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自己。
……
抱着某种念头,祂的身影缓缓地浮现出来。
而看到祂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路口,对方原本暗下来的眼立刻亮了起来,快步朝祂走了过来。
没想到。
……真的是自己。
“这个给你。”对方说。
好像那天在超市发生的场景。
似曾相识的对话,让祂有些疑惑,随后抬手确认了一下自己,确实还戴着口罩。
既然没有认出来祂是谁,为什么要把这个给祂?
“我本来昨天想过,不会再做这个生意了,我可能不适合吧。”对方坦然地说道,“但忽然想到,你一直以来都很照顾我的生意,应该是喜欢吃这个吧?所以我今天专门来,就是送给你的,你今天也来了,真好。”
“谢谢。”对方说。
祂的手里被塞下了塑料勺子,以及专门做给祂的蛋糕。
在那之前,祂虽然买了食物,但并不会吃掉,而是随手放在那里不管……但是今天,这是对方做给他然后专程送过来的。
而且对方还在一眨不眨地看着祂,虽然没说,但像是在催促祂。
在他的注视下,祂想了想,稍微摘掉了一点口罩,然后慢吞吞地,拿勺子吃了一些。
对方的眼神落在了他的侧脸上。
不知道为什么,祂感觉到眼前的人有些失望,好像觉得祂不该是这样。
见林和沉还看着自己,祂想了想,试探着,模仿之前看到过的场景说道。
“谢谢,很好吃。”
闻言。
对方先是一怔,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喜欢就好。你可是我最忠实的顾客呢。”
祂目不转晴地看着对方的面容,那张脸笑起来很好看,让祂的心底微微一动,不知不觉,祂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定定地看着对方的脸。
“虽然长得很像,但是行为完全不一样,你还会道谢呢。”
对方低声说,“也是,他怎么会有钱。”
祂忽然意识到了,对方让祂摘口罩也是有一点小小心机的,为了确认祂是不是那天便利店的怪人。
“好了,我要回去了。”
等祂吃完,对方说,“再见。”
“再见。”
祂当然知道还会再见的。
因为祂的视线从来没有从对方的身上移开过。
祂见过对方忍耐的样子,见过对方父母的嘴脸,甚至见过对方从着火的房子里出来,盯着摇曳火光的门,面无表情地斟酌着是否需要叫救护车的样子。
林和沉并非纯粹的好人,会对所有人散发出烂好心。
但也并不算一个坏人。
若说祂感觉到了什么,那就是那份给予祂的心疼格外珍贵。
祂采取的方针一开始就很明确,要观察出什么类型是对方喜欢的,然后再用这个全新的形象去接近对方,让对方也体验到被随意玩弄的滋味。
但逐渐的,祂的想法发生了改变。
因为太辛苦了。
如果经历了这样的高强度工作,还能有心思去接受其他人的好感,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所以祂必须要有钱。
而且,要够成熟,让对方可以依赖。
当然了,祂可以表现出自己的缺点,因为祂喜欢对方用那种心疼的眼神看着自己,而非无所不能、让人畏惧的邪神。
所以,在对方因为工作太累而枕着祂的肩膀睡着,察觉到自己竟然靠着一个陌生人醒来之前,祂就移开了位置,坐在了对方的身旁,静静地等待对方呼吸变化。
对方醒来。
他先是有些意外,然后立刻看向周围,注意到了戴着口罩的祂的身影。
在对方开口之前,祂就模糊了声线,自顾自地开口道:“我准备开一家公司。”
“……什么?”
话题太突兀,对方一愣,大概是出于礼貌,没有问太多:“挺好的。”
“你觉得什么公司比较好?”
祂知道自己现在在对方眼里,肯定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怪人了,所以祂也没指望对方能够做出什么回答。
祂的视线,在对方最近忙得辛苦的广告项目上滑过。
那是一家新开的医美公司。
怪物们和人类很像,但是有些外表细节却不一样,或许医美公司很合适。
不过,祂觉得医美公司很少能做成大型企业,不太适合以成功人士的形象出现,所以祂默默在心里稍微调整了一下,就做出了决定:“下次见面,我要开一家医药公司。”
对方的眼神更加困惑了。
祂道:“到时候,我会找你来替我做广告。”
林和沉看祂的眼神,变得更加奇怪了,但还是说:“嗯……好的。”
祂没有解释,最后看了祂一眼,离开了这栋写字楼。
……
“就是从这里开始,我决定要一直等你,”顾莫则说道,“我之所以表现得毫无底线,让你做任何事,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对我做那些事。”
林和沉一言不发,心情复杂。
这些事,对方提及的时候,他其实都记得。
所以被专门翻出来,他也想到了那时自己的一些微妙的心情。
但即便是人类,只活了二十几年,这些时间也算不得什么正常的接触。
而这样的天数,对于活了很久的顾莫则来说,就更是连一段插曲都算不上的间隙了。
顾莫则:“你是唯一一个会心疼我,真心觉得要为我妥协的人。我也喜欢你不怕我的样子,更喜欢你一点也不在意我的邪神身份。”
祂发现了。
就算祂后来以“有钱甲方”的形象出现,林和沉还是会理解祂的一窍不通,配合祂的那些怪异想法。
甚至在早知道祂是怪物之后,对方也没有诞生过恐惧的念头。
并且,无论何时,对方从来也没有把祂当做过“祂”。
祂喜欢这种感觉。
即便是再多的人出现,也不会有这种感觉了。
还有。
祂喜欢因为自己毫无底线,而林和沉心疼祂的样子,也喜欢对方限制自己的行为,不让祂和其他心怀鬼胎的人类产生接触的占有欲。
即便是怪物,林和沉也喜欢自己替祂解決了,不会因为祂是邪神就觉得什么都该祂来做。
越是去理清思绪,就越能冒出更多的理由。
祂喜欢林和沉纵容祂的那些“电影模仿”,也喜欢对方无数次拒绝利用祂的提议,这让祂感觉自己很特别。
“就是因为这些原因。太多了,我说不清了。”
顾莫则说,“我再也没有管过统治世界的事,因为我只想要在你身边就好。”
比起管理那些怪物,履行身为邪神的职责,祂更喜欢研究林和沉喜欢什么东西,然后陪祂去做。
而且祂也非常确定,自己绝对不会变心。
最后,顾莫则面无表情地总结:“这样不好吗?我只是想好好过日子而已。”
营销号四号:“……”
警察派遣工一号:“……”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都失去了表情管理。
不管是不是保皇党,不管脑子里是否真的有想让祂复辟统治世界的想法,不管心里有没有做好准备……
此时的心情,都难以用“震撼”两个简单的字来形容。
本来以为,某种程度上算是被“包养”的林和沉才会产生“两个人好好过日子”这样朴素的念头。
但真相竟然是,它们的主人才是那个精神娇妻,现在真的是为了一个人类洗手作羹汤,变成家养的邪神了……
这个世界太突然、太疯狂了。
即便是林和沉本人,也因为对方的表白而怔了怔,有些回不过神来。
然而,顾莫则的视线已经完全落到了他的身上,旁若无人地看着他。
如果不是现在他们在天台上,而且两人的无名指都已经戴上了婚戒,林和沉会觉得这可能是告白现场,下一秒就要原地求婚了。
想到这里,他感觉到了一阵奇怪的荒谬感,为自己现在遇到的情况而想笑。
说真的,怎么会有这种先同居、求婚,然后再约会,最后才告白的事情发生。
关键是现在的场景,就是在随时可能会摔成肉泥的天台上。
不但有两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怪物围观,刚才还说要白月光、红玫瑰二选一,顾莫则是怎么觉得这是坦白感情的好时机的。
对方还真的是不通世事。
虽然心底蔓延开了许多吐槽,但是,在对方目不转晴的注视下,林和沉还是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逐渐升了上来,心脏也忽然加速跳动起来。
扑通、扑通。
为了缓和这种诡异的感觉,林和沉自顾自地解开了椅子上的绳子,站了起来,稍微挽回了一点此时诡异的场景。
他早就能这样做,只是想看它们要干什么而已。
他张了张口。
……
见他迟迟不说话,顾莫则眼底闪过一丝紧张:“怎么了……我哪里没有说对吗?”
对方拼命回想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
感觉下一秒就要变回原形,以巧克力的形态紧急流走了。
“没有。”
终于,林和沉听见自己清了清嗓子,开口,“你说的我知道了,其实我也喜欢你。”
顾莫则的精神为之一振。
林和沉停顿了一下,又说:“这个时候了,我是不是应该也说一下,我喜欢你的理由?我也想到了几个原因,我想应该说出来才对。”
对方期待地看看他:“什么?”
林和沉又顿了一下。
在对方催促的目光里,他严肃地说:“首先,我很喜欢你的脸。”
顾莫则呼吸一滞。
显然没有准备好听到的是这个理由。
林和沉咳嗽一声,继续道:“其次,我特别喜欢你的钱。”
顾莫则的表情已经逐渐变得委屈了起来。
但林和沉只是笑了:“最后,我也喜欢有你在我身边,希望你能一直和我就这么在一起。”
这下无论谁都能反应过来,刚才林和沉说的前两句是在开玩笑了。
顾莫则却一动也不敢动。
原因很简单,因为林和沉朝他走了过来,第一次……主动亲了他。
林和沉松开手,很快就发现了对方神态紧张、不知何处安放四肢的样子。
那双黑沉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耳根却已经有些泛红。
说实话,他们都已经一起同床共枕这么久了,而且顾莫则之前对他也是随便想亲就亲,现在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局促,这让他的心底……也升起了一点手足无措。
这和第一次谈恋爱的学生有什么区别。
他默默地松开了手,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忽然有些羞涩,谁都没有开口。
正在这个时候,身后的警察派遣工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打断了两人间流动的气氛。
林和沉:“……”
他现在才想起来,对方这个时候还绑在椅子上的,也不知道营销号四号乘机对他做了什么。
刚好可以转移注意力。
他连忙移开视线,回过头去,看向了发声的方向。
然后,他也不由再次:“……”
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从天台下面爬出了这么多人?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藏在那里,脸上还带着心虚的表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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