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的是异口同声的回答：“那就让旁边的人挪一下位置吧。”
只不过一个是微笑着说出，另一个则是寒着脸冰冷开口。
许知言：“……”
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挺有默契。
说是共进晚餐，就真的只是吃饭，也还好只是正常吃饭。
虽然许知言吃得那叫一个如坐针毡且食不知味，一心只想赶紧吃完，然后带米勒去找白雾女妖。
可无论他怎么眼神暗示米勒，米勒都不朝这边看一眼，从入座后就和微笑着的希尔维亚在对峙着。
他们视线对撞后产生的火花已经烧得噼里啪啦，就连许知言都发现了。
虽然不是时候，但他难得见到米勒这么在意其他异性，心中顿时一动，打算撮合撮合这对迟早要在一起的男女主。
心中这么想着，他也终于开口，干笑着打趣两人，“公主好像对我们的圣子殿下格外在意啊，哦，对了，说起来你们的年龄也是差不多的，哈哈，我这个年龄在这坐着反倒不太合适了。”
单纯讨厌对方的米勒：“……”
倒也不必这么硬撮合。
他要撮合的想法都已经写在脸上了，但这种需要高情商的活动，真的不适合感情迟钝的他。
许知言也深知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就格外嘴笨。
想着让他们独处指不定能增加点感情，于是他也起身准备出去透透风。
然而，在刚站起身的时候，就被希尔维亚和米勒同时抓住了。
希尔维亚抓住他的左衣袖，不肯松开，“先知不多坐会儿吗？”
米勒抓住他的右衣袖，也不肯松开，“老师，我跟你一起走。”
差点获得一件无袖装的许知言：“……”
太怪了，怎么男主和女主都不忙着谈恋爱，硬是要拉着他这个炮灰吃饭？？
希尔维亚是个很有个性的人。
原著中的她就聪慧过人，堪称女版安利亚，所以许知言那点小心思自然瞒不过她的眼睛。
知道许知言想把她和米勒凑成一对，她也来了兴趣，微笑着问许知言：“先知，您觉得我漂亮吗？”
许知言不明所以，但还是在米勒冰冷至极的目光中诚实点头。
这是真的，整个大陆怕是也找不出比希尔维亚还美的女子，毕竟她是唯一的女主角。
希尔维亚再问：“那您觉得我缺钱吗？”
许知言再次摇头。
作为兰迪尔帝国的圣女和最受宠爱的公主，她身世显赫，血统高贵，是教科书级的白富美，缺什么都不可能缺钱。
所以，希尔维亚才嫣然一笑，问他：“那您看，我既不缺钱也不差人追，过得还开心自在，结婚对我有什么好处？”
所以，她也不明白许知言为什么总是用一种看儿媳的目光看自己。
这还真把许知言问倒了。
对嚯，她结婚之后有什么好处？
原著中的希尔维亚是因为喜欢米勒才甘愿退居二线，做主角身后的女人，但现在因为有自己的出现，米勒貌似走上歧路了，和她的感情线都没按照原有剧情发展。
目前的两人，顶多算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她根本不喜欢米勒，一个人自由自在，做帝国公主享受人生，结婚于她来说，确实不值一提。
许知言看向米勒的眼神顿时充满愧疚，完了，好像因为他的出现，男主要打光棍了。
但是听到希尔维亚这么一说，米勒却是放下心了。只要她对老师没想法就好。
这一顿饭，吃的就是折磨。
好不容易吃完，放下叉子，许知言做好准备告辞离开，却在开口前被希尔维亚抢先。
希尔维亚微笑看他，问出了这次晚餐的背后之意，同时也是她的目的之一，“先知听说过更雨之子吗？”
这个词说出的时候，窗外刚好落下一道雪亮的闪电，白光一闪，巨响随后而至，几乎要将天空震碎。
雪亮白光也照亮了餐桌前三人的侧脸，当雷声远去，许知言才点了点头，也善意提醒希尔维亚这是个禁词，“在现在的圣城，最好还是别提这个词。”
宗座神殿的人已经知道兰迪尔帝国的公主到来，估计下半夜就会将这里保护起来，以免圣议殿的悲剧再次发生，所以，从现在开始就要谨慎隔墙有耳了。
他的好意提醒，希尔维亚领会到了，脸上的笑也更加深了，“果然，你是个有意思的男人。”
许知言：“……啊？”
“啪嚓！”
面前的长桌突然发出了破裂声，希尔维亚和许知言循声看去时，便看到米勒竟硬生生将桌子一角捏出个一厘米深的手掌印。
米勒面无表情望着希尔维亚，“既然都吃完了，有什么话赶紧说，我和老师还有事。”
“早说呀，原来两位有事，那我就不多留了。”米勒生气的样子让希尔维亚很受用，眼中的真实笑意完全不加掩饰，“毕竟和某人相比，我不是那么不解风情的人。”
话闭，又是一声“啪嚓！”
好在这桌子质量好，不然真得被捏碎。
希尔维亚说要送客就真的送客了，但在许知言即将出门时，她却倚着墙突然这么说了一句：
“先知，我最近得到一个新消息，有人说那个被亡灵跪拜的男人居然是更雨之子，很可笑吧，明明两千年来的更雨之子只有女性。”
她说完就笑着挥手送客了，许知言却笑不出来。
这才是这顿饭的目的吧，告诉他更雨之子也有可能是男的，也就是说，他是更雨之子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不愧是女主，除了总搞错男主这点，确实心思缜密，得到情报后还好意来敲打他，看来可以拉入主角队伍啊。
许知言还在想着希尔维亚的事，刚要撑伞走入雨幕中时，拿伞的手却被另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握住了。
是米勒。
雨夜下的米勒眼神很是黯淡。
自从离开希尔维亚的视线后，他就没了刚才那股劲头，整个人也好像马上要被主人丢弃在雨夜的可怜小犬，眼神中也透着萎靡之意。
许知言其实知道米勒今晚的样子不对劲，只是不愿去想，可此刻对方主动出击，让他逃无可逃。
“老师……”米勒呼唤着他，也突然说起了一些貌似和现在无关的话，“你可能不知道，其实在遇到你之前，我厌恶世界上的所有人。”
事实上，许知言是知道的，正是有着这样不可磨灭的阴影，米勒才会成为后期嗜血残酷三次屠城的暴君。
可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静静倾听着雨滴落地的声音，以及米勒那略有些沙哑的压抑嗓音。
“我也害怕明天的到来，因为那黑暗的人生只会有不幸降临，不管睁眼还是闭眼，哪里都是地狱。”
他一出生就是个厄运缠身的孩子，作为奴隶的那段时光，自己都被洗脑，认为自己低人一等，这样的人生太过残酷。
可是，他遇到了许知言，这个给他残酷人生带来温暖的唯一。
所以，爱上许知言也是再正常不过，这样温暖的人，怎么能让他不动心？因此也能接受许知言的一切，即使知道他隐瞒身份，也能平静对待。
但是长期的爱而不得是压抑的，他自己也发现了，自己的独占欲在日益增长，不想把许知言让出去，不想看到许知言对自己以外的人露出笑容，想把许知言一辈子绑在身边……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米勒深深望着许知言，刚刚许知言在看到希尔维亚时眼中的惊艳没躲过他的眼睛，所以才感到挫败和不甘，“你……以后会结婚吗？”
他多么希望许知言能给他一个否定回答，就算是推脱说暂时不考虑，那他也会重新燃起希望。
可在他的注视下，许知言犹豫片刻后，却缓缓点头了。
这次好像又有东西碎掉了，因为米勒清晰听到了有什么东西传来裂开的声音，从心底深处传来的。
他甚至还在试图说服他，“人都是要结婚的，我会，你也会，只要遇到适合的那个人，我们都会结婚的。”
这是一层窗户纸，纸后的内容他们都知道的，但是谁也不能将纸破坏，不然就算是出局了。
而许知言也不能做这种事，他和米勒的年龄差了那么多，还是养父子，不该给这个孩子虚无的期待。
这个孩子从前过了那么多苦日子，对自己的依恋也多半是因为从没有遇到对他好的人，所以，将感激之情弄错了，误以为那是爱恋。
他才十五岁，感情方面都还是一张白纸，能懂什么？他也应该有更好的人生，反观自己，已经是成年人了，更不可以那么冲动。
强忍住心中不知因何而起的失落，许知言问米勒，“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米勒的脸在黑夜中看不太清楚，很久之后，才听到他的回答，“……已经没了。”
“那快走吧，白雾女妖还在等着我们。”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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