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猎龙人和白金院都这么信服许知言,周围的骑士们都愣住了,然后都对许知言更加佩服起来。
不愧是被选中的圣子和先知,一言一行都能有这样强大的拥护者。
这一幕让圣殿团长也是暗暗一惊。原来预言是真的,一文一武真的会不自觉聚集在圣子身边。
昨晚召唤仪式上被人血污染的蔷薇也被带了过来,经过这么长时间,原本就零散的蔷薇们都已经打蔫枯萎。
神佑骑士从那些枯萎的蔷薇上收回视线,也藏起那份忧郁。
他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先知,请说出地点吧,为了教皇陛下,请让我也跟随你们的脚步。”
神佑骑士的态度就是整个圣殿骑士团的态度,他是圣殿团长最喜爱信任的出众学生,也是其他骑士们信赖着的优秀掌旗官。
所以他一松口,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自觉下去为出行做准备了。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许知言却说出一个让众人都是脸色一变的词——“白雾森林。”
许知言对这段剧情记得很清楚,所以也相当确定,“没错,银橡子就藏在白雾森林里。”
厄里斯大陆有三大禁地:镜湖,骷髅地,白雾森林。
前两者是镜湖女巫和亡灵骑士的老巢,后者的白雾森林自然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传闻那里环境极其恶劣,森林外围常年有毒雾和毒雨盘踞,森林内又遍布各种凶猛异兽,普通人别说进去了,光是不小心碰到外围的毒雾就会当场中毒身亡。
但是,不管白雾森林如何危险,他们都必须找到银橡子,这不只是为了教皇,也是为了米勒。
时间拖延不得,既然决定好了,众人也都自觉回去收拾行李,为接下来的旅行做准备。
神佑骑士收好了那些枯萎的蔷薇,将其送到中殿的档案室存放,不过进去之后,他才发现里面有个熟人先他一步来了。
那是来向侍神厅登记奴隶烙印编码的米勒。
他曾经为奴的事瞒不住,而参与施洗的代价就是要洗掉这份耻辱的家畜烙印。
从前都没有过这样的例子,因为洗掉烙印其实是件非常残忍的事,一般奴隶宁愿终身带着烙印也不愿清洗。
中殿的侍神厅是专门负责这类杂事的部门,他们会使用一种带有强腐蚀性的溶液不断清洗腐蚀那块皮肉,直至带有烙印的皮肤掉落并长出干净的新皮肉,方可停止。
这种清洗最少也得经历十次,伤处才会长新肉,可期间所带来的剧烈疼痛,就算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也难以忍受,之前还曾有想洗去后背俘虏刺字的士兵活活疼死的案例。
这也是鲜少有奴隶愿意洗去烙印的主要原因。
神佑骑士没想到米勒居然同意了清洗烙印,还瞒着他们所有人。
他到的时候,第一次清洗已经完成了,米勒从侍神厅内室走出时,那张脸已经白得像纸一般,他几次站立不稳,幸好被周围人扶住才没有摔倒。
侍神厅的几位圣职人员都被他的忍耐能力深深惊讶了,也难免好奇,宁愿忍受这样的痛苦也要留在教廷,他这份信仰到底是因谁而起?
神佑骑士心怀不忍走过去时,米勒已经被扶到窗边长椅上休息,他也正好看到不久前还冷淡对待所有人的米勒正出神地望着窗外。
疑惑看去时,却发现从这处窗外恰巧可以将左殿那各色植物野蛮生长的花园尽收眼底。
此时的花园里,许知言正在给银龙擦洗身体,做上路前的最后准备。
但是银龙厌水,飞来飞去不肯就范,于是一人一龙在花园追逐打闹,最后都浑身湿透了,许知言也抱着银龙躺在草坪上打滚傻笑。
而注视着这一切的米勒,眼里也似冬日暖阳,叫人移不开目光。
这一幕叫神佑骑士说不出话来,然后,好像突然明白米勒执意受洗的原因了。
米勒早就发现了偷看的他,抬头时也开门见山:“别给他说。”
神佑骑士看了一眼他缠满白色绷带的锁骨,又看了一眼窗外被蒙在鼓里的许知言,犹豫片刻还是劝道:“圣城不大,有什么消息,也都瞒不过第二天。”
“不影响,那些圣职人员答应帮我保守秘密,只要他们不公开,其他地方就算心知肚明,也不会做第一个挑明了说的人。”左肩上的红色印记也提前用纱布缠住,他准备得很充分。
静了片刻,他又补充了一句:“老师他很单纯,我不想让他难过。”
所以才想着木已成舟时再说明情况?
神佑骑士为他这份勇敢和决心深感敬佩,身为局外人也不好说什么,但他佩服这份追随许知言的赤子孝心。
“这份孝心我们都看见并见证了,从长夜之城到至今的相处中,其实我能看出,孩子,你是真的把先知当做生身父亲去对待。”
养父子的关系却比亲父子还牢不可破,神佑骑士被他们的感情深深打动。
这话让米勒回头看了他一眼,只不过眼神有点怪异,想说什么,可想了想,又觉得无话可说,“冒昧问一下,你单身?”
“嗯?你问了和安利亚大学士一样的问题,是这样的,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我就随便问问。”
原来是这样,那他就没必要说太多了。
行李很快就收拾完毕,最终,在当天下午,他们便朝着位于科特兰王国西境的白雾森林出发了。
安利亚没有随行,他给米勒打了声招呼,大概一周后就会追上来,让他们不用等他,就这样先出发。
特意留下来的原因是有事要处理。
几月前,安利亚曾经意外在偏远小城阿卡萨发现了三块石碑,虽然最后因为种种原因,三块石碑都被打碎了,但他还是找人把碎块运回了白金院。
就在一月前,他收到了同僚传来的三个消息:
一、石碑已经修复完成;
二、经由专门研究字迹的学士验证,石碑上的字和千年前不灭战神送来的书信字迹出自一人;
三、不灭战神杜兰德尔的后人已经在前往圣城的路上了,他们都希望见一见那位解开石碑锁的人。
也因此,白金院命令安利亚两人不必着急赶回总部,目前先留在圣城,一是接应不灭战神的后代们,二是继续监视解开石碑锁的人。
掐算着对方出发的时间,估计也就是这两天到达,只可惜他们晚了一步,许知言已经在前往白雾森林的路上了。
原本安利亚已经做好了迎接的准备,但是当晚,当他接到圣职人员的通知前往圣城大门时,见到的人却让他大感意外。
那并不是不灭战神的后代,而是不久前才在长夜之城见过的温妮莎,只是不知为何,脸色凝重得厉害。
温妮莎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的车上还放了一个铁笼子,笼子里关着一个蓬头垢面骨瘦如柴的年轻人,他口角流涎、双眼无神、举止疯癫,明显是个疯子。
这个年轻人在几月前还是正常人。
他是某位炼金术师的学徒,大约是在三月前,有人注意到那位炼金术师家中很久没有灯光亮起,白天时也见不到人员出入,并且不时就有恶臭传出。
种种情况都很异常。
于是,在那股恶臭开始浓烈之后,当地人一起闯入了没锁门的炼金术师家中,却发现哪里都空无一人。
后来他们在恶臭最严重的地下室里找到了三具奇怪的尸体,以及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一名学徒。
那名学徒,就是笼子里疯掉的年轻人。
只是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究竟看到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疯样。
而那三具尸体分别是:一头已经腐烂大半的狼毒兽尸体,一具通体发红的不腐女尸,一摊没有骨头的烂肉。
后来从烂肉里混着的衣物证实,这摊烂肉正是失踪的炼金术师。
“大概是个坏消息。”温妮莎的眼神既是担忧也是凝重,她让人拉开了那名年轻人的衣袖,只见裸露出的皮肤上居然写着密密麻麻的不知名黑色铭文。
再一细看,又会毛骨悚然地发现那并不是写的,而是从皮肤深处浮上来的……
“他现在已经完全不能沟通了,白天时还算安静,一到深夜就会缩在墙角尖叫。”
温妮莎将他说的疯话一一记录下来,然后发现一个词的出现率高得惊人,那就是:王冠。
在发疯尖叫的时候,他曾经重复过很多次,让人赶紧把女尸怀中的王冠扔掉。
安利亚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直到现在才稍微来了兴趣,毕竟女尸怀抱王冠的事闻所未闻。
汤圆
但是很可惜,温妮莎掌握到的信息也就仅此而已了。
她预感到这件事不简单,所以将在那间地下室发现的一切:从这名疯癫的年轻人再到另外三具奇怪的尸体,都一起运到了圣城。
其实这跟白金院关系并不大,温妮莎也主要是来找奥德里维奇红衣主教的,所以安利亚也只是暗暗记在心中,并没有贸然说什么做什么。
跟温妮莎分开没多久,白金院的古斯塔克老学士就出现在安利亚回去的必经之路上。
他微笑着,对安利亚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大学士,博士到了。”
……
圣城靠近大教堂的某家旅店内,安利亚敲响了眼前的房间门。
即使预想过种种可能性,但当得到允许打开房门并见到里面的那位大人时,他还是不禁面露诧异。
因为,房间内这名正在下棋的白发苍苍老者,正是白金院的主心骨和主事人——戈德林博士。
……十年来未曾出山的博士居然大驾光临圣城?
安利亚很快敛起情绪,垂下头坐在了棋盘的另一边。
当他坐好后,戈德林博士用手指点着棋盘,慈祥笑了一下,单边眼镜映着盘上死局的倒影,“孩子,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对你说的话吗?”
当然是记得的。
安利亚不卑不亢道:“老师说过,大陆上的君王就像天上的星星那么多。”
“是这样的,但我最近看到了一颗散发着紫光的星星,他很特殊,有着奇异绚烂的光辉。”
戈德林博士拿起一枚棋子,“所以,你找到要辅佐的君王了吗?”
安利亚轻轻摇头。
戈德林博士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也不妨碍落子动作,霎时,死局破解。
原来棋盘上只是看似迷雾死局,险中又险时却生机一线,不动,便寸步难行,解局也遥不可及,动了,要么满盘皆输,要么起死回生。
而如若想让所有棋子都派上用场,那就需要移动最关键的一枚棋子,也是解开这盘死局的重要棋子。
对于这个一手培养的孩子,戈德林博士比谁都要了解他,因此也从那从容不迫的神情看出:安利亚的话并没有说完。
果然,接下来,安利亚就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颜色稍显黯淡的黑色羽毛。
“君王还在观察,不过,找到了一个更有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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