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们是同类(1 / 2)

深夜时的敲门声,往往不是个好兆头。

让众人稍安勿躁后,神佑骑士藏好警惕,朝沉思堂大门走去。

在开关门的间隙,米勒见到门外站着的是一名圣殿骑士,看上去很着急的样子,这么冷的天,鼻尖居然都急出汗来了。

也不知道都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

见神佑骑士在耳语几句后便跟着门外的人一起离开,方才像是有话想说的阿洛伊斯这才转过头,对米勒道:

“圣子,虽然很抱歉,但我不会和你们牵扯太深了,救出先知后我会送你们离开。”

他是为了报答之前的恩情才会主动帮忙,不过此后为了彼此,最好还是别见面了。

有神佑骑士在,很多话他都不好说出口,可是,这是目前他唯一能选择的两全做法了。

救出许知言,那就是在跟国王作对,残留在这里的教廷分部一定会很难过。既然迟早都会有割席那一天,他别无选择,只能先把难听的话都说了。

见他们有话要说,白雾森林一行人对视一眼,都很识趣的离开了。

米勒能理解阿洛伊斯的做法,所以此刻也并无一丝过河拆桥被抛弃的怨恨,只是劝他:“我明白你的无奈,可是你应该也清楚,卡梅尔王国并不是一个适合的安身之处。”

“都知道是这样,可都离不开。”阿洛伊斯摇头苦笑,“现在出去,九死一生。”

当然,他也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在米勒两人失踪前就单独找过圣殿团长,商讨加入讨伐血海大部队一事。

继续待在卡梅尔王国是慢性自杀,现在大陆亡灵肆虐,除非重新将光明夺回来,不然所有人的最终结局都是成为风雪一员。

说句实话,他是发自内心地感谢米勒和许知言,可即使他已经不再是教皇,这里的每一个人也都是教廷的人,他也无法割舍任何一人。

所以,只能希望现在走上的岔路日后还会有重合的那一天,“目的相同,我们迟早还会成为同伴,分离只是一时的。”

听到这话,再看着阿洛伊斯歉意的脸,米勒若有所思。

其实多少察觉到了,眼前人并非人们口中的一事无成平庸傀儡。

相反,他很有自己的想法,只是在时代的裹挟下不得不戴上面具,想做什么也束手束脚。

可是,过了这么久的身不由己生活,米勒不信他心甘情愿,所以此刻也忍不住发出邀请,“既然迟早都要离开,要不要现在就加入我们?”

他们都是对现有秩序心存不满的人,在某些方面也是志同道合,也许能成为很好的伙伴,“有人说你是被赶出枢机院的丧家犬庸才,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可我知道你就没有露出过真面目。”

大概是因为自己也总在隐藏,所以米勒从很早开始就暗中注意着阿洛伊斯了。

尤其是从安利亚口中得知,原来这个人也做过和自己一样的事:在陷入沉睡前曾经想拉安利亚入伙,就知道他在韬光养晦了。

但是面对这份邀请,阿洛伊斯并没有立即说同不同意,而是唇角一勾,对自己的评价挺满意,“丧家犬庸才吗,嗯,很恰当的评价。”

过于平淡的反应让米勒抿了抿唇,“你不觉得不甘吗?”

“完全不觉得。”

阿洛伊斯来了兴趣,挑眉反问道:“在枢机院三百人中,圣子知道为什么唯独我被挑上吗?很简单,因为我是个安于现状的人。”

换句话说,也是没有上进心、不思进取、混吃等死的人,所以甚至懒得政斗,被踢下教皇王座就踢吧,正好他想换个新职业了,“我更好奇你怎么会挑我做同伴?要知道光是这个临时教会,比我合适的人就已经数不清了。”

米勒静静望他,试图寻找面具下藏着的真面目,“安利亚曾经跟我提起过你。”

“哦?大学士是怎么说的?”

“没说什么,只是我和他都认为,你和我们是同类。”

他们有着相同的压抑与野心。

同类吗?

很暧昧不清的说法。

但阿洛伊斯是真的不想再斗了,他从出生起就看着身边的人斗来斗去,对这种生活早就厌恶得不行。

现在的生活他还算满意,穷是穷,却比困在宗座神殿要自由快乐太多,“很抱歉,我只能说你们看走眼了,我何德何能,能与两位相提并论。”

说罢,也不愿多牵扯太多,转身就想走。

可是很倒霉,他刚转身,就和一张近距离放大的脸差点贴上了。

尤弥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的,还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身后。

现在正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点头,“嗯,异瞳貌似也不错,虽然脸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是声音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唉,真难取舍啊。”

阿洛伊斯:“……”

这家伙怎么一脸不太直的表情?

来都来了,尤弥尔下一瞬间就瞬移到米勒和阿洛伊斯的中间位置,很自然地伸长手臂一左一右搂住了他俩的肩膀,将他们强硬拉过来之后又悄声道:“趁着没人,来来,我问你俩几个问题。”

阿洛伊斯:“……?”

道理他都懂,可问东西需要这么动手动脚吗?

米勒:“……”

习惯了。

尤弥尔是特地悄悄回来的,他性子直接,此刻也是单刀直入地询问阿洛伊斯:“听说你做过教皇,和那个银发骑士是青梅竹马?那正好,我很好奇他父母的身份。”

其实最初在狼之谷见面那时尤弥尔就感到好奇了,“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可他和那个镜湖女巫长得有点像,都是银发,而且我算了一下,年龄也差不多。”

这番话说得没头没尾,不过米勒听明白了,也知道尤弥尔口中说的女巫,正是因为和人族私奔惨遭镜湖处刑烧死的那位。

据说这名女巫当时怀着孕,如果她肚里的孩子还活着,确实和神佑骑士的年龄差不多,然后,又都是银发……

暗暗看向阿洛伊斯,米勒发现他既不惊讶也不疑惑,看来在知道尤弥尔狼之谷主人的身份后,就多少猜到来意了。

他果然也知道狼之谷发生的那起惨案。

果不其然,见尤弥尔光顾着纠结而不往下说之后,阿洛伊斯便主动开口,“所以呢?”

尤弥尔便叹着气说出下文,看上去很遗憾的样子,“当时我也私底下找过他,询问他母亲的情况,但是很可惜,他的家人都还健在。”

说完,又叹了一口气。

米勒:“……“

可惜?

完了,他有预感阿洛伊斯要生气了。自己的事怎样都无所谓,可如果是有关神佑骑士的事,这个人就会露出面具下的一角,变得格外认真和记仇。

米勒猜对了,听到尤弥尔这么说,阿洛伊斯当场不悦皱眉,一把推开肩上那只手,“别人家庭幸福美满,你可惜什么?”

但尤弥尔是真的觉得可惜,为那对幸福的恋人可惜,“唉,我就是觉得那两人明明般配得要死,也没碍着谁,结局却这么让人唏嘘,所以啊,希望至少他们的孩子还活着。”

米勒并不意外阿洛伊斯能无缝衔接上他们的对话,毕竟这个人确实心思缜密,该查的,要查的,都会去查,半点不落下。

他更好奇尤弥尔问出这番话的原因:“我不明白,除了发色和年龄,你怀疑的根据是什么?”

神佑骑士是名门出身,背后家族在圣城是鼎鼎有名的耀眼存在,出过不少有名骑士,二十多年前,作为家族长子的神佑骑士出生更是他们一族的大事。

这样的人如果是养子,不可能瞒得下去。

尤弥尔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是那个镜湖女巫的眼睛真的一旦见过就再也忘不了了,“他们两人的眼睛,那种冰雪一般的瞳色,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这么一说,米勒理解了,毕竟和神佑骑士的初见时,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那种特殊的瞳色。

发色和瞳色相似,年龄也合适,那这份怀疑也不是空穴来风了。

然而,在米勒和尤弥尔心中都如此想着的时候,阿洛伊斯冷冰冰的发言却打碎了他们所有想法:

“他父亲、叔父、祖父也都是一样的发色瞳色,再说就算是混血,镜湖的血脉也不可能会有男……总之,他不可能和镜湖有血缘上的关系。”

虽然这话说到后面,阿洛伊斯就想起许知言也是个男的,变得有点底气不足,但他还是坚信神佑骑士不可能会是镜湖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