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之前就知道这对师徒有事瞒着,但是安利亚始终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事,一时之间眉头深锁,久久不见舒展。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你们两个还真是能惹麻烦,总之,如果不想跟那位掌旗官一样锒铛入狱的话,以后千万别在教廷人员的面前说这些事。”
身为圣子宫殿的一员,即使他们也是教廷的人,可因为宫殿内大半都是外人,所以难免被教廷的真正成员提防着。
稍不注意,就会被猎巫的气氛牵连,扯进这场二十年还没消失的恐怖事件中。
交换了彼此的信息后,安利亚也再三叮嘱他们两人别泄露出去,“我还没活够,也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做,所以你们两个,尤其是你,”他看向许知言,“嘴巴一定要牢固。”
许知言很疑惑,“安老师,怎么就单指名我啊?我有这么大嘴巴吗?”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无声回答了他的问题。
许知言:“……”
轻咳一声缓解尴尬的气氛,米勒也有点好奇安利亚刚才说的话,“重要的事是指?”
其实以前就隐隐感觉到了,安利亚加入他们的原因看似很合理,可所谓投资,有时又难以解释他愿意冒着生命危险的做法,所以米勒觉得,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但是安利亚没细说,“重要的事就是指重要的事,反正我想揪出这个叛徒,你们也想找到那位骑士,合作更有效率,那就合作吧。”
这场深夜谈话过后,时间已经不早,安利亚简单收拾了点工具,就提着经文匣又回到了教皇寝殿。
他对这种难得一见的人为寄生诅咒很感兴趣,看样子没个三五天是回不来了。
在床上躺下后,一想到神佑骑士的情况,许知言就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最终还是在黑暗中爬坐起来,他披着毯子,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在宫殿的角落里四处寻找着,最后终于在阁楼深处找到了正在休息的羽叶鬼灯双生花。
露出手中的茶杯,他请求道:“两位大佬,借你们的露水一用。”
……
自从身上开出了血玫瑰,神佑骑士做梦的时间就变多了。
一天中,他会在多个时间点醒来,每次长的话,能坚持一两小时,短的话就几分钟,时间到了就会再次睡去。
安利亚推测,这大概是血玫瑰为了让他减少活动量,就这么接受命运,好好当供养的活体温床。
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众人的心头都像是被一大团乌云笼罩了,压抑得厉害,也为骑士长遭受的罪感到难受。
这天一大早,神佑骑士醒来的时候,周围留守照顾的人已经七倒八斜睡了过去,这也难怪,他们都在床前守了挺长时间,怎么劝都不肯回去休息。
勉强撑起身子,神佑骑士呆呆望着自己再也无法站立的双腿,很久都没回过神来。
对于一个骑士来说,下身残废就等于失去价值。
良久,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
今天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他看着窗外的湛蓝晴空,心儿已经飘走了,总感觉恍如隔世,好像很久都没出去走走了。
他没注意到,床边有个人其实一直在装睡,因为想知道他最真实的想法。
那安慰众人的勉强笑容背后,藏着的应该是一颗痛苦脆弱的心脏,可他总是那么为别人着想,从不在众人面前露出半点悲观的神色。
看着神佑骑士出神的侧脸,床边的教皇想了想,便在神佑骑士的惊呼声中将他轻轻抱起,然后绕过床前睡得七零八落的众骑士,一路下了金字塔,径直向着殿外走去。
教皇和神佑骑士一样高,但看着比神佑骑士瘦弱,然而这力气却不小,抱着个人走下金字塔也脸不红心不跳。
和他相反,他怀中的神佑骑士已然脸颊微微泛红,正不知所措地抓着他的肩膀。
正在塔底写记录的安利亚看到了这一幕,不过什么都没说,淡定喝了一口冷掉的红茶后,便低头继续写记录去了。
他什么都没看见。
教皇带着神佑骑士去了中庭的空中花园,那里正是茶花繁茂之时:红山茶热烈,白山茶淡雅,一只碧绿如玉的条螽正趴在叶子之上,好奇打量着走上来的这两人。
“陛下,怎么能让您做这种粗活……”神佑骑士其实很惶恐,在神殿的时候,好说歹说才让教皇找来了一辆轮椅,就这样推着他前进。
可即使如此,他还是觉得自己逾越了,并深感自责。
虽然从小一起长大,但是当好友成为至高无上的教皇后,他就谨记着不能越级逾越,恪守一名守护骑士的职责,不能让好友落下话柄被人拿捏。
教皇却是平静低头望他,“你知道的,其实我不喜欢你这么称呼我,以前也说过的,只有你我的时候就别管那些繁琐的礼节了,还是说,你不愿提起我的旧名?”
“怎么会,我怎么敢……”神佑骑士莫名语塞,不过安静片刻后,还是小声叫出了那个名字:“……阿洛伊斯大人。”
他还是在自责着的,毕竟水妖的事全都因他而起。
可刚这么想,教皇就指着空中花园中最大的那棵山茶树,“你看,它快要开花了。”
那棵山茶树是他们小时候一起种下的,那时天真无邪,什么都不懂,只是偷听到修女们说在空中花园种下的东西能保佑最重要的人,于是便心有灵犀,一起在深夜偷溜出来,共同埋下了这颗种子。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彼此想保护的重要之人从没变过,教皇也终于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的沉睡跟你无关,你不用自责的。”
神佑骑士怔怔看向那些茶树花苞,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他的那份愧疚显而易见,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简单化解的。
教皇为他善良的心灵暗叹,这也是他在自己心中独一无二的原因,“而且能替你承受湖中女妖的诅咒,其实我很庆幸。”
因为如此,神佑骑士就不会被诅咒了。
可这话更让神佑骑士惶恐,“可万一您再也醒不过来了怎么办?”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教皇望着因开始吸血又娇艳了不少的血玫瑰,双手不自觉紧握到指节泛白。
他的话是真心话:“就像如果是你中了诅咒,我也一定会救你一样。”
他们都是对方的唯一,也随时能为对方献上这条命。
但是很可惜,教皇的话也不知道传达没有,因为神佑骑士又睡了过去。当血玫瑰开始吸血,宿主就会陷入沉睡。
不远处,来空中花园找人的许知言和米勒正好旁观到了这一幕。
许知言惊讶捂嘴,“啊,原来他们是这个关系啊……”
不过青梅竹马、王与骑士两个元素加在一起,嗯,确实基到不行。
好的,他理解了,怪不得这两人睡一床也没人在意,原来就差捅破那一层窗户纸了。
不过,让米勒提前接触这种事是不是不太好……?
为了青少年的身心健康发展,许知言刚想转移话题,身旁一直安静观望着的米勒却突然抬头看他,并问了一个有些奇怪的问题:
“老师,你是怎么看待他们这层关系的?”
米勒居然会对这方面的事有兴趣?
许知言很惊讶,不过又一想,米勒已经进入青春期了,也该是时候了,顿时觉得很合理。
想着要给青少年树立一个良好的恋爱观,他苦思冥想半天,“还好吧,喜欢上了也没办法。”
他本人还好,对同性之间的爱情虽然不是很理解,但也不到歧视恐惧的程度,“总之,本人觉得好就无所谓,旁人也没有干扰的必要,尊重祝福就行了。”
米勒点点头,“我懂了,那我可以理解成老师也能接受吗?”
“对对,是这个意……嗯??”许知言一脸这孩子在说什么的疑惑表情,“慢着,我总感觉你误会了什么,但我不是……”
可惜话没说完,就被圣殿团长的到来打断了。
圣殿团长是来通知他们计划有变,“先知,殿下,召唤仪式要提前了,神父们说只能白天举行仪式,晚上不行,会有召唤出秽焰的可能。”
上一次失败的召唤经历是宗座神殿所有神父心中的严重创伤,那之后,夜里进行召唤仪式也成了禁止事项。
许知言倒是无所谓改时间,反正现在也不用他去圣议殿坐着了。
枢机院那群老家伙消息灵通到让人害怕,今早都没有如往常一样让他过去,想必是已经知道了这边的情况。
不过他还是要给米勒好好解释一下,“等一下米勒,我刚才的话没说完,你千万别误会,我支持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啊。”
要是米勒因为他的话走上弯路,以后也带个男朋友来见他……不行,这种事绝对不能发生,他不同意这门亲事!
不知道为什么,许知言总感觉米勒今天的心情很好,不只是步伐轻快了不少,说话时眼中也带着笑意,“嗯,我知道老师的意思,我没有误会。”
……好吧,虽然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只要没有误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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