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家人(2 / 2)

只是怎么都想不明白,十年前,圣父怎么突然就变了,再不在人前对他温柔微笑,好似两人成了陌生人,也变得好像是在认真扮演一个坏人。

尽管在这之前就有太多太多的人私底下对他说:你的老师其实是个恶魔。

真的是恶魔吗?

神佑骑士也想不明白,因为长大后才知道圣父真的做了很多很多事,有好有坏,不过坏的占大多数。对自己也不曾客气过,在圣城时的多次贬职就是如此。

他一直想弄清楚圣父是怎么想的。

而现在呢,一个又一个的冲击刺激着神佑骑士的理智,他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所以,圣父早知道他们会被七棱会找上门?而且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只是姐夫和小叔?圣父之前就是为了他才白头的吗?那为什么对面又能这样疯狂凶残?

在意教皇这份转变的人不止他一个,对面的黑袍人其实也是如此。

不过不同于他,黑袍人已经找到了答案,因此也冷笑道:“你披着一副野心勃勃的伪装皮子,连我都骗过了,真以为你突然性情大变才热衷于政治。”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这个弟弟长大了,“从最开始,你掌握枢机院就不只是为了分裂宗座圣殿,即使你比我都还憎恨圣城,对吧?”

没有回应。

教皇转过头,想像以前一样露出嘲讽的冷笑亦或者是运筹帷幄的微笑时,却因为在这个人面前已经无法伪装,无奈只能作罢。

最终,也只是平静问道:“你会杀了我吗?”

那个苍老的沙哑声音也没有回答,只自嘲笑道:“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对你挥剑。”

他知道的,从很久以前开始教皇就在找人,还是在找两个很特殊的人。

说话间,已经来到教皇身前,“你苦苦寻找二十年的人找到了,可惜两个都是废物,连自保都做不到,想必你为了在诸王手下护住他们,也是费了不少心思吧?”

他真的很擅长伤害教皇,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利刃埋入教皇的胸膛,“可谁能想到呢,你才是极力在后面护住他们的人,就像没人能想到,其实无恶不作的你是在替我背负罪名,因为知道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为芙蕾雅复仇。”

可兰利尔做的还不够,一点都不够,仅是镜湖覆灭、圣城沦陷,根本难消他心头之恨!

那日在狼之谷目睹芙蕾雅被烧死也无动于衷的所有人,他要一个个找出来灭族,还有当年那些给教皇下命令的那群老家伙,都必须要将他们从坟墓中挖出来,挫骨扬灰!

听到自己也是那复仇路上的阻碍时,教皇怔了一下,随后不死心地追问:“即使我们是家人?”

“即使我们是家人。”对面不带迟疑回答道。

教皇的声音终于动摇,“……你变了很多。”

“我没有变,而是从一开始你就不该相信我,你做了最糟的选择。”

平淡的话语却让教皇终于崩溃,他痛苦地用手捂住发痛的心脏,颤声道:

“我做错了,可我做的这一切都只是想保护你和他啊,姐姐她死前拜托我,说这个世界上谁都能不相信你,唯独我不能,我们三人是分不开的命运共同体,我已经失去了芙蕾雅姐姐,不能再失去你了……”

他和姐姐都是因战争流离失所的战场孤儿,是眼前这个人在战场上将他们捡走,又抚养他们两人长大。

如果说芙蕾雅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姐,那这个人就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哥哥。

即使有人是被赶出国家的流亡王子,即使有人是镜湖遗失在外的女巫血脉,即使有人是妓女和不知是哪位恩客诞下的低贱奴隶。

可那个时候,身处三个不同阶级的他们确实组建了一个完美的、幸福的家庭。

他们是不能拆散的家人,是血浓于水的亲人,所以在得知哥哥和姐姐相爱之时,就算心里感到失落,还是笑着祝福了他们,因为,他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啊。

可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人已经变了,彻彻底底的变了,再也不是记忆中那个温柔仁慈教他马术的哥哥了。

“我真的没有想到,你那温顺竟是欺骗我的假象,我真的被你骗的太惨了……”

不,其实早该猜到了的。

他那么聪明,只是不愿意去相信而已。

黑袍老人也是这么想的,俯下身,他揉了揉那头黯淡枯燥的白发,一如三十五年前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捡到这孩子时的动作一样。

只是,从前的语气是那么温柔,现在,语气中却带着怜悯:

“可怜的兰利尔,本来我也不忍心对你下手,可你不该替那位眷者挡灾,也不该承认那个神棍的先知身份,他们两个都是我们的仇人,你帮助了仇人,你已经变了,如果芙蕾雅还活着,她也绝不会原谅你的。”

他存在的意义就是向当年所有仇人复仇,正因为爱着芙蕾雅,正因为知道兰利尔是为了自己才变成今天这个模样,所以才不能有恻隐之心。

不过,在杀掉教皇前还有一个问题:

“我知道你白发早衰的原因不简单,你把芙蕾雅给你的巫师力量剥离出体外,一份给了这个孩子,另一份呢?既不在你身上,也不在这座城中,你究竟藏到哪里去了?”

然而很可惜,这是个注定不会被回答的问题。

教皇还沉浸在悲伤中,悲伤即使做了那么多,最终他还是没有做到和芙蕾雅姐姐的约定。

看着这样伤心的教皇,黑袍人安静一秒,终究是叹息一声,拍拍他的左肩。

“好孩子,你已经为我做得足够多了,接下来就好好休息吧,剩下的都交给我,然后在最后一刻也为了我,作为一个罪人背负背叛罪名死去吧。”

嘴上说着可怜,手上却一点不留情。

听到破风声时,教皇没有挣扎,而是突然抬起头,当短剑穿透他的心脏,他看到剑那头的黑袍人对他抿唇笑了,那么温柔,就好像当年的哥哥又回来了。

眨了一下眼睛,原来并不是幻觉。

那笑如此真实,他说:“这个世界太过污秽,不适合你们,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和芙蕾雅等待太久。”

请等等他,等让所有仇人都付出代价之后,他会立马跑着来找他们。

黑袍人将剑拔出,教皇甚至都没有挣扎一下,就这么向后倒去,打碎玻璃掉下了三楼。

心脏的伤不会让他当场死亡,可从这么高的地方毫无防护地摔下去,那就不一定了。

“圣父!”神佑骑士大惊失色,挣扎着想起身去抓住他,身上的绳子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得。

神情悲悯地擦干净短剑上的鲜血后,黑袍人才来到神佑骑士面前,“好了,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距离过近,当终于看清那张藏在黑袍阴影里的脸后,原本正憎恨着的神佑骑士反而愣住了。

因为,怎么可能会是这个人!?

他呆在原地,因为过度的震惊,这个时候甚至都忘记了如何开口说话,终于能开口时,语调也惊得差点窒息,“是你?!”

黑袍人并不在乎自己的脸被看见,他甚至都没有理会神佑骑士,而是仰起头,痴狂笑着望向黑夜下的另一头。

那里曾是他出生和长大的地方,“相信那位眷者……不,米勒应该会很高兴见到我这个亲叔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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