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他因失落而垂头时,才轻声纠正道:“老师,那时我说的话不止如此,你忘记了?我说的是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之间也永远不会出现憎恨这种情绪。”
这话一出,许知言猛地抬头,目光紧紧盯着那双属于少年的清澈双瞳,这一瞬,他差点哽咽落泪。
他真的太幸运了,能遇见这么温柔的孩子,也许是话语带动情绪,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心情就变得格外激动,“给我一晚时间,一晚过后,米勒,我会向你坦白一切的。”
米勒点了点头,对他淡淡一笑,眼底都是柔和之意,“不用太勉强自己,老师,不管多久我都能等下去。”
相握着的手,不知何时开始缓缓滑动,掌心暧昧摩挲着,指尖也在慢慢相触,传达着彼此最真实的温度。
等许知言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马上就要和米勒十指交叉了。
……等一下,这个发展好像不太对啊,怎么说着话的工夫就牵上了?
许知言如梦初醒,感到不好意思的同时,也连忙将自己的手收回,却在中途被抓住了。
忍住惊讶抬头一看,正好看到米勒表情认真地将一枚戒指放在了他的掌心。
那是一枚相当眼熟的银戒指,直到看到那刻着双羽翼纹的侧面,许知言才认了出来:这不是他以前给米勒买的储物戒指吗。
记得那个时候两人才刚踏上旅行,米勒很喜欢这个礼物,但是之后却再没见他使用过,用的都是其他款的,所以许知言还以为这款已经被扔掉或者淘汰了。
“其实我也有瞒着老师的事。”
米勒眸光低垂,他以前就做好准备了,当许知言决定向他坦白的那一天,他也不会隐瞒一切,“我的秘密就藏在这个戒指中,到时老师说完你的秘密,就打开这个戒指看一下吧。”
他也害怕许知言会接受不了,“我能接受最真实的老师,老师也能接受最真实的我吗?”
让他意外的是,毫不犹豫的,许知言点头了。只要米勒愿意敞开心扉,把一切解释清楚,他没有不愿意,比起那些,他更不想和米勒的关系变差。
而望着这样的许知言,米勒也是久久不能移开视线。
这一刻,面上风轻云淡,内里却早已经波涛汹涌。情不自禁的,他伸出手,为许知言整理耳边稍有些凌乱的碎发。
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关怀,从前也不是没有这样过,但当米勒收回手后,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一张在隐隐泛红的清秀脸庞。
米勒顿时怔住。
其实许知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是,当米勒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耳垂时,他只觉得脸好烫,那种曾被自己刻意不去在意的浑身发麻的感觉,突然间又强势席卷而来。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样难堪,想侧过身回避时却被一只手抓住肩膀,不让他移动。
“老师……你的脸怎么了?这么红。”米勒没意识到,说着这话的时候,他自己的脸其实也半斤八两,耳垂更是红得都要滴血了,“……是生病了吗?”
说着,也伸出手掌想为许知言测温,但是两个面红耳赤的人,不管摸哪儿温度都高得吓人,都像是双双生病了。
气氛不知何时,变得暧昧不明起来。
可也是在气氛正好的时候,他们的房间门却被人不合时宜的从外面推开了,“殿下,你怎么都闷在里面不出来?我们都等……”
开门的人是圣殿团长,身后还跟着不少刚从外面回来的圣殿骑士,然后一群人嘻嘻笑笑的气氛在见到床上的两人后,就硬生生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多目相对,空气鸦雀无声。
圣殿骑士们都呆住了,尤其是看见床上两人都是一副面红耳赤的不对劲模样后,一些骑士的嘴巴已经张得能吞下三个鸡蛋了。
身为一个六旬老人,眼前这一幕对圣殿团长来说,冲击也相当的大,“……你们……在干什么?”
这间房是米勒平时在教堂的住处,圣殿团长来去匆忙,还没有接到许知言将会住在这里的消息,更没有想到,开门后居然会看到这刺激一幕。
虽然平时也能看出米勒不太直,但是他和许知言一向规规矩矩,从不会在众人面前做些让人误会的事,于是直到现在,这些骑士才知道:哦,原来只是不在明面上,私底下怎么花怎么来是吧?
但这里可是神圣的教堂啊,在这里也能开始?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这份心理素质就让人深感佩服了。
他们不太会掩藏情绪,许知言已经在一些骑士脸上清晰看到这样的话:不愧是先知,玩真大啊。
许知言:“……?”
双方没有僵持太久,当发现米勒微微皱眉面露不悦的时候,一众骑士们瞬间清醒:不好!他们这是搅了人家的好事啊!
军人的素养让他们迅速分为两批,当下一批人连忙拽着自家团长后退,另一批人则贴心的帮他们把门关上了,脸上还赔笑道:
“打扰了打扰了,两位继续,我们什么都没有看见。”
可在门彻底关上的下一刻,外面又传来他们沸腾的大呼小叫:
“我去我去!我没看错吧?先知终于沦陷了!?”
“我就说等不到成年吧,上次谁押的成年以后?这下裤衩都输没了吧哈哈哈哈,给钱给钱,愿赌服输,不准耍赖啊。”
“大家伙都小点声,圣子耳朵可灵了,千万别被他听到咱们拿他和先知下注的事……哎呀,团长您老人家就别伤心了,输的人又不只您一个,您看,隔壁的阿洛伊斯主教也输了啊。”
米勒:“……”
已经听到了。
许知言:“……”
他也听到了,不愧是光明磊落的圣殿骑士,悄悄话都说得比别人大声。
这一瞬间,他们两个都有种很强烈的预感:不出半小时,这件事一定会传遍整间教堂。
听到那些骑士们已经很自然地把自己和米勒当作一对,许知言干笑一声,尴尬找了个台阶下,“哈哈……他们好像也误会我们的关系了。”
米勒下意识想说,其实根本没有误会。
但是又一想到许知言还没完全接受这方面的事,在圣城那晚只是感觉到了一点,就开始撮合自己和其他女人,真正接受估计还是个长久的工程。
这种情况,不能逼得太紧。
于是,只能顺着他的话无奈笑着点了点头。
而他的逃避也有点让米勒后悔交出戒指了,因为,交早了,等看了戒指发现那个禁忌的秘密以后,一切也就都摆在明面上了,以老师现在的心态,估计会被吓一大跳吧。
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他只能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担忧,不过,并不打算拿回戒指,说好了交换秘密,那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承受住的。
外面还在欢声笑语,当意识到这些圣殿骑士还是跟以前一样欢脱时,里面两人突然有种又回到圣城的感觉。
然后,也莫名安心了,就好像回到了那段还在阳光下的平淡日子。
被从城门口接回来后,杰克一行人就在一楼的后屋暂作休息。
他们这一路相当不容易,现在大陆到处都是徘徊的亡灵,他们在茫然的情况下迎来永夜,因为所处的分部教会地势偏僻,远离城市,所以甚至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于是,一出去就被亡灵袭击了,幸好随行的白狼迅捷,当即让几人爬上它的后背,这才奔出了包围圈。
说来也是倒霉,他们赶路赶到一半,才后知后觉接到圣城城破的消息,又不得不调转方向,绕了一圈远路。
当时全大陆都为圣城的事感到震惊,他们也是一样,幸好,噩耗也就止步于此了。
圣城残存的火种还没有熄灭,只要教皇和圣子还在,那么无论多少次众人都不会灰心,也相信着迟早有一天会夺回圣城的。
许知言和米勒并肩走进后屋的时候,杰克正在整理行李,小树苗莫里亚和巴克则在为白狼流血不止的左腿包扎。
为了尽快赶到卡梅尔王国,白狼付出不小,身为狼王却给人做了坐骑,一路上辛苦奔波,毛色都黯淡了不少,此刻正闭目休整着,静静任人折腾。
太近没见,他们四个都沧桑许多,没有人说话,后屋内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在这安静的环境中,一个人的存在相当惹眼:那是个背影妖娆的蓝发美人,毫无意外的长了张倾倒众生的美丽脸庞,只是表情似乎很不耐烦的样子,直到见到进屋的米勒后情绪才稍稍缓和。
他在烦躁的时候看到美好的人或物,心情就会变好。
那朵花精灵……狼之谷的主人尤弥尔居然也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许知言吃了一惊,毕竟现在的大陆局势确实不适合串门。
其实尤弥尔是有事才来的,也是他主动找上杰克几人。
现在的狼之谷被他加了一层强力屏障,成了很多人的庇护所,外面太不安全,他是来接白雾女妖回家的,可都等得不耐烦了,还是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其实许知言知道白雾女妖在哪儿,她就在外面的窗台上站着,想进来看看小树苗,却发现有个讨厌的人待在里面,顿时就不想进来了。
很久很久以前,在白雾女妖刚发芽的时候,尤弥尔就是她身旁的一颗花种,整天叽叽喳喳地在耳边说喜欢她。
后来她长成了小树苗,他也从花种变成了一株话更多的蓝水仙,还是日复一日跟她表白,聒噪又自恋,着实是个不讨喜欢的邻居。
这把白雾女妖烦得不行,终于能化形后,第一件事就是长出两条腿,果断换了个安静地方扎根。
但是没想到,那个烦人邻居竟然也努力长出了腿,他丧心病狂地追了上来,还一追就是两千多年,她去哪里他去哪里,属实是又缠人又自恋,品味还怪得不行。
白雾女妖正皱眉思考着怎么避开尤弥尔,殊不知发现她气息的尤弥尔已经来到了窗台下,此刻双手抱于胸前,挑着好看的眉对着她笑。
“我原以为你不会再变成鸟了,因为你明明知道我最喜欢猫头鹰了,小白雾,好久不见了,怎么来了也不让我见上一面呢?”
这声小白雾,把白雾女妖的鸡皮疙瘩都叫出来了,她非但不会觉得这人贴心,没有当众叫出她的真名,反倒被勾起了年少时的那些回忆。
顿时,更是头皮发麻。
没有什么东西比一个自恋还缠人的追求者更恐怖了。
扑扇着翅膀离开了尤弥尔的视线,白雾女妖落在了莫里亚身上,回头厌恶道:“说过多少次了,别用这种恶心叫法叫我。”
现在的尤弥尔是男性形态,永夜对植物的影响很大,就比如他,最近性别都没有转换了。
莫里亚清楚尤弥尔叔叔和妈妈的关系,但是这两人他都喜欢,所以也不好说些什么。
这一路上让尤弥尔叔叔接受白狼就够费力气了,他只能尽量挡在妈妈面前,出声提醒尤弥尔别忘了重要事,“叔叔,你不是有话要对我妈妈说吗?”
莫里亚对白雾女妖的出现并不惊讶,这让一旁的杰克和巴克都愣了一下,因为相比起来,他们看到白雾女妖进来的时候,都惊讶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还不知道白雾女妖就藏身于圣城,想了想,许知言悄声给他们简单解释了一下。
解释完,抬头时正好看到尤弥尔在说服白雾女妖回家,“小白雾,这次就听我的吧,你们绝对不能留在卡梅尔王国,那个家伙太疯了,他当年可是把甘娜丝的遗骨拿去喂狗了。”
但是比起那位疯子狮心王,白雾女妖更讨厌他随便摸自己的头顺毛,本来是想来看望自己的孩子,现在也没了心情,当下皱眉旋身飞走了。
尤弥尔立马追了出去,他不能太显眼,米勒和巴克意识到情况不对,也连忙起身追了上去。
后屋里顿时只剩下苦笑的莫里亚和行动不便的白狼,以及不知为何很是安静的杰克。
好久不见,许知言原本想和杰克好好叙叙旧,可是很快就发现不太对劲:杰克不是安静性格的人,可自许知言进来之后,他却始终一言不发。
时不时也会往这边看上一眼,表情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却说不出口。
许知言一肚子问号,刚想问问他今天怎么转性了,路过莫里亚时,却被这棵独特的小树苗抓住了衣袖。
此刻的莫里亚和白狼都在安静注视着许知言,不知道为什么,许知言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莫里亚对许知言善意笑了一下,“先知,还记得我们在花园里说过的话吗?”
那番说七棱会曾经帮助过他的话吗?
自然还是记得的。
可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起呢?
但是很可惜,这一树一狼都没有解释,而是又笑了一下,便放开了许知言的手,站到一旁去了。
一开始,许知言还没懂他们这是什么意思,直到回过头,才发现杰克已经来到跟前,脸上的表情既痛苦又纠结:“先知,现在方便吗?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等米勒好不容易追上那两个千年老妖精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教会四楼。
他爬楼的时候,往常在哀思礼拜堂闭门不出的前红衣大主教却神奇的下了楼。
不过这人还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估计也没有注意身边有人,因为他就这么默然不语的和米勒擦肩而过了。
正在追逐白雾女妖的尤弥尔也看到他了,米勒注意到尤弥尔明显一怔,然后竟像是看到难得一见的熟人一样,不只停了下来,还神色诧异的跟他打招呼:“是你……你怎么老成这个样子了?”
人族的寿命有时候真不是他能理解的,上一次他见到红衣大主教的时候,这个男人还相当年轻,记得好像还不到二十岁。
和现在的行尸走肉不同,年轻时候的红衣大主教相当出众。
他变化真的太大,现在再次遇见,尤弥尔都是看了好半天才终于认出,一时间也是无比惊讶。
但是很遗憾,红衣大主教也无视了他,失魂落魄地继续走自己的路。
他来到这里之后就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米勒已经看习惯了,令米勒觉得疑惑的,是尤弥尔这位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狼之谷主人。
“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你百年来第一次离开狼之谷吧,你是怎么和他好久不见的?”
也不知道尤弥尔听到这话没有,因为尤弥尔还在诧异着对面的变化,他趴在栏杆扶手上追问着:“喂,你不做骑士了吗?我还以为那会是你的天职来着。”
骑士……?
红衣大主教还做过骑士?
米勒愕然,因为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作为神圣教廷的最高位主教和前任教皇,红衣大主教的私人信息自然也是高级机密,就算身为圣子,米勒也不能随意翻看他的档案,“他……你说那个人之前是骑士?”
目送着红衣大主教的离开,尤弥尔的表情有些黯然,听到米勒这么问,沉默几秒后,他伸出修长食指摇了摇,表情高深。
也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对我用美人计也是没用的,这是别人的私事,我不会说的。”
米勒:“……”
算了,好难解释。
人和植物是有语言障碍的。
以前米勒在狼之谷就试过了,撬不开这朵花的嘴,所以将尤弥尔交给巴克后,他没有犹豫,直接来到顶楼,在临时档案室里找到整理资料的前教皇阿洛伊斯。
如果说圣城里第一了解红衣大主教的人是他本人,那第二,就是眼前的阿洛伊斯了。
自从被拉下教皇位置后,阿洛伊斯便一下子自由了,众人也不用他做什么,有圣殿团长在,其他人也不敢当面为难他,所以闲暇时候,他就会留在这间堆积成山的档案室里帮忙整理资料。
这是枢机院那群主教们临死都要托他们带走的东西。
当然,那群命大的老家伙并没死,只是逃亡路上艰险异常,他们不得不兵分几路。
于是现在圣殿骑士团和少数主教们被困在卡梅尔王国,圣城难民和其余神圣教廷人员,包括大半的枢机院,都分散在兰迪尔帝国和迦南地这几个相邻地区。
不过和米勒他们过得苦哈哈的情况不同,教廷的其他人在异国他乡享受的都是座上宾待遇,只有他们这么倒霉被那个疯子国王刻意刁难。
见米勒不去陪许知言,而是一反常态地跑到自己这里来了,阿洛伊斯也很是好奇,他停下手中的笔,“听说你在福音厅就控制不住了?”
米勒:“……什么?”
阿洛伊斯便笑着比了一下手指。
米勒:“……”
虽然知道会被传,但这传得也太离谱了,他还没到那种禽兽不如的地步啊。
低头看了一眼干瘪的钱包,阿洛伊斯摇摇头,笑得无奈,“圣子,真不是我针对你,可我现在看到你的脸就肉疼,有什么话,都改天再说吧。”
他就是圣殿骑士口中裤衩都输掉的那个。
但米勒很坚持,“不用改天,我只问一个问题,问完就走。”
“……行吧,你简单问,我尽快答。”
“你看过红衣大主教的档案没有?”
这话一出,房间内一时间安静异常,过了片刻,才能听到阿洛伊斯带着些许无奈的声音传来:“这可不止是一个问题了。”
杰克说想找一个无人的安静地方好好谈谈,所以许知言和他一前一后走进了地下室。
许知言是走在后面那个,他一路上都在看着杰克的背影,因为发现和以前步履沉稳的情况不同,今天的杰克脚步虚浮,明显心事重重,也心不在焉。
等终于确认四周无人后,也是犹豫半晌才问许知言:“先知,你和女巫有接触过吗?”
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许知言面露疑惑,然后摇了摇头。
他穿过来的时候镜湖都被灭多少年了,至今为止,也只是听说有另一个更雨之子的存在,却始终没见过对方的真面目。
预想之中的回答,杰克并不意外,只是不知为何,这次看向许知言的眼神中带了份防备。
杰克是几人中唯一与女巫有过接触的人。
在他还年幼的童年时期,他哥哥曾经帮某地贵族护送过一样重要东西,爱玩的他也争着一同出发,却不想那镶嵌着玛瑙宝石的黄金盒子里,装着的居然是浇了琥珀的肮脏女巫眼睛。
护送路上的某个深夜,行车的队伍遭遇了人数众多的拦路土匪,盒子也被他们抢去并打开,那琥珀眼球中残存的女巫力量却让那些土匪瞬间自燃。
如果不是哥哥极力捂住杰克的眼睛,他恐怕也要遭殃。
两人紧闭着眼睛在尸堆里坐到天明,这才保住性命,而那对琥珀眼球和土匪尸骸,则在天亮后都化为黑烟飘散了。
那时的杰克虽然年龄不大,但是至今仍然清楚记得,当那些人燃烧的时候,空气中便飘来一股烤甜杏仁的香味。
因为阴影,他一直觉得巫师很臭。
然后现在,他好像也在许知言身上闻到这种烤甜杏仁的味道了。
杰克终于抬起头,却猝不及防的突然大步向前,他一把抓住许知言的双肩,脸上表情很是痛苦,“先知,你真的是先知吗?我现在好混乱,你到底几岁……”
这副样子实在怪异,性情大变的情况也神似哀思礼拜堂里的红衣大主教,许知言的肩膀被抓得生疼,“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虽然东亚人显年轻,但他的外表也没那么有误导性啊,“你看脸还看不出吗?”
杰克似乎被问到了,一时语塞,他艰难收回目光,看看自己,又看看他,陷入了沉默。
他这种反应真的很奇怪,许知言有点担心,拍拍他的手臂,刚想让他先放手、好好坐下来聊聊时,就听见他说:
“……我在二十年前看到你了,看到了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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