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用了猎场送来的数只猎犬,侍卫长带着王宫护卫们追到了温室花房。
不久前,王都骑士们因为一场意外死伤惨重,现在是派不上用场了,不过,眼下这场合也无需他们动手。
他们只是这场戏剧的背景板,最大的作用就是陪着幼稚的国王胡闹。
所以在温室花房前站定之后,侍卫长便停在原地不再前进了,也命令众人保持安静,“不可惊扰了王后。”
他被分配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花房内,一脸警惕的艾琳正站在白色窗纱之后,露出半个脑袋小心望向这边,不敢贸然开门。
侍卫长扫了她一眼,并无敌意,甚至还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打招呼,而后,目光很快就移到了地下室的方向。
良久,在心底长叹一声后,他暗暗为许知言祈祷着。
只希望他们能顺利逃出去吧。
可是,地底有那个人在,事情真的会这么顺利吗。
耳畔突然响起的声音,以及眼前这张根本不想看到第二次的臭脸,两者都让许知言心中警铃大作,也下意识一个左勾拳挥过去。
可拳头还没打到目标呢,他就被人从身后猛地一拉,直接将他从克兰国王手中抢了回来,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是米勒来救他了。
米勒对陌生的气息很敏感,因此当发现暗道内凭空出现了一个让他十分厌恶的气息后,转头一看,便正好看到许知言被提起来的那一幕。
当时巴克就在他身旁,只看见他瞳孔忽地一阵紧缩,下一瞬间就冲上岸救人去了。
在他之后,巴克也扛着鳞骨伞跳上岸边跑了过来,“圣子!我来帮你了!”
在迷宫内,两人作为主要战斗力也合作过多次了,此刻也相当默契,一个以血唤剑,一个立地开伞,都已经进入攻击状态。
挡着眼前危险笑着的克兰国王,米勒也让亚德里恩带许知言先走,“你带着老师先走,我们很快就追上。”
一句话还未说完,人已经冲到了克兰国王跟前,巴克也紧接着挥伞跟上,“啧!这老东西笑得真瘆人!”
然而,他们的攻击在身经百战的克兰国王看来,完全是放慢了二十倍的慢动作,甚至脚都不用挪一下位置,很轻松的同时出手便化解了两人的第一发攻击:左手接住王者之剑,右手推飞鳞骨伞。
不过,眼见米勒已经能使用王者之剑,即使能力远远不足自己,他也颇为满意,“你果然是被女神选中的人,只是可惜,还太年轻了。”
这样青涩生疏的进击,远远不够让他使出真本领。
这个时候的许知言已经跑回岸边,他不是战斗力,这种场合下,能不被抓住就已经是最大的帮忙了。
然而,刚要纵身一跃跳到莫里亚身上,却听见一旁的亚德里恩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疑惑跟着回头时,甚至根本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见到米勒两人直接被打飞了出去,重重撞到墙壁。
这样重的攻击,即使是那长满缓冲青苔的砖墙也承受不住,墙体顿时以两人为中心塌陷出两个大坑。
在碰撞的瞬间,米勒也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他是极其隐忍的性格,小时候就算遭受过无数残忍折磨都没喊过疼。
可这一击的力量实在太大,他和巴克倒在地上,全身似乎都要散架了一般,剧痛不断蔓延着,两人痛得满头大汗,根本爬不起来。
而这样凶险的攻击,对于那站在黑暗之中的人来说,也不过只是随手一击罢了。
这么诡异且强大的能力,把岸边的许知言和亚德里恩都震住了。
因为,这可是拿回力量的米勒啊!
看得出来,克兰国王也是有些失望的,他本以为恢复力量的米勒能陪自己多玩会儿,结果却这么脆弱不堪一击。
“比上次好点,可也好不了多少,这就是预言中那位能将我杀死的人?”
挑衅气息十足的话语让米勒握紧拳头,和巴克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时,一股热流至下往上从喉咙间涌出,到了唇边却硬是被他忍住了。
他没有作声,而是沉默着再次唤剑攻去。
血液造就的王者之剑,比世界上最硬的金属还要硬上三分,和克兰国王的剑撞在一起后,刹那间火花四溅,照亮了那一方狭窄的过道。
地方太小太黑,对米勒很是不利,他没有克兰国王那种黑夜中也能视物的神奇眼睛,可眨眼的工夫两人也过招无数。
双方挥剑的画面都是快到只留有无数雪亮残影,双剑碰撞,刺耳当啷声响不绝于耳。
而这次居然打了个势均力敌,米勒能见招拆招,学习速度也快得惊人:
刚才他和巴克是被一阵诡异邪气的剑风摔打出去的,于是这次就专打这人的剑,不给剑风再次搅动空气的时机,而自己也试着搅动剑风,果然是个狠招,剑落之时,也割断了对方的一缕头发。
这也让克兰国王的眼睛越来越亮,勾起的唇角就没有下来过,“这才对嘛,这才是继承我血脉的孩子。”
在这期间巴克也没有闲着,刚才的一击直接将他的左腿撞成严重骨折,他只能单脚着地,尽可能避免在受伤的左腿雪上加霜,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想刀了这老疯子的决心。
趁着米勒拖住对方的绝佳时机,也提着鳞骨伞朝克兰国王身后猛砍偷袭,只可惜动作太明显,早就被发现了。
都不用转身,克兰国王左手拔出防身匕首直接往后挡去,果不其然,和巴克的鳞骨伞撞上了。
鳞骨伞坚硬,一瞬间就打碎了匕首,可前进不了几步,伞身就被克兰国王一把抓住夺去。
这人实力强大得恐怖,在这种场合都能一心二用,一边一脚踢开面前的米勒,一边回头对巴克摇头,惋惜道:“猎龙人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啊。”
说罢,竟将鳞骨伞撑开,手臂翻转间舞起伞来,动作飘逸如同舞剑,明明是初次使用却比原主人和历代主人都还熟练,“小子,看清楚了,鳞骨伞是这么用的。”
这突然的舞伞动作让米勒和巴克都有些蒙,可更让他俩蒙的是,随着鳞骨伞挥动,不断起落间,竟有淡淡的黑色水雾从伞下弥漫开来,很快就汇聚成了人影那么大的一团。
而随着对方再次将伞尖抛了一次后,那黑雾就突然一颤,莫名碎成了十来块,下一刻就于虚空中剧烈颤抖,爆发着四面八方袭击过来。
幸好米勒意识到那黑雾不像外表那么无害,及时拉过腿脚不便的巴克躲开。
黑雾也堪堪擦着巴克的小腹掠过,落在了身后的青苔墙上,瞬间打出了一道深邃的裂痕,威力惊人。
刚才米勒若是慢上一点,两人就算不死也会重伤。
巴克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他也是第一次知道鳞骨伞还能这么用,也比谁都震惊:“好厉害的招数!”
米勒吐了一口黑血,问他:“那真是鳞骨伞能使出的威力?怎么连你这个主人也像是第一次见?”
巴克疯狂摇头,“不知道啊,可你别说,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他是真不知道,要是知道鳞骨伞还有这样强炸天的威力,早就供起来了,哪还会天天背在身后瞎转悠。
在黑雾的多方面攻击之下,不止是米勒这边遭殃,许知言那边也没躲过一劫。
只听到亚德里恩发出“啊呀”一声惊叫,那些黑雾竟在半空中再次分裂成无数团,下一刻便像是狂风骤雨般朝着两人袭来。
并且功能还跟袭击米勒两人时不一样,这次是落哪,哪就起火。
已经晕倒并且无意识漂在水面上的莫里亚,成了第一个受害者。
黑雾落到他身上后就“呼”的一下着火了,还是诡异的熊熊大火:一秒前,只在一段树枝上燃烧,一秒后,整段树干就像是涂了油一般都在燃烧。
见状,许知言和亚德里恩都自知躲不过,只能拼一把,咬牙一起跳入河水中。
入水后许知言也不忘水面上的同伴,伸出双手,强忍双手灼烧起泡的剧痛,把烧起来的莫里亚拖入河水中灭火。
可也因此被黑雾射中右手,当下又是一阵钻心剧痛传来。
可是很神奇,他受了这一击也没有浑身着火,估计是在水中的原因,不过还是无法避免的受伤了:掌心被划开了一条深到见骨的口子,鲜血咕咕冒个不停。
这河里的水很脏,也不知道沉积多少年了,在岸上看的时候就是黑黢黢的一片,又深又臭不可闻,潜入水中后更是两眼一抹黑。
这让水里的许知言和亚德里恩都很是痛苦,可头顶激烈的战斗声也让他俩不敢轻易浮出水面。
两人都是普通人的战斗力,这种场合别说帮忙,不拖后腿就算好的了。
正憋着气呢,身后的亚德里恩却突然猛戳许知言的肩膀,河水太深,两人都是浮着的状态,下沉了四五米居然也没到底,许知言隐约看到他面色怪异,一直在指着水面上方,憋气憋得通红的脸透着焦急。
忙着给自己按压止血的许知言这时才意识到他脸色怪异的原因:怪了,上面怎么突然安静下来了?
两人的肺活量都不算高,终于憋不住气探出水面时,水声哗啦下,许知言还没来得及多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就和不知何时来到岸边的克兰国王对上视线了。
克兰国王的身后,伤痕累累的米勒和巴克被那些黑雾化作的钉子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鳞骨伞的威力惊人,使伞的人更是强得比变态还变态,两人无论如何挣扎也摆脱不了身上的黑雾,只能被挂在墙上。
而克兰国王也似笑非笑望着水里的两人,俊美无俦的脸庞很有欺诈性,优雅的站姿也像个参加舞会的翩翩绅士,“先知,这是你掉的东西。”
话音落下,也像是投喂金鱼一般,向许知言扔过去那把丢失的鳞剑,并笑着问水中无处可逃的两人,“是要我亲自动手,还是你们自己爬上来?”
问是这么问,可根本不给他们选择的时间,长手一伸,伞尖一挑,两人就被甩上了岸。
只不过亚德里恩是被甩到他跟前,而许知言却是被甩到米勒那边。
凭空就能将人甩飞十米远,见识到这番怪力,亚德里恩的脸色瞬间惨白,因为已经猜到自己会被留在这里的原因了:灭口。
自年少时期就进入各国内阁做事,从政立业二十余年,他知道的秘密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如今倒台,多方势力都不允许他还活着,眼前的疯王也是其中一个。
见就算是米勒也敌不过这个疯子国王,面对那威力强大的鳞骨伞,亚德里恩干咽了一口唾沫,立马举起双手投降:“有话好说!别动手,我投降!”
但是克兰国王并不相信这话,或者准确来说是根本信不过这个人,手指挥动之时,随时都可以取他的性命,“你是狐狸,不,比狐狸还狡猾,我信不过你。”
白金院的家伙,都是只有死了以后才能老实。
眼见对方真准备动手,亚德里恩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惶恐趴在地上,为王擦去鞋尖的轻尘,模样卑微像个奴仆。
口中也连声求饶,只道不敢有二心,自己就是个无耻小人物,死了就是死了,可弄脏了王的手就不好了呀。
为了保住性命,也当场跟米勒等人划清界限,“圣子,对不住了,可真不是我贪生怕死,你要知道人的选择都是流动性的,难保不会变化,我当然也想要清白,可命更重要啊,我死了的话清白还有什么用?”
面对这番无耻的诡辩,巴克嗤之以鼻。
他最看不起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卑鄙小人了,“呸!少在那辩解些乱七八糟的,敢做还不敢当,你个贪生怕死的叛徒!”
和他的厌恶至极不同,米勒并没有回应什么,因为并不意外,所以连一点情绪都不想浪费,他更在意被扔过来的老师情况如何。
好在虽然摔得全身骨头都差点碎掉了,但是许知言还能勉强在地上坐起,惨白着脸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放心,应该就是断了两三根骨头,不碍事。”
比起米勒和巴克这一身伤,是真的不碍事。
米勒身上缠绕的这诡异黑雾还在缓缓流动着,从一开始的黑色钉子逐渐扩大稀释,现在已经变成淡灰色的半透明屏障。
那老疯子非常卑鄙,剑术和米勒不相伯仲,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就使用外挂鳞骨伞,直接把他们困在这里,走之前还美其名曰:
“打累了,你们两个休息休息,等我解决完那边的叛徒后再慢慢陪我玩吧。”
这一刻,其实米勒非常感谢神佑骑士,还好这个人从在长夜之城那时就坚持不懈地追着他要教他剑术。
作为传闻中的三授骑士,神佑骑士的剑术登峰造极,是最好的老师,米勒跟在身边也学了不少东西,不然就他这半路出家的外行人剑术,根本不是那疯子的对手。
在心底默默感谢完之后,米勒也转头问巴克:“你不是鳞骨伞的主人吗,难道也没听说过这黑雾是什么?”
之前的使用者也没有留下记录吗?应该多少也知道点化解的方法吧。
可是很遗憾,巴克是真不知道,至于记录什么的,他就不是个爱学习的苗子,猎龙人的书库去过一次就再没去过第二次了。
唉,书到用时方恨少。
他也很不甘心,“明明是我们猎龙人的宝物,怎么他一个外人比我还熟练,简单一个黑雾都玩出花来了,又是飞镖又是放火又是像这样捆住人的。”
可恶,他好羡慕啊!怎么他用的时候就没这个威力!
两人说话间,许知言也湿漉漉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想试着能不能用鳞剑割断黑雾,把墙上这两人救下来。
可米勒根本不敢让他靠近,“老师,别离这黑雾太近,它会识别人的气息所在……”
话还没说完,两人身上的黑雾就肉眼可见地颤动了一下,离许知言最近的黑雾也都蠢蠢欲动起来,已经发现了他。
看样子如果再离近点,就随时打算把他也拉过来困在墙上当装饰品。
这下子,许知言不敢贸然靠近了,可刚后退两步,头顶的开合机关就又响了起来。
只听一阵重响和“啊”的一声女声尖叫传来,下面又是灰尘满天,许知言也被当成了肉垫子。
又有人从上面落下来了。
当灰尘回归平静,许知言咬牙挣扎着起身,剧痛之下来不及数自己又断了几根骨头,就惊讶看着暗道里的这个不速之客。
因为,现在坐在他身上的,居然是瑟瑟发抖的小女仆爱丽莎。
爱丽莎怀中似乎抱着什么重要东西,此刻正用两只手紧紧护着。
本来在黑暗的地下室里突然踩空就已经很吓人了,她也着实被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可在见到许知言后她就忘记了害怕,兴奋的将双手举起,特别开心的大声开口:“先知大人!您看,我找到莲花啦!”
她手上举着的,正是一支横放着的、还未绽放的莲花花苞。
天气太冷,就算是温室花房也有很多花草都冻死了,水池也冻上了,这是她找了好半天才找到的最后一株。
“您让我去找莲花,可我找到之后却哪里都不见你们,问了一下路过的沃尔夫大人,他说你们在地下室,所以我就来啦!”
听到这话,许知言忍不住沉默了。
这姑娘……难不成是天然呆?
这种情况,哪有人会傻乎乎真跑地下室来啊,聪明人都知道躲远点吧,估计侍卫长都没想到,她居然真跑地下室来了。
现在下面正在大混战,见她毫无防备地就跳下来,许知言也是担心,接过莲花后就想送她上去,“花我收到了,这里太危险了,你踩着我的肩膀先上去,别再下来了。”
可他一动,黑雾攻击便精准无误落到他脚下,但是这次不再是灰色的,而是克兰国王新扔过来的黑色雾气。
本来他正打算给亚德里恩一个体面的死法,拔剑时却被许知言这边传来的巨响和爱丽莎的话吸引,看到有新成员加入,许知言还一副护着她的样子,也来了兴致。
“先知不介绍下吗?这位少女是你的恋人?这可不行啊,你都有我还有我儿子了,可不能这么水性杨花。”
许知言:“……”
许知言一脸黑线,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自己王宫的人都不认识,还在这信口胡说。
而见到对方带着低着头畏畏缩缩的亚德里恩信步走来后,许知言心中也是捏了一把冷汗,急忙将不明白情况的爱丽莎护在身后。
这个疯子不会轻易放走爱丽莎的,现在,只能赌一把了。
这么想着,许知言也抽出鳞剑,正在想办法逃脱束缚的米勒眼尖,一眼就看出那剑刃似乎和平时见到的有点不太一样。
向着这边走来时,克兰国王也收回了限制米勒和巴克行动的黑雾:休息够了,也该来第二回合了。
一落地,米勒就奔向许知言,让他别做傻事,“老师,他不是鳞剑能对付的人,别和他打,这里交给我和巴克就好。”
许知言拿着鳞剑的手有点颤抖,不是害怕而是痛的,那只手掌上,虎口此时已经撕裂翻露出红肉来,鲜血沾在手掌和剑柄上的感觉更是不舒服。
他也很不适应用剑,剑术差到没眼看,待在圣殿骑士团那时,三岁小孩都打得过他。
所以,为了让这把鳞剑不至于浪费,他在剑刃上淬毒了。
之前准备好的秘密武器也是这毒药。
对于骑士来说,在剑上下毒是违背骑士条约的卑鄙行为,也是会被除名的超恶劣行为。
还好,他不是骑士,为了赢,卑鄙点就卑鄙点吧。
准确来说,也不是真正的毒药,而是米勒被关在地牢时吐出的血,也就是湖中女妖诅咒的残秽。
以前安利亚曾给他说过,承受诅咒之人的血本身就是一种不能沾染的秽物,因为那血具有一定传染性,寻常人碰到也会被诅咒牵连。
所以那时在地牢醒来后,他看着地上已经快干掉的血迹,也安静不作声地悄悄收集了一点回去,用自己的治愈魔法保持新鲜,并于新婚前夜,将其涂抹在了鳞剑上。
他不知道米勒的诅咒已经更新,现在能运用诅咒而不受其限制。
因为精神紧绷,主要注意力都在敌人身上,所以也没注意到,其实米勒并没有因爱丽莎手中的莲花露出痛苦神情。
而为了防止米勒因莲花的出现太痛苦,他想了想,便突然从后面一把抱住了米勒,“抱歉了米勒,你先忍耐一下!”
说话的同时,竟从身后摸出一张小型十字弓,以自己的鳞剑为箭,从米勒的左肩上瞄准,朝着对面的克兰国王射了出去。
他很少使用这些武器,这还是在圣城时想反击那些仗势欺人的鸽霸,求着杰克教给他的射击方式,好在技术没有生疏,也没有卡壳,鳞剑顺利射出了。
巴克这才发现自己的十字弓不知什么时候掉落,还被他捡走。
只是,那样简单的飞剑,能有什么效果呢?
克兰国王不是普通人,这样笨拙的攻击对他来说都不叫攻击,应该叫猴子的无聊杂耍。
果不其然,他比弓箭的飞行速度还快,甚至还故意在鳞剑离自己不足厘米时才一歪头,敏捷躲过,傲慢气息十足。
即使鳞剑是世间少有的利剑,连主人都能被划伤多次的那种锋利,可也只是在克兰国王脸上留下一线轻微划伤,连血都见不着,肉眼都很难找出伤口在哪。
而这点伤,也只是因他的傲慢造成:他笃定许知言这样的普通人,连自己的一根毫毛都无法伤到。
可让克兰国王有些意外的是,见鳞剑白白射出后,许知言不仅不恼,脸上还露出一个神秘笑容,“国王陛下,您现在身体还好吗?”
说完,也抱紧了米勒,在他耳边柔声道:“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痛苦,没事的,忍不住了就靠在我怀里,我会抱住你的。”
因他突然的拥抱而脸上发烫的米勒听到这里,也突然懂了,“老师,你在鳞剑上涂了我的血?”
“嗯。”
所以才会抱住米勒,希望能缓解他的痛苦,这孩子喜欢他,仅是抱了这么一小会儿,就能感受到怀中人的体温在迅速升高,耳根都已经红透了。
这也让一旁的巴克有些没眼看。
正在打架呢,能不能认真点?
尽管许知言给克兰国王造成的只是一处细看都很难看出的细小伤口,连划伤都称不上。
可水妖的诅咒是这个大陆最耍无赖的东西:见缝就钻,针尖大的伤口也能让人生不如死。
原本,许知言预料他应该会在走着走着就诅咒发作,脚步踉跄着跪倒在地。
可他失算了,克兰国王居然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腻腻歪歪的他俩面前,还仗着身高优势,故意低头下来嘲笑:
“所以,您说的诅咒在哪呢?”
两人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水妖诅咒没起效?!
这不可能啊!米勒都是因为被沾了丁点血迹的蔷薇刺刺伤才染上诅咒,也就此被折磨了两年,怎么单单对这个人就不起效?!
就算被人几次三番偷袭,克兰国王的脸上也看不出一点怒意,反倒是对敢直接算计反抗自己的许知言露出欣赏的眼神。
看着对方惊讶的表情也觉得很是有趣,“很遗憾,先知,你的计划落空了。”
他一直以为这就是个无能的巫师,现在看来,还是有点胆色的。
于是,甚至还给许知言复盘起来:
“失败的原因很简单,第一,对诅咒本身不够了解,不知道有些诅咒是彼此排斥的,有一就不可有二;
第二,对敌人不够了解,不知道我体质特殊,有了那个其一,就不会再中这世上任何一种诅咒,就算是那三个女祭司的诅咒也对我没有任何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