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主动把手机递过去：
“想玩吗？”
升卿不接。
看来不是想玩手机。
望着他如此警惕的模样，严皓又忍不住开始叹气。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了，总感觉跟升卿交流就像是跟一个还没有开智的小孩子交流一样。
自己都还没结婚呢，
却莫名有了一种当父亲的感觉。
“我给你叫了吃的，等下就送到。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就都点了一点，你到时挑你喜欢的…”
少年依旧用那双漂亮的浅灰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时不时抬着下巴闻一闻，也不知道具体再闻什么。
“我叫严皓。”严皓指了指自己，又重复着自己的名字，“严皓。”
他不指望这个长着蛇尾的小怪物能记住自己的名字，只是觉得怎么也是初次认识，的确该介绍一下自己。
严皓这两个字在外面不说多么知名，但托严家在业内如日中天的影响力，认识他的人也不在少数。qun㈥吧4叭8㈤伊5㈥
他就是随便去一处地界，报出自己的名字，想要跟他攀关系的人不知几何，但很显然，这个让他跑了好几条街，亲自翻垃圾桶才救出来的蛇人少年并不在这个范畴当中。
他眨了眨眼，依旧没有开口搭话。
“………哎”
严皓又叹了一口气，同时在意识里对那个冰冷的声音进行质疑。
【之前注.射的药是不是有问题？】
电子音立刻进行回答。
【并没有！】
如果说没有问题，那为什么他明明一副能听懂，却故意做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呢？
严皓玩手机，他盯着。
严皓打电话，他也盯着。
不管严皓做什么，床上的“少年”使用一种自认为隐匿的视线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对您很好奇，正在观察您。】
奇怪的电子音在意识内进行解释。
【经检测现在的升卿既对您十分好奇，又对您十分畏惧，所以不敢和您贸然搭话，正在默默观察您…】
这种形容还挺可爱的。
严皓无端地想到以前看过《动物世界》，蛇类在捕猎前，总是极具耐心，会耗费漫长的时间观察猎物，而后迅速出击，一击即中。
所以他这是把自己当猎物了吗？想到资料卡里那条细小的白蛇，严皓心中没有一点害怕，反而觉得十分可爱。
没一会儿，外卖员到了。
敲门声骤然响起时，床上的蛇人也跟着抖了一下，鳞片一瞬间紧绷。
严皓当时并未注意，等他提着精致的打包盒返回房间，却发现原本躺在床上的蛇人，此刻正跌跌撞撞地从床上下来，那模样，慌乱又无措。
“怎么了？怎么下来了？”
严皓急忙俯下身，轻轻将清瘦的蛇人抱起，挽起袖子的手臂在不经意间触碰到冰冰凉凉的蛇鳞，他下意识地多摩挲了几下。
“你是想去哪里吗？”
“你跟我说好不好？”
严皓把升卿重新安置回被子里，后者眼神迷茫，直勾勾地盯着再度关上的门，还往严皓的身后瞧了瞧，确定没有其他人后，脸上显露出一种茫然。
尤其当看到严皓开始清理床头柜，从袋子里一样一样拿出散发着诱人香气、热气腾腾的饭菜时，升卿眉头皱得紧紧的，脸上的茫然更浓郁了。
“来，吃饭吧。”严皓顿了顿，不确定地开口，“你会自己吃吗？”
升卿看看严皓，又看看眼前的食物，再听着门外完全离开的脚步声，好像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在让自己吃饭。
以往都是别人绞尽脑汁揣测严皓的心思，如今倒是轮到严皓揣摩“他人”想法了。就在他思索自己是不是没表达清楚时，升卿忽然冷不丁地开口了。
“你……”
他声音很好听，但明显不怎么经常开口说话，语调怪里怪气，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不…不卖…我…吗？”
“啊？”
严皓一时有些没听请。
“人…人走…了。”他听着已经完全听不到的脚步声，“因为，因为我…卖不掉…吗？”
卖不掉几个字他说得非常清楚，银白的蛇尾在被子里动来动去，手上下意识挡住自己腰部一小块秃了的地方。
电光火石间，严皓忽然明白了。
升卿是不是是把自己打电话当成了要卖掉他，把外卖员当成了交流的买主，看到对方离开，就以为是自己因为某些原因被嫌弃、卖不掉了……
“不会。“我不会卖掉你的。”严皓一脸严肃地承诺道，“绝对不会。”
“吃吧。”
严皓特意把床头柜挪了挪位置，又将一份米饭往升卿的方向推了推。
升卿的视线在热腾腾的食物，还有眼前的人类的脸上来回扫视，仿佛在确认，这的确是给他的吗？
严皓又推了推。
这时升卿完全明白这是给自己的饭菜，用胳膊撑着挪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抓。还好严皓眼疾手快，赶忙制止了他的动作。
“多烫啊。”
升卿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解。
严皓无奈地叹了口气，从餐具盒内翻找出一枚钢制勺子。——教他用筷子估计有点困难，先用最简单的勺子吧。
他耐心比划几下，升卿这次领悟得非常快，握着手柄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大抵饿狠了，他吃得很快，几乎没有咀嚼的动作，只一味的往胃里塞。米饭沾到唇边，他也没有发现。
严皓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他进食的模样，不知为何，只是看着他不再像之前那般萎靡不振、毫无生机，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没一会儿，他停了下来。
“严…皓…”升卿毫无预兆开口叫了严皓的名字，银白色的蛇尾主动从被子游出来，尾巴尖动了动，“两，三片，你可以…”
严皓起初不明白，直到他看到升卿指着自己尾巴的鳞片，做出扣的动作，他才忽然理解了这条小蛇的意思。
他估计认为自己吃了他的食物，所以就要拿出相应的报酬，他没有钱，所以就想着让他拔三片鳞片。
…
意识到这点后，严皓的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浓烈的酸涩从心脏一路蔓延至四肢。
见他不说话，升卿想了想，继续用怪异的语调开口：“5……5片？”
说着，他低头仔细寻找自己蛇尾处比较漂亮的鳞片有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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