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身后空无一人。
没看到阿文,莫寂心口一沉,霎时间脑海里浮现出无数可怕的猜测。
他焦急地从树后面冲出来,迎上去问道:“怎么了叔叔,他们不让阿文出来吗?”
大叔把钱还给他,无奈地说:“孩子,你白跑一趟,这里的人说,那个叫阿文的beta一周前就被人带走了。”
“什么?!”莫寂如被当头一棒,打得眼冒金星,“谁把他带走了?”
大叔越发同情地看着他:“好像说是SSA的人……”
莫寂茫然地倒退两步,把大叔递过来的钱挡了回去,“我知道了,谢谢您。”
“你们年纪还太小,不知道厉害,听叔叔一句劝,omega和beta是没可能的,赶紧回去吧。”大叔叹着气走了。
呆立在原地愣了半晌,莫寂胸口重重起伏一下,抬起腿对着树干狠狠踢了两脚,“死骗子!”
难怪能这么放心地出门,原来是早就留了后手,知道把阿文带走,他就跑不了。
……
敲门声持续了十多下,公寓门才从里面被拉开。
苏郁烟一身白色睡衣,懒洋洋地问:“你不是知道密码,干嘛要敲门?”
莫寂耷拉着脑袋进门换鞋,“我怕打扰你们。”
苏郁烟冷笑一声:“怎么,担心贸然闯进来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原来在你心里我跟路遇青的关系这么不清白。”
“我不是这个意思,”莫寂被他差点气笑,“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说着,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给你带的。”
存了好久打算跑路用的零花钱,现在用不上了,干脆买了两大盒蛋糕给苏郁烟。
“听说你被严琅抓回去关起来了,”苏郁烟上下打量他,“但是我看你过得还不错,脸色都红润了。”
“别跟我提他。”莫寂躺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幽幽怨怨地向苏郁烟说自己最近的遭遇。
苏郁烟同情又好笑地看着他,“所以你打算又躲回这里?”
“哪能啊,阿文还不知道被他关到哪里去了。”莫寂双眼放空盯着天花板,“我就是不甘心这么快回去,好不容易跑出来了,正好看看你。”
苏郁烟吃完一个慕斯蛋糕,优雅地擦干净手,打开保险柜取出一支针剂管丢给他,“路遇青今天不在,没办法给你注射,你先拿回去自己存着吧。”
莫寂接过装有omega信息素的针剂,小心地装进口袋,“谢谢。”
视线无意间扫过敞开着的书房,瞧见桌上散落着一堆杂乱的实验器材和两盒胶囊样的东西,像是某种化学药品,他好奇地问:“路医生在做什么实验吗?”
苏郁烟将剩下的甜品放进冰箱保鲜层,漫不经心地回答:“听说是在黑市发现的信息素炸弹,涂在腺体上可以促进假性发情,路遇青带回来一些,拆开研究里面的成分。”
“假性发情?”莫寂勾起了兴趣,“什么意思,可以假装发情吗?”
“不知道。”苏郁烟最近被发情期折磨得头疼,看都不想看那东西。
莫寂心里有些痒痒,他正愁没办法应对严琅,如果用这些“假性发情”的东西搪塞过去,或许能暂时蒙混过关。
他看着苏郁烟,满眼期待地问:“能给我一个吗?”
“那好像是给omega用的,beta也不知道有没有用,”苏郁烟摆摆手,毫不在意,“你要是想试试就拿走吧,盒子里还有,多拿几个。”
毕竟主人不在家,莫寂不好意思多拿,只从盒子里挑了两个揣进口袋里……
装甲车在高速通道上平稳行驶。
车厢内保持在恒温状态,空气却严肃得令人有些紧张。
放下手里的文书,严琅揉了揉眉心,靠在座椅上摸出手机。
监控画面里,莫寂和往日没什么不同,还是那身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头发有段时间没修剪,侧脸的发丝挡住了耳廓。
他刚结束今天的晨跑,正蹲在院子里,百无聊赖地拿着一根小树枝在地上划拉,估计又是在逗蚂蚁。
看了几分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严琅按掉屏幕,将手机丢在旁边座位上。
前面驾驶位里坐着两位特勤队员,黑色制服一丝不苟,坐姿标准得像要上宣传海报,正谨慎地盯着自动驾驶屏幕。
而坐在严琅对面的,是一个身材瘦弱的年轻beta。
他穿着与特勤队员相似的训练服,却明显有些不合身,袖口和裤腿都略显宽松。
Beta的坐姿远没有前面两人那么标准,肩膀微微佝着,目光低垂,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裤子侧缝,看着像是还没完全适应这身装扮。
严琅上下扫视过他全身,开口问道:“还习惯吗?”
阿文表情复杂,眼中闪过一抹犹豫,梗着脖子回答:“习惯的……”
严琅指尖在座椅扶手上点了点:“你的年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没有合适的学校可以上,但是在SSA当一个编外队员,可以学到更多东西。”
阿文抓着裤子的动作放松了些许,“是,小庄哥很有耐心。”
车厢里再次陷入压抑的沉寂。
片刻沉默后,阿文咬咬牙,抬起头看向严琅,“阿寂……还好吗?”
“他是我的omega,”严琅眸色转冷,嘴角幅度极轻地勾了一下,“自然非常安全。”
阿文僵硬地扭过头,低声道:“谢谢。”
严琅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双手抱在胸前,“这句谢是替谁说的?你自己,还是你的小伙伴?”
阿文知道自己嘴笨,多说多错,干脆闭上嘴不再说话。
窗外景致飞驰而过,严琅看着高速通道出口的指示标志,忽然问道:“知道我为什么保下你吗?”
阿文虽然年纪小,但是脑袋很清晰,“你用我作为筹码要挟阿寂,防止他乱跑。”
“答对了一半,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严琅眉骨高耸,微微眯起眼睛,显得眼神更加摄人,“另外一个原因是,你的骨头很硬。”
阿文刚刚放松的手指又攥紧了。
严琅眸心黑沉:“从来没有人能在我手底下撑过七轮审讯、三次信息素压制,你是第一个。”
经过特勤局多番调查,阿文身上没有明显的重大问题,顶多算是被胁迫帮助犯。而且黑市的孩子没有证件,查不出阿文的真实年龄。
严琅找医生给他做了骨龄检测,骨龄显示十七岁零三个月。
但医生又说,可能会存在营养不良,骨骼发育迟缓的可能,如果需要更加详细的结果,建议申请做基因检测。
最终,经过严琅亲自批示,没有执行基因检测程序。
“嫌犯宁文”最后落在案卷上的年龄,是按照十七岁写的。
如此一来,阿文因为罪责较轻且案发时未成年,得以免于收押。
无论阿文心里如何别扭,如何不愿意承认,在这件事上,严琅确确实实帮了他。
车子驶出高速通道,速度渐渐慢下来,繁华市区的喧嚣声从远处传来。
“我知道你没有全部说实话,也隐瞒了一些事情……那些东西我不想深究。”
严琅安静地看着阿文,“但是你要记住,已经说出口的就必须咬死不改,否则谁也保不住你。”
Alpha漆黑瞳仁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看得阿文心底发寒,他紧抓着膝盖,点点头,“我记住了。”
第47章 打算让我用强的吗?
深夜,别墅卧室里静谧平和。
床上躺着一个侧身而睡的身影,在昏暗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莫寂纤瘦的脸颊比之前略显圆润,柔软的发丝贴在额前,看起来少了些锋芒,多了几分纯真。
浅灰色被子的包裹下,脖颈线条白皙干净,整个人清冷中透着温暖,像个不谙世事的无忧少年。
枕头边扔着一本《omega发情期护理指南》,书页摊开,只翻了两页,连褶痕都没有。
被翻开的那一页上明晃晃写着:【假性发情:少数没有经历过正式发情期的omgea,在受到强烈信息素刺激时,会短暂地出现发情现象,但是该现象只作用于表层生理反应,腺体不受影响……】
卧室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高大的身影站在床边,静静看着床上的莫寂。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里,面上表情看不出喜怒。
不知是潜意识里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忽然做了噩梦,睡梦中的omega眉头皱起,身体在被子里动了动,翻身时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向床边——
“你,你怎么回来了?!”莫寂被吓得一激灵,抱着被子爬起来,“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面前的alpha一身风尘仆仆,衣服都没换,身上还沾着夜露的潮气,深不见底的眼神让人瞧着心悸。
严琅低头看着他:“吓成这样,看到我很意外?”
莫寂后背抵在床头,抬起眼皮瞪他一眼:“大半夜的,你莫名其妙杵在这里,能不吓人么?”
严琅提了提裤腿,在床边坐下,“聊聊吧。”
“大晚上有什么好聊啊,我困了,”莫寂抱着被子朝里面挪了挪,“你也赶紧洗澡睡觉吧,明天再聊。”
严琅不跟他废话,直接了当地问:“今天都做什么了?”
莫寂打着哈欠的动作顿了半秒,“就和平时一样啊,跑步、浇花、看书,打发时间。”
说完,觉得自己回答得滴水不漏,又补充道:“你看,书还在那放着呢。”
他相信自己的能力,监控切换得天衣无缝,门锁和警报器也已经恢复原状,严琅绝对不可能发现。
“是吗?”严琅声音平静得可怕,身体缓缓向前倾,鼻尖距离莫寂的脖子仅剩半寸,“没有骗我吧?”
莫寂感受到严琅身上夜露的寒气,瑟缩了一下,“当然、没有骗你了。”
严琅伸出手,轻轻摩挲着莫寂的头发。
带着薄茧的指尖从头顶滑下,停在了他的侧颈处,手指一点点收紧,力道不重,却牢牢掐住了莫寂的颈动脉。
严琅看着他,像看着一个屡犯不改的囚犯,语气无奈而失望:“你为什么永远都学不会听话?”
呼吸有些困难,莫寂被迫仰着头,表情惊恐无辜,脑袋里却在飞快地复盘今天所有细节。
监控信号切换回去了,时间点也卡得刚刚好,楼道里的脚印、痕迹擦得干干净净,连半点气味都没留下,他甚至特意赶在厨师准备晚饭前就回到了家,确保一切看起来毫无破绽。
难道真的漏掉了什么?
不会,不可能。
“严琅,你……你在说什么啊?”莫寂声音干涩,没什么力气地挣扎着。
严琅把玩着他的脖颈,指腹擦过皮肤,动作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既然你不听话,我也没必要再为难自己。”
说着,手指向下滑落,眼看就要撕开莫寂的睡衣领口。
“等等,你先把话说清楚!”莫寂壮着胆子用力推开严琅,双腿胡乱蹬着,为自己争取到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不见棺材不掉泪。”严琅冷笑一声,一边解开自己身上作训服的纽扣,一边慢慢跟他对质。
“上午八点四十三分离开别墅,悬浮出租车,车号联V989H1。”
莫寂身体僵住。
严琅看着他的脸,继续说道:“十点二十五分,青少年犯罪改造中心,在门外停留十八分钟。”
“十一点十分,东街甜品店,五分钟。”
“十一点二十,市区茵澜公寓,停留了整整两个小时。”
“下午两点,普通型出租车,返回别墅。”
将解开的作训服上衣丢到椅子上,严琅回头盯着面无血色的莫寂,“解释一下吧,你的活动轨迹为什么跟监控对不上?”
莫寂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严琅手指伸向莫寂脖子上的黑色颈环,手指插进颈环边缘,轻轻一拉,颈环骤然收紧,“我以前竟然没有发现,你本事这么大,特勤局最高级别的安防系统都拦不住你。”
莫寂眼前一阵发黑,终于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
“你又给我定位!”莫寂气急败坏,掐住严琅的手指,拼命去拽脖子上该死的颈环,“你、你怎么能这样!”
“是啊,我又给你定位了。”严琅毫无惭愧之意,甚至带着一丝坦然,“你总是不听话,我只能用点不入流的手段。”
莫寂气得几乎要炸开,但颈环的束缚让他大脑缺氧,声音显得有些无力,“你……卑鄙无耻……”
“偷跑出去这笔账暂且先记下,另外一件事你必须现在给我解释清楚,”严琅勾着他的颈环,语气森寒,“茵澜公寓A栋六层是路遇青家。你在那里待了两个小时,做了些什么?”
莫寂没想到严琅查得这么细,当场僵住。
没等到他的回答,alpha怒气渐盛,“看来,需要叫路医生到特勤局来一趟,问问他一个前研究员频繁与指挥官的omega私下相会,究竟有什么意图?”
被揭穿偷跑时,莫寂都没有这么慌。
他不能连累路遇青,更不能让苏郁烟被牵扯进来。
都怪自己大意,没想到薄薄一根颈环里也能藏着定位器,早知道行踪会被定位,他死也不可能跑去找苏郁烟。
莫寂挣扎着爬起来,半跪在床上,抓住严琅的手腕,声音干涩颤抖:“别……别这样,我只是去找他拿药,治疗……发情期的药。”
“药呢?”严琅低头看着莫寂,语气不带一丝温度,“拿出来我看看。”
莫寂艰难地指了指脖子。
严琅松开手指,黑色颈环迅速恢复,贴合在omega白皙的脖颈上。
莫寂曲着膝盖挪动到床头,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盒子,“就是这个。”
盒子外面的包装已经被撕掉了,看不出原本的名字。
严琅扫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目光回到莫寂脸上,冷冷一笑,拆开其中一个递到莫寂嘴边:“吃吧。”
“……”莫寂盯着严琅手里的东西,记忆飞快地回到几个小时前那段对话。
糟了,他好像有点记不清楚了,苏郁烟说这是涂抹的,还是口服的?
看外观,应该是口服的吧?
一次吃几颗啊?好像是一颗。
不过,苏郁烟说这是omega用的,他一个beta,剂量应该加倍吧?
“怎么了?”严琅的声音把他拉回到别墅床上,“不敢吃?”
“敢的,”莫寂硬着头皮回答,“我有什么不敢。”
顶着alpha豺狼般凶狠的目光,莫寂不敢多犹豫,拆开密封包装,把两颗胶囊全部丢进嘴里,然后坐直身体坦然看着严琅。
严琅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转身走进了浴室。
听到浴室门关上,莫寂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朝后瘫在床上,如同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摸着微微发热的肚子,他心里有点慌。
这药吃了会有什么效果,和之前的依赖期一样吗?
应该不会比那更可怕了吧?
但是,万一真的对beta没效果,他该怎么办?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严琅今晚无论如何是不可能放过他了。
实在不行,就演一场戏给严琅看?
好烦啊,发情期怎么演?!
二十分钟后,严琅穿着浴袍走出浴室。
莫寂还是之前的姿势,坐在床上,紧紧抱着他的被子,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五官僵硬,双眼发直,像是极度茫然,又像是恐惧。
严琅走过去,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怎么,不会是要告诉我,药效还得等半个月?”
莫寂仰头看着他,嘴唇发白,眼底一片水汪,双手死死抓着被子,整个人缩成一团。
严琅被那双眼睛看得心头发颤,喉结上下滚动,手指勾在莫寂的衣领上,声音发哑:“过来。”
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别,等等……”莫寂恐慌地捂着被子,死活不撒手。
严琅火气上头,单腿跪在床边,手上力度收紧,阴测测地威胁:“打算让我用强的吗?”
“没有,不是……”omega脸颊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呼吸急促,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我、我有点不舒服。”
“没关系,”严琅弯腰靠近,连人带被子拢进怀里,瞳孔里一点点染上欲色,声音越发沙哑,“我可以帮你。”
莫寂被迫贴在alpha滚烫的胸膛上,面色潮红,气息沉重。
严琅已经忍到极致,修长的手指迫不及待顺着衣摆探进去,“哪里不舒服?”
莫寂躲无可躲,被汹涌的潮涌刺激得眼底泛红,被逼无奈下,带着哭腔说出了实话:“我想找个东西……戳戳。”
“!”严琅瞳孔地震,缓缓松开手,难以置信地盯着莫寂身前那团被子,“……”
第48章 需要我教你吗?
不顾莫寂的挣扎反抗,严琅强行揭开被子丢到一边。
面料单薄的睡衣贴在身上,勾勒出轮廓,挡不住身体的强烈变化。
十九岁的少年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身体每个部位都异常精神,迸出极具生命力的状态,激昂中又带着一丝狼狈。
“你这是发情期?还是生病了?”严琅打量着他,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你先走开,好不好?”莫寂难堪地蜷缩着抱起膝盖,维护自己可怜的尊严。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用错了药。
这反应跟书里说的完全不一样。
那本《omega发情期护理指南》还躺在枕头边,上面明明写着发情期的omega应该是柔软、迷离的,散发着甜腻的信息素,渴求着安抚与亲近。
可他现在像被丢进了两百度的烤箱,身体里燃起熊熊大火,从头发丝一路蔓延,灼烧过胸口、腰腹,再继续往下。
严琅还在旁边站着,但莫寂自顾不暇,没精力去看他的脸色了。
潮涌般的热浪一股接着一股涌上来,睡衣后背被汗水浸湿,莫寂强撑着挪动身体,把自己缩进墙角。
他脑袋不是很清楚,只能拼命咬着嘴唇,用疼痛来保持稀薄的清醒。
太热了。
他难受得差点喊出来。
就算这会儿把他埋进冰块堆里,也不能缓解半分这该死的燥热。
严琅脸色阴沉:“路遇青到底给你用了什么药?”
“就是……治疗腺体、帮助发情期的、东西。”莫寂没力气跟他说话,胡乱摆了摆手,“求你了,离我远一点,你身上太热了。”
严琅系好睡袍,转身出了卧室。
他在客厅的医疗箱里找到自己常用的强效抑制剂,犹豫片刻又放下了。这种抑制剂是S级alpha专用,一般的alpha都承受不住,更何况是omega。
严琅简直难以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心心念念等了半个月,不仅没有等到omega的发情期,还得给他收拾烂摊子。
合上医疗箱,他反手一个通讯拨给了路遇青。
铃音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路遇青声音里带着深夜被吵醒的不悦:“怎么了,严大指挥官?”
“莫寂下午从你那里拿的是什么东西!”严琅毫不客气地质问,“为什么他吃了以后没有omega的发情反应,反而像alpha的易感期?”
路遇青那边沉默了很久。
严琅隐约听到他的脚步声,似乎是走到了另外一间房,接着传来窸窸窣窣的翻找声,过了半分钟,才听到路遇青沉重的声音:“他……拿错药了,那个不是给omega用的,所以会出现一些异常反应。”
“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严琅咬着牙问,“该怎么处理?”
“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路遇青无奈承认,“那是从黑市带回来的试验品,我还没有研究出破解办法,不能强堵,只能想办法给他疏通。”
顿了两秒,路遇青迟疑地问:“怎么疏通需要我教你吗?”
“路、遇、青,把你从黑市买回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通通销毁掉!”严琅一字一句狠狠威胁道,“要是再有下次,我亲自把你的实验室搬到特勤局监狱里!”
甩开手机,严琅拿了一杯水,沉着脸回到卧室。
床上已经没了人。
看到浴室门口的灯光,严琅走了过去。
莫寂背对着他,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在淋浴冲刷下,手臂胡乱动作着。
大概是从前很少做这种事,他的动作生涩且毫无章法,时不时把自己弄疼,缩着肩膀哆嗦。
动了片刻好像累得不行,又停下来喘气。
看得出来他很难受,甚至好几次想用湿漉漉的脑袋去撞墙。
身后传来浴室门的响声,莫寂睫毛上挂着水珠,回头看过去。
看到是严琅,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毛巾就往身前挡。
“你别过来,不要……”
他不知道自己恐惧的是被严琅看到窘迫难堪,还是更恐惧被严琅发现自己不同于omega的发情反应。
水珠簌簌而下,流进了眼眶,莫寂闭上眼,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再睁开眼时,严琅已经走到了面前。
被他盯着,莫寂吓得不敢动弹,咬紧嘴唇浑身战栗,眼眶发红。
半晌后,严琅弯下身:“我帮你。”
“不,不,不用了。”莫寂吓得连连后退,捂着早已湿透的衣服裤子,“我自己来。”
“我给路遇青打过电话,”严琅关掉淋浴,挽起袖子,“这是他告诉的解决办法。”
莫寂眨着眼睛停止了挣扎,就算他脑子不清楚,却莫名很听路遇青的话。
严琅脸色更差了,取下干燥的浴巾,裹住莫寂一把抱起。
“这里太冷了,去床上。”
“不,还是不要了吧?”
厚重的窗帘遮住窗外月色,屋内所有灯光都被灭掉,卧室里陷入全然的漆黑。
黑暗中,陆陆续续传来莫寂的哭喊声,还有另外一道压抑的沉重呼吸声。
“救命啊……”
“别乱动,你想死吗?”
“你轻点……”
“还没下去……你真是……”alpha怒气冲冲地咬牙,“下次长点记性,别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吃。”
“明明是你让我吃的……嘶……”
“所以呢?答应我的治疗效果在哪里,就这个?”
“呜……好疼啊,你干嘛在床上还拿着枪啊,怕我刺杀你吗?”
“闭嘴!再多说一个字,就自己来。”
“唔……”
早春的空气中弥漫着凉意,天色还未完全亮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发出震动,打破了一室静谧。
莫寂昨晚几乎累瘫了,这点声音根本吵不到他,缩在被子里睡得天昏地暗。
严琅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随手按下,掀开被子翻身起床。
一直走到楼下客厅,站在落地窗前,他才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严琅,你究竟在搞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邬志诚夹着明显怒意的声音,“你专门挑我昨天不在的时间移交嫌犯?”
严琅看着窗外泛起灰蓝的天际线,懒懒地揉着脖子,“邬监察官,移送嫌犯是按程序走的,跟您在不在没有关系。”
“程序?你自己定的程序吧,那些人全都移送过来了,为什么偏偏把主犯吴昆留在SSA?”邬志诚简直恨铁不成钢,像长辈在责骂不懂事的孩子,“吴昆是重刑犯,联邦政府那边早就盯着他了,你这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严琅靠在窗边,甩了甩发酸的右手,将手机倒到左手上,“我认为这件案子没有彻底结束,吴昆身上还有大量疑点亟待查清,所以暂时不能移交。具体的报告我已经提交给联邦政府了。”
“你真是太年轻了,知道把那么一个重刑犯留在自己手里是多大的风险吗?”邬志诚苦口婆心,试图敲醒这个倔强的后辈,“严琅,你老实说,是不是吴昆身上查到了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
“没有,”严琅回答得斩钉截铁,“如果现在移交,之后调查过程中又要来来回回调人,反而麻烦。不如交给SSA彻底办理完结,也省得您费心费力。”
“你……”邬志诚被他堵得一时语塞,“严琅,这件事要是出了岔子,别说你,连我这个老家伙都得跟着你一起背锅。”
严琅沉默了一会儿,态度坚定:“我有分寸。”
“楼上两间卧室不用管,只给其他地方做清洁。”
“好的先生。”
“早饭炖一份枸杞乌鸡,再加几个菜……多准备点滋补的。”
“是,先生。”
楼下细微的对话声音吵醒了睡梦中的莫寂,他费力地睁开眼,发现窗户小了一圈,床也不大。
懵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他平时睡觉的卧室,而是客房。
摸摸身上,睡衣早没了,只随便裹了件睡袍,也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候换上的。
莫寂掀开被子,脚刚沾地,膝盖就跟过了电似地拼命哆嗦,两条腿软得像是被人抽了脚筋,赶紧扶住床才堪堪站稳。
他撑着后腰,一步三顿地挪动到门口,想回主卧去找件衣服穿上。
后腰到脊柱那一大片又酸又困,像被装甲车碾压了十几遍,他甚至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被拉去特勤局刑讯逼供,早上又被抹除记忆送了回来。
好不容易挪动到主卧,推开门的一瞬间,莫寂就明白,为什么严琅要带着他搬去客房住了。
主卧里已经凌乱到没眼看,整个房间里都是某种不可言说的味道。
床上像是被龙卷风席卷而过,睡衣、浴袍、床单胡乱搅作一团,纸巾扔了满地。
一向整洁自律的严琅,作训服居然扔在地板上,看来连它也未能幸免。
莫寂捂着脸,靠在墙上闭目思过了一分钟,然后强忍着羞耻,一瘸一拐地奔过去,将满地狼藉收拾起来通通扔进浴室。
不过几个来回,就浑身虚软,几乎原地晕过去。
莫寂扶着浴室门框喘息,救命,到底亏空了多少啊!
一直等到保洁和厨师相继离开,他才放心地吐出一口气,推开卧室门。
好不容易做足心理建设,一步一步挪动着走下楼梯,看到坐在餐桌前的严琅时,他差一点双腿发软又转身折回去。
第49章 亲我
“过来吃饭!”严琅背后好像长了眼睛,头都没转,叫住了打算溜回去的莫寂。
吃人嘴软,用人腿软。
莫寂于心有愧,只好打消逃避的念头,硬着头皮走过去。
今天餐桌上的菜品是平时的三倍不止,种类繁多,花样丰富。
枸杞炖乌鸡、生姜嫩羊肉、蒸牡蛎、海参鸽蛋汤,整桌弥漫着气血味的药膳,堪称十全大补席。
不用问都知道这一桌子是谁安排的,莫寂低头喝着海参汤,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吃点肉。”严琅夹了一块羊肉放在他盘子里。
莫寂盯着盘子上方那筋骨分明,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瞬间被拉回到昨晚的触感里。
正是这双手紧紧钳制住他,解救他于烈焰之中,再让他跌到痛苦的深渊里,一遍又一遍,挣脱不得。
脸颊烧得滚烫,莫寂夹起那块肉,麻木地送进嘴里。
还没等咽下去,严琅又夹来一只蒸牡蛎。
莫寂脸红得都快渗出血了:“我自己会吃。”
严琅讥诮一笑:“怎么了,怕我给你下药?”
“不是……”莫寂差点被呛到,他现在听见“药”这个字,两条腿就条件反射地发抖。
“不是就老老实实吃。”
一口气喝下半碗汤,烫得舌头都发麻了,莫寂放下碗:“我吃饱了。”
严琅却不肯放过他,把乌鸡块推到他面前:“再吃点,你需要多补补。”
莫寂伸手挡住:“我真的饱了,不要了。”
严琅眯起眼睛,不知是回忆还是回味,“昨晚有人也是这样,嘴上喊着不要了,结果要了一遍又一遍。”
“不许说了!”莫寂腾地站起来,脸红到了脖子根,一副“你再说一句我就要掀桌子了”的羞恼气势,“还有,你以后不许拿枪吓唬我。”
严琅挑眉,嘴角勾起若笑非笑的弧度:“你确定那是枪?”
他微微偏头,朝自己身后转了转脸,提示道:“我的枪一般都在后腰,而且,昨晚穿的是睡袍。”
莫寂愣住了,回忆起昨晚的细节,又突然想到在救助中心严琅帮他临时标记的那次……
严琅悠然欣赏着他脸上色彩斑斓、精彩纷呈的变化过程。
欣赏得差不多了,严琅终于停止鞭笞莫寂脆弱的神经,正色道:“吃完饭跟我出去一趟。”
“出去?”莫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严琅居然愿意放他出去?
“你不是开玩笑吧?”莫寂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待在笼子里没有自由,笼门打开了,又怀疑外面有陷阱。
“答应过你,发情期过了就放你出去。”严琅说,“虽然你昨晚情发得乱七八糟,但是我不会食言。”
莫寂坐进副驾驶,安全带自动贴身系好,迎面升起的日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车子驶出别墅区,他趴在车窗前,期待中带着些许谨慎,“我们要去哪里?”
严琅抓着方向盘,一个利落地转弯,“到了你就知道了。”
十分钟后。
特勤局信息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靠墙的位置有一排桌子,上面摆着几台构造精密的主机和高清显示屏。
严琅坐在靠背椅上,长腿交叠,支着下巴,很随意亲和的坐姿,却掩不住他身上沉沉的威压。
椅子对面,站着大气都不敢出的信息组组长,程万。
从事技术工作的原因,不用和其他队员一样每天高强度训练,他整个人都圆圆的,脑袋圆圆,肚子圆圆。
此刻,那圆圆的脸庞上,五官正愁眉苦脸地皱在一起。
“亲爱的,”严琅抬手指向最近的一台电脑,示意莫寂坐过去,“给程组长演示一下,你昨天是怎么切换监控视频,神不知鬼不觉绕过报警系统,溜出别墅大门的?”
屏幕上显示着的,是刚刚调出来的别墅安保系统界面。
莫寂站在桌前不动,狠狠瞪着严琅,恨不得拿光标仪堵住他的嘴。
说好的带他出门,原来就是来特勤局里放风?!
气氛有些尴尬。
程万哭丧着脸上前,哀怨地对莫寂说:“麻烦……麻烦指挥官夫人,受累给我们演示一下。”
莫寂好不容易褪色的脸颊瞬间又变红了。
他一言不发背过身,用愤怒的后脑勺对着严琅,手指飞快敲击着全息键盘,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信息组几名队员安静地挪动脚步,围在莫寂身后。
屏幕上代码闪烁,页面变换,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攻入后台控制界面,如此粗暴的破解方式,令在场所有人大开眼界。
“七分十五秒。”
严琅放下手腕,嘴角浮起一个戏谑的笑容,眼睛却里没有半分笑意,“程组长,我的身家性命都在你手上,而你设计的安保系统居然扛不过十分钟就被破解了,你有什么想法?”
明明是质问,但是程万隐隐约约有种错觉,指挥官语气里似乎有些许微妙的、几不可察的……骄傲?
不过,他更倾向于自己是受惊过度出现了幻觉,抹着脑门上的汗珠,转向莫寂,小声询问道:“您,是专业学过电子信息的吗?”
莫寂摆弄着光标,含蓄地说:“没有,就是……自己随便摸索着玩玩……”
随便、摸索、玩玩……每个字都是对程组长专业能力和职业生涯的巨大打击。
失魂落魄地记录下莫寂操作中每一处技巧,程万勉为其难地做出承诺:“指挥官您给我点时间,我立马着手研究系统更新升级,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失误。”
“抓紧时间,”严琅起身整理袖口,话是对着程万说的,眼睛却始终看着莫寂,“希望在我亲爱的omega下次逃跑之前,你能完成升级加固。”
程万默默转头看向莫寂,诚恳祈求:“指挥官夫人……您,您能不能多给点时间……”
莫寂真想一头撞进显示屏里。
愤然抬脚走出办公室,与严琅擦身而过时,咬牙切齿地问:“你带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个?”
严琅没有回答,对程万交待了几句,跟在莫寂身后一起拐进走廊。
莫寂不想理他,脚下步子飞快,转眼就到了走廊尽头的弧形景观台,站在这里可以全方位观察到特勤局的各处景观。
晨风清冽,草木香迎面扑来,莫寂忍不住停下脚步,趴在窗边深吸了一口气。
同样的空气,和别墅里却是完全不同的味道。
稍稍侧头,可以看到指挥楼后面的训练场。
队员们正在进行日常训练,口号声此起彼伏,脚下生风,斗志昂扬。
丝丝缕缕微风吹散了脸上的温度,莫寂拍拍袖口刚要离开,视线扫过人群,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文?”
莫寂惊喜交加,上半身探出窗沿,使劲挥舞着手臂。
阿文比上次见面时壮实了许多,穿着和其他队员一样标准的黑色作训服,唯一的区别只是胸前没有特勤局徽章。
他站在队列中,动作专注利落,眼神纯净明亮。
莫寂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对世界充满好奇,对一切还抱有美好期望的小少年阿文。
一个转身后,阿文似乎有所感应,抬头朝楼上望过来。
空气在这一刻静止,两个历尽艰险从黑市逃出来的孤儿隔着训练场的喧嚣遥遥相望。
莫寂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告诉阿文:我过得很好,不用担心。
阿文愣了片刻,也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释然,回应道:我也很好。
“还打算眉来眼去多久?”严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冷冷嘲讽道,“当我是瞎子还是死了?”
莫寂笑容凝固在脸上,他没有回头,语气硬邦邦地回道:“你带我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严琅向前一步,站到莫寂身旁,“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算我误会你了,”莫寂语气软下来,带着几分不情愿的诚实,“谢谢。”
“谢我带你来看惦记的人,还是谢我昨晚没让你死在浴室里?”
莫寂头一次发现,严琅的嘴堪比大规模杀伤力武器,句句见血。
再次低头寻找时,阿文已经回到了队列里,投入训练。莫寂回过身,无奈地说:“谢你让我看到阿文,行了吧?”
严琅点点头,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随即又问:“那昨晚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谢我?”
莫寂要疯了:“你能不能别一直提昨晚的事……”
“那就现在谢吧。”严琅今天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一副不依不饶的讨债鬼做派。
莫寂比任何人都清楚,从黑市出来的孩子,如果没有一个正式的身份,只能一辈子躲躲藏藏,做些见不得光的工作,永远活在阴影里。
现在阿文不仅免于刑罚,还在特勤局找到了容身之地,拥有全然不同的成长环境。
不得不承认,严琅给阿文选了一条最好的出路。
无论昨晚的混乱还是阿文的事情,严琅向他索要一个感谢,无可厚非。
莫寂仰头,与身旁的alpha平静对视,“你想要我怎么感谢?”
以前从没见到过指挥官和omega一同出现在特勤局,训练场上渐渐有些人心浮动,队员们不断偷瞄过来,视线在两人之间好奇地来回打转。
严琅仿若完全没有察觉,视线落在莫寂发红的唇角,一点点朝他靠近。
预感到即将发生什么不妙的事情,莫寂警惕地伸手挡住:“你、你干什么?”
“亲我,”严琅低头说,“就在这里。”
第50章 快到易感期了
“亲你……在这里?”莫寂大惊失色,脚步迅速后撤。
严琅按住他的肩膀,“ACB一直对我们的关系不放心,发函询问过好几次。所以,劳烦你陪我在这里演一场戏,让他们做个证。”
“刚刚你自己口口声声说我要跑,”莫寂不服气,“现在让我证明什么?”
严琅自有道理:“用实际行动打破谣言,证明那只是我们之间的情趣而已。”
莫寂抿紧嘴唇:“我要是不愿意呢?”
严琅继续逼近,垂眸盯着他,“没关系,我主动也是一样的,只是可能比你自己来时间会长一点。”
莫寂权衡再三,知道抗拒从严和主动从宽的道理,选择了接受这屈辱的条件。
他踮起脚,在严琅嘴角轻轻一碰。
很轻、很短暂的碰触,像微风吹过树叶。
“嗷嗷嗷嗷!”训练场上爆发出兴奋的起哄声。
莫寂把脸钻进衣领,“满意了吗?”
严琅将他揽进怀里,无视下面的尖叫和口哨声,贴在莫寂耳边说:“扯平了。”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指挥官信息素失控了吧?”
“没错,我觉得一级戒备的信号灯可以撤了。”
“哈哈,再过不久说不定要喝喜酒了。”
“指挥官,你们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呀?”
“老土,现在早都没人办婚礼了……”
楼下一片喧闹兴奋,阿文站在人群中,定定望着走廊上的两人。许久,低头藏起眼底落寞。
不得不说,这个亲吻性价比极高。
严琅不但没有追究莫寂逃跑的事情,反而主动提出带他去附近的商场散心。
SSA的制服太扎眼,出发前,严琅特意换了便装。
浅色衬衫搭配黑色西装裤,衬衣下隐约可见紧致的肌肉轮廓,少了平日的冷硬威压,多了几分随性自在。
莫寂本来就长得稚嫩,瞳孔清澈,睫毛浓密,穿着白色毛衣和牛仔裤,清清爽爽像个学生。
这样两个人走在一起,让人想不多看两眼都难。
莫寂不习惯被人服务,热情洋溢的导购对他而言堪比洪水猛兽,尴尬得手都不知道怎么放。
“可以挽着我。”严琅看了他一眼,好心解围。
放在平时莫寂嗤之以鼻,但此刻看着眼前的恐怖阵仗,不得不考虑严琅的建议,伸手捏住了他的衬衫袖口。
严琅看他实在难受,提议直接去楼下超市。
开在这种高级商场里的超市,东西价格高得令人咂舌,莫寂进去扫了一眼立刻想走,“还是我从手机下单比较方便……”
话没说完,就被严琅拎着脖子拖了回来。
严琅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不时停下脚步,从货架上取东西扔进购物车。
看到货架上的数字,刚开始莫寂心里还抽抽两下,后来想通了,反正花的也不是他的钱。
路过零食区,严琅的手就没有停下来过,死贵死贵的盒子袋子挨个往车子里丢。
莫寂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瓶青柚味道的沐浴液,眼神有些游离。
购物车里的日用品和零食点心堆得像座小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为世界末日做储备。
严琅毫不心疼地往购物车里丢东西,莫寂心却越来越凉,脚步越来越沉重。
果然,还是秋后算账来了。
一口气买这么多东西,是打算最近几个月都不让他出门了吧?
不小心走进了玩具区,莫寂打算掉头,被严琅一把拽住,“挑点你喜欢的,别整天只跟蚂蚁玩。”
“我又不是小孩子!”莫寂羞恼地说,下一秒,眼神却不受控制地被货架上一个盒子吸引住了。
那是一套做工精致的军队主题玩具。
合金材质的悬浮直升机、原型还原的迷你装甲车,还有自由拼装的瞭望塔。
莫寂从小没见过什么玩具,只有林叔叔用废弃的机械配件给他焊接过一架小小的直升机模型。
后来他长大了,林叔叔离开了,那架模型也被他埋在一个没人发现的地方。
早知道严琅要清剿黑市,把那里炸得稀巴烂,他就该早早挖出来带上的。
严琅不知道莫寂为什么对着一盒玩具发了这么久的呆,更不明白为什么莫寂看向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幽怨。
他皱了皱眉:“喜欢就拿上,别一副好像我虐待你的样子。”
“不要,都是小孩子玩的东西。”莫寂冷冷地转过身,留给严琅一个后脑勺。
“小孩子玩的你看不上?”严琅不紧不慢地说,“那我们去挑点大人用的。”
莫寂改口:“就要这个。”——
“老大,你刚才说……把地下城三十年来的所有资料都找出来?”周轩手里拿着一份加密文件,满脸不解。
黑市头目抓了,证据链也完整,人都送进监狱了,已经查到这种地步,还有继续深挖的必要吗?
严琅站在落地窗前,背对办公桌,望着窗外城市灯火,“你真的以为这么容易,就能把一个盘踞十几年的犯罪集团连根拔起?”
地下城的犯罪集团盘根错节,远不是抓几个头目就能解决的,随时有可能卷土重来。
周轩凝重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安排人去查。”
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回到别墅时刚过午夜。
严琅没有开灯,上楼先去了客房,在浴室洗过澡才推开卧室门。
他全程动作很轻,睡梦中的莫寂完全没有被打扰,和往常一样的姿势,紧紧抱着被子缩在墙角。
严琅坐在床边,安静看着黑暗中的剪影。
明明在救助中心时候,他不是这样的睡姿。那个充满活力的omega,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压下心头酸涩,严琅低头,在灰褐色的发丝上轻轻一吻,靠在莫寂身旁躺了下来。
四周安静无声,贴着温热的气息,严琅意识渐渐模糊,陷入了一场混乱的梦境。
身边是密密麻麻交错的昏暗巷道,空气潮湿黏腻,闷得让人喘不过气,他站在巷口,看着面前人影穿梭。
有人扯着嗓子叫卖,有人凑在一起低声交易,有人痛苦地滚倒在地。
严琅推开挡在身前的人群,急切地寻找着什么。
四周升起了浓雾。
严琅更加焦灼,大步奔跑起来,穿过每一条巷道,抓住每一个路过的人,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想要的那东西。
浓雾散去,梦境的场景骤然变化,严琅站在了酒吧里。
他又回到了那天二楼的走廊边,隔着刺耳的音乐、纷乱拥挤的人群,透过一片乌烟瘴气,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莫寂站在香槟塔前,脸上戴着灰蓝色蝴蝶面具,一身白色修身制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的弧线,浑身散发着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气质。
面具上精致的花纹在灯光下闪着光,遮住了半张脸,却依旧能看到那双笑意盈盈的双眼。
这一次严琅没有犹豫,冲下台阶,穿过人群,一把抓住莫寂的手腕。
喧嚣被他抛在耳后,灯光飞快旋转,音乐声变得混乱无序,空气中的香槟气味渐渐变成了熟悉的青柚味道。
莫寂被他抓着,没有挣扎,只是微微侧头,面具后的清透的双眼在灯光阑珊下定定望着他,“严琅,你找我?”
严琅抬手,缓缓揭下蝴蝶面具。
Omega的肤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白皙,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眉尾处那颗小痣都变得灵动诱惑起来。
莫寂举起香槟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染上一抹酒渍。
然后,他突然踮起脚,身体前倾,在严琅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酒精的微甜与莫寂身上的气息交织,像是点了一把火,瞬间将严琅埋在心底的火种点燃。
莫寂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仰起头,带着种近乎挑衅的主动,一遍一遍亲吻着他。
严琅心跳疯狂加速,呼吸变得沉重,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急切的渴望。
手指穿过莫寂的发丝,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腰,将人紧紧嵌入自己的怀抱,回应着他的亲吻。
莫寂的唇柔软而温热,难耐的喘息声在耳边回荡,让严琅几乎失控,他的意识被欲望吞噬,感官渐渐模糊,被omega的温度和气息完全填满……
严琅感觉自己像是一支点燃的烟花,迫不及待燃烧,等待着炸破夜空。
天光如水,照进清晨的卧室。
灰色薄被凌乱地揉在一起,窗外鸟鸣清脆,院子里树叶摇曳,发出沙沙声。
严琅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黑色睡衣微微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
梦境的余韵潮水般缠绕着他,地下城黑市的喧嚣、酒吧里旋转的灯光、灰蓝色蝴蝶面具下的笑眼,还有那带着酒味的亲吻,炽热而疯狂。
他抬起手指按在嘴唇上,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抹若有若无的温度。
心情复杂,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迷茫,严琅转头看向窗边。
莫寂正穿着睡衣趴在窗台上,视线追着远处缓缓升起的日光,发丝在清晨的微风中微微晃动。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转过身背靠窗台,指了指墙上的投影电子钟,“严指挥,你今天恐怕要迟到了。”
眼前的清爽少年与梦中魅惑的omega身影重叠,让严琅好不容易平息的炙热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几乎无法坦然与莫寂对视。
他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梦境带来的混乱感受,声音沙哑,问道:“为什么不叫我?”
“你难得睡这么好,我哪敢打扰?”莫寂耸了耸肩,忽然想到什么,不满地指控,“而且,你在梦里很凶地叫我名字,我怕叫醒你会挨打。”
该死的梦境又浮出来了,严琅拉过被子捂住下腹,掩盖清晨的窘迫,没好气地说:“我不打omega。”
“你的意思是,”莫寂眼神一暗,“如果我不是omega,你就会打了?”
严琅此刻脑子有些混乱,不想跟他在嘴上纠缠,挥挥手,“你下去吃饭吧。”
“没看到我在等你吗?”莫寂歪着脑袋,说得理所当然,“你不起来,我怎么敢自己先吃饭?”
“知道了,你先出去。”严琅揉着太阳穴,神色不大自然,
“没关系,”莫寂难得在他脸上看到这么精彩丰富的表情,坏心眼地故意作对,“我就在这里等你。”
严琅抬眸瞪着他,眼神里迸出危险的刀锋。
莫寂浅浅含笑,跟他对视。
“你确定要待在这里?”严琅唰地一下揭开被子,起身朝窗口走过来,用行动结束了这场对峙。
莫寂瞬间脸色大变,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往楼下跑:“我在餐厅等你。”
严琅迎着冷风揉了揉头发,深吸一口气,抬脚走向浴室。
情况不太妙……
他好像快到易感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