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利亚很早就听说过他——有史以来第一个以全科满分考入神学院的天才,曾经被白金院学士们特别关注的幸运儿。
却因为听说白金院全年无休,以一句“不了,我要留着时间谈恋爱”,果断拒绝银铃邀请函的怪人。
韦恩是温妮莎在神学院的学弟,也是温妮莎的狂热追求者。
不过因为太过缠人黏人,以及见到温妮莎就容易激动,经常失血过多送去急救,所以他一直被温妮莎敬而远之,这段恋情至今也没有开花结果。
但是他一直没有放弃,就比如现在,他就是来找温妮莎的,甚至还特意做了爱心下午茶,还包括了许知言三人的份。
因为,他现在也是圣子宫殿的一员。
韦恩今年才从神学院毕业,按正常程序走,他会以助理主教的身份进入中殿侍神厅继续学习,可他不愿意去那种死气沉沉的地方,于是就在不久前跑到圣子宫殿,恳请圣子米勒收下他。
顾及奥德里维奇红衣主教的情面,米勒勉强收下了,却没想到收了一个大麻烦。
在许知言受洗那会儿,韦恩就很崇拜许知言的预言能力,觉得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他是个十足的话痨,只是简单相处了三天时间,却让许知言见到他就拔腿想跑。
不跑不行,这家伙的废话真的太多了,还特别喜欢拉着人硬聊,性格也不知道该说是天然,还是说乐观开朗到恐怖了。
以往温妮莎对待韦恩是退避三舍能躲就躲的,可是今天的她真的太怪了,不止特意等韦恩醒来,还请求他送自己回去。
许知言三人放心不下,想跟着一起。
温妮莎看了他们一眼,沉思片刻后,莫名的,只让许知言跟着。
等三人离开,安利亚走到窗边,看着入秋后就阴雨连绵的天空,突然道:“她有话要对他说?”
这个他,说的是许知言。
米勒正在整理宗谱纹章院的资料,闻言默然不语。他知道的,所以才没跟上。
温妮莎确实有话要说。
刚走出宗座神殿,她就让韦恩去找奥德里维奇红衣主教,“最近我老是做些怪梦,从前不影响生活,到圣城后却像是病了。”
说话间,她双眉微蹙,眉宇间隐约透着一丝忧虑之色,“韦恩,帮我一个忙,记住并转告我说的梦,我有预感它不简单。只有你说的话主教大人才不会怀疑。”
许知言走在他们身边,还没明白为什么只同意让他跟出来的时候,温妮莎就忽然转头看他,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先知,你也做过这样的梦吗?”
许知言摇头了,怪梦是做过,不过不是她这种,“为什么这么问?”
但是很奇怪,温妮莎没有回答他,而是忽然给他说了自己在来圣城路上听到的一个趣闻:最近有守夜人看到,异域的亡灵们在一个神秘男子的带领下,跪地拜月祈祷。
嗯?
为什么要特地给他说这个?
许知言一头雾水,不过他确实听说过亡灵拜月这事,也知道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想了想,他问道:“难道那个男的是更雨之子?”
原著中的巫师组织七棱会曾经做过类似的事,孤身一人,还不惧亡灵……难不成是安利亚之前说的更雨之子现世了?
他只是随意一问,韦恩和温妮莎听了之后却都惊讶看他,因为:“绝对不会有那种事的,更雨之子只能是女性。”
韦恩说完,也善意提醒许知言不要轻易提起这个词,并偷偷瞄了一眼身后路过的神父们,见他们没有注意到这边后松了口气。
在禁巫最严重的某段时期,有人只是无意中提起镜湖相关就被起诉到宗教法庭,落了个亵渎罪名,“先知,这些话题比较敏感,大家心领神会就好了。”
正常做事时的韦恩还是挺正常的,尤其是被喜欢的人拜托之后,他正常得让许知言都害怕。
韦恩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眼底带着不理解之色,“最近,萨斐斯王国又开始处理那些逃到荒地的萨满师了。”
这并不是第一次发生的稀罕事,当镜湖成为废墟,各国的萨满师们就成了猎巫最大的受害者。
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逃往边境,甚至在条件恶劣的无人区生存,却仍然不得安生,被抓到就是种种非人对待。
温妮莎同样不理解这种行为,她觉得窒息,现在的大陆透着一股奇怪的气氛,女巫死了,带来的恐惧和阴影却从没有消失:
“他们又不是巫师,也没有犯下罪孽,甚至七月战争期间还主动协助,有必要这么赶尽杀……”
她话没有说完,对面的韦恩就微微摇头,示意她小心隔墙有耳。
温妮莎便闭上嘴了,可走着走着,还是忍不住长叹一口气,“有时候,就连我都觉得喘不过气来。”
……
送走温妮莎,回到圣议殿的时候还不到七点。
许知言还没进门,往日面对各种突发情况都从容不迫的米勒和安利亚却一反常态,两人皱眉冲出圣议殿大门,见到他了,二话不说就一左一右架走了他。
安利亚说:“紧急情况,什么都别问,先走就是。”
米勒说:“老师,做好心理准备,神佑骑士出事了。”
见他们脸色都难看到不行,许知言心中一紧。
一路无话,三人急匆匆来到目的地——教皇寝殿。
从前,是中了诅咒的教皇躺在那座金字塔床上,现在上面躺着的人却换了一个。
此刻殿内的人并不多,不足十人。
许知言粗略扫了一眼,看到的都是圣殿团长这样的熟面庞,剩下的几位也都是圣殿团长信任的心腹骑士长。
这里没有外人,都是能信得过的伙伴,只是此刻这些伙伴都是一副神情晦暗的悲伤脸庞。
自圣议殿一事过后,许知言还是第一次见到神佑骑士,让他不解的是,为什么神佑骑士会睡在教皇的床上?而且众人还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但是这份不解在走上阶梯尽头,终于看到床上憔悴消瘦的神佑骑士后,就再也顾不上了。
许知言脚步停在原地,看着那株花叶一色、从神佑骑士膝盖上血肉中茂盛长出的血红玫瑰,愣了,“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身旁的圣殿团长扭过头去,强忍悲伤地答道:“从三天前就开始了,三天内,发芽,扎根,长叶,开花。”
事情突发,是他没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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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一切的苦难都该在教皇醒来后就打住了,怎么说也该迎来转机了,却没想到是这个发展。
圣殿团长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因为承担了异血玫瑰的第一道诅咒,神佑骑士残废了。
这株长在膝盖上的妖艳美丽血玫瑰是恶毒的实物诅咒,使他的双腿失去知觉,再也不能下地行走。
从教会医院请来的专家看了都直摇头,断言已经没救了,他此生都要躺在床上。
如今,随着玫瑰的血色加深,他还能保持清醒的时间逐渐减少,如同生命在被啃食,现在一天超过二十小时都在沉睡,沉睡的时间远比醒来的时间多得多。
有得到就会有代价,当教皇苏醒,他也必须要付出代价。
“先知……”长发的教皇静静坐在床前,因为不眠不休地守在床前三天三夜,他声音沙哑,眼中都是血丝。
有鲜血从他紧握着的拳头滴下,那双异色瞳现在暗到看不见一丝光芒,当神佑骑士残废之后,他眼前就再也看不到一点光明了。
也是他把许知言叫来的。
那沙哑声音此刻即使用尽浑身力气去隐藏,却还是藏不住其中惊人的怒意与杀意。
“请告诉我杀死女妖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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