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每一次,他们庆祝还来不及,根本没有闲工夫过来假装伤心,所以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路薄幽站在葬礼上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远远的看着那抹清隽挺拔的背影,总有些心疼。
哥哥的背影支撑了他们的整个童年,对于两人而言,雾平镇福利院唯一给予的好处,就是让他们在那里遇见路薄幽。
迟昭眼窝浅,看一眼就忍不住哭起来,边哭边抹眼睛问乌今雨:“他现在会不会很难过,陈夏那家伙虽然讨厌行为也很奇怪……但,但是他对路路哥是好的。”
他自己心大不够细,乌今雨又比较注意分寸,没有谁能像陈夏那样对他那么专注而又没有距离感。
迟昭忽然明白,可能这就是伴侣的意义,到这会儿,也真有点为陈夏的死感到伤心。
乌今雨:“……”
他用一种看小孩儿一样的眼神,看了眼旁边哭到停不下来快厥过去的迟昭,嘴唇微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算了,单纯也是一种美德。
只是薄幽到前天为止都在花钱雇着搜救队每天搜寻,崖山都快让他翻了个底朝天了,显然在他心里是不相信陈夏已经死亡的。
可前天在看到名单上的人接二连三死亡后,他忽然撤走了搜救队,心情也明显变得好起来,乌今雨猜测,他和陈夏之间一定有过旁人不知道的交流,让他怀疑那些人的死是陈夏导致的。
从而间接确定他还活着。
但依照自己过去对陈夏这人的观察,他绝对是那种只要还喘着一口气,就算是爬,也会爬到路薄幽身边的人,没理由这么久过去都不回来。
也许是起过争执,也许是别的,他想不明白,可能这个答案只有路薄幽自己知道,所以他直觉今天这场葬礼是故意举办给陈夏本人看的。
而且这次阵仗弄得很大,一看就是想让很多人知道。
坐在两人前面的几位是常来教堂做礼拜的,今天遇见葬礼就顺便参加了下,一看前面站着的那位矜贵清瘦的先生,瞬间觉得眼熟。
两人上一次恰好也在,也是路薄幽丈夫的葬礼,这两人听了谣言,又亲眼见证,忍不住摇头:“一年之内办两次葬礼,他果然克夫啊。”
迟昭/乌今雨:(`へ?)去你大爷!
后面葬礼结束时,这两人口袋里的东西全空了,被迟昭神不知鬼不觉的拿走,放在了神像下面。
葬礼结束第二天,路薄幽换了件衣袖侧边半镂空的上衣,去出席明星晚宴,全程低调的端着酒杯在宴会角落里发呆,偶尔应付几个过来攀谈的人,然后恰到好处的让镜头拍到一部分。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他都在进行这样的活动,偶尔乌今雨和迟昭会陪他去,但今早醒来,看到窗外飘着细雨,他忽然觉得疲惫,便推掉了今晚的活动。
上次被大火烧过的房子两天前已经全部修缮完毕,他一直没回去看过,今天恰好空闲下来,吃过早餐后,他没有开车,而是独自撑了把伞往那边散步过去。
门窗全部是按照以前的样式做的,草坪也被翻新了,屋前方的树修过枝丫,现在正在开一种很香的淡金色的花。
他从正门进去,房间内部竟然也复原的一模一样,窗帘的颜色,地板的材质沙发的款式和餐桌的样子全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路薄幽将雨伞放在门边,在玄关更换舒适的室内拖鞋,进到家中转了一圈,随后上楼来到陈夏的房间门口来回踱步。
他有点焦躁。
为什么过去这么多天了,这家伙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份名单上的死亡人数也没有继续增加,今雨说搜索起来的难度比之前几个人还要大,怀疑他们是注意到了那些人的死亡,变得更加警惕,能找到的有用信息很少。
在发现陈夏还活着时路薄幽疑惑过他为什么不回来见自己,后面想起两人当时最后的对话,自己说了怀疑他的话,他没准因此受伤难过了。
所以想通过这种方式证明给我看?
“啧,笨蛋,”他转过身倚在二楼的栏杆上,面朝着陈夏的房门砸了下舌,小声抱怨:“至少也该先回来啊……”
是不是给的刺激还不够?.
一个街道上开满了蓝楹花的城市,盛夏的知了叫个不停,阳光毒辣,树荫下,一个高挑英俊的男人穿着不合季节的长衣长裤,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经过,在十字路口前停下。
他的脚下积着一团浓黑似墨的阴影,边缘成不规则的形状蠕动,垂着身侧的手臂上,偶尔有墨绿色的触手从里面钻出来,又嫌弃阳光太毒而钻回去,从麦色皮肤的手背上像鲸鱼露出海面那样翻滚下去。
对街的大屏上正在播放国际娱乐新闻,他抬眸,冷冽的视线懒懒的从上面扫过,随后在看到画面中某个人影时停住不动了。
那是他日思夜想想的快发疯了的人。
只有小半张侧脸,眼眸微垂,鸦羽一样的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刚好将他眼睛下方的那颗泪痣挡住,侧开的下颌看起来比以往清瘦了不少,却依旧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
他手里端了杯酒,面前站着一个打扮很贵气的男人,正微弯着腰跟他说话,举止神态都很讨好。
而新闻里探讨的正是这位有着长长一串头衔的,低调的慈善家的婚姻,上面说他刚为亡夫举办完葬礼,就出席在别的宴会上,笑称他是在物色新任丈夫。
陈夏看到这些新闻时脑子里某根弦“啪”的一下就断了,盯着画面里站在老婆跟前的男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这人谁啊敢凑那么近跟我老婆说话,杀了你!
还敢拿眼珠子看他,也给你挖出来!
这个播新闻的人也是,不会说话就把舌头割了,反正留着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什么叫我老婆在物色新任丈夫,我才是他唯一的丈夫!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这些人类真讨厌!我才一会儿不在就敢觊觎我的老婆!把你们都杀了!
他眉头压低,一双红瞳成了刀子眼,面色变得阴沉沉。
指骨一蜷手背上便爆出青筋来,随后那青筋在皮下动了,化作触手钻出来,张开口器,尖锐的獠牙恶狠狠的啃了一口旁边的石柱子。
“咔嚓”一下石头发出断裂的脆响,当场缺了一个角,几颗残余的小石子滚落下来掉在地上,余下的被触手的尖齿咬碎吞咽。
跟他一样站在街边等红绿灯的行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他们看不见怪物的触手,只发现石头突然断了,一扭头,又发现旁边站着个大帅哥。
只是还没来得及欣赏两眼,就被浑身散发出强烈的可怕气息的帅哥给再度吓了一跳,在炎热的盛夏里打了个寒颤,赶紧默默的离他远了点。
绿灯一亮这些人就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对街去,过去以后才悄悄回头偷看一眼,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陈夏停在原地没动,还保持着抬眸观看的姿势,眼神压根就没分给这些被他吓到的人。
新闻切换了张照片,是路薄幽的单人照。
画面中他倚在古堡的一处半圆形阳台边,背靠着栏杆,看向宴会厅的方向,身后是进入蓝调时刻的夜空,栏杆后面开满了蓝紫色的无尽夏。
他穿着一身白衣,是融入这片墨蓝中的一颗洁净的珍珠,一轮皎皎的月亮,清辉动人。
陈夏看呆住了,脸上的阴沉狠戾在顷刻间化为柔和的微笑,伸出体外刚才还张牙舞爪生着气的触手们更是兴奋的扭成一团,冲着老婆的照片比爱心。
新闻播完切换到别的事件上他也没发觉,只感觉老婆照片出来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寂静变得黯淡无光,他眼里只有他的珍珠。
啊啊老婆好漂亮!
好想抱抱老婆!把脸埋进老婆怀里像人类吸小猫咪那样狠狠的吸他!
呜呜好久没有闻到老婆身上的香香的味道了T-T我留下的气味肯定也全都淡了T-T回去一定要给老婆补上要把我的粘液涂满老婆全身要老婆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是我的味道!
咦,等等……老婆身上的衣服,手臂那里怎么还是镂空的!
太色情了吧!他在家都没穿过这种衣服!
再等等,刚刚那新闻里说,老婆给我办了葬礼?
啊??!
啊!!!
老婆怎么能给我办葬礼呢!!
难道我要跟他从前那些亡夫一样过期了吗?!
(。_。)
陈夏惊呆在了原地,惊讶震惊委屈,大量情绪一窝蜂涌上来,下一瞬全部转化成了焦急,一扭头看到旁边有个维修店,赶紧快步走了过去。
路薄幽在栏杆边靠累了,下楼去沙发上坐,边走边思考接下来是不是该单独跟谁约个会,稍微出卖下色相,刺激自己那占有欲过剩的“亡夫”,好让他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
还没决定好,手机“叮咚”响了一下,提醒他收到一条消息——
陈十九的新婚日记8:我是一个冷酷无无情的怪物,我正在替我老婆弄死那些坏蛋,哼,这些人类就算躲起来,我也会把他们一个个都揪出来!
哪怕因此牺牲了一段和老婆待在一起的时光,但我认为这种牺牲是值得的,而且我相信,我和老婆放感情如此深厚,是不会被分开的这点时间影响……什么?我老婆跟别的男人约会?
胡说![愤怒]分明是那些人类觊觎我的老婆!我这就去宰了他们!
(顺便,路路拿捏十九真是易如反掌)
第57章 一种情趣
他心有所感般忽然就紧张起来,拿起手机指尖轻点几下,屏幕解锁,弹出来的消息框最上面,备注的“十九”两个字刺目,竟让他眼眶一下子发酸,泛出湿意来。
路薄幽微湿的视线接着往下移,看向那失联许久不知死活的死鬼丈夫发来的消息:
——老婆,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
“……”
密密麻麻的字数占据了满满一屏幕,路薄幽因为盯着看,眼睛都花了,总感觉这些文字变得扭曲起来,好像在屏幕上活过来一样,化成那种黑漆漆的恶心触手,蠕动着往外爬。
还真是……陈十九的风格,光看到文字就能让他想起丈夫那双怪异的眼睛,饱含浓稠湿冷爱意和别的侵入感的古怪眼神。
他的后背一阵发寒,每次都不太能适应丈夫这种浓烈到有点变态的情绪,但心情是愉悦的。
放出去的饵,总得有鱼儿咬钩,不然这场垂钓就变成了他独自一人无用的等待。
他眨了眨被文字骚扰到的眼睛,退出聊天界面,关了手机放到一旁,没有回复,直接当做没看到。
之前不回消息的男人,现在就该晾着他。
可是好看的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一点点勾起来,他扭头看向窗外,客厅外的绿树围成的篱笆被雨水打的油亮,感觉今天的这场雨也没有那么的让人困扰。
路薄幽决定在今天就搬回来住。
可被冷落的人非常焦急。
满是蓝楹花的街边,陈夏站在维修店的门口,在手机修好后的第一时间就给老婆发去消息,然后像个石像一样盯着手机一动不动。
他再也不想错过老婆的消息,决定就这么一直盯着聊天界面,直到看到老婆的回复。
只是屏幕熄灭了数次,又被他按亮数次,界面依旧只有他发出去的消息。
头顶的太阳炙烤得他不太舒服,体温微微升高,刚才还从皮肤里钻出来四处张望的触手全部缩回身体里。
没有,老婆没回消息。
是没有看到吗,还是在忙?
该不会正被哪个不长眼的人类纠缠着吧?
“……”越想气压越低,他心里对那些人类的不高兴都快化成黑气往外冒,一些想进维修店的人见状,隔了十万八千里就赶紧绕路。
整整一个上午维修店老板一分钱没赚到,但又不敢冲上去叫他离开,只能缩在柜台后面默默的骂声“晦气”。
而陈夏当了一上午的石像,终于动了下眼珠子。
完了,老婆不理我了。
像石像开裂了般,他神情崩溃了一瞬,随即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来,红眸里的黑色瞳孔一点点收缩,最后细成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黑点,视线放空看向远处。
四周围绕着他的身体忽然掀起一阵凉风,头顶伸展开的树枝摇曳,蓝色的花朵扑扑簌簌的往下落,像下起一场雾蓝的小雨。
生意凉了一上午的老板这会儿感觉身体也凉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直觉让他汗毛耸立,终于在刮风时假借刮台风之名麻溜的关了店门。
陈夏依旧站在他店门前的一米远的位置没动,事实上此时他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个人形空壳,一团漆黑的液体充斥在里面,正以某种频率细微的震颤,像发出次声波一样。
头顶的天空飘来厚厚的云层将阳光遮住,城市里一下子变得暗沉沉,不少行人疑惑的抬头张望,以为会有一场大雨,赶紧加快了步伐。
很快一些隐匿在树叶声响中的窸窣声由远及近,随着风一股脑涌向陈夏。
他站在纷飞的蓝色花瓣间,看到无数单独放出去的触手受到感召,像一条条黑绿色的蛇一样,根部带着一小段漆黑的液体,速度飞快的从四面八方游回来,一头钻进拟人状态的躯壳里。
触手放出去的数量非常多,几乎遍布整座城市,他不会什么太高科技的找人方法,为了找到名单上的那些人,花费了好多时间。
不然还能更早一点解决完那些人,就可以早点回到老婆身边了。
他今天出现在这座城市,也是从上一个死者那里知道了下一个人的大概的位置。
今天本来决定先找到那个人的,可刚才在新闻里看到老婆之后,他感觉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冒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他只想立刻马上出现的老婆面前,抱住他,把他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老婆才是最重要的!
收回了所有的触手后,陈夏瞳孔恢复正常,拟人的身体也变得正常,绕着他飞舞个不停的蓝色花朵落在了脚边。
这种释放大量触手脱离本体的方式比较消耗能量,而处于繁殖期的怪物情绪也格外容易有波动,几乎是收回的瞬间他的食欲和性欲就开始在体内来回冲撞,烧灼的他眼眶发红,全部指向同一个人。
好想、好想快点见到他!
神色越发阴沉的怪物绷紧了下颌,森白的牙齿发出了令人骨头发寒的摩擦声,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来,带着一团阴凉的风离开.
巨木镇的夜晚,细绵绵的雨丝停了,地面湿亮的反射着路灯,曾被大火烧过的房子里久违的亮起了灯。
室内每一处都被照得亮堂堂,生机勃勃的绿植摆放的到处都是。
充满古典气息的原木大餐桌上,路薄幽新挑的一批瓷器花瓶到了,他正在摆弄,旁边开放式厨房的大中岛台上堆满了他买的花。
鲜花馥郁芬芳,香气充斥在家里,瞬间就让这儿有了生活的气息,他喜欢这种香气,这会让他情绪感到安稳。
只是还没来得及去处理花,门铃就响了,这个时间段,昭昭和今雨应该正在出海玩耍的游轮上,他略一思索,猜到了是谁来。
路薄幽收起过于开心的表情,微微调整了一下眼神,蹙起点眉尖,显露出几分哀伤来,前去开门。
门口几位邻居太太各自端着些小点心等在那,门一开,几道充满关心的眼神立马投过来。
“刚看到灯亮着,就在想是不是你回来了,这么晚不知道你吃饭了没,我们带了些点心过来。”
虽然早有预料,路薄幽还是微微一愣,这种邻居之前单纯的关心,在和陈夏结婚之前他从来没有体会过,他有些不太适应这种善意,但很快侧过身,将几位请进来。
餐桌乱,几人坐在了沙发上,带来的小点心全被摆在路薄幽面前。
他左手边坐着莱森太太,右手边坐着史蒂芬太太,斜前方还坐着一位金发的邻居太太,像被团团包围了似的,他想起身去倒茶都不太方便。
莱森太太热心又悲伤的拍拍他的手:“亲爱的,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
另一边手也被拍上,史蒂芬太太温柔安慰:“发生了这种事我们很替你难过,但是再没有胃口也是要吃东西的,不然陈先生在天堂看到你这样,得多心疼。”
“……”
他能不能上天堂还是个问题呢,说不定会和我一起下地狱。
而且我胃口其实挺好的,晚餐吃了一份芝士奶油培根意面,一份蔬菜沙拉,半个牛角包和一份冰淇淋。
但这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他现在的人设可是一个刚死了老公的寡夫啊。
路薄幽半低着头,盯着自己被拍着的手背,竭力的克制住洁癖发作想把手抽出来的想法,还没开口说自己“不饿”,面前的曲奇饼干就直接被端起来递到了眼前。
甜腻的饼干香气直面扑来,路薄幽其实是爱吃蛋糕饼干一类的,但不能太甜,过于甜腻的东西他吃不下。
这个饼干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史蒂芬太太带来的,上次他吃过,里面加了致死量的糖,一块饼干下去差点没把他送走,倒是陈夏尝了好像很喜欢,后面全部被他吃掉了。
为了避免被这个饼干齁死,他赶紧趁机抽出手来,接过盘子放回去:“其实,我觉得我丈夫还没有死。”
一句话成功转移几人注意力,路薄幽抬手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决定给陈夏先铺垫一下,这样他要是真的哪一天突然出现,也好别被当成幽灵。
“我们这次去尼牙加游玩时一起去爬了山,结果到了山顶上,他不小心失足坠落悬崖,搜救队一连找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所以我坚信他一定还活着。”
“哦天呐……”
“上帝保佑……”
几个太太边震惊边在胸口画十字架,路薄幽更加声情并茂:“我是因为不想一直沉浸在悲伤的情绪当中,决定面对这件事,所以用一场葬礼告诉自己,接受一切的结果。”
“但我心里面一直是希望我的丈夫还活着的。”
“一定会的陈太太!相信陈先生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我一定会在每次的祷告中帮你向上帝祈求。”
被太太们善意包裹的青年露出一个温柔又感动的笑:“你们真好……还好有你们来陪我……”
又随意交谈了几句,路薄幽答应几位太太之后的下午茶邀约,送走她们后,他去到厨房,慢条斯理的将鲜花处理好,装饰到餐桌上。
一切都做的很从容,就和他此刻的心一样平静。
只是在上楼睡觉前,踩着粉色拖鞋的足尖略微犹豫,最后走到了陈夏之前睡的那个房间。
家里东西全是新换的,一点原主人的气息都没有残留,只有衣柜里挂着的衣服,是陈夏原来的,他今天刚从酒店打包搬过来。
莹白的手指从睡衣上划过,略微停留思考,最后越过睡衣,挑起了旁边挂着的一件材质柔软的黑色衬衣。
这是陈夏常穿的那一件,面料既有丝绸的顺滑,又没有那么亮,低调内敛的恰到好处,路薄幽每次看到他穿这件衬衣时,都能从极为贴身的面料上看清他胸肌的整个轮廓。
鼓鼓囊囊的把衣服撑满,清晰的现出肌肉的沟壑来,看起来手感极佳,有时候在自己的注视下,衬衣上还会凸出来一小块。
圆滚滚的。
一点都不经撩。
路薄幽一开始决定换上陈夏的衣服,是想着刻意让他看到,真正换上的时候,却庆幸还好他不知道。
因为即便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也莫名羞耻的脸红了。
陈夏比他高大,衣服穿在他身上合身,落在自己身上就很松垮,衣摆会直接盖过臀部,即便里面什么都不穿,只要动作幅度不大,就不易走光。
不过不能做抬手的动作,衣服的侧边会直接提到胯骨下,将雪白修长的腿完全暴露出来。
衣袖也有些长,能把他指尖全部包住,路薄幽抓着衣袖,又脸红的垂下去按住衣服摆,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害羞什么,总之脸就是越发的滚烫。
这种滚烫一直持续到他睡着,又热辣辣的烧进梦里,第二天从混乱的梦中醒来,路薄幽第一件事就是爬起来火速的换了衣服。
手机上又多了几条消息:
——老婆早安,亲亲亲亲……
——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
依旧是占据满屏的同样的文字。
路薄幽:“……”
他有时间发消息没时间出现在我面前?
该不会受了很严重的伤?
那悬崖还挺高的,他也许还没恢复好?
他心里担心,打字问他是不是受伤了,发出去前想了想,又全部删掉。
白天无事,晚餐他受邀和人在外用餐,席间有些心不在焉。
对面瞧见了,试探性的问:“听说路先生前不久办了场葬礼?”
“……嗯,”路薄幽手撑着下颌,垂下的视线隔一会儿就瞟一眼自己的手机,回答的有些敷衍。
对方一点也不介意,反倒凑近了些,笑起来:“也就是说你现在是单身~”
意思很明显了,路薄幽感到烦躁,眸子撩起来看了这人一眼,某集团家不学无术的二公子,听说玩的很花,是个沉迷酒色的废物。
之所以答应和他吃饭,一方面是为了适当的刺激一下陈夏,另一方面,今雨查到这人曾去过尼牙加S的天文楼,他想从这人嘴中打探些关于S的消息。
只可惜一晚上这人嘴里尽是些暧昧调情的话,旁敲侧击的问他关于天文楼的事,也只是举起手发誓说愿意为了他收心,以后再也不去那种地方。
路薄幽耐心都耗尽了,本来能想起名单是件好事,他们接下来只需要将S找出来就好,可经过上次的美术馆之行,又加上尸体的暴露,对方好像藏的更深了。
就连庄先生他都联系不上了,更别说直接和S接触。
眼见着坐在对面的男人想伸手过来握他的手,路薄幽快速的端起酒杯,眼眸虚虚的弯起,看起来在笑,眼神却又冷淡的带着刺。
“不是,”他刻意的展示了下钻戒,回答的冷漠。
对面表情疑惑:“为什么?”
“噹”的一声轻响,路薄幽放下酒杯,笑容一点点放大:“因为葬礼是我和我丈夫的一种情趣~”
他笑起来总是很好看,清亮的黑眸比得上世间所有的色彩,像一轮旋涡一样很容易让人沦陷。
对面的男人也不列外,反应过来时,路薄幽已经走了。
回家的路已经十分熟悉,他把车停在了门口,下车时看到街边的房屋全都亮着灯,就自己家是暗的,心里小小的失落了下。
但也只有一瞬,他已经习惯不再为这种小事伤心,熟练的拿起钥匙开门。
因为有惧黑的心理疾病,房屋在装修时就设计过开门感应灯,此刻客厅的角落里隔一段距离便会有一盏小地灯亮起来。
家里的冷气似乎比早上出门前足,走进玄关时路薄幽竟然会感觉到冷,不过自己用餐的时候喝了点酒,没准是自己体温升高了。
嗓子也干,他径直去到厨房倒水喝。
水晶玻璃杯里清透的水慢慢倒满,他放下水壶,抬起的手还没碰到杯子,便忽然被身后伸出来的一只手一把抓住。
这手的温度特别低,掌心有薄茧,攥住他腕骨的力道重的像要将他骨头捏碎。
后背更是被一堵结实的胸膛压过来,粗重又冰凉的呼吸急促的喘着,带出的气息每一下都喷洒在路薄幽敏感的耳根处。
第58章 你还有脸问?
不用回头,光凭这个体温路薄幽就知道突然出现的人是谁,身体被他控制在狭窄的空间里,紧密的接触令他整个背肌都痉挛了下。
陈夏……真的没死,就在我身后,能听到他的呼吸,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是鲜活的。
他眸子一颤,假借看向水杯的动作垂眸,以此来掩盖忽然想落泪的心情。
抓在他手腕上肤色偏深的手指力道加重,指腹缓缓摩挲起路薄幽腕骨内侧的皮肤,像在把玩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奈何力道太重,玉石都快被他捏碎了,莹白的皮肤随着他指腹的擦蹭,滑过哪处,哪里就留下一片荷瓣似的绯。
痛,但路薄幽难得的没有因为疼痛而抽回手,反而细致的去感受手腕上被磨红的痛。
疼痛也是真的。
身后的人头埋的很低,鼻尖压在路薄幽颈侧的皮肤上吸嗅,间或带出深深的喘息。
“嘶~”耳垂蓦的一凉,路薄幽轻抽了声气,偏头躲开,那唇又追上来。
“老婆,怎么这么晚才回家……”低沉暗哑的嗓音透着古怪的压抑,吻着路薄幽的耳垂轻声问。
几乎是被陈夏压过来的瞬间,路薄幽腰窝的位置,就感受到了他明晃晃的欲望,眼下随着他的话语,愈发硌人。
谁家死了快一个月的丈夫诈尸回来,第一件事是持械挟持人?
这像话吗?
他心里吐槽,但不可否认自己的整个脊背都因对方的靠近而变得酥麻。
唇在齿间咬了下,他把喉间一声低呼抑住,身后的人得不到他的回答,把他抱得更紧。
“老婆,我好想你啊,你有没有想我,唔……老婆好香~”他埋头,脸在路薄幽颈侧边嗅边蹭,沙哑的嗓音断断续续的冒出来。
路薄幽有种自己被当成猫薄荷的错觉。
想喝的水没喝到,喉咙更干了,他纵容了身后的人一会儿,等着他吸猫吸够了好放开自己,哪知对方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打算,路薄幽改了注意,决定先喝水,就把手从陈夏手里抽了出来。
谁知道刚才还迷离着双眸把脸埋在他颈侧的男人,唰的一下睁开眼来,红眸一秒变得锋利:“你要去哪?”
语气警惕,好像生怕他会跑一样。
问完结实的手臂一伸,一把圈住他的腰,勒的很紧,并且语气紧张很神经质的要求:“你不可以走,老婆,不要离开我!”
“……”我要喝水啊笨蛋!
搞清楚是你失踪了快一个月生死未卜,不是我!
懒得回他,路薄幽端起水杯,仰头,大口大口的吞咽,水流进咽喉,终于让他嗓子觉得好受一点。
但腰窝就没那么好受了,因为更加紧密的拥抱,路薄幽感觉在自己喝水的时候腰窝那儿突突跳了两下。
“咳咳……”脑子里突然回忆起血管愤张的狰狞走势,路薄幽直接被水给呛的咳了两下,没来得及咽下的部分顺着嘴角滑落。
陈夏一直盯着看,呼吸一滞,紧接着侧过头,伸出舌头舔掉了他嘴角的水:“老婆喝水的样子怎么这么不乖,都流出来了……”
“但是好可爱啊……喜欢~唔好吃~”
“脸红红的了,是在害羞吗,害羞的老婆也很可爱~”
他边说边吮,路薄幽偏开脸躲,一口气还没喘匀,被他抬手一勾,掐住下巴转了回来,这下直接吻在了唇上。
嘴唇一被咬住他就发出了一声类似喘息的叹谓,声音又压抑又性感,像是被极致的愉悦到,舌尖撬开路薄幽的唇齿,又凶又急的往里钻。
是个来势汹汹,冰凉,潮润的吻。
从尼牙加山崖边的风,汇聚成巨木镇的雨,中间隔了遥远的距离和近一个月的时间,才终于落到彼此唇上。
“唔!”路薄幽嘴唇被捏的嘟起来,惊呼声化作闷喘,心里再见到他时的那点酸涩也被吻走。
他一开始是故意一句话都不回,因为生气他突然失踪的行为。
这下口舌被完全堵住,被发了疯般的入侵狂乱,搅出细微水声,又被亲的口水沾湿下巴,连呼吸都困难,更别提开口说话。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和老婆接吻……软软的嫩嫩的……小舌头粉粉的……”
“唔老婆,你真的好好亲啊…”
又开始意乱情迷的怪物终于尝到这段时间都在想的味道,就好像身中剧毒的人得到了解药般,他情难自制,一声声含糊不清的话语从喉间溢出来。
胯骨也无意识的往前顶了下。
路薄幽被撞的不得不双手撑住中岛台,被迫侧过脸仰着头,被越来越兴奋的丈夫禁锢住狠狠的亲。
直到脖子发酸身体发软呼吸不过来,才用犬齿轻咬了下在自己口中作乱的舌。
以往这种时候陈夏都会停下来,退开一点,用那双深邃的眼眸露出半委屈半意犹未尽的眼神,老老实实的道歉说“对不起”,问“是不是弄疼你了”。
但今天他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被咬了也不肯停下,反而亲的越发猛,路薄幽在两人的唇舌尖尝到了一丝苦涩,像某种没熟的苦桔,又有点血液的腥甜。
他一时被这股怪异的味道苦的愣住,随后勉强在被禁锢的方寸间转过身,抬手推陈夏:“……停唔唔……停下……”
一句完整的话硬生生被他吻碎,但听到老婆终于开口搭理自己,陈夏稍微清醒了些,听话的停了下来,掐在路薄幽下巴处的手也松开。
两边呼吸不平,胸膛起伏的厉害,路薄幽喘着气,抬起眸子,终于看清他。
皮相极好的一张脸,暗光将五官刻的更加立体,微张开的嘴唇和下巴上沾着水光,在昏黄灯光里幽幽发亮的红瞳正在以一种路薄幽熟悉的可怕的眼神盯着他。
脸上没有伤,身上……路薄幽视线快速的扫过,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衣长裤,看不出来。
想起刚才嘴里尝到的味道,路薄幽抬手用同样的方式掐住他的下颌,冷声命令:“张嘴。”
刚才还凶悍到不受控制的男人听话的张开嘴,路薄幽手往下坠,他就乖乖的低头。
“舌头吐出来,”自己刚才好像是咬在他舌尖上。
他想看看是不是给他咬出血来了。
陈夏像大型犬一样吐出舌尖,只是乖了没两三秒,那眼里的瞳孔又缩起来,他兴奋的喘了两下,不等路薄幽看清,就侧过头去亲他的手指。
将纤长的指尖含进嘴里,边轻咬边用低沉的嗓音轻哼:“老婆,你去哪里了,我好担心……”
路薄幽:“……你还有脸问?”
这话是不是我问更合适?
见到老婆后脑子已经变成一滩黑呼呼液体的怪物,被指责后一点反应也没有,他沉溺在沸腾的情欲中,闭上眼,抓着路薄幽的手一路沉醉的从指尖亲到手腕。
随后鼻尖碰到了衣袖,他忽然停下,像狗狗确认标记那般在路薄幽衣袖的位置又嗅了嗅,睁开眼:“怎么有别的人类的味道?”
“???”什么?
“老婆你今天和谁见面了?你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吃饭……为什么给我举办葬礼,你不要我了吗?”
他抬起头追问,眼神一会儿阴沉沉的一会儿又委屈巴巴,钻出来的触手垂在地上,像不耐烦的猫尾巴那样重重的甩了两下。
“……呃,”情况怎么有点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路薄幽之前干这些事时,想的是适当的刺激他一下,依照陈夏的占有欲,他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然后两人之间进行一番友好的交谈,只要他好好的出现在自己面,就原谅他失踪不联络这事。
但现在人回是回来了,走向却完全脱离了自己的计划,谁能想到这家伙鼻子这么灵,衣袖只是落座的时候被人蹭到过,他竟然也能闻出来?
等等,搞什么,我心虚个什么劲儿?
“你还和那人喝酒了?是谁啊,他还活着吗,我要把他的皮剥下来……老婆你怎么能跟别人喝酒,身上这件衣服,我都没见你穿过……你根本不知道你喝醉的样子有多好看,那些该死的肮脏的人类凭什么看……”
他眉头拧的深深的,说起要杀那人时触手张牙舞爪,说起没见过老婆穿这件衣服时触手又可怜巴巴的垂下去。
路薄幽被他说的感觉自己好像确实很过分,被带偏了一秒,下一秒就被陈夏一把抱起,放在了中岛台上。
台面冰凉,和丈夫的体温差不多,他觉得不舒服,腿不愿意贴着台面,刚抬起来,就被陈夏的手扶住膝盖,直接往两边掰开。
“啊!”
糟糕的姿势,路薄幽身体一晃,脚后跟赶紧踩在中岛台边上稳住,一只拖鞋勾在绷直的脚尖上,摇摇欲坠。
陈夏的身体就挤在他腿间,高大的身躯俯下来,充满压迫感的靠近,眼睛赤红,低头去咬他的衣领:“吃掉,吃掉……要把这些讨厌的味道吃掉……老婆身上只能有我的气味……全部吃掉……”
他犬齿锋利,路薄幽听到了撕扯的声音,紧接着锁骨一凉,估计是衣服被撕坏了,陈夏吐掉嘴里破碎的布料,抬起头又冲他微笑:“老婆你放心,我会给你弄干净的~”
那模样让路薄幽不禁打了个寒颤,“你别……”
制止的话刚说出两个字,面前俊冷的男人神色就变得沉郁起来,嘴角的笑也消失了,盯着他追问:“你不要我了吗?”
他这次问的声音很轻,没有刚才那么急迫,但像被砂纸磨过的嗓音,发红的眼眶,让人感觉随时他会疯掉。
“……”
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路薄幽欲反驳,可看他这神情就知道,正常的交流似乎没有用。
他沉默了一瞬,毫无征兆的,脚尖上勾着的拖鞋晃了晃,在掉下去之前,他忽然坐起身主动凑近陈夏。
在对方闪过一丝诧异的目光下,他一手往后撑住身体,另一手伸到陈夏衣领前抓住,一把将人拉过来。
怪物眼睛瞪大了几分,低头,刚看到一截雪白的手腕,路薄幽的手机忽然就响了起来。
两人动作一滞,同一时间循着铃声的方向看去,在路薄幽口袋里。
他赶紧掏出来,迟昭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这个时机……
正在吃醋的怪物拧紧了眉,盯着手机恨不得吃掉它,但看向老婆时又委屈:“不要理他。”
“不行,万一有什么事呢,他俩今天出海了。”
别的时候也就算了,出海万一船只出了问题呢,这没准是求救电话。
被老婆拒绝,怪物身上危险的气息立马加重,在听到电话那边充满朝气的声音跟老婆说他钓到条五彩斑斓的鱼时变得更加不高兴。
他直接抢走了手机,“我老婆没空,不要再给他打电话。”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被挂电话的迟昭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乌今雨:“卧槽!我刚刚好像见鬼了!”
乌今雨依旧冷静:“也许不是鬼,是咱们姐夫呢?”
“卧槽!那更惊悚了啊,他诈尸了!!”
乌今雨:“……也就是说,你宁愿相信他诈尸了,也不愿意相信他没死?”
迟昭愣了三秒,爆发出一句惊天动地的“卧槽”。
房间里路薄幽想去抢手机,手直接按在陈夏的胸膛上。
拟人化的躯壳被这点温度烫到,陈夏不受控制的闷哼了声,浑身肌肉绷了绷,所有凶巴巴的触手一下子就乖了起来,一个个裂开眼球,看向路薄幽的手。
手好软,热热的~好像因为回来前喝过酒,现在看指尖也是被酒气染的粉粉的。
怪物的脸红了,一秒钟就被老婆哄好,像那种凶狠至极的猛兽,看起来很不好搞,但实际上只要被喜欢的人摸一摸脑袋,就能低下头来趴在脚边打咕噜。
从他皮肤下钻出来的墨色触手像血管像菌丝,克制又亲昵的绕着路薄幽的指尖缠绕。
后者脸滚烫,手心触感冰凉,莫名令他整条手臂都汗毛竖立。
“怎么连……也是冰的……”
他小声嘀咕了句,见丈夫被安抚下来,便从中岛台上下来,拿走他手里的手机放到一旁,像牵着头猛兽似的,抓着他,慢慢的把人带到餐桌边。
拟人化的怪物乖顺,呼吸也很急促,一只手很乖的垂在身侧,弯起眸子。
这样好像在溜小狗啊~
想对老婆摇尾巴,把触手也给老婆牵~
真可爱啊,老婆脸红红的样子……
怪物漆黑的液体开心的冒泡泡,红眸融在里面闪烁,无数触手摇摆着,学小狗摇尾巴。
路薄幽看不见那些怪物的部分已经在家里盘踞的到处都是,他来到椅子跟前,将人一把推过去。
处在兴奋幸福中的怪物就顺势坐下来。
一双紧实又修长的大腿岔开,上身靠在椅背上,衣衫略微凌乱,黑色衬衣的衣摆自然垂下,又从扣子中间分开。
他面朝着路薄幽坐着,坐姿慵懒又野,眼睛紧紧的盯着路薄幽,幽深的眸子细细的触手蠕动扭曲,令他的双眼显得诡异,目光却看起来有几分期待。
室内一直没开顶灯,小夜灯的光线有限,模糊了他过于粘稠的视线,没那么吓人。
被这双眼睛注视的人薄嫩的皮肤红成一片,他故作镇定的抽出丈夫腰间的皮带,不太熟练的的将他的双手捆在一起。
“咳,”路薄幽摆出审问的架势:“接下来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说完他后退一步,有些发热的身躯靠到餐桌上,抬手整理了下被破坏的上衣,以缓解自己过于滚烫的脸。
他沾湿的手掌心里全是白鼠尾草的气味,也许是太久没闻到,他竟然有些想念。
身体也是,比他想的还要喜欢这股气味,已经作出回应。
陈夏举起自己被绑起来的双手看了眼,不太明白老婆怎么不奖励自己了,他难耐的吞咽了下,眼神赤裸的盯着路薄幽手。
“老婆,还要……”
“……”好吧,果然没听我在说什么。
这怎么行,路薄幽轻啧了声,坐到餐桌上,两人间的这个距离,他抬起脚,刚好踩在陈夏身上。
雪白的足弓刚触到肌肤,陈夏就仰了仰头,发出很沉的一声喘,了。
路薄幽看着他的样子,感觉刚才的水好像白喝了,好渴。
自己也被他带的很兴奋了是怎么回事?
他尽量忽略自己的反应,先问了最好奇的:“你从那么高的山崖上掉下去,怎么没受伤。”
“嗯,受伤了的……”
被老婆踩,好爽。
陈夏情绪愈发愉悦,抽出一丝理智来回答问题。
倒也没有撒谎,是受了伤的,摔下去被树枝贯穿了身体,不过很快恢复了。
“你掉在了哪里,我派人去没找到你。”
“老婆再重点……唔你去找我了?河……掉河里了……”
呼,不行,老婆太狡猾了,怎么能用这种方式问话……
他额角爆出了青筋,实在性感,嗓音更是又哑又沉,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白鼠尾草气息渐渐的掩盖掉餐桌上鲜花的味道。
路薄幽的脸在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就潮红一片,他踩在丈夫身上的腿都都有些发抖了。
视线一垂就能看到自己的脚在做什么,视线往上,是丈夫一贯冷冽如今被淹没在欲望里的眉眼,饱含侵略的野性。
哪一样都让他看的受不了,路薄幽索性偏过头,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没有回来找我?”
“嗯我……我生气了。”
生自己的气,明明老婆都让抱抱了,结果自己却掉下了悬崖。
生那些恶心人类的气,敢欺负我老婆,所以一刻也等不了想弄死他们。
“……”生气?
生谁的气?
我?
因为我当时在悬崖上怀疑他?
可谁让你不回消息的?
坐在餐桌上的漂亮人类眸子一眯,心想我还生气了呢,脚下力道加重了几分,陈夏绷紧的肌肉立马颤了颤。
看起来好像更爽了。
“……”
而且脚踝还被他绑住的双手抓住,没一会儿就累到发酸。
感觉比跑了五公里还累。
最兴奋的时候,路薄幽忽然收回腿,捏了捏发酸的大腿肌肉,记仇但微笑:“老公,我要惩罚你。”
像被烟花高高的托起,到了空中却没有炸开,反而继续的下坠,陈夏难受的下意识的垂手,路薄幽又笑了:“不准碰。”
“可是……”
怪物睁开一双猩红的眼,带着几分茫然的看向自己的妻子。
路薄幽脸上带着好看的笑,坐在餐桌上晃了下脚尖,之前触碰过他的手撑在脸侧,上面还留有白鼠尾草的气味。
他在丈夫看过来的时候,伸出舌尖慢慢的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好像在品尝他的味道一样。
“要我说可以的时候,才可以~”
第59章 五天
陈夏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无比锐利,如豺狼似虎豹,瞳孔被刺激的缩颤,起伏的胸膛都停了。
好像一瞬间忘了呼吸,眼里只有妻子在他面前舔舐手指的模样。
下一瞬他喉头滚动,胸膛重新起伏,比之前还要剧烈。
明显更加兴奋了。
“老婆……”
沙哑到不行的嗓音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吐露出来,像是难受,又像是祈求。
窗外忽然飘来点雨声,路薄幽扭过头,餐桌的位置和沙发的位置错开,正好对着侧边落地窗的一角。
室外漆黑,屋内有暖光,落地窗像暗色的镜子一样倒映着两人的身影。一边坐在花团锦簇的餐桌上,赤着双脚,被撕咬坏的那一侧衣服刚好落地窗的角度看不到,从镜子里看,只会看到他干净漂亮,清冷冷似天上月亮一样不容亵渎的圣洁。
而餐桌边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各种凌乱,薄汗覆上额角,脖颈青筋纵横,像地狱代表罪孽的恶魔,意图污染天使。
可实际上天使赤裸的足尖距离恶魔不过几厘米的距离,一切罪孽都是因他而起。
而落地窗上反射不了的部分,恶魔的触手已经蔓延上餐桌,将圣洁的天使团团包围。
雨点像细细的蛇从窗户外爬走,巨木镇一年四季都是多雨的天气,今天傍晚才下过一场雨,到了夜里,又淅淅沥沥的下起来。
听着雨水打在枝叶上的白噪音,看着窗户上倒映着自己和丈夫的身影,路薄幽短暂了的出了下神。
“老婆,看着我,”倒影里另一个人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他身上,不满意他的走神。
他举手被捆住的双手,有一丝委屈:“我这么乖了,你得看着我……你看着我……”
声音越说越哑,语气也越来越急促。
路薄幽被唤的回过头,发现他比起刚才状态还要不对劲,显然自己的惩罚变了意义。
反而让丈夫从中品尝到了乐趣。
变态!
路薄幽脸颊的红蔓延到足尖,蜷缩了一下白净的脚趾,忍不住怀疑到底是在惩罚谁。
而被罚的人乖乖的举着手,喉骨滚咽频繁,最后忍不住再次开口:“老婆,我想亲你……”
哪里有半点被惩罚的样子,他明明享受的很!
可自己之前就决定好了的,只要他好好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原谅他,而且只是亲吻而已。
“……只能亲一下。”
足尖踩在地面,他从餐桌上下来,弯腰去碰丈夫的嘴唇,后者立马仰起脸上,轻轻的回应,无比纯情的从他唇上蜻蜓点水似的停留了下。
样子安分又老实,被亲过后双眼愉悦的弯起,满是真诚的夸赞:“老婆你真好~”
事实上触手已经爬满了地面。
“这时候知道说好听的话……啊!”路薄幽直起身,想往后退,话没说完脚下踩到什么湿滑的东西,整个人直接往前摔去。
刚好被陈夏接个满怀,他举高双手往前一套,就将路薄幽圈进臂弯里,被捆住的手腕成了天然的枷锁。
眨眼间他就变成了个坐在丈夫腿上的姿势。
地面的触手们爬开,深藏功与名。
怪物嘴上的笑意加深:“老婆,你这是还想要亲亲吗?”
“不是,我好像踩到什么……唔!”
嗯,老婆你踩到我的触手了~
落入怪物圈套的人类被享用,黑色的液体也蔓延到整个房间,不断膨大,像一个巨大的半透明水球,直至将整个房屋都包裹在里面。
触手相互交错,构建成网状填充水膜内部,无数只猩红的眼眸在上面明灭,观察着四周,也注视着房间内的两人。
它要筑巢了。
在湿淋淋的雨声中,隐约传来路薄幽很轻的一句“可以了”,随后脸颊一凉,眼下那颗泪痣被什么东西遮挡。
白鼠尾草的香气像爆炸般在鼻端蔓延。
捆住陈夏双手的皮带就像个摆设一样被轻易扯断,他睁开眼看着被他抱起的人,笑:“老婆,我乖吗?”
路薄幽舔了下唇上的冰凉,被亲的晕乎乎的点头。
“那是不是该有点奖励?”.
那个开满蓝楹花的城市,陈夏之前放出触手去搜寻的人,此刻正待在一间地下室里,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
他的整个房间内全是人高马大的保镖,每人手上都持有枪械,全副武装的模样。
房子外面也里三层外三层的守满了人。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安心。
总担心会有什么杀手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钻出来。
他是路薄幽记下的名单上倒数第四个名字,瓦索,科莫城首富,年近七十但看起来依旧很年轻,一身休闲装扮,在上衣里面还套了件防弹服。
房间里只有他走来走去的声音,最后打定主意般,他回到一把沙发椅上坐下,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阵才被人接起,漫不经心的嗓音传来:“有事?”
语气不怎么友好,背景音里有细微的咕啾声传来。
瓦索听到愣了一下,脸瞬间气到涨红,也不跟他客气了:“S,你知道库巴杰死了吗?不止是他,查尔斯也死了,你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解释?呵,”电话那边一声嗤笑:“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问我要解释,你在搞笑吗?”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也是你的客户,库巴杰和我说过,”瓦索深吸一口气,但愤怒怎么也压不下来。
“他几天前也死了,你真该看看他的死状,肯定跟你脱不开关系,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把我们供出去了?”
“别忘了,你的农场可是在我的投资下才顺利开展的,当初若不是我信任你,你也不一定混成什么样!”
“哦~”S慢悠悠的拖长尾调:“那你是不是也忘了,自己牵过保密协议,你知道这些人的名字,说明你们都违约了~”
“我……”瓦索一时语塞,顿了顿道:“我可以付违约金,但要是让我知道是你在背后动什么手脚,那你也别想好过!”
违约金,听起来很不错,S笑起来,语气变好了些,只是依旧敷衍:“我闲的没事把你们供出去,我有什么好处?你们可都是我的大客户呢,我巴不得你们好好活着呢~”
“你要怀疑有人找你们麻烦,就安生待几天,别去见什么情人,也别去划什么船不就好了,你要实在不放心……”
他把电话换了个手拿,扭头看向地面血堆里残缺的肢体,勾起嘴角:“你要实在不放心,可以到我的基地来度假几天,我保你平安无事~”
瓦索听到这话情绪才缓和下来,但没马上同意,主要是担心外出会遇上那个蛰伏在暗处的杀手。
他可不想被什么野生生物活活咬死。
不过S的基地还是令他十分心动,认识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来没有去过,谁也不知道他的基地到底在哪里,他那种古怪的糖果又是从哪里来的。
若是能过去一趟,说不定就能解开这个谜团,搞不好,还能趁机窃走他的商业机密。
到时候,生命循环就掌握在自己的手上了。
他越想越心动,挂断电话前回了句“我考虑一下”。
手机里传来忙音,S拿指尖拎着晃了晃,轻嗤一声蠢货,把手机扔到了一旁。
他在一间昏暗的房子里,半躺在沙发上,身上的衬衣血淋淋,往两边敞开。
腹部的位置裂开一个大口子,里面像肠子一样粉红的东西流出来,还有一大团粘稠蠕动的红肉,一直垂到地面,正覆盖在一具尸体上进食。
这个肉团被拉扯的细长,一鼓一鼓的,空气里全是血腥气,和黏叽叽咀嚼的声音。
S躺着没动,眉头紧皱,偶尔轻抽一声冷气,看起来是疼的。
“好了没?”
静躺了会儿他没耐心的问,地上那一团不明物体做出了个抬头的动作,从口器里吐出半截人的手骨,开始蠕动着往回缩。
顺着S的腿爬上去,一点点钻回他腹部的那个缺口里,连带着他流出来的肠子一起收回去,接着红肉里分泌出蛛丝,将他的伤口粘连。
他看了下地上剩的小半个身躯,吩咐等候在门外的手下:“拿去喂鲨鱼。”.
雨还在下,一时半会儿没有要停的趋势,但路薄幽已经听不清雨声了,他只感觉整个世界好像都在摇晃。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晃的好像古老的钟摆。
“老婆,你这些天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肚子扁扁的呢。”
陈夏的嘴唇贴在他的耳边,沙哑着,轻声说话,方寸间的呼吸暧昧。
可路薄幽太累了,连环着他脖颈的胳膊都快抽出不力气,声音比他还要轻:“废话!”
听起来像软糯的撒娇,但压根不是什么好话,话音落下还得喘口气才能补充:“本来就是扁的。”
这些天因为他的事,没休息好,是清减了几分,但自己难道不是一直都这样吗,也没瘦多少。
他拧着眉不服气,陈夏却偏过头,笑起来的气息拂着他耳根:“现在不是了~”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路薄幽搭在桌边的腿骤然绷直,发不出声音来。
陈夏的背上多出来数道抓痕,却一点都不在意,只是等待妻子的呼吸缓过来些,一把将人捞起,抱着往楼上走。
他记得参加猎人比赛那次,妻子突然惧黑症发作往外面跑,那天也是下着这样的大雨。
路薄幽湿淋淋的摔倒在外面,被他像这样抱回来,两人身上的湿衣服在楼梯上淌了一路的水。
今天楼梯上也是一样的画面。
不同的是妻子整个人软乎乎的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正在他耳边小声啜泣。
身体还有些发抖,像是害怕,过了会儿细细碎碎的开口:“够了。”
怪物正好抱着他回到卧室,把人轻轻柔柔的放下来,温柔的亲了亲他的额头,试图让他明白:“老婆,我在繁殖期,是吃不饱的~”
“……”
路薄幽根本没机会听清,意识涣散也根本没听明白。
天什么时候亮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暗的也不清楚,只迷迷糊糊记得陈夏抱着他去洗漱,又抱着他下楼,来到冰箱前,问他吃过泡芙吗?
他当时努力的睁开眼看了眼冰箱,里面放着几个精美的纸盒子,好像是从邻居家收到的小点心。
因为觉得太甜了他没有吃,全部放进了冰箱里。
除了泡芙还有冰淇淋夹心蛋糕,和史蒂芬太太出品的超甜曲奇。
“老婆,你吃过吗,什么味道?”陈夏好奇心旺盛,一手托着他的臀,一手拿起其中一个纸盒。
“我听说咬下去里面全是奶油,好吃吗?”他咬着纸盒撕开,没有像以前那样把纸盒嚼碎咽下去,而是和正常人类一样吐掉,一脸期待的问路薄幽。
自己当时回答了什么来着,好像是骂他让他闭嘴,路薄幽不太记得清了,总之最后又一次被他抱着喂吃的。
做成小小一个的泡芙吃完一个又往他嘴里塞一个,然后用指尖蹭掉沾到嘴角的奶油,又黏黏糊糊的索吻。
简直奇耻大辱!
一连五天!
巨木镇的雨也连续下了五天,空气潮湿的不得了,路薄幽醒过来时依旧很恍惚,时间上的错乱令他一时半会儿分不清现在是早上还是下午。
他静静的躺在床上,乌黑的眼睛呆呆的盯着某个地方,好半天才眨了眨,缓缓的坐起身。
“嘶……”
一动整张脸都煞白了,全身肌肉无比酸痛,令他想起双腿被折叠压向胸口的时候,脸瞬间烧红,没忍住低声骂了句“混蛋”。
这是陈夏的房间,路薄幽记得后面几天他几乎没出过这间房。
床单被套是新换的,干净舒适,没有被泡湿的皱巴巴,自己身上也被清理过,衣服是自己常穿的那套睡衣,只是稍微撩起点袖子,就会被吓一跳。
那上面全是各种吻痕,就连手指尖上都有几个小小的牙印,更别提衣领无法遮挡的锁骨和脖颈。
路薄幽在洗漱时从镜子里看到,真的很想掰开陈夏的嘴看看,到底是哪个牙齿这么尖,能把他的脖子咬出几个小血坑来。
不过他光是站着双腿就在微微发抖,像那种连夜爬山看日出然后没有任何休息直接徒步下山后的感觉,随时会软的站不住。
腰也是,这导致他下楼时,得很缓慢的迈腿,小心的扶着栏杆。
厨房里有动静,他在楼上就听到了,只是不知道是在做什么吃的,家里现在,全部都是白鼠尾草的气味。
拐过拐角才能看到厨房那边,折腾他好几天的男人精力依旧充沛,正在单手往锅里打鸡蛋。
他赤裸着精壮的上身,肩背宽阔腰线窄,下身穿着一条灰色的休闲裤,整个人充斥着浓浓的居家人夫氛围,又因过于性感的身材而显得野性十足。
像一头刚进食过的猛兽。
他身上每道肌肉线条都清晰又好看,只是如今被数不清的红色抓痕打断,仔细看还能看见肩肌处有好几个牙印,比起自己锁骨上的更加严重。
路薄幽站在楼梯上,脸烧腾的厉害。
等等,我什么时候把他咬伤的?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慢慢的下完最后一个台阶,刚松开扶手陈夏就转过了头,看到他出现,方才还面无表情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一个笑:“老婆,你怎么就醒了,我还想做好早餐端上去喂给你吃呢~”
他毫不避讳的就把自己的私心讲出来,说完忍不住回味:“老婆吃东西的时候真的好乖~好可爱,还是个小骗子,一直骗我说吃不下了,其实贪吃的咬着不……”
“咳咳!”路薄幽被他不要脸的话呛到,面红耳赤的停在原地。
他赶紧关了火过来帮他拍拍背,“怎么了?”
陈夏反省了下自己过去几天的表现,有些心虚:“是哪里不舒服吗?我中途虽然确实……偶尔失去理智,但是也很注意的,我刚才下来前还看了……”
“咳咳咳!”路薄幽咳得更加厉害了,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一口气缓过来:“好了!不许说话!”
“嗯嗯!”陈夏亲着他的掌心点头。
路薄幽收回手,往厨房那边看了眼:“你在做什么?”
“唔唔,”他抿着嘴,低懒的嗓音轻哼两声,示意自己不能说话。
路薄幽又抬手碰了碰他的唇:“说吧。”
“煎鸡蛋,还烤了吐司,老婆你还想吃什么?”
陈夏愉悦的说完,指尖微动,开始将包裹住房间的触手往回收。
一些触手钻回皮肤里,一些触手钻进眼眶里,消失的悄无声息。
路薄幽本来想挽袖子说自己来帮忙,一抬头,看见丈夫有只眼睛里有什么黑影唰的一下晃过去,瞬间一愣。
“等等,你别动,”他抬起双手捧住陈夏的脸,眉头微皱,目光全部集中在那只眼球上:“我刚才,好想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滑过……”
第60章 应声虫
“嗯?什么东西?”某怪物心虚的眨了眨眼。
心脏扑通扑通。
余下几根缩小后往眼眶里钻的触手维持住拱到一半的姿势,僵住不敢动。
还有几根爬回去前趁机贴贴老婆的触手也僵硬的停在原地,吐出来的猩红舌尖要舔不舔的暴露在空气中。
没一会儿汇聚的口水就吧嗒往下滴,刚好落在路薄幽捧住他脸的手背上,后者手被冰凉的感觉刺激的轻微抖了下。
怪物就更心虚了。
不会吧,老婆看见了?
怎么会看见?
明明以前这么做从来没被注意到的!
怎么办,老婆会不会嫌弃我是个怪物……
他担心了瞬,转而注意力又被近在咫尺的漂亮妻子吸引走。
哇,老婆离我好近~
眼睛好大,好水润,玻璃珠一样,怎么这么会长,脸红红的,嘴唇也比平时红,一看就很好亲,就算只看骨头都好看~
手指好烫好烫,在捧着我的脸。
之前操着……不是,抱着老婆的时候我的身体也是热的呢,和老婆温度差不多,可惜刚才下来做饭体温又降下来了。
老婆不喜欢太低温呢,每次重新靠近他的时候他反应都特别大,会掉着眼泪抖着腰说“好冰好冰”,但这种时候舔舔他的泪痣咬咬他的锁骨,他整个绷紧的肌肉又会软软的放松下来。
比自己想的还好哄。
后面为了不用低温刺激他,陈夏学会了干脆不离开,并自认为自己是个天才,很骄傲的等老婆夸奖。
老婆也确实夸奖了,骂他是禽兽来着~
看着看着就心猿意马,灰色的休闲裤什么也藏不住,精神起来,他忍不住想低头去亲老婆。
“别动,”路薄幽用了些力把他脸固定住,因为在仔细观察他的眼睛,完全没发现有什么在冲着自己。
他指尖压着陈夏左眼的眼皮扒了扒,凑得更近去看他的眼珠子,又换到右边以同样的方式查看了下,神情困惑。
两个眼睛看起来很正常。
“奇怪,我刚才真的在这里看到有东西,”他食指点了点陈夏的眼尾:“很细很细,长长的,黑色?我不太确定,反正颜色很深,然后前面尖尖的部分会更细一点……”
他点的位置正好点在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触手上,连描述的内容都和它长的极为相似,陈夏一瞬间从□□烧灼中收回神,心脏吧唧一下搁胸腔里不动了。
完蛋完蛋完蛋……
脑子里先是冒出这个念头,随后又意识到不对,老婆好像只看到一瞬又看不见了。
“会不会是太累看错了?”
他想出个借口。
路薄幽的视线还是在他的眼睛边上游曳,似乎也在自我怀疑,但是:“不是我吓你,真的很可怕,你知道拉长身体把一端支起,探来探去找地方下嘴吸血的水蛭吗?”
一想到这个他自己先打了个寒颤,生理性厌恶到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脸上明晃晃写着“恶心”两个字。
“什、什么?!”
陈·污染带领域之主·强大可怕的怪物之王·夏,刚恢复跳动的心脏吧唧一下,又搁那不动了,这次直接碎成了七八瓣。
老婆……老婆竟然说我的触手像拉长身体的水蛭?!
啊???
大受打击的触手哐当一下坐到地上,嘴巴一张眼一闭,无声的嚎啕大哭起来。
我怎么会像那种恶心的东西啊!!
完全不一样的!
°(°ˊДˋ°) °
大概是脸上的表情太丰富,既震惊又嫌弃还有些伤心,路薄幽难得在他脸上看到这么多情绪变化,忽然轻声笑了起来。
“哈哈……你别怕,我只是担心会是寄生虫,谁让你平时异食癖乱吃东西,等下预约医生带你去看看就好,没事的。”
他笑着拍了拍丈夫的脸安慰,虽然完全没安慰在点上。
但这是为数不多他一点伪装都没有的笑,发自内心的那种,觉得有趣觉得被逗到了后的笑。
漂亮的肩线笑的一颤一颤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地上爬着的触手一下子就不哭了,一幅痴迷的模样看着他。
“老婆,”陈夏碎成七八瓣的心脏又恢复过来,无比激动的在胸腔里狂跳,而他嗓音低喃:“你好像在发光……”
“嗯?”路薄幽笑了会儿就不笑了,原因无他,完全是因为笑的时候会拉扯到肌肉,酸痛的要命!
双腿更是因为站就了开始发抖,一想到是怎么造成的,满头的黑线就沉了下来。
偏偏面前的怪物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低下头美滋滋的亲他,亲完又抬手摸摸他的额头:“咦,老婆,你好烫,是不是又发烧了?”
“可能是,”怪不得脑袋这么昏沉,路薄幽自己也抬起手摸了摸,摸到一半忽然顿住:“等等,又?”
他敏锐的捕捉到这个关键词,陈夏脸上带着完美的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嗯,大前天老婆就发烧了,我还喂你喝了药记不记得?”
在怀里,一边抱着……一边喂药。
路薄幽被颠的药从嘴里吐出来,他就伏到颈窝上舔掉,那药到最后谁喝得多还真不一定。
但神奇的是老婆很快就退烧了。
对人类生病了解不多的怪物因为正处在失控的繁殖期,完全没想到发烧是因为什么。
“……”
“所以我发烧了你还……”
你禽兽吧大哥?
陈夏没意识到哪里不对,亲昵的过来抱人,低沉的嗓音宠溺又期待的问:“老婆,有力气吗,早饭要不要我喂你吃,对了,等下还得上药……”
看在他身体冰凉凉自己又没有力气的份上,路薄幽由着他抱,但听到他的话眼前又是一黑:“上药?上什么……”
他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脸色在煞白和气到红温间反复转换,这下陈夏感受到了低气压,诚恳道歉:“对不起老婆,这个要怪我。”
路薄幽:“……”
算了算了,不生气,生气伤身体。
我要心平气和,反正事情都发生了。
而且是我纵容的,过程也……
虽然辛苦了点,但还是值得肯定的。
没事没事……
他一边深呼吸一边在心里宽慰自己,勉强露出一丝虚假的微笑,宽宏大量的说了句“下不为例”,又问他要来自己的手机。
从晚上昭昭打电话过来之后,路薄幽就没见过自己的手机,他想看看时间,体感上估摸着已经过去了两三天。
他俩不知道出海玩回来了没,这几天没联系说不定还会担心自己,还有陈夏活着的事他俩肯定也有一堆想问的。
对了还有邻居,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到陈夏,会不会像见鬼了一样。
路薄幽不知道陈夏筑的巢会把里面的事物挡起来,从外面看,只会看到一间关着门窗关着灯的普通房子,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人。
而且巢穴会散发出驱逐的污染气息,令周围的生物潜意识里不会靠近。
陈夏不太情愿的把手机交到他手上,之前关机过,他给冲上了电。
路薄幽点看一看,很多未读消息,再一看时间,傻眼。
“五天?!”
现在竟然是五天后?!
他错愕的看看时间,又抬起头看看陈夏,又盯着时间,最后难以置信再次看向陈夏。
“陈十九!你……”
“你真是……”
“你……”
他你了半天,气得脸通红,被震惊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连续,五天!你没死吗?
不是,我没死吗?!
陈夏看着他脸红的样子,缓慢的眨了下眼,不知道回忆起了什么,忽然一脸幸福又兴奋的呼吸了下,语调压抑:“其实还要更长时间的,但考虑到老婆你的身体状况,所以我暂时暂停了,我是不是好乖~”
“你他*……”
路薄幽生平第一次想骂人不知道从哪里骂起,一口气憋在心里,冲击的他脑袋直发晕。
被陈夏抱去沙发那边时也没缓过来。
陈夏在沙发上垫了个软软的枕头,但坐上去时路薄幽眉头还是不适的微皱了下。
“老婆你休息一下,我很快弄好。”
陈夏又返回厨房,端来一盘洗好的草莓塞他手里,说是很快就真的很快,没一会儿他就煎好鸡蛋,把烤好的吐司取出来,一起端过来。
路薄幽吃了几口草莓,缓过来些,一扭头视线正好和丈夫弯下腰放东西的身躯对上。
他忽然发现不对劲。
陈夏的身上好像只有自己留下的印子。
“老公,你从悬崖上摔下去,伤在哪?”
没料到还有这么一问,伤口早就恢复好了,陈夏手一顿,镇定且老实:“已经好了。”
路薄幽咬着草莓没吭声。
那么高的悬崖……就算掉进河里,真的会一点伤疤都不留吗?
他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又想到会不会其实伤在内脏,便拿起手机预约医生:“我还是带你去检查一下吧,正好你的眼睛也……”
“叮咚~”
门铃声打断了他的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丈夫好像松了口气,转瞬又有种被打扰的烦躁。
两人同时往门口看去,陈夏从沙发背上抓起一件T恤穿上,过去开门。
出乎路薄幽意料的,门外竟然是符仓。
那个高高壮壮的青年等在门口,在门打开后的一瞬间平静的神情忽然露出几分畏惧,连连后退了好几大步才停下。
而开门的陈夏面无表情,目光透着一丝冷冽,看起来比平时压迫感更强。
处于繁殖期的怪物,生理性的会对一切的雄性具有驱逐性。
若是在五天前,陈夏会杀死一切越界的雄性生物。
现在好歹恢复理智,又加上用身体构建的巢穴已经收回,才能允许有别的生物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不过本能的驱逐性依旧存在,这也是为什么符仓那么高度紧张并拉开距离的原因。
怪物都懂这一规则,除非是想抢夺对方的伴侣,不然没谁会在这种时候找死。
但人类不懂,路薄幽从沙发背后面看过来,满眼都是好奇。
他记得这人跟丈夫的关系好像还不错,而且一个木材供应商一个做棺材的木匠,生意上也有往来,可以称得上是朋友。
上次去码头送货,两人还能有来有往的聊天,今天气氛怎么像仇人见面?
“??”吵架了?
这是他在陈夏身为唯一见到有点关系的人,路薄幽不由得更加关注这边。
“域主,可算找到你了,有个不太好的事情,裂缝里偷跑来一只应声虫,它当时拟化成你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你回来了,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让它跑了。”
他好多天前就给陈夏打过电话,不过那时陈夏电话是坏的,人又在外地,联系不上,这几天看到了包裹着房屋的巢穴,才知道他回来了。
今天一见巢穴消失,就立马赶了过来。
应声虫和别的怪物直接进食的习惯不同,它们喜欢先寄生在目标身上,然后通过模拟和学习慢慢的同化,同化的过程就是它们的进食过程。
等到它和宿主变得一模一样时,这个人类就相当于被它完全吃掉,而它会取代对方。
符仓之所以着急,是因为它可以随意伪装成见过的人的模样,跑了那么多天,找起来很困难。
“但是它模拟域主你的那个壳子被我抓到了,现在正冻在棺材店里的冰柜中。”
陈夏在他开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眼房间内,然后出去将门带上,略一沉思:“最近裂缝里出来的怪物频率是不是有些高?”
“好像是有点……”
之前可能几个月半年才会出现一次。
符仓隔得远远的又问:“域主现在去看看那个壳子吗?”
门关上后两人在外面的交谈声,路薄幽在房间里就不太听得清,只隐约听见了什么尸体冰柜。
他一下子就想起了之前在棺材店阁楼看到的那个,心里又涌出一阵古怪感。
不过转瞬即逝。
身体坐久了还是有些不舒服,他慢吞吞的收起腿,改成跪坐,拿起吐司咬了口。
发现自己没什么胃口。
可能发着烧的缘故,而起肚子还是很肿胀感明显,不太舒服,也一点都不饿。
身上忽冷忽热的,让他肌肉一阵阵发酸,吃点东西下去胃就有种痉挛的不适感。
他抬手按了按胃,又滑到肚脐眼的位置摸了摸,想起陈夏带着他的手捂在上面的时刻,脸色惨白了瞬,又变得通红。
真能……
这儿?
靠,这么夸张!
他跪坐在沙发上思绪乱飞,一会儿觉得哇塞我这么厉害这都没死……一会儿又反应过来卧槽不是!我竟然没死!
最后眸子一眯,重重的咬了一口吐司片,你还是去死吧陈十九!稍微对你心软那么一点,你竟然想把我*死!
随后又一秒后悔,老天爷,我瞎说的,你千万不要当真——
陈十九的新婚日记9:
老婆在吃我!!!
我终于知道比起进食更愉快的是什么了~
流的到处都是……好美……
好想被他全部吃掉~老婆老婆,求求你,快吃我,咬碎也没关系,全部,触手也要,啊啊心脏、心脏也挖给你~
不,不要吐出来……
老婆好厉害!
(而此时的路路:家人们,我手里的刀说它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