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枯燥无味的迎宾过程也在这样的小游戏中变得有趣起来。
等到迎接完最后一位宾客,徐懿带着岁岁返回后面的休息室,岁岁还有点依依不舍,时不时回头望两眼。
但很快他就没有心思再做游戏了。
随着司仪开场,作为今天主角的一对新人开始忙碌起来,徐懿和岁岁被人分开迎到舞台两侧,有人将戒指递到岁岁手中。
握着手里有点棱角的盒子,岁岁突然有一点点紧张,在音乐声中,他脚步轻飘飘地向前走,离徐懿越近,他越是觉得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一直到走到面前,听到徐懿温柔地告白,岁岁也只能做出伸手的动作,看着徐懿低头认真地给他带上戒指。
轮到他的时候,岁岁凭着肢体记忆流利地说出告白词,感觉灵魂已经从身体里被抽离出去,站在旁边冷眼旁观这次的表现好不好,在戴戒指的过程中,戒指卡了一下,岁岁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慌。
对面的人手指微曲,让戒指得以顺利套上,又一个翻转,自然地将岁岁的手十指相扣。
台下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岁岁和徐懿贴在一起,感觉心一下子就落了地。
再后面就是签婚书,岁岁在家里早已练习过无数次,轻车熟路地写下姓名,随即就和徐懿携手退到一旁。
徐母施施然上台寄语,看着紧紧贴在一起的小情侣满眼笑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有多满意这场婚事,一时间,全场掌声雷动。
等徐母发完言,岁岁徐懿就上前和她拥抱了一下,司仪组织大家结束仪式,门外的服务员也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徐懿拉着岁岁下台,帮他将衣服又重新整理了一下,抓着他的手握了握,让他等会少喝点酒。
他一直记着当初出去玩岁岁醉酒那次,可以说是毫无酒量可言。
岁岁满口答应,等到真的去敬酒的时候却是猛猛喝。
徐懿跟在旁边,几次欲言又止,看着岁岁皱眉。
好不容易一圈走完,徐懿赶紧带着岁岁走到角落里坐下,虽然早已服用过醒酒药,但他还是觉得岁岁喝醉了。
问就是经验之谈。
果不其然,坐在角落里的岁岁早已陷入微醺状态,或者说更深,他脸颊粉红一片,托着下巴盯着徐懿看,不时捂着嘴偷偷笑一下。
徐懿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拜托服务员拿了一杯热水来哄岁岁喝。
岁岁看着眼前冒热气的白开水,皱着眉头喝了一口,细品了一下,不太满意。
“不甜。”博览群奶茶的岁岁给出点评。
徐懿没办法,去找人加了勺蜂蜜,又继续捧过来哄岁岁喝。
这口岁岁倒是乖乖听话,很快就把一杯水喝了个干净,老老实实地坐好了。
徐懿松了一口气,让他乖乖在这里不要动,自己一个人去招待客人。
等到婚宴结束,徐懿将宾客都送走,这才腾出空来看岁岁。
小人两只手放在桌上垫着,小脸埋在手臂里,已经睡着了,桌子有点矮,他塌着腰,有点委屈巴巴的姿态。
徐懿轻轻吐出一口气,轻手轻脚靠近,将他一把抱了起来。
像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岁岁在徐懿怀里拱了拱,熟练地将脸埋进他胸前,眉眼舒展开来。
转身走到酒店房间,徐懿把岁岁放到床上,打算简单给他搽搽身子。
谁料刚进浴室,外面就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什么掉到地上的动静,徐懿赶紧出门看,就看到岁岁坐在地上,表情很懵,还有点委屈,眼睛雾闷闷的。
徐懿赶紧走上前,就看到岁岁裤子扣子不知道怎么开了,露出一小块白色,蹲下身,他打算替岁岁先扣上。
结果还没操作,小腿就莫名其妙被岁岁踹了一脚。
岁岁雾蒙蒙的眼睛望着他,很凶。
“你、干、什、么!”
说话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徐懿半跪下来,耐心哄他。
“你衣服开了啊,不能吗,我帮你穿好。”
岁岁迟疑低下头望了望,迟钝的大脑像是想起来什么,一瞬间眼神都凌厉了。
“你,给我喝很多很多水,我,肚子涨,开扣子,你要给我系,想看我笑话。”
一条完美的逻辑链形成闭环,岁岁把徐懿当成大坏蛋,又瞪了他一眼。
徐懿总算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脑海中闪过一秒场景,很快晃晃脑袋沉下思绪,他好气又好笑地将岁岁抱起来往浴室走,边走边控诉:“小坏蛋,一天天地给我扣帽子。”
岁岁憋得慌,哼哼唧唧没力气去反驳徐懿的话。
等到了浴室,徐懿手指灵活动了几下,给他拿出来。
“行了,你继续吧。”
岁岁人被抱着,东西被握着,反应了一下,又羞又急。
“你出去!”说完手指着外面,赶人的架势很明显。
徐懿没说话,手上还动了动,拒绝的姿态很明显。
笑话,刚刚下个床就摔成那样,他怎么敢放他一个人在里面呆着,万一一个不小心摔了,磕到脑袋了怎么办。
岁岁没想到世界上还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一时间迷茫又无助,委屈巴巴缩在徐懿怀里,一副打死不从的姿态。
但架不住有个人一直骚扰他,没过一会,岁岁就憋屈地被迫解决了。
被重新抱回床上的时候,岁岁小脸涨得通红,一副天塌了的样子,任凭徐懿怎么逗他都不说话,等徐懿伺候完他洗漱,更是一下子就钻进了被窝里,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给徐懿。
徐懿上前试图把人扒拉出来,没成功,只好躺在岁岁身旁睡下,将人搂到了怀里。
次日早,岁岁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
床头柜前,徐懿留了张小纸条,说要去公司处理一点事情,让他睡醒了跟他发条消息。
岁岁脑海里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的情景,没忍住在床上打了个滚,无声尖叫了一下。
啊啊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尴尬的事情,他为什么要喝那么多水,为什么徐懿要把他抱进去,为什么他让徐懿出去他不出去。
没错,岁岁冷静下来,这都不是他的错,他明明让徐懿出去了,而且这件事天知地知徐懿知他知,只要他假装断片了,那么徐懿也没有办法。
心事解决,他掏出手机给徐懿发了个消息,进卫生间洗漱了一下后叫了客房服务。
狼吞虎咽慰藉完自己的胃,岁岁躺在酒店赖了会,径直回了徐家。
徐懿在公司上午工作完,打开手机就看到岁岁发来的回家消息,一下子就猜到了原因所在。
如果你欺负了一条小龙,他就会毛茸茸地走开,他脑海中一瞬间浮现出这样一句话,觉得莫名适配岁岁。
不过他本来就没打算要岁岁到公司来,最近他工作多,后面一段时间的工作都被压缩到了接下来的一个月,打算处理完带岁岁去国外旅游顺便结婚,岁岁在他这也没时间陪他,还不如在家里呆着舒服。
但是哄还是要哄的,徐懿熟练地给岁岁甩了几个表情包,吩咐家里的佣人给岁岁准备他最喜欢的小蛋糕,顺便还定了一束花寄到家里。
收到礼物的岁岁果然轻易原谅了徐懿。
他接过徐懿特意让人送过来的花,发现竟然和徐懿第一次和他告白时送的花极为相似,上面写着一张名片,上面写着岁岁大王大人有大量,请原谅我吧。
岁岁哼了一声,将名片塞到口袋里,拿着花满客厅找花瓶。
管家极有眼力见,赶紧将客厅里的花瓶腾出来给岁岁,看着岁岁一根一根专心的往里插,满眼都是疼爱。
等到岁岁插完,满意地叉腰打量他的作品时,管家适时上前,建议他将其拍摄下来,徐父徐母一定很高兴看到。
这两位刚出去去国外旅游,等到回来的时候花估计已经枯萎了。
岁岁也想到了这点,赶紧全方位无死角地记录下自己的作品,美滋滋地发到了家庭群里。
群里人大概都在忙自己的事,没有人回复,岁岁便也放下手机,转头去给后花园的花浇水玩。
等到他再拿回手机,发现徐母已经配合地给照片夸出花来了,与此同时,她还在群里发了张照片,照片背景是一家花店,女人抱着一捧类似搭配的花笑得灿烂。
【妈妈拿的花和我的花好像哦。】岁岁很激动。
徐母在群里捏捏岁岁脸蛋。
【因为是照着我们乖乖买的花选的啊。】
徐懿突然窜出来来了一句。
【这花是我送的。】
群里安静了一瞬,极少说话的徐父冒了出来。
【你妈的话也是我送的。】
莫名其妙的炫耀心态。
岁岁和徐母默契地忽略了两位,继续开心地聊天,徐母甚至还心疼起岁岁一个人在家里玩寂寞,满口承诺过几天让徐父回去管管公司。
早点去旅游结婚定下来嘛,徐父微弱的抗议被徐母镇压。
得到好处的徐懿默默潜水,假装失踪。
一周后,提前大半个月抽身的徐懿带着岁岁再次踏上去国外的飞机。
两个人照旧没有计划,出行全看岁岁心情,在世界各国到处走走。
今天还在大教堂喂鸽子,两天后就出现在雪原看极光,岁岁每天饱览无限风光,突然想到开直播让大家一起看看。
于是时隔大半个月,咸鱼主播再次打开了直播界面。
此时岁岁徐懿两人刚刚起床,正窝在雪山脚下的小旅馆里喝热茶,明媚的阳光照在雪山上,呈现出一片晶莹剔透的颜色。
国内正是晚上,忙碌了一天的直播间粉丝打开手机,刚好就撞上了岁岁直播。
进来就是如此美景,很快点燃了直播间观众的热情。
人数连连攀高,有人在弹幕询问。
【主播是之前那个说被骗子打电话说我没钱的人吗?】
【其实大家都没主播有钱吧。】
【这一看就是x国,他们那里的雪景特别有名,就是去一趟死贵死贵的。】
……
岁岁看着弹幕,将镜头对准雪山,方便大家看得更清楚。
“我们现在的确在x国哦,外面的雪特别漂亮,就是有点冷而且人不多。”
“是的,空气特别清新,而且大家住的都很远,感觉走了很久才能看到人。”
刚刚回房的徐懿已经从房间里走了出去,无声示意岁岁伸出手。
岁岁用左手拿着手机和观众聊天,随意将右手递给徐懿,徐懿麻利地给他套上手套,又看向另一只手,岁岁熟练地换手递过去。
镜头摇晃地有点明显,有眼尖的人看出了些许不对劲。
【主播是和别人一起出来的吗?】
岁岁没什么想掩盖的意思,大大方方开口:“我和我男朋友一起出来的。”
直播间顿时炸了,一堆潜水的人冒了出来,好奇他们的爱情故事。
毕竟作为半个旅游日常主播,岁岁的直播间也是有一部分年轻人关注着。
之前从岁岁的直播中就可以看出来他是一个很跳脱家境也不错的存在,很难不让人好奇他对象是什么样的。
岁岁沉思片刻,给出几个形容词。
“很有钱,很能干,很配我。”
【哇偶~】
直播间瞬间一片起哄。
岁岁隐隐感觉到弹幕有点不对劲,哼了一声,干脆不再回答问题,出门随便找了个地方把手机放到支架上,埋头堆起雪人来。
看到主播不再理人,弹幕也不消停,有人开始进行技术指导,不过都被岁岁抛之脑后。
几分钟后,一个椭圆形的雪球出现在屏幕中,弹幕刷得飞起,明明白白地表达着疑惑。
【这球是不是不太对劲啊,下面太小了站不住。】
【主播你要不重新做一个吧,地基不稳后面要倒啊。】
【其实仔细看这个球何尝不是一个完美的圆柱体……】
岁岁拒绝接受建议,努力将长长的圆球立了起来,认真解释道:“我在做的雪人是我男朋友啊,他很高很瘦,所以雪人不能太胖的。”
弹幕安静两秒,随即出现一长串小丑的表情包。
【行行行,是我单身狗不配了。】
【嘤嘤嘤,主播骗我吃狗粮。】
【为什么看个堆雪人都要追着我杀……】
岁岁一边抵着圆球,一边要低头看屏幕,属实有点狼狈。
旁边突然出现一双熟悉的鞋子,岁岁下意识抬头,就看到徐懿一手一个方方正正的雪柱,干脆利落地放到了雪人旁边。
岁岁下意识走到一边,震惊地发现雪人竟然站住了。
他乐滋滋地重新蹲回地上,扭头跟徐懿说他要继续堆雪人了。
徐懿想要上前来帮忙,被岁岁直接拒绝,他歪歪脑袋看着徐懿,告诉他要么自己堆一个要么看着他堆,不许插手他的雪人。
徐懿答应了,转头在旁边开始堆。
岁岁好奇地看了一会,没看出来徐懿要堆什么,他凑到徐懿面前,笑嘻嘻:“徐懿你怎么是手残啊,要先堆个圆球,你这个都歪了。”
说完他指了指徐懿手里雪球的下部分,歪歪扭扭向外延伸。
徐懿挑挑眉,没有反驳,只是说了一句:“你等着看吧。”
岁岁自信满满:“我就等着看了,我要和你比赛,就比谁堆得好看。”
这句话说话,他就转身继续去堆自己的雪人,兢兢业业给雪人做好脑袋,等脑袋做好了,他又跑回小屋去找胡萝卜石头和树枝,还灵机一动拿了围巾和帽子过来。
雪太硬,胡萝卜石头树枝都是徐懿帮他插上去的,位置刚刚好,看起来像模像样。
岁岁又给他围上围巾,戴上帽子,熟悉的装扮套上去,但的确有那么几分徐懿的影子了。
他得意洋洋地站到屏幕前,低头问直播间里的观众:“怎么样,帅不帅。”
直播间很给面子,纷纷附和。
【看的出来主播男朋友衣品很好。】
【别说这个雪人这样子一看的确有点帅。】
【起码高富白都占了哈哈哈哈,这围巾和帽子都是牌子货呢。】
信心大增的岁岁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徐懿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让他看。
徐懿被岁岁冰凉的手冻地缩了一下,放下手中的东西,皱眉转过头,先从口袋里掏出纸给岁岁搽干净手,随即拉过来戴上了手套。
岁岁站在原地乖乖让他戴,等戴完就催促他去看,还要徐懿说做的好不好。
徐懿看着雪地里高高瘦瘦被尽力做端正的雪人,点点头应了一声:“好看。”
岁岁站在原地跳了一下,转身抱住徐懿,去看他做了什么。
看到实物时,岁岁愣了一下。
很明显,徐懿的手艺非常不错,一片雪白中,端端正正站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龙崽。
小龙崽手里抱着一颗宝石,手上的小角都被用东西刻出了纹路。
他惊喜地跑了过去,稀罕地把小龙捧起来看了又看。
“这是我吗,就是我吧,这个角还矮一点,角尖尖都被磨掉了,和我一模一样。”
岁岁一点一点寻找着雪人和自己的相似点,越看越高兴,简直爱不释手,他转身拿着雪人走到徐懿面前,说话的声音都掩饰不住开心:“好吧,我承认你赢了,这个雪人做的真好,我一看就知道是我。”
徐懿闷闷笑了两声,哄岁岁:“我觉得你做的也很好看。”
好看的雪人应该在一起,岁岁将小龙放到了他堆的雪人面前,吝啬地给大家看了眼后就关掉了直播,转而将雪人拍照发到了家庭群里。
发完照片,岁岁看着雪人,突然觉得还差点什么。
差什么呢?
岁岁一直想一直想,想到回小屋躺在床上都还没想明白。
直到洗完澡的徐懿走过来,亲了亲他的额头,见了他一声宝宝,他才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徐懿,我们去结婚吧。”他贴在徐懿怀里,小声在他耳边说,“在离开前也给小雪人捏个结婚证。”
他还没结过婚,所以不知道结婚证应该怎么捏,岁岁想,他们应该补一个,也给小雪人补一个。
“好。”徐懿没有问岁岁为什么突然决定去领结婚证,只是拍拍他的脑袋让他睡觉。
三天后,岁岁和徐懿来到提前联系好的教堂,在简单的宣誓后亲吻了彼此,又马不停蹄地去登记处办理了结婚,拿到了属于两个人的结婚证。
在离开x国的前一天下午,岁岁和徐懿回到了堆雪人的地方,给小雪人捏了一个小巧简略的结婚证,放到了小龙和小人之间。
“从此你们就是合法的一对啦。”岁岁满意地点点头,拉着徐懿转身向小屋走去。
浅浅的阳光投射下来,映出两对不分离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完结啦,感谢大家喜欢[狗头叼玫瑰],下一本应该会是专栏的小雪人,番外会在几天后写完一起发出来,福利番外的话可能要晚一点,因为规定要完结七天之后才能发,宝宝能有想看的内容可以留言[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