?”

见她语气展露出幽怨,林父连忙安抚了几句,说当时温祈砚在京城,得避讳一二,只是暂时不提,不是不提了。

林念曦勉强被哄好了,跟林父说了她这些时日做什么都不成。

“纪绾沅在纪家被保护得实在太好,我们两家关系并不亲近,娘要是递拜帖过去,纪夫人恐怕都不会接。”

从前没往来,突然上门,对方必然觉得不怀好意,唯恐打草惊蛇。

“一点空子都钻不进去了?”林父奇怪。

居然连纪绾沅身边的人都接触不到了?这件事情怎么听起来那么古怪?

看到自家父亲面色凝重,林念曦问,“纪家会不会已经察觉到我们要做什么事了?”

林父没答。

以纪兆的警惕多疑,的确很有可能是察觉到了,否则他不会在如此多事之秋把纪绾沅从温家接回去。

纪家看起来风平浪静,可比温家要危险多了,多少双眼睛盯着纪家呢。

但这也是奇怪的地方,那么多人盯着纪家,她的女儿也多次试探,居然还是没有摸到纪绾沅的边角。

难不成……纪绾沅不在纪家了?——

作者有话说:来啦[彩虹屁]本章依然随机掉落50个拼好运小红包哦。

文章进入大剧情收尾阶段,谢谢大家一直陪伴[彩虹屁]

晚安小宝们,明天见。

第69章

会有这种可能吗?林父思忖着。

纪兆会不会声东击西, 将她的女儿送走?若是送走,会送到谁家去?

一时之间想不出来,林父问, “你确定纪绾沅不在温家了吗?”

有没有可能还在, 却又故意放出风声说回了纪家?

“女儿确定。”林念曦说温家后宅很安静,长房之内就只有温青菱同温夫人在, 温父都很少回家。

陛下忙着“翻案子收钱”,温祈砚离京, 御史台少了帮手,温择自然得忙。

“父亲难不成怀疑她在温家养胎却隐瞒风声吗?”

林父面色凝重点头, “毕竟你刺探纪家那么久都不曾得到一点风声,这纪兆可是一个很狡猾的人,若要放她女儿在温家也不是没有可能。”

“若她在温家,不可能瞒得过女儿。”

林父看过去, 林念曦讲她偷偷买通了温家几个后厨婆子, 以备不时之需。

纪绾沅要是在温家,就算是藏得很好,总要吃喝, 但温家的厨娘基本没有做过她的份额, 她单独所居住的庭院也不曾有开.火动灶的迹象,足以说明她不在温家。

“纪家的下人你可曾收买过?”林父问。

“纪家防范得无比严实, 里里外外都有人盯着,就算是负责采买的丫鬟婆子都有人跟着,听说那些人是纪丞相的心腹, 女儿害怕打草惊蛇,完全不敢动。”

“纪丞相的心腹?”林父心惊,纪兆居然在暗中培养了这么多人?

看来, 他绝对是知道朝廷要动她女儿的身孕了,这件事情不好直接办,还是得通过温家,林父在心中暗暗盘算着。

“……”

翌日,林夫人命人备办了许多的补品,带着林念曦还有一个郎中上门探望温夫人。

“病了这些时日都还不见好,有没有找太医仔细看过啊?”

“宫里来人看过了,都说我这病没什么大碍,就是好得慢,需要将养一些时日。”

“是药三分毒,一直吃药也不是个事啊。”

“前些时日就听曦儿回家念叨说你身子骨不好,她很担心,这不,我家老爷自作主张把老家那边的郎中给找回来了,这个郎中在临宁一带广负盛名,治好很多绝症呢,让他给你看看吧?”

“你这病早点好啊,我这不成器的女儿也就放心了,免得她回家总是唠叨不休。”

温夫人笑着看了一眼在屏风外等候的郎中,又瞧了林念曦一眼,“你真是有心了。”

随后点头同意让临宁过来的郎中给她看病。

把脉的期间,林夫人和林念曦都非常紧张,幸而把脉结束,郎中也说不是什么大病,开方子吃了就会好。

“是吧。”温夫人看着林夫人和林念曦无比担忧的样子,笑着安抚两人,“我就是许久不病,加上前些时日累到了,这才突然松散下来,看着吓人,实则没什么大事的。”

两个儿子都离开了京城,纪绾沅也回了纪家,温家上下安静得不行,温青菱帮着管家里大小事,的确能够得空歇息。

“话是这么说没错,适时也要出去走动走动啊。”

林夫人帮着她递了一个软枕,温夫人坐了起来。

“你今日来看我,我很是高兴。”温夫人笑,“待我身子好了,定要过林家去,好生与你一道玩笑说闹。”

“没事没事,你便是暂时不能来,我上温家来也是一样的。”

“今日一道用了饭再走吧?”温夫人说已经叫下人备菜了。

林夫人没有推辞。

用顿饭的功夫,这郎中手脚很快,不仅方子开了,甚至连药都抓好留下了。

林家母女走后,旁边的老妈妈问温夫人要吃这郎中抓来的药么?

温夫人头疼,“吃吧,反正他所说的病症跟那太医说的差不离,药应当也是一样的。”

换不换其实在温夫人看来没什么两样,只是林家的人特意找郎中走这么一趟,不好浪费了人家的心意。

“是,奴婢今日就叫人换上。”话说完之后,老妈妈又夸了林念曦几句,“只是跟咱们大公子有缘无份。”

闻言,温夫人也忍不住捏着眉心,“这没什么办法。”

“姻缘一事,我这个做娘的也扭转不了个人心意,如今你也不是不知道,祈砚一门心思都落到纪家去了。”

被那个纪绾沅迷得晕头转向,连他娘母子和爹老子都开始顶撞,若只是他一个人也就算了,没想到温云钦也是这样。

提起两人温夫人就生气,忍不住开始咳嗽,旁边的老妈妈连忙宽慰,搀扶着她到庭院当中的莲池走了走。

入夜里,温夫人的庭院有黑影闪过,那黑影悄无声息入了紫檀橱柜,从怀中摸出一模一样的药封,调换了温夫人的药。

消息很快便从京城飞鸽传了出去,到达温祈砚手上时,一行人已落脚青州的齐郡。

他看了信笺之后,面上浮现冷笑,以掌力催燃了手中的信笺,看着它烧为灰烬。

“……”

尽管马车里铺了厚厚的软垫,连着赶了许久的路,纪绾沅觉得吃不消很难受,倒是不想吐,就是腰酸背疼。

温祈砚抱她沐浴净身,人放到床榻之上没有多久,他处理事宜的一会功夫转身进入内室,发觉她已经睡了过去。

就连晚膳都不想吃,非得要人扶起来喂到嘴边,眼皮懒懒耷拉着。

温祈砚已经拿了小几放到床榻上,她还是不动不起来,催多了又要恼怒,他看着她困倦的样子,将人给拖着抱了起来。

纪绾沅想要骂人,奈何太困没有力气,软了骨头一样依在他的怀中,靠在男人的胸膛之上咕咕哝哝,听着像骂人,实际上更像撒娇。

温祈砚从来没有发觉自己居然对人有那么好的耐性,好到心甘情愿伺候她,且不说沐浴净身,擦手擦脚,洗脸漱口,眼下连饭菜都给喂到了嘴边。

被伺候的大小姐还不情愿,嫌弃他胸膛太.硬,不如软枕舒坦,喂饭太满,噎到她的嘴巴了,这会子又在挑剔汤太烫。

面对怀中人的各种挑剔,他的心里也没有丝毫抵触的厌烦。

顺从帮她把勺子里的饭菜拨了部分出去,吹凉了一些,给她调整了抱姿,喂给她嘴边。

见到怀中人总算张口,闭着眼睛慢吞吞咀嚼饭菜的样子,他竟也觉得赏心悦目,当牛做马当得心满意足,此刻心上愉悦泛滥。

他很喜欢纪绾沅依赖他,使唤他。

纪绾沅的头发太长了,她一动就从后面跑到前面来,眼看着就要黏到嘴边,罩住她的侧脸,温祈砚帮她拂拢到后面去。

没一会,松软的乌发又开始散了,他蹙眉,一手抱着她,一手从旁边拿了绦带给她挽头发。

一只手不太灵活,又怕扯疼了她,所以扎得有些慢。

她不满意,说他扯她头发,是不是要欺负她了?

温祈砚动作微顿垂眸看她,脸小小的,闭着眼睛,卷密的睫毛落出漂亮的弧影,因为咀嚼,腮帮子一鼓一动。

他勾唇只是笑,没有接她的话。

用过晚膳,给她漱了口擦了嘴角,把残羹剩饭端出去,回来的时候,她抱着软枕又睡了过去。

真正处理完事宜,已至深夜,待进入内室,却发觉她醒了。

起初他以为她要做什么,问了才知道睡饱了。

“你去哪里了?”她坐起来问他。

“忙公务。”他解释坐下。

“明日还要赶路,你接着睡。”他道要去沐浴。

可再出来的时候,发觉她还没睡,人甚至比方才还要清醒。

“是不是饿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床榻之上的女郎摇头,他坐下的时候揉了揉她的脑袋,被她瞪了一眼。

温祈砚躺下,攥扶着她的腰肢,将人带到怀里。

这次离京,不过短短几日,她竟然已经习惯同温祈砚抱在一起歇息了。

之前在京城,从来不要他抱的,便是亲密,结束以后就要分开,除非累极了不想动弹,否则一定挣扎。

此刻,她靠在温祈砚的胸膛之上,能够感觉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只是听还不够,纪绾沅百无聊赖伸手去触碰。

她的食指不过就是碰了两下,他便擒住了她的手,“别乱碰。”

“碰碰怎么了?”她撑着他的胸膛起身,垂直腰间的发尾扫过男人的腹肌,令他不自觉收紧。

温祈砚蹙眉看着她,“……”

纪绾沅后知后觉感受到他的意动,男人的神色眸子盯得她心下紧张,没一会,她就挪开视线,然后窝到男人的怀里,不吭声了。

他看着她松软的发旋,闭上了眼睛。

纪绾沅怎么都睡不着,出来许多日了,她有些想家。

这两日倒还风平浪静,没人发觉她乔装改扮跟在温祈砚身边,就是气氛不怎么好,温祈砚和温云钦就好像变成了仇人,贺循在中间看似打圆场,实际在拱火。

都不知道他们在闹些什么,话本子上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依她看,三个男人才是一台戏呢!

纪绾沅无聊的时候就一直在动,虽然没有刻意碰男人的胸膛,但动作之间难免招惹到他。

正当她走神的时候,男人提着她的腰肢,将她往上挪,掐着她的面颊吻了下来。

久违的亲吻。

纪绾沅呜了一声,她下意识就要挣扎抵抗,可男人方才探入的舌居然收了回去,他看着她,语调低沉,

“别叫,一会把人给招来。”

纪绾沅要说话,可他的手指掐着她的面颊,唇瓣嗫嚅却发不出声音。

他说完又吻了下来,唇舌.交.接,他卷带着她亲,吮.吸.着她的舌根,轻咬她的唇瓣。

仿佛为了能够吻得长久,男人时不时会让她换气,停顿的时间也比先前要长。

夜深人静,纪绾沅轻而易举听到了两人接吻的声音。

气氛在接吻之间,渐渐转变得炙热旖旎,她觉得有些受不住了,可心里却莫名渴望。

纪绾沅的手抵着男人的胸膛,略微挣扎脱离他的亲吻。

亲吻虽然被迫中断,但牵扯的银丝和气息未曾彻底消融。

纪绾沅喘着气,娇颤颤,“差、差不多行了吧?”

话刚说完,又被男人攥着腰放倒困在身下,接着亲。

这一次她连呜咽都没有发出来,两只手抵在中间,扶攥着他的肩膀,身形被他遮得严严实实。

温祈砚的吻比方才要凶猛,是隐忍的欲在.倾.泻。

纪绾沅本来就娇气,没一会就抵挡不住了,她的眼尾和鼻尖都红红的,跟他哼唧着说不亲了,求他不要亲了,殊不知她这样,他更想亲。

唇瓣不能亲,温祈砚辗转到别的地方,先是她的眉眼,她的鼻尖,侧颈。

这些时日连着穿戴面具,她白嫩的肌肤上面留下了一些印子,还没有好全,便被男人的亲吻给覆盖了。

吻落到心口之上的位置,纪绾沅的哭腔溢了出来,男人的动作瞬时停顿,黑色的眸子朝她看去。

她短暂回神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耸吸着通红的鼻尖,就像是做错了事情一般,心虚窥着他,抬手捂上了她的嘴巴。

红润的眼睛因为溢出些许泪珠,睫毛被打湿了,瞳眸清澈,乖得像小猫一样好看。

“……”

左右两边房内正准备歇息的男人们都听到了细微的动静。

温云钦虽然没有娶妻,没有经历过人事,但因为有“前车之鉴”,他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是在何种情况之下会发出的声音。

兄长真是禽兽不如,她有着身孕,这么晚了,都还要折腾。

他就算想去阻止也没有立场,更遑论还要避人眼目,为她跟兄长遮掩,免得出事。

思及此,他的脸色越发难看。

另外一边的贺循起初不明,他起身蹙眉静听了一会,听到了一些细细碎碎的声音,才慢慢知道是怎么回事。

跟温云钦一样,他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同样不好出手打扰,毕竟夜深人静,他若去敲温祈砚的房门,这算怎么回事?

难怪温祈砚的人会将他和温云钦的房间安排在一左一右,必然是故意的,谋算到如此地步,真是处心积虑。

正被两人腹诽唾弃的男人沉浸在温香软玉中。

纪绾沅想要冒出声音,但又不能。

她颤着纤细嫩白的脚踝,两只小手攀扶着男人的臂膀,鼻尖比刚刚还要通红,忍不住的时候,张口轻咬男人的锁.骨。

分明都还没有开始做什么,只是亲吻而已,她便已经软成一摊水了。

温祈砚将触碰到的.露.润,放到她面前,“纪绾沅,你是水做的吗?”

她自然也看到了,饱含春意的眼睛送了他一记软绵绵的眼刀。

男人轻笑,“……”

“想不想要.我?”

他问她的时候,手指在作乱,把她欺负着越发颤巍巍。

“不……不想。”

纪绾沅觉得他说这种话就是故意,实在是忍不住了,又咬了他的锁骨一口。

“真的么。”男人又问,他居然刺探她。

纪绾沅低低哭出声,又不敢哭得太大声。

“温祈砚,我讨厌你。”

她的眼泪滚落,滑过她的面颊,掉在他的胸膛之上,最后随着男人起身的动作,又落到她被亲红的胸.脯上。

这句话落下之后,他也退却了。

纪绾沅有一瞬间的懵。

他怎么走了?

若是放在之前,他不是会故意继续欺负她么,这次怎么被她一句话就给砸走了?

她看了他一眼,男人起身,撑着手与她对视,看着她被泪水打湿,凝成一簇一簇的眼睫毛。

还没开始,她就哭得这么娇,让人更想欺负。

温祈砚的吻落到她的鼻尖上。

十分轻柔顺着往下。

这种温温柔柔的吻法,简直让纪绾沅难受。

他还是在欺负她,不是强势的.侵.占了,而是在引.诱.着。

勾引.她,让她承认她也想要他。

纪绾沅听到很清楚的吮吻声,她的心跳在剧烈加快,她伸手去推俯身在她心口之上的男人。

“温、温祈砚,你不要亲…亲我了。”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可他还是在继续,纪绾沅后面是真的哭了,泪水以及雨霖都在一瞬间倾落。

他在这时候靠近。

她被他搞得,情.欲.占据了上风,不受控制的.吸.附和依赖他。

“纪绾沅,你在接纳我。”男人的声音低沉。

她让他别说了。

他一点点靠近,以退为进,第一次,纪绾沅感受到了她的迫不及待,嫌弃他的慢吞吞,不肯给人一个痛快。

“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他答得干脆。

有些哭懵了的纪绾沅慢吞吞会了意,“……”

“回了京城我要告诉娘亲和爹爹,你在路上欺负我。”

“这也要说吗?”他又问。

“要说。”她呜呜。

男人眉心微蹙,做出沉思状,声音磁沉性感,“说了会不会不太好。”

“你都做得出来,还担心不好吗?”反正她说过许多次了。

“你要如何说?”他又问她。

“这样说?”他猛然.填.了一下。

纪绾沅捏紧他的臂膀,浑身颤抖,忍不住咬了他。

“真的要跟岳父岳母讲,我如此欺负你吗?”

纪绾沅哭着,想说话,却没力气。

她耸吸着鼻尖,眼泪汪汪。

见状,男人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珠,“…要不要说,嗯?”

男人低沉的嗓音钻到耳窝里,痒得她受不了,她往回缩。

低低一句,“要说…”

惹得男人闷声笑开,“好,那就说。”

“我去帮娘子说。”

他又吻她。

纪绾沅左躲右躲实在是躲不开了,只能这样慢慢“蚕食”他。

许久不曾如此亲密的接触,两人都不自觉喟叹一声。

女郎哭声娇媚,男人低喘性感。

透过隔墙传到左右两边,听到的人,脸越发黑沉,拳头紧攥。

中间的旖旎闷热却还在继续,他问她可不可以,动一动。

她哭着说不可以,他却开始动了。

男人的动作很是轻柔,纪绾沅抿捂着她的唇,她的长发沾染了泪珠和汗水,黏在面颊锁骨上,散在软枕之上。

她抬着软枕捂住了她的脸,闷在里面哭,露出她同样通红的耳朵。

他看着她的侧脸,拨开她的长发,俯在她的耳畔,吻她。

“……”

温祈砚的动作无比温柔,纪绾沅感受到了。

她被,满.足的同时,一点都不疼,就连腰肢都不酸了,只是力气耗尽了。

他现在多数都在照顾她。

不仅仅是在床榻之下,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就连床榻之上也是如此,以她的.情.欲起伏为主,她累了他便结束了。

尽管她感受到他还没有尽兴,他也没有继续。

虽然这样的想法很不好,但不得不说,温祈砚简直就像是又仙居里,超超超镇店的头号院牌!

“你——!”

纪绾沅的话还没有说,他温柔退到一半,忽而猛然离开,空空的不适席卷而来。

而后将她卷入被褥当中,风驰电掣之间,纪绾沅回神,他已经穿上了衣衫,尽管精致俊逸的眉眼泛着未曾完全消散的情.欲,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寻常的清冷。

“别出声。”

外面传来打斗的声音,纪绾沅的心瞬间慌张起来,她想要伸手,却发现她被卷成了粽子,根本伸不出手去拉他。

“是、是有刺客吗?”

“嗯。”他回身替她掩了掩被褥,指腹抚上了她湿漉漉的小脸,“别怕。”

纪绾沅没想到,刚踏入青州地界就遇到了刺杀。

她此刻浑身光溜溜的,还身怀有孕,万一那些贼人闯进来。

他仿佛看穿了她内心的慌张和恐惧,揉着她头顶的头发,告诉她没事,“不会的。”

“有我在。”

纪绾沅感受到男人大掌的温热,内心的恐慌和不安的确正在被慢慢抚平。

“那你不要走…”

孤身在外,她真的害怕,又是在如此惊心动魄的情况之下,即便没有卷入刺杀当中,但听着外面刀剑碰撞的声音,实在是有些慌张了。

“嗯,不走。”他摸着她的脸蛋,安抚她。

尽管男人说了不走,她依然是怕的。

毕竟温祈砚此刻穿戴整齐,而她光溜溜的,为了以防万一,她跟男人说,

“我想穿衣裳…”

本以为温祈砚会拒绝,他却没有,拉开被褥,从旁边拿了衣裙给她穿上。

纪绾沅感受到有留下的,黏.腻在顺势蔓延。

不只是她感受到了,在帮她穿衣裳的男人也感受到了。

还弄到了他的指尖上。

见状,纪绾沅不免面红耳赤,她真是又紧张又羞赧。

“都怪你!非要这样。”

如果不是他,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万一有人杀进来,她不仅会暴露,还会没脸见人。

训斥男人的女郎完全忘记方才她是怎么舒爽到哭出声的。

而被责问的男人纵着她,薄唇噙着淡淡的笑,

“嗯,怪我。”——

作者有话说:只是开始进行大剧情收尾,还没有完结咧,莫慌莫慌[笑哭][捂脸笑哭]

这章依然随机掉落50个小红包哟。

第70章

面红耳赤的女郎一本正经板着脸压低声音, 娇声娇气训他。

“就是怪你。”

而且她命令他,自查检举他的恶行,并且三令五申要求他再也不许这样做, 否则……

他只是捏了一下她的大腿, 她就颤着声音抽抽噎噎,伪装起来的虚张声势瞬间破功。

“否则什么?”男人漫不经心问。

他给她穿襦裙的动作停止了, 抬头看向她,“你想要我也不可以吗?”

纪绾沅的脸越发红了, 是被他的不要脸给刺激的,“谁想要你!”

他轻声笑, 居然将修长匀净的指腹摩挲到她的唇瓣之上,“你。”

纪绾沅闻到了属于他清冽的气息以及…适才的残留,尽管温祈砚已经将其擦拭干净,但她身上都没有洗呢。

“好脏啊, 你没有净手。”她偏头躲过, 十分嫌弃看着他。

温祈砚:“……”

外面刺杀的声音越来越大,纪绾沅穿好衣裙之后窝在被褥里一动不敢动,即便是蒙上了耳朵, 她还是能够听到剧烈的打斗声, 感觉整个客栈都要被掀翻了。

就连床榻都在抖动,比她方才和温祈砚闹出的动静都要大, 她看着男人的身影不算,牵拉着他的衣角,很怕他突然离开, 把她丢在这里。

想着她刚才对他的训斥,纪绾沅忍不住在想,要不要说一些好听的话, 让温祈砚对她心生怜悯。

免得一会那些刺客闯入,他丢下她跑路了怎么办?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毕竟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情爱能够逾越生命吗?

纪绾沅在思忖期间慢慢吞往那边挪,感受到她的动作,他往后看了一眼,牵住了她的手。

一直到外面的打斗结束,这些贼人都没有进来。

纪绾沅闷得很热,温祈砚松开她的手时,她吓得要跟着他起身,“你、你去哪?”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不能抛下她。

她从被褥里钻出来的时候,头发全都被蹭乱了,脸上都是汗珠,哭红的眼尾没有完全恢复。

害怕被人抛弃的小猫。

他回身抱起她,“带你去沐浴。”

纪绾沅还以为他是在说笑,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泡了热水,纪绾沅舒坦不少,他把她放在圆桌之上,收拾了被褥,让她歇息。

自己又进入了内室。

听到里面传来的水声,纪绾沅猜测,温祈砚在沐浴。

没一会,她居然有些许昏昏欲睡。

撑不到温祈砚出来,纪绾沅已经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是男人在房内燃了安神香,此刻她睡得很舒坦。

温祈砚打开房门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收拾好了。

贺循和温云钦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瞧见男人眉眼弥漫的松懒和餍足,不免想到方才听到的事情,两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即便已经收拾好了,客栈里弥漫的血腥气久久不散。

客栈的掌柜和跑堂吓得战战兢兢,其余幸免于难的住客紧闭门窗,躲着不敢外出。

“既然都处理好了,那便歇息吧。”听完下面人的禀告,温祈砚淡嗯一声。

在他起身之时,温云钦叫住了他,“我有话要与你说。”

“什么话。”温祈砚看过去。

温云钦却不肯讲,明显是需要避开人,需要挪步。

可温祈砚不动。

他眸色冷沉,周遭的气势看着温文尔雅,实则森寒瘆人。

贺循蹙眉,挥手遣退了身边的人,为两人的谈话清了场子。

温祈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云钦看着眼前举手投足都无比优雅的兄长,开口道,

“这次来的刺客下手凶猛,朝廷派来的大多数高手都死了。”

“是吗。”温祈砚语气淡淡,他看向温云钦的时候,薄唇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朝廷的人这么没用?”

这哪里像是在说朝廷的人,更像是在含沙射影,“大哥,你究竟要做什么?”

“云钦连这个都猜不透,在外征战几年,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他说话的语调很是平稳,但字里行间无一不戳人肺腑。

温云钦冷笑,“兄长是巴不得我死在外面了?”

“你是我的弟弟,我自然不希望,你若死了,父亲母亲会很伤心。”

“我若死了,嫂嫂也会很伤心。”温云钦补了一句。

温祈砚眸中划过一丝寒冽,“哦,那要不要试试,看看她会不会伤心。”

没几句话的功夫,兄弟两人之间的氛围又变得剑拔弩张。

“我想知道你究竟要做什么?”温云钦率先打破僵局,“嫂嫂怀有身孕,你带着她离京,万一出什么差错,那要怎么办?”

“为兄的妻儿不劳弟弟惦记。”温祈砚摩挲着茶盏。

温云钦,“……”

自从上次动手,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再不见消融,矛盾越发加剧。

温祈砚离开后,温云钦去找了贺循,就跟上次一样,他提前预知到他会来,倒好了茶水。

温云钦的脸色不好,贺循请他坐下吃茶消消气。

“今日的刺杀仿佛早就策划好了,你也知情吗?”

贺循略略挑眉,“只是猜到了,并没有提前知情。

此次刺杀,他们可谓“死伤惨重”,但死的大部分都是皇帝派来的,他的心腹,眼线。

“这次的刺客恐怕不都是一路人来的吧?”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训练有素,武功高强的刺客,动手的路子甚至有点像他的兄长,仿佛他亲手调教出来的人。

他的人完全不是这批刺客的对手,解决完朝廷大多数人之后,刺客退了。

而抓到的一些刺客,经过短暂的审讯,也得知了来头,是方家的人,可那刺客也说了,他们来的时候没有怎么多人,动起手来,才发觉人很多。

既如此,那就是有人浑水摸鱼了。

“云钦兄不了解中丞大人吗?”

温云钦沉默,他虽然能够摸到一些兄长的性子,但却不能够完全了解他,尤其是离开京城的这几年,兄长身上风发意气完全收敛,虽然还是生人勿近,但他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容易被人揣摩了。

他的心绪只有靠近纪绾沅才会出现波动,情绪因她而牵扯出现变化。

所以,若是兄长在其中浑水摸鱼,也必然是因为她。

“丞相大人曾经说过,中丞大人最擅长的便是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

温云钦回味着这句话,“那就是兄长的手笔了?”

贺循只是笑,他请温云钦喝茶,温云钦却没有多大的耐性,问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先前跟云钦兄提的意见,你考虑得如何了?”

提到这个,温云钦略微安静下来。

贺循说,“没有多少时日了。”

“什么意思?”温云钦蹙眉问。

贺循却不再说了。

温云钦让他讲话不要云里雾里的,很讨人厌。

“云钦兄非我们阵营之人,我若与你透露太多,岂不是纪家的叛徒?”

“若是加入我们,任何计划你都会知晓。”

若非兄长的阻拦,他早就查出来了,至于来这里问?

温云钦不语,只是冷笑,贺循却有耐心在这里跟他僵持,就跟上次一样。

“纪家义子的身份似乎并不简单,他跟兄长历来也不对付。”

提到纪凌越,贺循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温云钦迅速发觉了。

“你畏惧他?”温云钦问。

“云钦兄都说了纪大公子的身份不简单,我自然畏惧,毕竟怎么说,纪家都是扶持我起来的主家。”

“可你似乎不怕兄长。”还帮着他一起挤兑兄长,甚至要跟他联手对付他。

贺循挑眉,笑着说了一句,“怕。”

“令兄能够弹压纪大公子,两者相较而言,我更怕令兄。”

“怕兄长却还要对他动手,你的胆子不小。”温云钦嗤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面对温云钦的嘲讽,贺循坦然回之。

“朝纲不稳,天下已经开始乱了。”贺循道。

事实如此,温云钦今日收到了他父亲飞鸽传来的信,他说皇帝许久不上朝,前些时日突然召集百官再提征税,甚至开始操.练.兵马。

表面上来看是要给蠢蠢欲动的世家一些威压,但更像是要对外征战了。

照此局势往下走,纪家和朝廷之间必有一战。

但朝廷纵然渐见衰败之态,兵马依旧是强盛的,纪家就算是门生遍布,能够广邀天下之客,只凭借正在开采的矿业,恐怕不够呢,这要如何破局,跟朝廷斗?

兄长在其中,又要如何作为?

纪凌越是乌桓人,难不成要借乌桓之势?可单凭一个乌桓,怎么跟中原之主抗衡?

兄长看起来稳操胜券,他究竟在谋划些什么?

温云钦思索不明白,贺循却还在催促。

“云钦兄为保全纪小姐,隐瞒她的行踪不报,对我们铲除朝廷人马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许我早该称你为盟友了吧?”

温云钦冷笑,“我所做一切,从不为纪家。”

“可纪小姐姓纪。”

温云钦心中有些乱,父亲一直在跟兄长为朝廷谋事,兄长倒戈,他究竟知不知道?

兄长离京,父亲便忙成这样,几乎脚不沾地,恐怕也有兄长在其中推波助澜的手笔吧。

方家行刺是主动还是被动,不管主动被动,他把方家的人都给牵扯了进来,到底要做什么?

“我想知道,若纪家事成,谁做皇帝?”

朝廷动荡不安,内乱不断,纪家这边看起来势足劲猛,但也是鱼龙混杂。

且不说纪丞相,便道纪凌越和兄长,两人都不是轻易被人弹压的主儿,如今再来一个贺循,这位就是省油的灯了吗?

温云钦看着他的脸,“你也想做皇帝。”

贺循只是笑,“这是事成之后的计较了。”

“如今不说个清楚,怎么,将来纪家谋事成功,还要再打再内斗?”

“云钦兄不想做皇帝?”贺循反问。

“做皇帝有什么好的?”

忙成那样,还要天天被人惦记,担心遭人谋害,一言一行都不能出错。

那把龙椅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但又何尝不是一种圈禁?

贺循看出他对皇位的不屑,轻飘飘抛下一点饵,“可做皇帝便能够站到纪小姐身边,成为她的男人。”

“云钦兄不想吗?”他深知温云钦对纪绾沅的情意,积年累月,丝毫不比温祈砚的少。

果然,男人俊朗的神色出现了动摇。

“看来,云钦兄还要再想一些时日,没关系,距离我们到达幽州还需要一些日子,在此期间,你可以好好想一想。”

贺循微笑,再也不提太多,只请他吃茶。

温云钦看他一眼,却直接走了。

人走后,贺循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却下来。

温祈砚回了房,纪绾沅受安神香的影响睡得很熟。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伸手拨弄了一下她柔软的面颊。

“……”

纪绾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路上了,马车颠簸,她却睡得很熟。

悠悠转醒的时候,还以为在梦里,直到旁边的男人传来询问,“醒了。”

纪绾沅眨巴眼,“你……”

“你睡了很久。”他扶着她起来。

纪绾沅懵了许久才回神,“我们已经在赶路了吗?”

“对,齐郡不安全了。”

见她爬起来慢吞吞,温祈砚放下书卷,捞着她的腰肢将她给搀扶起来。

没想到纪绾沅惊叫一声,她紧张兮兮看着男人的侧颜,“温、温祈砚,我…我好像动了胎气!”

闻言,男人蓦地一僵,把她带到怀里来。

纪绾沅动都不敢动,躬屈着身子,好像一只小虾米。

温祈砚瞧了一会,问她哪里不舒服,她只说是肚子在动。

男人的大掌放到她隆起小腹上,“……”

“不是动了胎气,而是孩子在动。”

纪绾沅猛然回过神,想起来离京之前,她娘说过,再过不了多久,她肚子里的孩子便会动的事情。

原来这就是胎动啊。

先前虽然偶有感觉,但方才那一下,就好像肚子里的宝宝在踢她,把她整个人都给吓傻了。

男人的大掌放到她的小腹之上,视线定格在男人修长如玉的手指上。

似乎是因为他的靠近,孩子不动了。

马车依旧在颠簸,可温祈砚的怀中却无比的踏实。

正当她等到没趣,要起身之时,孩子突然又踢了她一下,正巧踢到了温祈砚手指所放之处。

她紧张兮兮抬着小脸问他,“你感受到了吗?他在动。”

男人眉眼略微舒展,“感受到了。”

纪绾沅和他的孩子,一条鲜活的生命。

她说是个男孩,不知是不是?又会长成什么样子呢。

两人又等了一会,这会是真的没有动静了。

她留意到她的衣裳没有灰扑扑的,连忙问,“你没有给我乔装易容吗?”

她问的时候,伸手碰了碰面颊,触到一片柔软和温热,好像是她自己本来的脸,完全不是易容之后的面颊。

只可惜这里没有铜镜,无法看到她本来的样子。

“你不给我易容,会不会被人看出来?”

“这两日都要赶路,你就在马车上,不要露面,不会出事的。”

她的肌肤太过于娇嫩,又是在孕中,即便是上好的易容膏,还是在她的侧脸边角留下了不少红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所以,温祈砚决定这几日都不给她易容。

“真的吗?”她有些担心。

男人低头啄了一下她的鼻尖,“嗯。”

纪绾沅反应很大,她捂着被他亲的地方,吹胡子瞪眼,低声训人,

“谁让你亲我了。”她说他不要脸。

被骂的男人挑眉笑。

“我们已经过青州了吗?”她想要掀起车帘子看一看,却又不敢,害怕暴露。

“过了。”温祈砚任由她躺在怀中,翻开书卷的手一顿,跟她道,“过些时日还会有人行刺。”

听到行刺两个字,纪绾沅噎了一口沫,想到之前两人荒唐之下,外面闹出来的噼里啪啦。

刚想要问他处理好没有,可…人都在路上,必然是处理好了,岂不是多此一问吗?

自从有了身孕,她发觉自己不仅能吃能睡,甚至还变笨了许多。

等等,“你怎么知道过些时日还会有人行刺?”

“因为是我安排的。”怕再次吓到她,所以还是提前说一下。

纪绾沅,“?”

“你安排的?”

“你为何要安排刺客行刺?”他是觉得路上实在太平,还是她的胎象太过于安稳啊?

纪绾沅忍不住在心中腹诽。

“这一路本来就人行刺,我只是顺水推舟,铲除皇帝派来的人。”

纪绾沅脑子里想到一个词,“这叫…借刀杀人吗?”

他听罢,意外挑眉,似笑非笑,“纪大小姐这么聪明,还知道借刀杀人?”

哼,这还不是在话本子里见多了林念曦使用的手段。

言及此,她又问,“你说本来就有人行刺,到底是谁家?林家吗?”

温祈砚摇头,“林家不会在这个关口上动手,是方家。”

方家,方晁那个纨绔子弟?

“我还以为会是林家。”

“林家没有这个胆子。”林桀做事,说好听点是谨慎,实际上就是迂腐守旧,他不敢豁出去。

实际上,这才是他们林家出手的最好时机,皇帝就算是怀疑,也很大可能会偏向有人栽赃陷害,毕竟林家此刻正得重用,温云钦又是他们举荐过来的人,但是林桀不敢。

否则也不会被纪家弹压这么多年了,现如今要不是局势动荡,他们连方家都比不过。

“会不会有事啊?”

纪绾沅很是担心。

“我不会让你有事。”温祈砚如此道。

宽慰之后依然不见她眉头的愁云疏解,他问她什么意思,“你在担心别人?”

两相对视,纪绾沅仿佛知道了他又要吃味,连忙摇头,“我没有!”

“我就是觉得打起来不是有人要死吗。”

“钦弟虽然不中用,到底还算是我弟弟,我不会让他死在这。”

“……”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又没提他,你干嘛这样?”她都怕了。

温祈砚冷笑,“上次行刺,钦弟提起一事,他说他若是死了,你会很伤心。”

“纪绾沅,你会吗?”

这个问题的假设倒叫她怔愣,真的顺着想了一下

若是温云钦死了……

说实话,她还是挺伤心的。

毕竟,他为人不错,总是护着她。

况且他在她死了之后给她烧纸,若是温云钦死了,她定然也会给他烧。

纪绾沅走神的这一会,温祈砚已经明白她什么意思了。

他直将她整个人放到旁边去,动作虽然轻柔,但那脸色很不好看。

“你生气了。”

“你们郎情妾意,我生的哪门子气。”

郎情妾意……

纪绾沅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我不伤心,我只是盘算,小叔若是死了,是不是要给他烧银钱。”

温祈砚不理她,翻看着底下人近些时日所查访到的,有关乌桓的手札。

纪绾沅却心累,他怎么随时随地吃味?

现如今她都不敢提温云钦,他倒是好了,自己找味吃。

该不会是想要她哄他吧?

若是在京城,纪绾沅肯定不会去哄,毕竟温祈砚是个很狗的贱.男人,而且她凭什么要哄他?

话本子里,她吃多少有关他和林念曦的醋。

可眼下嘛,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凑过去,刚要抱着他的臂膀,却不料被他给推翻了,他还说,“你走开。”

纪绾沅鼓着腮帮子瞪男人清俊宽阔的背影,忍了心里这口气,她猫着身子从他腋下穿爬过去,手脚并用,窝到男人怀中。

“温祈砚,你饿了么?”

他答非所问,并不看她,“旁边的食屉里有备办好的热食与糕点。”

纪绾沅听出来是给她的。

她拿过男人腰上的玉佩把玩着,“我问的是你不是我。”

他又不理人了。

纪绾沅很不习惯低声下气去哄人,之前刚嫁入温家的时候,她已经足够伏低做小了,要不是被他还有话本子里吓得日夜悬心,也不至于那么窝囊受气。

此刻就算是低于人下,她也不想太软弱了。

于是她倏地一下,把男人手里的卷宗信笺给抽走,直接丢到地上,很霸道的分开.腿.坐到他的大腿上,细嫩的手腕圈到了男人的.脖.颈上。

对上男人清冷幽深的眼眸,纪绾沅强行按下心中的慌张,扬着小脸。

不仅如此,她还很是霸道抬起他的下巴,“温祈砚,我要你亲我。”

他不是不爽么,那就给他一点甜头好啦,毕竟还要驱使他为她做事,叫他亲一下也没有什么的。

男人的手掌抚上她的细腰,语气低沉危险,“这就是你问的饿不饿?”——

作者有话说:来啦[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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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