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好像很普通,可如果放任在角落待着时,就会露出寻死的悲观眼神,尤其是听到这个名字后,就好像一下就从春天步入冬天,那双眼中没了光芒,整个人也没了精神气。
而且,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落下这身骇人的严重伤痕?
和世间大多数巫师一样,他的一切都是个谜题,又和那些高处的巫师那么不同,太过悲惨,可以说是克兰国王见过混得最惨的巫师,可明明有着这样特殊的巫力。
所以啊,才会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想如同揭开还未愈合的伤口那样揭开他身上的谜底。
许知言不知道克兰国王的想法,他低垂着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他是谁都跟你没关系,吃你的饭去吧。”
连反驳都没了刚才那股力气。
克兰国王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的侧脸。
等晚饭过后,他看着才稍微精神了点,见天色已黑,便变出两张柔软床铺,并让克兰国王在里面那张睡下。
克兰国王却没有任何要动作的意思,挑眉看他,“这么热情?难不成是想趁我睡着后逃跑?”
被说中心事,许知言心中咯噔一声,但很快就装作若无其事的否认了,“我东西还在你手里,跑不了。”
克兰国王还是不放心,歪头想了想后,他来到许知言身边坐下,伸出左手小指,笑着提议,“那和我拉钩吧。”
……这家伙,小时候原来这么幼稚吗?
许知言脸上写满嫌弃,别说约定了,碰都不想碰这种疯子一下。
可再一想等会儿的计划……
行吧!拉就拉,反正这是用来束缚有道德心的人,他没道德,也没打算跟这种疯子讲道德,“好,我答应你,绝对不跑路。”
克兰国王纠正他的话,“是不许离开我身边。”
这狗东西!还得寸进尺起来了!?
但为了拿回孽妖碎片,许知言只能强忍怒火,狞笑得嘴角都快抽搐了,他咬牙切齿,“行!可以,绝对不离开你身边!”
“永远?”
“永远!”
一番折腾,人终于躺下了,许知言已经使用魔法在隔壁房间磨刀了,等等就给这疯子上一课。
不知道危机即将降临,克兰国王举起刚才和许知言拉钩的手,样子好像很开心,还对着烛火反复看来看去,把许知言都看得心里犯嘀咕起来。
不是吧,那么强效的药都不起作用?
好在刚这么想着,对方就打了一个哈欠,他翻了个身,脸正好看向了偷窥的许知言,“黑巫师,你还是第一个承诺永远不离开我的人。”
许知言对这家伙过得猪狗不如的童年略有耳闻,但他丝毫不同情,反倒更加憎恨起来。
就因为自己过得不幸福,就把米勒也拉下水,这种坏蛋根本没有让人同情的资格!
冷哼一声,他也翻身,冷漠地用后背对着克兰国王。
要不是为了逃跑,他根本不想和这种人多说话,而藏在被子中的手,其实正握紧一颗心脏。
这是亡灵骑士的遗留物,这个人是不灭不死的奇特存在,就算粉身碎骨,还是留下了这颗奇异心脏,也并没有死去,仍在跳动着,只是以陷入沉睡的方式活着。
许知言也清楚知道,浇灌鲜血似乎是唤醒这颗心脏的唯一方法,因为重伤那时,自己落在它身上的血便赋予了半份生机。
血海全军覆没的一幕幕不断在许知言脑海中上演着,血的仇恨让他没有半点睡意,无法接受只有自己活下来的事实。
然后,也忍不住想起披甲白骨马死前曾说过的话,它让他穿越时空去杀死过去的卡洛儿姐姐,难道指的就是现在?
按照时间推算,此时的卡洛儿和路易刚被精灵女王带到世界树众生所在,他也拿回了部分力量,要杀巫力被封印的卡洛儿姐姐,确实易如反掌。
可这曾被卡洛儿姐姐从火刑中救下的性命,真的能对姐姐下手吗?
就算自己如今的惨状都是卡洛儿姐姐一手造成,可许知言还是陷入了深深的怀疑,因为,他竟然也不知道答案。
在心中长叹一口气,他侧耳去听隔壁,却什么都没听到,又等了好一会儿,还是静得耳根子疼,便忍不住悄悄爬起身去看,然后才发现,克兰国王早就睡着了。
他的呼吸声太难以捕捉,许知言差点以为他已经死了。
“死了”一词忽然让许知言动作一停,再次看向安静睡着的克兰国王时,眼神也晦暗起来。
……假如趁其不备,也许真的能杀掉眼前这个疯子。
他无法对卡洛儿姐姐下手,但面对这个人就不一样了,一想到他曾经做过的各种畜生事,许知言就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可在黑暗中伸出的手臂犹豫很久,最后,还是不甘地收了回来。
毫无疑问,他比谁都想杀死克兰国王,但是米勒还没出生,杀了这个人,米勒也不会存在了。
无力坐回自己的床,许知言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忍不住落下泪来。
他又想起米勒在鲸骸湾失望至极的脸了,即使米勒说过不想再见到他了,他还是想亲自去道歉,为那不能被原谅的骗局……可是,连他自己都怀疑,他真的还能见到米勒吗……
他隐忍的哭声没有吵醒一旁的克兰国王,因为克兰国王根本没睡着,那点迷药完全比不上哥哥姐姐们从小给他灌的各种毒药,是不会对他生效的。
可他也没有睁眼,而是就这么闭眼问许知言:“为什么不动手?是刀子磨得不够锋利吗?”
许知言还在落泪,并不意外他的装睡,想了想后摇头道:“我不是能杀死你的人,你的命运也不会终结在我手中。”
“你信命运这种东西?”
从前不信,但是发生那么多事后,就信了,“为什么不信,每个人都有命运,世界万物也都基于命运,命运绝不可变化,就像你迟早称王一样,成王就是你必走的命运。”
克兰国王却无法认同这种命运说,“我的王位才不是因为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得来的,而是我在战场上日夜厮杀、一步一步踩着万千白骨抢来的。”
许知言便沉默了,转过身去默默擦掉眼泪。
身后,克兰国王坐起身来,“我在你身上闻到了死亡的气息,如果你真信这种无稽之说,那你的即将死亡也是你无法逃脱的命运。”
“你吓不到我的,死亡对我来说并不可怕。”他更害怕孤独,以及让米勒孤独,“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也不会逃避这命运,况且我也知道的,我是必死无疑的人。”
这样罪孽深重的生命早就不该存在了,当米勒在他眼前死去的那个时候,他就已经不想独活了。
如果这份死去能平息米勒的仇恨,那他绝不会手软,只是,又要让那个孩子孤身一人了……
不怕死的悲观男巫。
克兰国王又对许知言多了一个印象。
本来最初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个男巫逗着好玩,打算留着在旅途路上解闷,但是,当听到许知言用那样平淡的表情说自己是必死无疑的人,就开始对这个人产生好奇了。
他望着他擦泪的指骨,装作漫不经心开口:“你在哭什么?又是在为那个米勒哭?”
许知言没有回答。
他真的不想再看到这个人的脸了,杀意与日俱增,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后世的全灭悲剧即将重演,这样的事让他身心俱疲。
可正悲伤着,一只手却不解风情地强硬把他拽过来,下一刻,便对上了克兰国王俊秀的脸。
“为什么不回答我?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了,每当你看向我的时候,你真的是在看我吗?”
那样悲伤的眼神,就好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另外一个人。
许知言只觉得这个人幼稚得好笑,“你知道了又能怎样?而且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放开你的手,你冒犯到我了!”
克兰国王却反驳着他的话,“我们并不是陌生人。”
“呵,难不成你把那个小指起誓当真了?别这么幼稚,你把我肚皮都笑痛了。”
“不行吗?”其实他并没有当真,但就是想逗许知言玩玩,“就算忽略这件事,我们也算不上陌生人,因为你恨我,还恨到想暗杀我。”
无视他的拼命挣扎,下一秒,克兰国王强硬将他按倒在柔软的床铺上,却什么都没做,而是为他接好了白天时弄断的那三根肋骨。
坐回原位后也突然提议道:“既然下不了手,那就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不等许知言拒绝,他就拿出一封才收到没多久的书信,正是第一次列王会议的邀请函。
见到这封邀请函,许知言一怔,下一刻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他实在不理解克兰国王抓着自己不放的理由,“以你的实力,要抓多少巫师都能抓到,为什么偏偏缠住我不放?”
“我刚才就说过了,因为你恨我,即使我们昨晚才第一次见面,可你的那份惊人恨意却仿佛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然而,却貌似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下不了手。”
幼年被锁在牢笼中的那些日子,让克兰国王空空如也,有着正常人的外表却没有正常人的感情,除了沃尔夫,也没人愿意和他这种不祥之人产生感情。
所以,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对自己有强烈感情涌动的人,即使是恨意,也很难让他移开目光,已经迫不及待想解开那些谜题,知道这份恨意的来源。
“况且,你以为我会把一个想杀掉我的男巫放走?”他微笑着沉声开口,说出的话却让许知言一阵毛骨悚然,“如果真是这样,那你真是天真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那根手指在许知言的颈骨上慢慢向下滑动,只要他想,他能在瞬息之间除掉这个男巫。
目前不除掉不代表以后不除掉,而他迟早会有玩腻的那天,“我要搞清楚你恨我的原因,届时,再慢慢将你折磨至死。”
果然,侍卫长说得没错,这个人就是天生坏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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