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养的。”
这只猫是一只流浪猫生下来的。它妈妈生下它们才一个月，过马路时被一辆疾驰的小汽车给碾压死了。
因为公路距离市公安局并不远，没几天院子里就经常出现几只小奶猫，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开始尖锐地嚎叫。
同一窝其他几只，有一只白的，有两只橘的，还有一只黑的陆陆续续被其他同事领养了，这只长得不太行，再加上性格太怕人了，所以就剩了下来。
后来有次李峥深夜留在办公室加班时，看到它往这边跑。那时的小猫还瘦得皮包骨头，他在手机上买了点猫粮，喂过了一次后，小猫便就经常过来讨要吃的，一来二去就这么胖了。
这不算养吧？
李峥重新纠正了一遍：“……我不喜欢猫，没有饲养它，没给它取名字，它就叫猫。”
他走到办公桌后面的一整排柜子前，打开最下方的一扇柜门，从里面拿出一袋猫粮和两只白色瓷碗。
其中一个碗倒上满满的猫粮，另一个碗去旁边的饮水机接上水，放在地上，都不用招呼，小猫自觉开吃。
一切做好之后，他站起身。
“我现在去现场，你去吗？”
看得出来李警官全程没摸小猫一下，应该的确不怎么喜欢猫，但他还是喂养了这么久，还养得胖乎乎的。
真是善良的李警官呀。
“愣着干什么，不去吗？”
“哦哦哦来了。”
那天天气的确很不错，不冷不热，但或许不久之前才看到那只乌鸦，李峥却总有种心神不安的感觉。
昨晚他有通过内网查询过近年来有没有此类案件，但的确没有查到，也就是说，是从电业局的案子开始的吗？
正思索着，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红灯，这次的红灯时长特别久。
李峥停车熄火。
隐约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鸣笛声，没一会儿，一辆闪着灯的救护车从应急车道飞快驰过，后面还跟着两三辆鸣笛的警车，方向都是明珠广场。
李峥瞥了一眼，没由来的，他想起之前和老同学喝咖啡时就在这个方向。
更早时，在他上学的那两年，明珠广场比现在热闹多了，这几年稍微冷清一点，但也算是清潭市的标志性地标之一。
由于是老城区的中心，那边附近有许多医院和学校，其实就算车辆往那边走不一定代表什么吧？
红灯结束后，李峥还是下意识地调转方向盘，一脚油门转了一个方向。
车子停在明珠广场的地下车库时，看着外面全然陌生的场景，卫盛后知后觉的发现了李警官更改了目的地。
“这里是阳光小区吗？”
“不是。”李峥并不辩解，自顾自地下车，往明珠广场的方向走。
他走得快，一会儿功夫出了停车场，来到了广场的一楼。
一上来就发现上面人特别多，隐约听到几个围观群众说什么又死人了？
死人？！
李峥拨开人群往里走，走进商场大门，里面正好有两个警员正在一家餐馆前拉警戒线，刚好又是和李峥认识的。
“李队，你怎么来这么快啊？”
“发生什么了？”
他还想再问一下关于死者的信息，突然听到有人在背后叫自己，一转头，正好是之前一起在咖啡馆见过面的老同学胡辉。
比起上一次见面，现在的胡辉明显还处于一种惊惶未定的状态。
人在害怕的情况下，看到熟悉的人，会自然而然的向对方进行靠拢，因此哪怕他当时正被一名年轻警察问话，看到李峥后，立刻就要站起身朝他走来。
正在低头记录的小警察下意识想阻拦，注意到对面是李峥，这才没阻止。
“哎呀，李峥，真是你来的啊，我还说等晚一点给你打电话啊。”
如果是无关的群众，那么此刻应该在警戒线外，能被留下问话的，要么是目击者，要么是跟死者有关系的人。
李峥简明扼要：“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就去上个厕所的功夫，回来就……”
“谁出事了？”
李峥打断胡辉的长篇大论，继续问着重点。
“刘莹莹啊。就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以前咱们班上的那个女生，在我不是之前说给你们牵线吗？”
李峥只感觉大脑轰地一下炸开了，眼前发生的一切和耳边听的声音都开始变得模模糊糊起来。
又是一个…和他有关系的…
“我之前先是在网上跟她联系，装作不经意跟她提到了你，我以为她不知道你回清潭了，结果一说，她说她知道，说以前远远见过，只不过那时候你正在执行任务，所以就没有上前跟你打招呼。”
胡辉从上学开始就有嘴碎这个臭毛病，这毛病到现在似乎也没有改正，他继续碎碎念着他是怎么跟她聊的。
“我稍微试探莹莹有没有这个想法，她好像也有那么一点意思，我就劝啊，毕竟年纪到这儿了，又知根知底的老同学，她说也是，然后我们约今天这里详谈…”
“今天我们聊都挺好的，中途我去上了个厕所，我就去上了个厕所，三分钟吧，也可能五分钟？”
“我老婆和我打了个电话，电话都还没打完吧，突然听到外面开始有好多人在尖叫，一出来，莹莹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顶上那个灯柱直直的…啊天呐…我的天哪，早知道这样我就…我…我……”
说到这里，胡辉似乎回想到了什么非常可怕的画面，眉头紧紧的皱着，说话有一点语无伦次起来。
“我……这个…这…”
李峥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大概了解了，人是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吗？还有没有气息？”
“我不知道啊，但流了好多好多血啊，我的天哪。这店家怎么回事啊？这么安全的隐患都不知道排查吗？”
李峥见从老同学这里得不到有用信息，转头看了一眼刚才询问胡辉的警察。
“怎么样。”
“有一点气息吧。”年轻警察神色凝重，“不过流血太多了，情况很严重…”
“………”
李峥沉默了。
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警察在查看坠落的吊灯，有在拍照，有在疏散人群，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男女在另一个房间接受问话，应该是店里店员和老板。
李峥作为在场的领导，自然而然的维持现场秩序，忽然他往身后看了看。
卫盛呢？
自从他出现以后，别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一直黏着他。
而现在居然不见了？！
他去哪里了？
不会出事了吧？
李峥掏出手机，刚在通讯录里翻找出卫盛的页面，指腹即将轻触到拨号键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屏幕上闪着两个字：卫盛。
电话接通，对面的男声带着点气喘吁吁：“李警官，我…我好像…好像看到那个人了，他刚想杀我，但被我发现了，他就在商场里，你等等…”
通话结束。
一句很没头没尾的话。
卫盛这是看到谁了？那个人是谁？什么叫想杀他但被发现了？什么时候？
很奇怪，就是这样一句奇怪的话，李峥却忽然明白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个人…
这一系列的真凶…
这太离谱了！
李峥头皮瞬间发麻，他几乎呼吸困难，一旁的胡辉还在不断地自责。
“都怪我。”
“我要是不定那个位置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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