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已经等不及要去找老师和巴克了,见门出来,就先行推门而去。
这门比圣城的奇迹绿洲之门还神奇,米勒只感觉眼前一阵剧烈白光闪过,心中正疑惑怎么和他们在众生所在处见到的白光一模一样时,他就已经到达血海领域了。
眼前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原,荒原上,一个披甲背影正在等候着他的到来。
都不用转过头,从那骷髅的身体和世间仅此一匹的英勇骨马,米勒便认了出来,这是和他们有诸多渊源的亡灵骑士。
若按照从前的昼夜来算的话,现在正好处于黄昏时分,血海的奇异红光形成了一种与晚霞极其相似的景色,染红了天际,绚丽之余更让人有种似真似幻的感觉。
披甲白骨马背上,亡灵骑士的身后,隔着防火的甲胄躺了一个昏迷的人,正是失踪的许知言。
披甲白骨马向米勒解释:“别误会,这小子想跳进血海里找人,跟疯子一样,怎么拦都拦不住,没办法,我只好把他打晕了。”
它很了解米勒,所以也知道第一时间解释清楚,不然米勒打过来,它这边也不好处理。
知道老师平安无事,米勒心中大石稍稍落地,可再看了一眼亡灵骑士的身后,他却愣住了,“……还有一个人呢?”
巴克去哪里了?
亡灵骑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目光望向远处的晚霞,将许知言还给米勒后也不准备多留,转身就走。
只是消失前突然对米勒说了一句:“无论如何,都相信他吧。”
又是这样没头没脑的话,不等米勒询问其中含义,身后又是一阵强光闪过,阿洛伊斯和白雾女妖三人也从门后走出,米勒这时再一看身前,哪里还有亡灵骑士的影子。
这个时候,怀中的许知言忽然轻哼一声,睁开了眼睛,但还不等彻底回神,就从米勒怀中挣扎着起身,“巴克……巴克他去哪儿了?他还在等我啊……”
这处平台占地高,从这里看去,能将他刚才遭受亡灵袭击的浅滩一览无余。
在众人的注视下,血海中又有一只新生的死相灵诞生,如同才学会走路的初生儿般不熟练地使用着夺来的身体,一步一步踩着同胞白骨,摇摇晃晃走出血海。
那是巴克的皮,骨却不再是他的骨。
无论是谁,掉入血海深处就不可能存活,就算是更雨之子也没有例外。
那时许知言不愿相信这个人人皆知的定论,自己说服自己,自欺欺人的在想:巴克也是主角团的一员啊,按照常规走向,不可能会那么轻易死去啊……
如今幻想的结痂被无情撕开,血淋淋的真相不容拒绝地摆在眼前,确实是件残忍的事情了。
巴克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活着的人还能熠熠生辉,死去的人却失去了所有的可能性。
米勒听到老师站着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哽咽哭声,所有人都听到了,但是他们都没有回头。
很久以后,许知言终于擦去眼泪,神情也恢复平常,只是,多了一份抹不掉的仇恨。
他沉默着将巴克临终前交给自己的鳞骨伞绑在身后,好像一夕之间便突然成为成熟可靠的大人了。
从前的幼稚和天真都被他狠心扔下,这是巴克交给他的鳞骨伞,这是他挚友的遗物,此后,他会继承巴克的意志,也绝不会遗忘这份仇恨。
米勒担心他承受不住鳞骨伞的重量,想劝他放进孽妖空间保存时,他却态度坚决,说什么也不肯放下。
而阿洛伊斯却发现了一点不对劲,借过鳞骨伞观察一番后确定了:鳞骨伞被改造了,重量比以前轻了太多,现在就算是许知言也可以随身携带。
也就是说,留在世界树修伞的那段时间,巴克就已经在改造鳞骨伞了?可从前的鳞骨伞明明对他来说用着更趁手啊,为什么要特意改造成许知言也能用的状态?
渐渐的,众人心中好像都明白了什么,一时间,悲伤的气氛再次笼罩着他们。
好在许知言的眼泪已经在刚才流光了,况且,能给巴克报仇雪恨的人,也绝不能是动不动就流泪的软弱之人,他已经不会再像从前一样了。
先前从高空落下时,许知言记得隐隐看到好几处冒着硝烟的战场,果然,他们走了没多久便走到一处明显发生过战争的山谷。
也能明显看出这场战斗是人族大败,现场还堆着好几座小山一样高的血骨头,都是亡灵们剔下抽离的人骨。
战场的硝烟触动着每一个人的心,正在走着,还没穿过这条山谷,周围的草丛里就突然冒出数十个手持尖枪的士兵,大声喝问着他们是谁,也包围了他们。
这些士兵也不知道是上场战争的漏网之鱼,还是才来不久的新部队,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亡灵的恐惧。
个别士兵持枪的手臂都还在颤抖,如惊弓之鸟般对他们的到来如临大敌。
但是许知言能理解他们,山谷口的那几堆血骨头太过瘆人,没有人能不头皮发麻。
好在有人及时阻止了这些士兵。
在重重包围中,不远处却传来一个好听的悠闲声音,让所有士兵都放下武器,不得无礼。
随着声音的逐渐靠近,一位骑着白马的出尘少年也落入众人眼中。
马背上的少年眉目如画,气质温润如玉,正是现如今的爱赦亚联邦新王霍尔陛下。
他年纪轻轻,气场却压得在场的士兵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士兵们二话不说就扔下手中武器,也连忙让出一条路,好让陛下通行。
霍尔却似乎还不满意,微笑着的脸一一扫过在场士兵惨白的脸庞,笑着开口:“圣子降临,不,应该说是救世主降临了,你们为何不拜?”
这话一出,士兵们当即齐刷刷跪倒一片,可也不知道真是因圣子的降临而拜,还是单纯惧怕这位表面和善实则残忍无比的少年国王。
而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霍尔却径直路过了圣子米勒,完全看不出他刚才说的尊敬。
他驾马来到人群最后方,对着脸上还残留泪痕的许知言微笑伸出手。
“好久不见,先知,我来迎接你了。”
远处的断崖上,一伙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的黑衣人正沉默站立着。
他们是世人所熟知的七棱会,臭名昭著,在大陆犯下了多桩惨案,领头人却是位即将命不久矣的老人。
老人默默注视着山谷中发生的一切,期间忍不住多次咳血,那血泛着异样的蓝调,一看就不同寻常。
两个月前,虽然他及时排出那位白金院大学士下的毒药,可这人是位空前绝后的制毒天才,就算是他,身体也还是难免受到重创,这样下去,最多只能坚持三天了。
三天后,他就会毒发身亡。
所以在这三天内,他必须让巫师和人族尽快打起来,最好同归于尽。
老人身后还站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即使黑袍遮住大半脸庞,可从腰间露出的两把特殊长剑便能认出,他就是被七棱会掳走的神佑骑士。
很是意外,现如今的神佑骑士却穿上了象征七棱会的黑袍,甚至在老人站立不稳时还上前扶了一下。
不过,那忧郁的目光始终都在望着人群中的阿洛伊斯,那个他最在意的人,直到老人对他道:“走吧。”,才缓缓点头,跟随沉默的众人一齐消失在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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