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声色地将战利品收好,他来到许知言身后,也解释起来,“大概是某种封印吧,那只角寻常是看不见的。”
许知言看着镜子里的米勒,有些诧异,“啊,难不成不止是翅膀,角你也见过?”
米勒点头了,再次开口时,目光也移到了镜子里的许知言身上,“老师如果想看,我可以帮你。”
说着,也将自己的手轻覆在断角的大概位置,果然,很快就出现了一个黑色的魔法阵。
这也是和老师一起旅行时发现的:老师的角会被他的力量压制,也能被激发。
原来自己身上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许知言觉得惊奇之时,正在找他们的巴克和亚德里恩就推门而入,样子很是着急,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圣子,我就知道你在先知房间,快,出事……”
巴克的话说到这里就被亚德里恩一把捂住了嘴巴,因为后者已经看清了房间里的两人在做什么——
此刻两人都站在镜子前,米勒伸出手的姿势从他们这个角度来看,很像是在拥抱许知言,他的脸也凑得很近,几乎是贴在许知言耳边说话了,气氛说不出的旖旎。
想到这两人平时的一言一行就十分暧昧,亚德里恩愣了一下,然后也反应极快地赔笑着,一连说了三个打扰了,顺手把不懂看气氛的巴克一起拽了出去。
不过就算房门重新关上,也挡不住他们的声音传到里面来——
亚德里恩正在劝说巴克过些时间再来,“咱们来得不是时候……不对,应该是来得刚刚好,晚了估计就要看到限制级的东西了。”
巴克则是很疑惑,“他们的关系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先知弯得比我预想中还要早啊。”
亚德里恩:“他不一早就是弯的?”
巴克沉默了一下,“之前貌似不弯……嗯,貌似是这样。”
里面的两人:“……”
他们就不能走远了再说吗?
虽然他俩什么都没发生,但是听了这话,房间里的气氛还是变得尴尬起来。
许知言也是这时才发现他和米勒的姿势很是暧昧,身体之间也贴得极近,而且这个姿势,莫名让他幻视在王都那时克兰国王给他涂口红的场景。
这种事不能想,越想越尴尬。
下一刻,两人就都装作若无其事分开,也若无其事地进行着再平常不过的对话。
米勒脸色微红,垂眸道:“他们好像有事找我,我去看看。”
许知言侧过头,尽量不去看那张藏不住心事的脸,“嗯,等我换身厚点的衣服后也马上过来。”
对话结束,两人都没再说什么,也什么都没发生,一个去行李中找衣服,一个转身开门离开。
也什么都不可能发生的,巴克他们误会了,他和米勒已经约定好,以后都像从前那样相处了。
一开始可能会很痛苦,可等习惯就好了。
总会有习惯那一天的。
出门前,许知言心里都这么想着。
出了船舱后才发现,原来所有人都聚在甲板上,就连白雾女妖也站在莫里亚的肩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刻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奇怪。
飘雪下,许知言看到他们都眼神凝重地望着前方。
船已经抛锚,他们也已经抵达陆地,可问题就是,抵达的目的地不是预定好的那个。
见许知言上来了,米勒也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将大病初愈的他扶到栏杆前,并轻声道:“老师,事情可能有变,做好准备。”
此时最疑惑的人当属尤弥尔,他正拿着张地图反复对比,嘴里连连嘟囔着不对啊。
这路线是他定下的,他们也明明是按照地图走的,下船时也应该是在黑堡的莱美城下啊,眼前怎么会是一片葱郁的密林?
不管怎么看,这里都不像是被称为海上贸易之城的繁华莱美城啊?
更不幸的是,他们的干粮已经不足以支撑又一次海上之旅了,不在这里下船,船上也待不下去了。
最终,众人商量半天,见这里的密林少有植物枯死,温度也较其他地区高上不少,便决定下去狩猎些食物回来。
这个巴克熟悉,他只是看一眼,就在林间发现了野兔的踪迹,不过也忍不住心生疑惑,“怪了,这里到底是哪儿啊,怎么跟普通的冬天一样,都没见亡灵入侵的痕迹。”
事情确实怪异得紧,众人也没耽搁,当下分为两组,一组去林间狩猎,一组留下检查船体。
顾及到许知言刚从病床上下来,巴克原本是想让他留下好好休息的,可许知言摆摆手,就提起布袋跟着一起下船了。
“你们都有事做,就我一个歇着怪不好意思的,你刚才说冬天也有些可以吃的野果,教我认认,我去找找看吧。”
米勒是留下并检查船体那组,一开始他并不赞同许知言下船,不过经不住许知言的请求,“我睡了这么多天,下去呼吸点新鲜空气对身体也好啊。”
没办法,米勒只能再三叮嘱他不能走远,就在林子边缘这一圈走走就好,千万别往深处走。
在他担忧的目光注视下,许知言、巴克、亚德里恩、莫里亚四人这才向着森林出发。
路上,莫里亚还很疑惑,他问巴克,“好奇怪呀,先知又不是小孩子了,圣子怎么还这么担心呢?”在莫里亚心中,许知言也是很厉害的大哥哥。
小孩子……
走在后面的许知言感觉莫名中了一箭,不过也没法否认,因为米勒确实是这样的,明明自己才是小的那方,却总是反过来将他当作孩子一样对待,有时候也难免过度保护了。
巴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想了想,还是不回答了,身为职业猎人,他也给众人介绍道:
“各位不要小看森林,像这种人迹罕至的森林是很危险的,我们只在外围走动就好,千万不要往深处走,迷路都是轻的,要是遇到熊就惨了。”
许知言不太懂:“熊不是要冬眠吗?我们还能遇到它?”
这个亚德里恩懂:“先知,小巴克说的八成是没能成功冬眠的熊,也就是没能顺利贮存冬眠所需能量的熊,我之前听说过,这种熊都特别暴躁,为了能成功冬眠,遇见什么活物就吃什么活物。”
不过说到不要小看森林,亚德里恩偷偷看了前面蹦蹦跳跳、就像回到家一样自在的小树苗莫里亚。
嗯……某种意义来说,也没说错,和可爱的外表不同,这棵小树苗相当强大,是他们四人之中的战力天花板,确实不能小看。
和巴克预想的一样,这片森林确实干净得过分了,别说亡灵,就连白潮都没有,用棍子捅开雪地时都没有看到那些丝丝条条的头虫。
走了没多久,他们就遇到好几棵野苹果树,枝头上沉甸甸挂着不少诱人的通红果实。
许知言也是第一次见到野苹果,他伸手摘了一个,吃了一口发现还挺好吃,又脆又甜,没有想象中的酸涩。
并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体积比市场上的苹果小了很多,手中苹果的那股馥郁香味特别浓郁。
一旁刚想阻止他不要啥都先来一口的巴克:“……”
默默收回了手,巴克现在懂了,怪不得出发前圣子把他拉到角落,千叮咛万嘱咐,反复给他说千万不能让老师独处,要盯着,也不要让他随便捡东西吃。
还好这是能吃的果实。
见许知言已经在往布袋里摘果子,那几棵树也够他摘一会儿了,巴克心中的大石多少放下一点。
他要去弄点能让人精神起来的新鲜肉类回来,在船上这些日子,吃鱼都快吃吐了。
他不会走远,离开前也叮嘱许知言摘满手里这袋子就留在原地等待,千万千万不要乱跑。
走了几米以后还是不放心,返回来,这次把亚德里恩也留下了,并在他耳边悄声道:
“我还是不放心先知,捕猎交给我和莫里亚就行,大学士你就留在这里看好先知吧。”
亚德里恩点点头,对自己的体力不适合捕猎这点还是心知肚明的,“行,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
等那两人走远,亚德里恩回头一看,见许知言还在摘果子后也放下心来。
难得的独处,其实他很好奇许知言和米勒的关系,最近知道这两人原来都是男同,也貌似都知道对方的心意,却还是坚持以父子师徒的身份相处。
除了今天,平时也都安分守己,绝不会跨越雷池半步。
老实说,这种关系比真的在一起了还怪。
给亚德里恩的感觉就是——假。
这两个人都在演戏,一个在饰演什么都不懂的迟钝长辈,装作什么都看不见;一个努力饰演体贴的晚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想着米勒现在怎么都是自己选择的王,亚德里恩决定帮上他一把,刷点好感度:既然许知言逃避,那他就让他逃避不了。
想法是好的,方法也都想好了,就等实施了,可当亚德里恩志得意满再次回头时,却傻眼了。
人呢?!
就这么一点时间,许知言就不在原地了,那半袋野苹果还放在雪地上,可刚才还在摘果子的人却不知道去哪了。
好在亚德里恩及时冷静下来,此时的落雪也不足以掩盖足迹,他循着野苹果树旁边的杂乱足迹寻找分析,最后走到一个小山坡之前。
脚步在这里就停下来了。
天气冷,林间有着白色雾水遮挡视线,坡的斜度又太高,从他这个角度并不能看清下面的景象,不过,坡上的白雪有一条滑行的痕迹。
亚德里恩心说不会吧,带着满肚子的疑问,他尝试着对山坡下喊道:“先知?”
风声有些大,他凝神听了一会儿才听到许知言兴奋的声音传来:“快下来大学士,我抓着一头厉害的东西,够我们吃一顿了!”
居然真的在下面。
亚德里恩无力扶额,对这位先知的爱乱跑标签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不管怎样,还是先把他捞上来吧,不然圣子指不定又要生气了。
这样想着,亚德里恩刚想回去拿绳子,可忘记自己就站在坡边,而这里的积雪太厚,有些地方其实并不如外表看着那么结实,一脚下去必定踩空。
很不幸,他下一脚就踩空了。
还未反应过来,他就惨叫着滚下山坡,等终于停下时,眼前黑得已经伸手不见五指,手中火把都不知道掉哪去了。
还好下船时他把米勒给他的发光蘑菇戴上了,翻出来后,总算好了点,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很奇怪,在上面时还能听见许知言的声音,下来后却不见人影,身下的雪地也很是干净,除了他弄出的痕迹,居然不见许知言留下的脚印。
林间的异常让亚德里恩有些不安,急忙摸索着在雪地里捡起掉落的单边眼镜,戴好后,忍着心中恐惧再次呼唤:
“先知?你在哪?我怎么都没看到你?”
“在。”
“……在哪?”
“在你背后。”
突然贴近的声音让亚德里恩头皮发麻,因为最后这一声完全不是许知言的声音,他猛地回头,然后,便和一具正弯腰看他的惨白无头尸体对上了……
尽管它没有头,亚德里恩也还是有一种被强烈注视着的不适感,这诡异邪气的一幕也差点让他心跳骤停,后背的冷汗唰的一下全冒了出来。
是白潮!
那具无头尸体断开的腐烂喉咙还在颤动着,断断续续地发出和许知言极其相似的声音,但是在这处黑暗的林间,听着是那么阴森——
“快~下~来~呀~大~学~士~
我~抓~着~一~只~厉~害~的~东~西~
够~我~们~吃~一~顿~了~”
无头尸体用喉咙嘻嘻笑着,也一把掐住亚德里恩的脖子,明明是头虫控制的尸体,力气却奇大无比,亚德里恩根本挣脱不开。
眼见那无头尸体的断颈已经伸出上百条触手一样的长虫,不断贪婪地蠕动伸缩,就等靠近时从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双耳钻进脑子里吸食脑浆。
绝望之际,一个人却惨叫着从天而降,并且一下子就把无头尸体压倒,僵硬的尸体骨头貌似都断了几根,在死寂的林间发出了很清脆的折断声响。
许知言滑下来时没控制好位置,只感觉身下倒了个人,他还以为这是亚德里恩,再一想到刚才听到的清脆骨折声,他脸都白了:
“抱歉抱歉大学士,我真不是故意拿你当坐垫的,我刚才听到你的惨叫,找到这里的时候脚一滑就滚下来了,绝对不是故意坐你身上的。”
他刚才摘果子摘了没多久,就发现自己拿的布袋是破的,底部有个不小的洞。
反正距离也不是很远,就想着回到岸边重拿一个,也和正不知道在一个人嘀咕着什么的亚德里恩说了一声。
可走了没有多远,就听到亚德里恩的惨叫声从深处传来。
他的话也让亚德里恩大脑高速旋转,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那具邪气的尸体一早就在暗处盯着他们了!
而且第一个目标就是他,所以才故意在许知言走后踩出那串脚印和滑痕引他跳下斜坡。
“别道歉了,那个不是我!”
见许知言居然还坐在那无头尸体的胸膛上,亚德里恩也是吓了一跳,怕那些头虫趁机钻到许知言身体里,连忙一把将他拽起就飞奔而逃,“这里有白潮,千万别被它们碰到。”
可在这黑暗的森林中,当有一只头虫出现,就意味着雪地下已经都是它们的巢穴了。
两人身上带着的防白潮火把都不知掉落何处,此时的奔跑无异于送上门的美食,所以很快,因他们的到来而惊醒的头虫们就都从雪地里探头出来。
看着那些白白细细的伸缩躯体,一瞬间,许知言甚至觉得这里的雪地都长了密密麻麻的白毛,再一想到这些白毛都是吃脑浆的虫子,顿时头皮止不住地发麻。
那具无头尸体很快又追了上来,因为骨头被许知言坐断几根,跑起来的姿势很是扭曲,非人类才能做到的姿势也让恐惧度加倍。
两人仅是回头看了一眼就惨白着脸猛地转过头,也怎么说都不肯再看一次了。
在这样的围攻下,想逃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很快,许知言就被缠住小腿,重重摔倒在地,亚德里恩不肯放手,用尽全力,想把他从头虫手中抢过来。
可还没抢成功,他就被一具冷得像冰的身体从后面紧紧抱住,霎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密密麻麻冒了出来。
是那具无头尸体!
“你们两个,闭上眼睛!”
眼见两人都即将成为白潮的午饭,远处的风雪中却突然传来一道英气女声,让他们闭眼。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闭眼,不过意识到对面那人貌似是人族,也像是在帮助他们,被围攻的两人也不敢多想,立马紧闭双眼。
也是在同时,一支绑着火纸包的飞箭也远远射来,“叮”的一声,便精准射在许知言身后的树干上。
箭上的火纸包摇摇欲坠,掉落在地后就剧烈燃烧起来,火焰点燃了其中的包裹物,下一刻,便如烟花般猛地炸开,耀眼得将这片森林都照得亮如白昼。
那火纸包裹的特制火药里加了大剂量的磷石粉,头虫最怕这东西,闻到丁点味道都受不了,当下所有虫子都是大骇,连带着那具无头尸体立马四散而逃。
也就眨眼的时间,这里的雪地就干干净净了。
许知言被白潮拽倒在地上时,第一感觉其实不是害怕,而是惊奇发现身下居然有块石头,并且还是块有些怪异的石头:太平整了,不像天然形成,更像是人工做的。
此刻白潮被吓跑,他也终于敢将手伸入积雪。
待将石头上的积雪都扒开后,他睁开眼睛,一块刻着“莫悯地”的古老石碑也出现在他眼前。
这里,原来是无人区莫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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