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筋像闪电劈开云层。
路薄幽愣了下,一边觉得可怕,一边肌肉紧缩了下,发软。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外溢,他感到难堪的红了脸,心生疑惑。
奇怪,我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的……
浪——
路路:陈十九,你虫脆就是个红蛋!
第28章 你以前的老公有碰过这里吗
他想不明白,将一切归到陈夏喂他喝的水上,而被他注视着,陈夏也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
“老婆~”
健壮的手臂揽上妻子细韧的腰肢,蜜色的肌肤将妻子衬的好似洁白的绸缎。
“你……你干什么?!”腰上一凉,路薄幽抖了下:“陈十九,这是在外面,你疯了吗?这些是什么东西?快放开我……好恶心……唔……”
他慌张到语无伦次,不管是充斥满屋的眼睛和触手,还是俯身过来的丈夫,都让他感到可怕。
“这个你也不喜欢吗?”陈夏将脸埋在他胸口,轻啄了啄:“可是我好喜欢你的。”
“老婆,你好嫩啊~”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抬起眸子,忽然问道:“你以前的老公有碰过你这里吗?”
语气听不出来什么,只是话音落下的同时,指尖轻点。
像大脑内某根敏感的神经被触碰,又像脆弱的心脏被剖出来攥住,路薄幽感觉心尖重重跳了下,他被触手缠住的脚背骤然绷直,一声细颤的喘气声不可抑制的发出。
他想说陈十九你这又是在发什么疯,要点脸吧这是在外面,但陈夏没给他说话的时间,也没给他自己说话的机会。
没了人声,茶室里和茶室外的动静就变得清晰。
风吹过树梢,树叶哗哗作响,这响声又如同海边的浪潮。
他快要溺亡般,耳边的声音变得又轻又远。
却又能听见无数触手自漆黑的液体中爬动的声响,湿黏吵闹。
那悬在半空中睁得大大的眼珠子盯着两人,路薄幽偶尔睁开的视线看到它们,就会生出一种被人看着交*的羞耻感,和令他越发难自持的快乐。
实在是太浪了。
我不正常……
那杯水里究竟有什么……
竟然在茶室里做这种事。
可是……
眼睫挂着泪珠,路薄幽高高的仰起了头,思绪忽然变得一片空白。
白净的脖颈被拉起漂亮的弧度,破碎的昵喘越来越急促时,丈夫却突然掐着他的腿抬起眼眸,“是像这样吗?”
沙哑到不行的嗓音低声问,路薄幽发不出声音来,喘着气,脸颊红的不正常,放空的双眼静了几秒才回神,又羞又怒,瞪过来:
“……别废话。”
快到了。
但陈夏停在原地没动,只有嘴角越咧越大,虽然在笑,看起来却不像是高兴,眼里的幽火烧的旺盛。
他盯着妻子,磨了磨发痒的尖齿:“那我和他们谁弄的你比较舒服?”
路薄幽被卡在这种不上不下的程度,难受的厉害,意识不清:“谁?”
“你从前的那些老公。”
一想到妻子在自己之前还有那么多个老公,他心里头就不爽的要命。
但转瞬间他又长舒一口气:“还好他们都死了,不然我一定会把他们全部杀掉,丢去污染地,老婆,你只能是我的好不好?”
“???”他在说什么?
“老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陈夏忽然委屈起来,像撒娇的大狗狗那样,但眯起的深眸又看不出半点委屈。
“这是叫嫉妒吗?应该是吧,我好嫉妒啊,老婆,我光是想想就受不了,”他压过来,捧起路薄幽的脸,牢牢盯着:“快回答我,还有谁见过这样的你?!”
脸上的笑容已经淡去,陈夏身后漆黑的液体和触手随着他的身躯一股脑压过来,散发出恐怖的杀戮气息。
路薄幽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神经,只觉得自己大概也是脑子坏了才会觉得这样的丈夫很性感。
他抿紧唇不想发出声音,陈夏就凑过来用嘴撬开他的嘴,“老婆,说呀,还有人见过吗?”
路薄幽的唇瓣被尖牙轻磨着,有些刺痛,他被弄的受不了,水光淋漓的摇头:“只有、只有你一个……”
所以你等着,我待会儿要是还活着,第一个弄死你!
“啊~”
可他心里想得凶狠,口中却又溢出一声喘,陈夏瞬间心里就涌起了满足感。
只有我见过这样的美景,“哈哈,我好开心啊老婆~”
“……我可不可以进来?”
“不行吗……可是……你这样看起来好可口~”
“对,是我自己渴了想喝……”
“老婆,你就是我的甘泉,抬高点~”
“和你一样甜。”
“变态?是在夸奖我吗~”
……
皎洁的月光洒在岛屿上,山顶这处被围出来的游戏场地里静悄悄的,所有参加晚宴的客人和充当NPC的服务员们全都站在原地,紧闭着双眼,像陷入了沉睡一样。
山脚下的其中一间度假别墅,岛屿的主人庄译打了个瞌睡,从梦中醒来。
他手上拿着个手机,上面是阅读到一半的邮件。
奇怪,刚才看东西好端端的突然就特别困,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他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眼睛,尽管面容保养得当,也依旧挡不住苍老,露出疲态后更加。
“啧,”到底是老了,他对这副苍老的身体近来是越发不满。
可衰老是必然的,谁又能重回青春呢。
好在眼睛是新换的角膜,视力恢复了不少,这让他不用戴老花镜也足以看清邮件的内容。
是一份经营农场的相关资料,传件人便是他宴会上所说的那位S先生,曾经一度在上流社会中被誉为神父一样的存在。
好多年前他连同他的“生命循环”一同消失,庄译本以为他已经死了。
他发来的邮件上例举了一些农场规划案列,但这些只是充当幌子的,就好像礼物盒里垫的拉菲草一样。
庄译快速划过,将页面直接拉到最末尾。
那里插入了一张照片,是黑白的,照片很老旧,画面也有些模糊,不过依稀能看出来是一个局部的放大图。
照片下方有一行备注:小羊羔后颈的脊骨处会有这种红痣,是吞食后吸收成功的标志,代表着合格,颜色越红说明质量越上乘。
他反复放大看这张照片,发现这与其说是痣,其实更像红斑,是紧贴皮肤的,没有凸起,像沾到颜料那样。
“哦是了,”庄先生忽然想起来,动物检疫合格后会盖的印章就和这个有点像,只不过这个没有字,看起来也只有一滴墨汁那样大。
正出神,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看来电显示,他连忙接起:“S先生?”
电话那头的人嗯了声,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他没有任何寒暄,一打过来便问道:“进展如何?”
庄译看了眼时间,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原来自己不知不觉中睡了这么久,S先生这时候打来电话询问,估计是来催促自己的。
“还在进行游戏阶段,您放心,我安排了人混进客人中,一定会确保他是获胜者……”
“他很聪明,”电话里传来冰冷的声音,没什么耐心的打断他的话,态度冷硬:“别做的太明显,也别说多余的话。”
对方语气很不客气,庄译眉头微皱,不太愉悦。
他从小就作为家族的继承人被培养,出生就高人一等,还从未有人敢用这种命令的语气和他说话。
但一想到父亲去世前和自己透露的那个“生命循环”就是出自这人之手,这次又是对方消失这么多年后主动找上自己,便压下心中那点不快:“您放心,不过,您真觉得他是那时候的幸存者吗?”
“说实话,我今天亲眼见到他后,实在难以将二者联系。”
那是一位非常漂亮的青年,站在人群中最亮眼,有着一张堪比天使的面容,身量清瘦优雅,一举一动都是矜贵而又好看的。
那样非凡的气质和长相,不像是普通地方出来的人。
电话里沉默了会儿,哼笑了声:“不确定,他确实是一位非常迷人的美人,不过我好心提醒一句,可别被他的样子给迷惑了,我从前的合作伙伴们,每一个和他结婚的都死了。”
看起来就好像是专门找的那些人一样,实在太过巧合,S甚至怀疑他手上也有份自己的合作名单,才会这么精准的跟那些人结婚。
也恰恰是因为这一点引起了他的注意。
“所以他就算不是,也肯定知道些什么,你按照我说的做就好。”
人对漂亮的事物总是宽容的多,不过S都这么说了,庄先生也不会跟他争执,满口答应,转而问道:“那他现在的那位丈夫也是您的……”
“不,我可不是什么人都合作,那只是个普通的木匠,估计也是他用来当一阵子幌子的工具人,不必把精力放在他身上。”
电话里的人十分傲慢,说完想起件事:“你派出去跟踪偷拍他的那个小鬼呢?有没有什么收获?”
说起这个,庄译脸色暗了几分:“忽然联系不上了。”
几天前还收到过一组照片,问自己要了订金的一半,后面就彻底联系不上了。
而那组照片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只是让自己提前知道了目标人物长得很好看罢了。
S在电话那头嗤笑了声,这让庄译脸上更加挂不住面子,因为提出让人去提前跟踪一下的人是自己。
“我就说了没必要吧,只要有我的名字在,不怕他不上钩,”所以他才花钱去找那个木匠订做家具。
如果路薄幽真的跟当年的事有关,或者真的在调查自己,看到订单上自己的名字,就一定会来到这座岛屿上。
目前一切都和自己猜想的很一致,他开始有些期待和这位美人真正见面的那一天~
至于庄译派出去的人,“不行的话就早点处理掉,别留下隐患。”
年轻的声音在电话里冷冰冰的传来,庄译脸色难看,但答应的很干脆:“您放心,这不是什么大事,我会处理。”
他作势要结束通话,电话那头却忽然换了话题:“哦对了,新换的眼睛好用吗?”
“……”
换眼角膜的小手术,对方忽然这样问,无非就是在警告自己,我对你的一切都了若指掌。
庄译没吭声,他忽而又笑起来:“这件事你帮我做好,我有更好的东西给你。”
打一耳光给颗枣,庄先生忽然想起这句话,不过这把年纪差不多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他对此没什么不满。
毕竟给的这颗“枣”正是他想要的。
他露出个商业化的微笑,顺势说道:“我很期待~”
对方同样微笑着回他:“合作愉快~”
第29章 弄疼老婆了,摸摸
好潮湿,又下雨了?
等等,又?
今晚下雨了吗?
路薄幽在疑惑中缓缓的睁开眼,有些愣神。
睡梦里身上潮湿黏腻的感受还在,可他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却是干燥的。
外面也没有下雨。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把躺椅上,面前是整面的落地窗,朝着一个小花园,花丛间点缀着很多的氛围灯,将一朵朵鲜花照得娇艳欲滴。
夜空中是一轮弯月,和晚宴当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啊,晚宴!现在几点了?
路薄幽赶紧翻出手机查看时间,距离结束竟然只剩下一个小时?!
我睡了这么久?
还是无意识的,这显然有问题。
他拧着眉坐起身,这才发现衣服有些脏,白色的上面沾了不少泥土和草汁,还沾了很多红色的液体,现在已经干掉,说明弄上去有一段时间。
可什么时候弄脏的,他不太想得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
路薄幽捂着有些发痛的额头,努力回忆。
他记得自己在湖边看到丈夫在吃夹竹桃的花,然后就离开去抢丝带,后面好像下了雨,自己去避雨,看到……
看到丈夫被雕像砸死!
“不对不对……”脑袋疼的厉害,路薄幽晃了晃,感觉记忆更加混乱。
他脑海里浮现出丈夫好几次死亡的画面,每次都不一样,哪回看着都像真的,又像假的,就好像是个十分糟糕的噩梦一样。
“去湖边看看就知道了,”路薄幽稳住心神站起身。
足尖一踩在茶室的地面上,双腿便传来酸痛的感觉,猝不及防,他啪的一下摔在地上。
“???”
路薄幽懵懵的捏了捏小腿,确实酸的厉害,像猛的绷紧用力过后的那种痛。
这又是怎么搞的?
还有我为什么会在这个茶室里?
他脑子简直要被各种疑问给挤炸了,当中最强烈想知道的还是丈夫到底死了没,这关系到他接下来的行动。
路薄幽适应了下身体的酸软,手撑着地面想借力起身,掌心下却有点湿润。
他低头看去,发现茶室的地面上有一大片的湿印,塞发着一点浅淡的香气,像白鼠尾草的气味,混合了一些腥甜。
骤然嗅到这股味道的瞬间,路薄幽怔在了原地,脑海中忽然涌现出大量的画面,令他脸色瞬间苍白。
那是……他被一只怪物缠住的片段。
一只漆黑看不清形状的怪物,像水,却又不会散掉,一股脑压在自己身前,延展的黑色液体像怀抱一样把他裹起来,让他完全无法动弹。
画面里还有许多巨大的触手,和很多只悬在空中猩红的眼睛,十分可怕。
更可怕的是这个怪物还用丈夫的声音和自己说话,叫自己老婆,不断的用触手抚摸自己,最后还……
脑海里的画面不断的闪现,路薄幽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诡异的红了。
他竟然做这种噩梦?
在梦里被怪物吃水,被触手涂满粘液标记,最后还在怪物怀里*出来?!
我是疯了吗?!!
我就算再怎么有需求,好歹也该梦个人吧?!
梦见个乱起八遭的怪物算怎么回事?
而且还是陈夏的声音!
路薄幽被打击的感觉天都要塌了,没有哪次比现在更加怀疑自己脑子有问题。
他不想去深想,也不想见到丈夫,在心里无比虔诚祈祷他已经吃夹竹桃花毒死了。
偏偏事与愿违。
茶室门口传来动静,路薄幽一扭头,在他梦里死了好几遍的丈夫正好端端的站在那里,勾起嘴角冲他笑:“老婆~”
声音和语气都和梦里舔自己的那只怪物一模一样!
只是比起怪物的狰狞,他此刻看着更加神清气爽。
“你醒了,”陈夏走进茶室,低头看向坐在地上的妻子。
他懵懵的呆呆的,像只刚睡醒的小猫咪,头发还有点乱。
不过不是睡乱的,是十几分钟前被自己弄乱的,刚才出去时忘了给他整理好,结果现在意外的撞见了老婆这么可爱的一面。
印象中他总是干净整洁一丝不苟的样子呢~
他弯起眸子伸手,路薄幽身子一颤,下意识的就往后躲。
脑子里多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他实在难以面对现在的陈夏,看对方伸手的样子像是要摸摸自己的脑袋,路薄幽从身到心都很抗拒,眼神也十分冷淡警惕。
陈夏伸到一半的手也因此顿住,从他躲避的动作中感受到了拒绝。
他迟钝的眨了眨眼,不明白几分钟前两人还那么的亲密,妻子用手帮他,允许自己弄在他漂亮的身躯上,允许自己亲吻,现在却好像害怕被自己碰到一样。
是在害羞吗?
还是生气?我哪里做的不好?
又或者……是因为我的样子丑陋?
陈夏看了眼趴在地面的触手,蹲下身,将手里抓着的丝带递到妻子面前:“你不喜欢这个了吗?”
语气有些委屈。
路薄幽挪开视线,看见他手里的丝带,原来他刚才不是想摸自己的脑袋,而是要把这个给我。
“你怎么拿到这么多?”
他收下这些丝带,语气正常的问,但依旧无法放松警惕。
“老婆,你不是说让我藏起来,等快结束时再去抢拥有丝带最多的人就好了吗?我按照你说的做的。”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奇怪,为什么我刚才没想起来?
脑袋有点疼,路薄幽按着太阳穴揉了揉,感觉今晚的记忆很混乱,他都分不清哪些是梦哪些是真的,但有一点他需要确认。
“老公,你今晚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事吗?”
妻子撩起的眼眸乌黑,室内的氛围灯落进里面,像承载着细碎的星光,陈夏被这样的目光注视,却忽然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在人类眼中独角兽是漂亮梦幻的生物,要是告诉老婆这里有一只偷跑出来的独角兽,它对你造梦,老婆又要像刚才那样要看它怎么办?
不行,不能忍受老婆的视线放在别的怪物身上,他只能有我一个。
虽然那只独角兽已经被自己撕成肉块塞池塘底下了。
陈夏不太擅长撒谎,但很会模拟人类放松的状态,所以他沉思了会儿后微笑着摇头:“ 没有,我一直在小花园那边等你。”
“那你知道我衣服是怎么弄脏的,又是怎么到的茶室吗?”
“……你摔倒了,我就把你带到这边。”
“是吗?”路薄幽挑了挑眉,站起身:“可我好像记得,你在这里喂我喝了加东西的水。”
他视线冷冰冰的看过来,带着莫名的压迫感,陈夏头一次体会到“撒一个谎就要用更多的慌来圆”这句话。
不过,被独角兽造梦后记忆会错乱,一天之后这段记忆会彻底模糊掉无法再记起。
陈夏仰起头,淡定的瞎说:“是糖水,补充体力。”
总之,明天妻子就会忘了这些,他也无论如何都不想再听到老婆夸独角兽好看。
尤其是刚才给老婆看自己的样子时,被他连说了好几句恶心,他的心到现在还痛痛的。
如此拙劣的谎言,路薄幽俯视着自己的丈夫,心中已经确定对方在隐瞒些什么。
他没去拆穿,只是追问:“那你现在有闻到什么气味吗?”
陈夏耳根唰一下红了。
他当然闻得到,这是他留下的气味,而这之中又混合了两人别的□□的味道,他刚才一返回就闻到了,为此心潮澎湃。
可老婆的神情这么冷淡,就好像要兴师问罪一样,他想了想,依旧摇头:“没闻到。”
老婆见过自己的样子后那么讨厌,他决定以后都不要让妻子看到自己的怪物形态,只要不说,妻子很快就会忘掉那副模样,就不会再害怕自己。
他一定会像从前一样爱我。
路薄幽似笑非笑的提了下嘴角。
丈夫又在撒谎。
他大概不知道,刚才他递丝带过来时,自己就已经在他身上闻到了和茶室里一样的气味,也是沾在自己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不过丈夫每次用上目线看自己时,神情都显得特别的真诚,路薄幽分出一两秒的良心去想,也许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也许自己那些关于怪物的画面,不是因为他喂自己喝了致幻的水,而是因为他被怪物寄生了。
……哈,这可能吗?
路薄幽的良心唰的一下又收了回来。
没必要去细究这些,只要知道他对自己不利就足够了,自己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回去后检查下身体,再找机会彻底解决掉他。
两人间诡异的沉默了好一会儿,路薄幽突然微笑着伸手去拉丈夫:“好像游戏快结束了,我们先出去……”
他话音刚落笑容就僵在了脸上,目光停在自己的手腕上。
白色的衣袖随着动作的拉伸露出了一截细细的手腕,上面缠着一条浅紫色的丝带,而丝带之下,原本白润的皮肤如今多了一道显眼的红痕。
上粗下细,路薄幽一看到这痕迹,脑海里就浮现出了被那墨绿色触手卷住手的画面。
他呼吸一滞,这竟然……是真的?
怎么可能?
他脸色一白,惊讶的盯着自己的手腕。
陈夏越发确定老婆是在生气,手快脑子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陈十九:弄疼老婆了,摸摸。
路薄幽:他果然有问题,想掩盖罪证!!
“……”
“两位,游戏提前结束了,庄先生邀请大家去山下的度假酒店见面。”
服务员的出现适时的打破了茶室内的死寂。
路薄幽借口去换衣服和丈夫分开,趁着四下无人赶紧给乌今雨发去消息:
——我明天回来,帮我准备药理检查和心理咨询。
第30章 确诊了,说我有杏瘾
他换了备用的衣服出来时,陈夏等在下山的马车边,像尊沉默英俊的雕像。
路薄幽停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神色阴沉,半道上有人过来搭讪,绅士的递过来一张名片。
是菲尔斯家族的人,他对这个青年隐约有点印象,是从前某一任亡夫家族的晚辈之一,曾在葬礼上有过一面之缘。
他思忖了下,收下了这张黑金色的名片。
坐上马车时,陈夏忽然低头盯他的口袋,“为什么要拿他的东西?”
他没头没尾的问,路薄幽疑惑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心说关你什么事,嘴上笑的温和:“这是礼节,亲爱的~”
陈夏一边为他的称呼陶醉,一边依旧吃醋,不吭声了半天,下马车时才扶着妻子的手低声道:“你可以不必这么有礼貌,亲爱的。”
他模仿着路薄幽刚才叫他的语气补上那句称呼,垂眸看向地面:“我太清楚那些人类看你的目光了。”
里面全是肮脏丑陋的欲望,令人生厌。
他光是看一眼都觉得不爽,有种宝物被人觊觎的感觉,每当这种时候,他想把妻子藏进巢穴的想法就格外强烈。
在地面上踩稳后路薄幽把手抽出来,转而挽住他的手臂,像往常一样朝着人群走去,笑容天真无辜:“老公,你在说什么呢,看,庄先生在等我们呢,快过去吧~”
度假酒店的一层,结束游戏的客人陆陆续续的到达,庄译等在那儿,看到人群自发的为今晚的获胜者让出路来,结果和自己安排的一样。
他松了口气,至少S那边他可以交差了。
不少客人鼓着掌祝贺,但也有人十分遗憾,庄先生讲了些场面话结束今天的晚宴。
临别去休息前,路薄幽从他那里获得了一份新的邀请函,制作成了银色的手镯款式,日期和地址刻在内侧。
“期待再见面~”年长的绅士笑吟吟的说。
拿到了下一程的入场券,路薄幽很满意,也就不急于这一时的打探机会,微笑着回了同样的话。
第二日返程,风和日丽。
私人游艇的甲板上,路薄幽倚着躺椅享受初夏的日光,天空碧蓝,白色的海鸟盘旋着飞过,风里全是海水的味道,难得的惬意。
唯一不太满意的就是无比酸痛的身躯,他光是端饮料手都觉得费劲。
丈夫就坐在他的身旁,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如同绵密的绸缎,看起来手感格外的好,他也在学着自己的样子仰着脸晒太阳,黑色的短发被海风吹的凌乱,侧脸轮廓硬挺好看。
只是眉头微皱着,看不出来惬意,像是阳光晒得他很不舒服。
路薄幽提醒过他不喜欢晒太阳可以去遮阳伞下,但他坚持同妻子待在一块。
作为低温生物,他习惯了阴冷潮湿的环境,晒太阳虽然不会让他怎么样,但确实算不上舒服。
可妻子在阳光下眯着眼睛懒洋洋的样子好可爱,喜欢~就下意识的想模仿他。
只是从昨天到现在,妻子都好像在躲避自己。
每次自己一抬手他就躲,像是生怕被触碰到,这让他很受伤,而且从前还会被妻子摸摸脑袋,挽住手臂,靠过来说话,昨晚从宴会离开后,这些待遇就都没了。
船停靠在烟城的小港口时,已近傍晚,海边的霞光映红了天。
路薄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睁开眼望着这片红彤彤的天时有些茫然。
他发现自己似乎变得很容易犯困,昨晚明明也睡了很久,却会在甲板上不知不觉睡着,就连现在刚睡醒,他就已经又觉得困了。
心里涌起一阵怪异的感觉,可未等他细想,注意力便被码头边的人影吸引走。
那里站着三个人,其中两人自己再熟悉不过,是今雨和昭昭。
而旁边那个高高壮壮的身影他也有点印象,好像是丈夫合作的木材商,来的时候他也在。
他们三人站在码头边的石墩上,互相不看彼此,符仓还有些被他俩排挤那味儿,站在最边边上。
路薄幽没搞清楚这三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怎么会一同出现在码头,身边的丈夫忽然凑过来,深邃的红瞳盯着船下的人问:“那个黑发的,是不是那天上门的维修工?”
路薄幽一惊:“!!!”
这也能看出来?!
那天登门乌今雨易容了的,虽然没有从男人到女人,老人到小孩跨度这么大这么夸装,那也绝对和他本来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路薄幽不清楚陈夏是怎么认出来的,说实话他觉得有点可怕,从昨晚开始不管丈夫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有种脊背发寒的感觉,现在更加。
“老公,你看错了吧,我都不记得那维修工长什么样了。”
路薄幽神色如常的回他,起身下船时快走了几步,来到两位好友身边小声问:“你们怎么来了?”
“??”
被问的两人奇怪的看着他,“路路,不是你让我们唔唔……”
迟昭嘴快,乌今雨好险才把他后半句话捂住,看了眼一旁的符仓和跟在好友身后下船的那个男人,立马顺着路薄幽的话编道:“我们刚好在附近旅游,想约你去吃个饭。”
“……”路薄幽眨巴了下眼,神情看起来有点懵,但他转瞬间想到了之前的偷拍照片,猜测应该是有了线索,赶紧点头。
陈夏过来,先是看了看符仓,见对方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又看向妻子这边。
走进了看他越发觉得这个黑发青年就是那天的维修工,只不过脸上没有加一些东西。
但妻子说不是……那应该就不是。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锋利,那边两人也感受到了,看过来的眼神也不太友善。
只有路薄幽处在互看不顺眼的几人中间,脸上的笑一如既往的好看,他先是介绍了两位是自己老家的朋友,又装模作样的跟两人介绍了陈夏。
“我的丈夫~”
简简单单四个字,成功将旁边的怪物哄得每根触手都乖顺服帖。
“老公,我和朋友去吃个饭,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妻子用好听的声音这么说着,陈夏虽然很不想和他分开,也不得不点头答应。
迟昭开过来的车就停在外面,三人一上车,他就憋不住话:“路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说要做药物检测,那混蛋对你下药了?!”
他坐在驾驶席,乌今雨和路薄幽在后座,宽敞的保姆车内还有一名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
路薄幽环视一圈,愣住:“我说的?”
什么时候?
“???”
“你不记得了?”
车上几人对视一眼,终于发现他不对劲,乌今雨拿出手机,将收到的短息给他看:“你看,昨晚发给我的。”
路薄幽垂眸看了眼,消息确实是自己发出去,但他确实没有印象了。
他抬起头,眼里多了几分震惊,迟昭开着车,急的要命:“快,快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搞不好是药有问题!”
那医生算是三人的私人医生,对几人也很熟悉,省去了客套的自我介绍,赶紧在车上对路薄幽进行了基础的检查,查看了瞳孔,呼吸,心跳血压等。
一切显示正常。
医生提议抽血做进一步检测,但被三人一致否决,最后做了尿检也显示一切正常,无任何药物残留。
折腾一番后回到车上,三人集体沉默了。
路薄幽眉头深拧,发现每当自己想要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时,脑子就一片混沌。
他只能想起来自己参加了晚宴,在宴会上见到那位庄先生,从他嘴里听到了S和“生命循环项目”,后面又参与他安排的抢夺丝带游戏,最后获胜,再细节一点的就想不起来。
不过好歹不是身体有问题,乌今雨松了口气:“我找好了心理医生,现在去吗?”
“……等会儿,”路薄幽坐起身,感觉裤子口袋里有东西,他拿出来一看,是个迷你记账本。
翻开第一页上写着“不要被陈夏看到”,字迹是出自自己之手,可他对这个也只有模糊的印象。
再下一页是几点备忘:
1.我怀疑陈夏对我下药,回去后记得做药物检测
2.他有事隐瞒我,可能想杀我
3.我看到一团漆黑的怪物将我束缚,舔咬,声音和陈夏一模一样,我手上有红痕,证明这是真的
4.我在茶室、自己的身上,以及陈夏的身上都闻到了一股类似白鼠尾草的气味
其中看到怪物那里画了问号,应该是不确定。
乌今雨探头一看,被备忘录的内容震惊:“这是你昨晚记的?”
迟昭看不到,赶忙靠边停车,从前座爬到后面来,抢过备忘录看,越看越来气。
“早知道这么危险就不让你一个人去了!那家伙绝对没安好心!刚才看人的眼神就很凶神恶煞!”
虽然刚才医生检查没有药物,但万一是微量已经代谢完了呢?
迟昭鼓着腮帮子,把本子还给好友,又不由分说的抓过他的手,把袖子推上去检查。
路薄幽的皮肤很白,平时有个磕碰都很容易留印子,小时候迟昭总被那些红的青的淤痕吓到,以为他受了很严重的伤。
可现在露出来的这截手腕上干干净净的,并没有备忘录上说的红痕。
路薄幽也是一愣,他其实不记得自己手上有没有痕迹了,刚才看到备忘录,被拉起袖子时还有些紧张。
一来若是真的有,说明那么扯的怪物猥亵自己的事是真的,二来若是没有,那自己又是以一种什么样的精神状态写下这些的?
他默不作声的收回手,侧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一股淡淡的白鼠尾草的气味飘来,这一点又和本子上记录的一样。
刚才第一点已经被验证了没有检测到药物,第三点存疑,出于求证,他指着第四点问身旁两人:“你们有闻到吗?”
两位好友俯身过来,在他肩膀处嗅了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诚实的摇摇头:“没有你说的这个味道,我只在你身上闻到了沐浴剂的香味。”
“……”
路薄幽张了张嘴,想说应该是味道已经散了,可他分明闻得清清楚楚。
想不清缘由,他最后还是去看了心理医生。
出来时已经天黑,迟昭提前上车,把车内的灯全都打开,好让他一上车时就是明亮的环境。
乌今雨陪着他后上来,一落座两人都不吭声,一个是在等对方想说了再说,一个实在是因为头疼,按着额头缓神。
迟昭就扒着车椅睁着一双橄榄绿的大眼睛盯着两人看。
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怎么样怎么样?”
路薄幽松开手,忽然叹了声气:“确诊了。”
另外两人瞬间屏住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睁的大大的,表情出奇一致的看向他。
他虚垂着眼,面无表情道:“医生说我有杏瘾,说我老公杏冷淡。”
“……”
嗓音悦耳的话语在车厢内转了一圈,轻飘飘落下,车内陷入了死寂。
片刻后迟昭扑哧一下笑出声:“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反过来还差不多吧?”
反正没见过哪个性冷淡的人接吻还能把人嘴给亲肿亲破皮的。
“这个心理医生说,我说的那些被怪物压着的画面,是由于我平时太自我压抑,需要宣泄,自己却没有及时意识到,于是到达临界点后就生出了这种臆想。”
“他还说从我的臆想里反应出来的就是我真实的渴望,说我需要一位热情回应的伴侣,”还说他压抑太久所以需要粗暴点的。
路薄幽都无法形容自己从心理医生嘴里听到这些时,觉得有多么的扯淡。
“更扯淡的是,他说我觉得丈夫对我撒谎就判定是想杀我,是因为我压抑过头有被害妄想,说从我的描述中判断,我的丈夫是个性冷淡,这是导致夫妻关系不和的主要原因。”
“他建议我释放自己,要勇敢面对自己的欲望,还说我有需要的话,他可以给我的丈夫开一些药。”
他甚至在路薄幽出门前赠送了一瓶润滑液,连同着诊断书一起塞在档案袋里。
路薄幽当时盯着那个小瓶子,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的跳,脑袋比过来心理咨询前还要疼。
这个心理医师虽然待在巨木镇这样的小地方,但也是有点来头的,乌今雨调查过才选择的他。
他们付了高昂的咨询费,没想到结果这么滑稽,乌今雨沉默的拉黑了这个心理医生。
迟昭听完已经在前座笑趴下了,一手转着一个手表,一手捂着笑的发酸的腹肌总结:“庸医!”
路薄幽也觉得,事情没解决不说,还变得更混乱了,他抬眸看了眼前座的人,注意到他手上多出来的东西,预感不妙。
“昭昭,这手表哪来的?”
“哦,那个医生进诊室前从我面前经过了~”
迟昭笑嘻嘻的把手表递出来,贼不走空,他一个顺手就拿了,“放心,没有被监控拍到。”
“……”他就知道。
乌今雨把他拿手表的手推回去,一脸严肃:“那也不行,给人还回去。”
现在已经过了靠这种方式活命的时候。
这些年路薄幽获得的丰厚遗产已经多到数不清,他捐赠了大部分,剩下的也足够支撑三人的一切行动,他们已经不需要为钱犯愁。
而且手表这种东西,掉了肯定会查监控找,这个时间段就他们几个人,会节外生枝。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迟昭也只是顺手拿着玩儿,“哦”了一声便听话的下车去还东西。
他一走,路薄幽才提起去岛屿的主要目的:“这次还算是有点收获,我从庄译那里听他说到了S和生命循环,差不多可以确定当年的事幕后主使就是S。”
“他要重启生命循环,我拿到了体验资格,”他抬起手腕上的镯子示意。
时间在下月中旬,地点是Y国尼牙加市。
……
“域主,我觉得您刚才的笑有点不值钱的样子,”符仓等人走后,闷闷的憋出一句话来。
刚才域主夫人跟他那两个看着极不友好的朋友介绍时,符仓站在自家域主身后,一直板着脸帮忙撑场面。
心想区区一个人类竟然还敢瞪我们域主,小心哪天吃了你们!
可他尽心尽职扮演不好惹的人,一扭头却看到自己的域主勾着嘴角笑,平常看一眼都嫌吓人的眼睛盯着域主夫人时,温柔的能化出水来。
他大为震惊,这和他认识的域主不一样!
妻子一走陈夏就收起了笑,一张俊脸又恢复成了冷厉的模样,路上的行人隔老远就绕着他们走。
他听符仓这样评价,特别认真的扭过头来请教:“那值钱的笑应该怎么笑?”
符仓也说不上来,比划了下后放弃解释,直接从网上搜来老钱风笑声的视频放给他看。
“大概像这样吧,笑声听起来贵贵的,装装的,听说人类觉得这样比较有逼格。”
陈夏面无表情的听着,低头看着视频钻研,不过片刻功夫,便清了清嗓子:“哈哈……哈哈哈……”
低沉的声音模仿着视频里从容的笑声,笑过之后视线一转看向身边的怪物:“这样?”
符仓狂竖大拇指:“不愧是域主,学的好像,而且比视频里的好听多了!”
“哈哈……哈哈哈……”陈夏咧着嘴角又笑了一遍。
符仓两眼冒出崇拜的光,学着自己的域主那样也清了清嗓子,张嘴:“哈哈……哈哈哈……”
声音浑厚响如洪钟,引来不少码头边的路人侧目,但他本人浑然未觉,笑完后期待的等评价。
“很好,”陈夏停顿了下,疑惑:“不过这样笑有什么用?可以在老婆面前加分吗?能让他更加喜欢吗?”
“……好像不能。”
哦,那就是无用的东西,陈夏嘴角一秒收起,变得冷漠,对播放的视频不感兴趣了。
符仓回想起刚才域主被那个人类拿捏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提醒:“我主要是觉得域主您和人类太亲近了,我觉得您得警惕一点,人类很坏的。”
陈夏对此不赞同:“我老婆不坏,他不一样。”
“他会温柔的为我准备食物,虽然牛奶是坏的;会关心我的口味,看到我吃夹竹桃花也会让我多吃点;”
“我回家晚了他会担心害怕,可是再害怕拿了枪发现是我就没开了;还担心我冷,告诉我独自一人在家烧炭火取暖,要记得关紧门窗……”
“他还和我说了要死一起死,他好爱我~”
他一一细数妻子的好,唯一的听众符仓:嗯???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好了,跟你说你也不懂,聊正事吧。”
陈夏没说几句就止住了话语,剩下更亲密的部分是他要珍藏的,只有自己和妻子知道就好。
“哦,”符仓赶紧挺直背:“我今天来是想告诉您,之前从裂口溜出去的哪几只怪物里,我有了鬼脸蛾的线索。”
他调出一则海外新闻,上面说尼牙加市有居民生了一种奇怪的病,从发病到死亡大概是十五天的样子。
患者一开始是感到面部发痒,期间伴随视线模糊流鼻血等症状,中间一段时间开始频繁的头痛,难以入眠。
到第三阶段时患者的面部会再次感到瘙痒,并出现大面积掉皮屑的情况,等到整个头部的皮肤全部呈粉屑状脱落以后,就会立即死亡。
这件事在当地引起了小范围的恐慌,不过目前只出现这一例,好像不具备传染性,这位居民生前就医时也没查出什么问题,最后安葬后就不了了之。
人类感到稀奇,但陈夏看一眼便知道,这是鬼脸蛾在产卵。
这种腹背有类似人脸图案的怪物主要以吸食脑子为生,它们有一种习性,喜欢将卵产在动物的颅腔内,以确保幼虫孵化后就能立刻获得食物。
它们产卵时会用足抱住容器的头部,将尾部通过鼻腔伸入颅腔内,被其翅膀上磷粉碰过的地方会产生瘙痒,并导致皮肤粉化,也是污染的一种表现。
十五天恰好是幼虫孵化的时间,再过十五天它们就会吃光脑子从容器里爬出来,羽化后继续找别的猎物。
到那时候这种人类口中的疾病恐怕会像蝗灾一样扩散。
“得在那之前处理掉它们。”
符仓需要继续看守裂口,这只鬼脸蛾陈夏打算自己去。
“那我继续找那只独角兽,”符仓自觉领剩下的任务,却被陈夏告知黑独角兽已经处理了。
怪物的事对陈夏而言都算不上棘手,但他这次却有点被难倒。
尼牙加市在Y国,赤道地代,和巨木镇相隔甚远,他这次过去肯定得好几天的时间才能回来,他不知该怎么和妻子报备。
总不能直接说“我去杀几只怪物,很快就回”,也不能带妻子一起去,怪物对人类而言总归是危险的。
他一直想到夜深妻子回来,也没想好怎么说。
路薄幽结束完心理咨询就直接回了家,犯困的劲儿还没缓过去,回家后洗完澡就回自己房间睡了。
陈夏跟在后面,被门板挡在了房间外面。
“老婆,你睡了吗?”
他在门口敲门,里面无人应答,漆黑的怪物身形一散便轻车熟路的从门缝下溜进房间。
老婆的房间一直都是香香的,但今天和以往不一样,今天的房间里,还有他的气味。
是昨晚和老婆亲密时留下的交配津液,标志着这个人类是他的伴侣,只属于他。
路薄幽抱着一个粉色的抱枕已经睡熟了,怪物溜过去,立在床头看了会儿他的睡颜,低声笑了下,情难自禁的低头舔了舔他的脸。
在房间的地面上四处扭动占地盘的触手们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档案袋,里面一个小瓶子滚出来,上面写着“安心润滑”“可舔免洗”一类的字样。
触手上的眼珠子撇了眼,以为是什么吃的,又塞了回去,却不小心把里面的诊断书带出来。
薄薄的一张纸,带着点医院消毒药水的气味。
想到妻子之前发烧的事,陈夏有点担心,妻子这么娇弱,下午说是去吃饭,怎么回来时多了医院的报告?
黑漆漆的液体赶紧转过头去看被小触手拎起来的报告:
患者自述出现幻视幻听。
性幻想对象为恐怖的怪物,夫妻间暂无性生活。
患者自我规范意识强烈,有镇定剂等用药过往,轻微洁癖,并伴随焦虑症状和严重的惧黑症。
根据问诊初步判断患者因过度压抑患有性爱成瘾症,其丈夫疑似性冷淡。
建议治疗方案:心理干预及药物辅佐治疗。
数条墨绿色的腕足立在这张报告单边上,表面裂开一只只红色的眼睛盯着看,从一堆复杂的话当中捕捉到了两个关键词。
“性爱成瘾症?”
“性冷淡?”
什么意思?
这个患者是指老婆的话,那他的丈夫岂不就是我?
陈夏困惑的将报告塞回去,又把东西放回原位,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上网搜一下。
这一搜,天都塌了。
他根据网上的言论总结下来就一句话:我没有满足老婆!
他觉得我有功能障碍!
可是……可是昨晚老婆才亲眼看见自己释放小怪物种子的啊!!
就在他手里,就弄在他肚皮上!
突然间被老婆怀疑不行,大受打击的怪物恨不得立马就把老婆叫起来交配,可一看老婆睡的那么熟,又有点不忍心吵他。
思来想去,陈夏在他床边蹲下,将嘴唇凑到他耳边轻声道:“老婆,我没有障碍的……”
“你相信我,你昨晚还夸过它太大了~”
“我可以证明给看的……”
凉凉的呼吸撩着耳畔,路薄幽睡梦中也被这点气息弄的不安宁,拧着眉转头,脸颊刚好撞在陈夏唇上,被他结结实实的亲了口——
几条触手捧着手机,用触手尖尖小心的在屏幕上打字,发出了怪物生涯中第一条求助贴:
《头顶鲜活心脏,请问老婆质疑我的繁殖能力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