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最惨男主(2 / 2)

许知言:“?”

感受到对方炽热的胸膛,许知言全身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因为就着这个角度,他正好看到被清空的街道上有个神情阴沉的少年正朝着这边走来,青筋直冒的右手已经拔剑,周身的滔天怒火都快烧到了眼前。

那是来找他的米勒。

守城卫兵来势汹汹,当摇铃的老妇停止摇铃后,亡灵的攻击度凶狠度也大大降低,他们没费多少力气,便用箭矢将闯进城的亡灵钉在原地。

上方的城墙支援也立马赶来了,万箭齐发下,搭好的骨桥瞬间溃散。

弓箭,是对付亡灵的最好武器,只要不靠近,亡灵就闻不到人气,便会陷入徘徊状态。这是他们用无数次牺牲换来的经验。

可他们刚想跟国王汇报的时候,回头便看到神圣教廷的圣子大人正怒气冲天地朝着这边走来,而国王大人怀中也不知何时抱了个男人。

卡梅尔国王才不在乎身后传来的杀气,他正笑着抬起许知言的手,动作虽然绅士,说出的话却怪得不行,“我很满意,原来你就是我的命定之人。”

许知言一脸茫然:“什么?”

“今天我宫内的占星术师说我适合再婚,还会在今天遇到一个命定之人,如果是和先知的话,我相当乐意。”

许知言更茫然了:“……啊?”

二婚找他干嘛?他是男的啊。

然而卡梅尔国王看许知言的眼神,已经完全是在看所有品的眼神。

他也很自信,“我是注定要站在世界顶点的男人,也只有一流的人才配依附于我,我现在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一指身后快追上来的米勒,他居高临下,倨傲笑道:“和那边乳臭未干的小鬼比起来,我会是更好的选择对象,先知,我可以庇护你,让你成为这个大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

这家伙说话怎么前言不搭后语啊,而且真的都是一堆疯话。

许知言蒙了,好半天了才反应过来,顿时又是倒吸一口凉气,由于太过震惊,那口气又卡在喉咙,好悬没把他卡死。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有气性,不错。”他更满意了。

许知言:“……”

不对劲啊,他这是倒了什么霉,前脚刚被儿子告白,后脚就被儿子的亲爹求婚?

自从见到许知言之后,近来难得出行一次的卡梅尔国王就貌似心情很好的样子,沉沉目光中都有了笑意。

“先知或许不知道,其实我一直都想去见你,只是你的护花使者太过强硬,把你藏着,谁都不能靠近。”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忽然一侧头,下一刻便与一把急速射来的黑色匕首擦脸而过,完美地躲开这份袭击。

依靠匕首上那特殊的星点萤色,许知言认了出来。

那是米勒的海石匕首。

米勒已然来到十米之外,如果不是面前这群疯子程度不输君王的王都骑士拦路,海石匕首绝对会直接射穿那个疯子的心脏。

其实许知言一直在暗中注视着米勒的情况,在米勒掷剑的时候,两人的视线也不慎短暂地对视上了,顿时,他想起了在教堂长廊的那番怪异对话。

原本就乱作一团的心更添烦恼,他也莫名地为与另一个男人接触了而心虚起来,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真实的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就急忙转移视线了。

这份逃避被米勒看在眼里。

按捺住心中翻腾的种种复杂情绪,米勒抿紧嘴唇,一句话也没说。

伸出手臂接住了去而复返的海石匕首,他望向面前这些对他刀剑相见的王都骑士,寒声道:“不要挡路!这是我们神圣教廷内部的私事,跟诸位无关。”

事实上,卡梅尔国王对许知言的兴趣有一半都是来自米勒,每当看到米勒因为自己靠近许知言而生气的时候,他都倍感乐趣。

现在也是这样。

挥手让警惕着的骑士退开,他抱着许知言驱马来到米勒跟前,笑得挑衅,“真是难得,今天不只是见到了先知,圣子殿下也肯跟我见面了,对了,您不觉得我们的性格很像吗?”

但是米勒只觉得他是个变态,这样说只会让自己觉得恶心。

他才不想跟这种疯子有相似的地方。

前面米勒追出来的时候,许知言的身影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当发现身边人纷纷逃难时,直觉告诉他,许知言也许就在那里。

可他始终没想到,过来后看到的,竟然是老师被这个男人抱在怀里的暧昧一幕。

然而不比游历大陆时的自由自在,自从做了这个圣子,也代表着他已经不能跟以前一样直接撕破脸皮了,尤其还是在这样寄人篱下的情况下。

当下只能强压杀气和怒意,尽量平和开口:“我是来寻人的,国王陛下怀里的人就是我要寻的人,请把他还给我。”

这和自己预料中的对话差不多,卡梅尔国王勾唇笑了,没回答,而是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王宫侍卫长。

侍卫长立时会意,转身便抱来一束含苞待放的睡莲。

水妖的诅咒由花而来,也能被花诱发,尤其是湖中女妖们最喜爱的睡莲,这是一种受水妖诅咒之人绝对不能见到碰到闻到的剧毒之花。

所以,当看到紫色睡莲的时候,许知言就知道情况不简单了。

他惊得坐直了身子,当即就想跳下马将那花夺走扔远,却被身后的男人环住腰肢,笑着警告道:“别动,你也不想他下场更惨对吧?”

睡莲的作用非常明显,下一瞬,米勒体内的水妖诅咒就被诱发,还未看清具体情况,人就已经痛得脚步踉跄,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半天都没见起身。

“米勒!”

许知言慌了,这一刻什么都顾不上了,眼中只能看到米勒痛苦的脸。

他不顾一切跳下了马,即使落地时不慎扭伤了脚,还是一瘸一拐地奔到了米勒身边。

睡莲对他来说就是致命的罂.粟,从前宗座神殿一律不许栽种这种花朵,就是因为它能使水妖诅咒近乎爆炸似的发挥作用。

现在的米勒正承受着剧烈的诅咒侵蚀,面色双唇皆是煞白,豆大的冷汗从他额头上滚落下来,仅是忍耐剧痛就耗尽他所有的力气了。

这一幕把许知言的心都看得揪痛起来,狠狠瞪了一眼抱花的侍卫长后,他一把抢过那束睡莲花,胡乱撕碎了又远远扔掉。

侍卫长原本想躲开的,可又不敢轻易惹怒陛下看中的人,无奈抬头时却发现陛下笑得怡然,仿佛在看小猫小狗玩闹一般,当下便有了数,放心退到队伍中去了。

将诱发的东西解决掉后,许知言将米勒抱在怀里,想带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卡梅尔国王怎么会让他们走得这么轻松。

要想得到许知言,就要先把碍事的护花使者除掉。

卡梅尔国王的想法已经大写加粗地写在了脸上,就连许知言都看出来了:这个人对米勒毫无慈悲心。

先前肯放任许知言跳马,就是觉得这样无所谓,反正不管怎样他都要带走这双眼睛。

跑一跑,跳一跳,只要不离开视线范围,无伤大雅。

并且反倒还是一件好事:证明了眼睛的健康。

但是对待米勒就不一样了。

利剑出鞘,卡梅尔国王的剑尖直指米勒的心脏,眼睛却落在许知言身上,他微笑开口:“先知,我不喜欢强人所难。”

所以,这是逼他乖乖就范吗?

许知言被恶心得不轻,米勒也是,如若不是水妖诅咒让他痛得说不出话,也动不了一根手指头,他真的很想把这个疯子打下马背。

刀剑不长眼,许知言现在只想赶紧离开。在米勒耳边悄声说了句“别担心”后,他看向卡梅尔国王,刚准备开口.交涉,可当着他的面,那锋利剑尖竟然追着米勒刺去。

这让许知言大惊失色,情急之下,下意识挡在了米勒的面前,硬生生受了那一剑,被刺伤左肩。

鲜血顿时流了出来,剑尖抵到了骨头才停下,剧痛之中,许知言忍不住半跪在地。

这突然的情况是谁都没想到的,因为他们都知道,剑的主人是完全可以不伤到许知言的,可他还是刺下去了。

许知言比他们都惊讶,这个疯子爹果然想一出是一出,是真的脑子有病,刚才还说要娶他,现在却一点都不留情地刺伤他。

然而即使受伤,许知言还是挡在米勒身前,“你不准动他,如果你杀掉他,我就自杀,让你什么也得不到!”

哪成想卡梅尔国王听了这威胁,却直接笑出声来。

不顾许知言还在喷血的伤势,他不留情面地拔出了剑,“先知还真是傻得可爱,您认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我的孩子会喜欢你,完全都是遗传自我,我们的喜好以及看人的眼光,一模一样。”

他的孩子……?

许知言呆住了,米勒也呆住了,周围的卫兵们和王都骑士也全都呆住了。

这个疯子国王换了镜湖女祭司的双瞳,就算残存力量稀少,也可以透过那双颜色浅淡的蓝色双瞳看到些许未来。

这份预知能力,让他超越许知言这个穿越者,成为当之无愧的真正先知。在旁人眼里他行为疯狂疯癫,而这不过是看到未来的些许代价和措施罢了。

另外,早在极北之地的雪地初见时,他就已经事先知道米勒是自己的亲生血脉了。

也是这个时候,许知言突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这个人一连杀掉自己五个孩子,难道不是害怕女祭司们的诅咒,而是在测试,测试谁才是真正能杀死他的血脉?

因为,他喜欢狩猎,尤其喜欢比自己还强大的猎物,享受将猎物一点点逼死,再一箭毙命的瞬间。

当年,他是故意装作没发现那个被女仆带来的死胎有问题……?

知道圣子是王子,卫兵们都吓了一大跳,不过,并没有心生怀疑。

虽然眼前这情况太过突然,但是在大名鼎鼎的疯子狮心王手下做事多年,他们什么情况没见过,所以个个接受度都高得吓人。

可下意识想收回长剑时,却被卡梅尔国王喝止,“不必留情,我对他毫无感情,死了就当是眼前的垃圾终于清掉罢了。”

这话让许知言忍不住皱眉,再看了一眼米勒:这些消息太过震撼,米勒已经完全僵在原地。

他的父亲是这个疯子就够离谱了,现在亲生父亲还要抢走自己心爱的养父,甚至要娶他的养父为妻……

震惊的人不只是他,还有一旁严阵以待的侍卫长。

许知言注意到,这名中年男子虽然已经习惯了国王做事的出其不意,但是在听到他被求婚后,还是惊得目瞪口呆。

不过许知言能理解他,毕竟自己是男的啊,怎么能做王后呢。

他们来驱赶亡灵还随身带着睡莲花,很明显,这也是场专门针对米勒的出行,许知言后悔万分,自己真的不该冲动跑出来。

然而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逆着光源,卡梅尔国王朝他伸出了手,眼神玩味,居高临下,“现在他的命,救不救,能不能得救,就看先知怎么决定了。”

许知言明白了,“我跟你走,你就放过他?”

“当然。”

沉默片刻,许知言偷偷看了一下因水妖诅咒而身处痛苦之中的米勒。

短短一时间,脑子里想了很多,最终,还是迟疑着握住了那只手臂,再次被拽到马背上。

而这个举动也让米勒惊讶地挣扎着撑起身子,但是很快又倒回地面,只能眼睁睁又无能为力地看着他被带走。

离开的时候,许知言不小心回了一次头,然后,便坠入了一双满是绝望的黯淡眼睛当中。

米勒一直在望着他的背影,希望他离开的脚步能停下,然而最终,希望还是变成了失望。

一路沉默着被带回王都内最大也是最富丽堂皇的建筑物——卡梅尔王宫,很快就有三名头发花白的老宫医来为许知言处理伤势。

今天他的脸被箭擦伤,脚扭了,左肩中了一剑,对于过惯和平生活的他,已经很久没受这么严重的伤了。

卡梅尔国王是个疯子,也是个十足的怪人,至少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把许知言扔给宫医后,就头也不回地抬腿离开了。

从前许知言听说卡梅尔王宫内没有一个完整的男性,但凡出入的男人,无论是仆人还是宫医,全都经过阉割,丧失了生育能力。

在见到来为自己治伤的老宫医以及照顾起居的男仆后,许知言才惊讶发现,原来不只是传闻,那个疯子居然真这么干过了。

他没有见过太监,但印象中的太监跟眼前这些眼神麻木的人如出一辙。

所以,除了国王,现在王宫内唯一完整的男性,估计只有他一个人了。

这让许知言不禁感到一阵后背发寒。

而处理好伤口后,他也被强行留在了王宫里,隔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王宫内的所有人似乎已经都对国王突然的发疯见怪不怪了,面对被国王一路抱回来的他,也平静异常。

毕竟国王去年还抱着一只黑熊回来呢,这次好歹抱的是人。

实际上,就算是在感情方面迟钝如许知言,他也能看得出卡梅尔国王并不喜欢他。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怎样的,他现在已经知道了。

而卡梅尔国王的眼神和米勒的一点也不像。

这点很快就被证实了:自从来到王宫后,许知言就被扔到了一处无人宫殿里待了三天,三天内,连那位疯子国王的半个影子都见不到。

会来看他的,只有换药的宫医以及送餐的仆人,可他们都恪守自己的本分,嘴巴比安利亚的还难撬开。

人一孤独了就容易胡思乱想,这点许知言也是一样。

独自一人待着的时候,他喜欢望着窗外发呆。

白夜再临后,头顶的黑夜既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黑色已然成为天空的主旋律。

不过并非是完全漆黑一片,在北边的天空领域就有着一块发着红光的地方,好像黑夜里的明星,是唯一的亮点。

许知言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凛冬城和血海秘境的交界处。

或者说,那里就是血海,另一位更雨之子、这具身体的血亲的所在地。

地下的能源还没有耗尽,城市依旧可以通过人造光点亮生活,只不过每天都是“夜生活”。许知言站在窗前时,就能将这黑夜中的莹莹星火一览无余。

他醒来后没多久就被带到王宫,所以都不知道教会的方向在哪,于是只能将灯光最少的地方认作是目标,每天能望着那处角落发半天的呆。

也不知道米勒现在身体怎么样了,这孩子总是自己承担一切,如果不是那天的睡莲,许知言甚至都不知道,原来诅咒是这么可怕的东西。

可怕到米勒都无法抗衡,轻易就被打倒了,也难怪湖中女妖被那么多人忌惮了,这种诅咒谁不怕啊。

一想起米勒,他的心就沉甸甸的,又不知道怎么了,还有点酸涩酸涩的。

不过这些事都不能细想,一想深了,他就只想离开这座华丽的牢笼,回到难民街的教堂,回到米勒身边去。

……不对,他已经回不去了,因为他无法回应米勒所抱着的那份感情,那份期待也令他倍感压力。

而那个时候米勒露出的绝望眼神,不管过了多久,他都无法忘怀,清醒时,睡梦中,都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就这样胡思乱想过了三天,许知言终于坐不住了,中午换好绷带后便趁没人看守时出了门。

他还是担心米勒的情况,没有了羽叶鬼灯和他的治愈魔法,就算是白雾女妖,也只能短暂压制住一小会儿水妖的诅咒,米勒一定很难熬。

想法是好的,出发点也是好的,可是许知言忘了一件事:他是路痴来着。

在宗座神殿的时候他就多次迷路,更何况在同样设计复杂面积宽广的卡梅尔王宫里,所以才走了没几步,他就来到一个比他住的地方更荒无人烟的破败宫殿。

但是,只是外表破败,走进去后,许知言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竟然不像是宫殿布局,空荡的大厅内什么家具摆设都没有,而是突兀的有着五条岔路。

一旁的石碑上好像写着字,许知言蹲下擦了一会儿,便隐约看到几个模糊小字:树篱。

他当即惊讶起身,终于知道王宫的这处角落是什么地方了。

这里,是厄里斯大陆最古老的迷宫——树篱迷宫。

耳边突然想起米勒之前的再三叮嘱:千万不要再进入迷宫,任何一个迷宫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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