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在上老婆和上医院之间……(2 / 2)

陈夏一骨碌坐起身,液化了一半的身体没有形状,不规则的往下淌,半张脸上红色的眼珠子直愣愣的看着路薄幽,有点慌。

他第一反应是老婆被自己污染了,可自己回忆又不确定。

上床是得到老婆许可的,按理说不应该,那就有可能是从外面抱他回来时的接触,令老婆受到了污染。

陈夏着实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还是很担心,思来想去给符仓打去了电话。

“如果人类被污染了怎么办?”

大半夜的,符仓打着哈欠,被问的脑子一懵,开玩笑:“趁早吃了,或者试试烧香拜佛,祷告上帝,保佑他快点好起来,没准有用!”

他说完,那边沉默了会儿,把电话挂了。

符仓一脸懵逼的盯着手机看了会儿,又继续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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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难受,路薄幽呼吸越来越重,身上忽冷忽热,喉咙也干涩的厉害,整个人哪哪都不舒服。

他像被禁锢在狭窄寒冷的地方,动不了也暖不起来。

迷迷糊糊间,他脑子里突然回想起在陈夏手机上看到的那条发货信息。

1.5米冰柜……

他该不会把我藏冰柜里了吧?

而且身上这股束缚感……他难不成还很严谨的把我捆了起来?

发烧让脑子变得混沌,路薄幽越想越觉得是,他闭着眼睛感受了下自己的四肢,庆幸还在,还好是被完整的放进来的,不是分尸。

但过了会儿他又开始怀疑,这不太像是在冰柜里,因为他闻到了檀香的味道。

小时候在雾平镇那边,有定期施斋的寺庙,他每次都会带迟昭和乌今雨去填饱肚子,那里的味道和现在这个香味一模一样。

除了这种檀香外,他还能听到一点很微弱的歌声。

不同的地方有不一样的丧葬习俗,这种更符合路薄幽家乡的习惯,他拧着眉在难受中诧异,这么快就进行到葬礼部分了?

难不成我是在棺材里?

“咳……”香味越来越重,路薄幽被呛的咳了声,茫然的睁开眼。

好像已经天亮了,晚上入睡前的蜡烛熄灭,窗帘还拉着,透进来一部分柔和的阳光,不刺眼。

路薄幽缓缓的扭头,看到窗户边多了一张木桌,上面摆着四五个香炉,每一个香炉里都插着一大把点燃的香。

青烟袅袅,在不透风的房间里肆意弥漫。

木桌前陈夏背对着这边坐在那儿,抬着肌肉紧实的手臂,似乎还在点香。

正在点的香烟气最大,他好像被熏到了眼睛,过一会儿就要歪过头去用肩头的衣服擦眼睛。

“……”

???

路薄幽一时有点愣住,没搞明白这是在干嘛,但烟气飘过来,他本就干涩的咽喉瞬间痒得要命。

“咳咳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陈夏赶紧转过头,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高兴,快步走过来。

“老婆,你还好吗?”

他抓着一把香在床边蹲下,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因为被烟熏过,眼眶通红,看起来温柔不少。

但路薄幽迎着他这目光,半点温柔都没来得及感受,就先被他手里那把香熏的眼睛酸痛。

“咳……咳咳咳咳陈十九……”

被老婆叫名字,陈夏拿着香凑的更近了些,摆出认真聆听的姿态。

烟气把他的面容都模糊了,路薄幽被呛的脸通红,杀心噌噌噌的往上冒:“咳……你再点你那破香咳咳……就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陈夏蹲在床边,没什么反应的看着他。

一秒,两秒,三秒……

他忽然反应过来,离开床边把香插到了香炉上,又转过头来看路薄幽的表情,以此判断自己做的对不对。

好不容易缓过来一口气,路薄幽闭了下眼缓解不适,耳边很轻的歌声飘来,他睁开眼一看。

房间另一个角落里,照得到一部分阳光的地方,摆着一个颜色很艳丽很俗气的莲花,塑料制品,上层的花瓣会转,边转变放歌。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吉帝烁钵啰耶……”

充满圣洁的歌曲,很小声的飘荡,路薄幽眼前一黑:“这个莲花太阳能音响哪来的?”

“店里的,有些客人会专门来买,我就进了些货。”

棺材店店主老实的回答。

“……”路薄幽一口气上不来,被气的。

陈夏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见他深吸了一口气没说话,走过去拿起花:“你不喜欢这个?”

“请问,我该喜欢吗?”谁一睁眼看到自己床边又是点香又是放大悲咒的,能喜欢的起来?

妻子用了“请”这个词,他记得这是礼貌用语,说明他没生气,陈夏做出判断,嘴角一咧,颇有耐心:“没事,它还能换。”

他在莲花底座上按了下,旋转的花瓣一停,开始往反方向转,原本低声唱诵的歌曲也忽然一变,成了美声唱腔:“哈~~利路亚,哈~~利路亚……”

路薄幽:“……”

空气死寂了长达一分钟,只有激昂的音乐在响。

漫长的一分钟过后,带着病气的人露出个虚假充满杀意的笑,声音轻轻的问:“能把它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