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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们说的深渊种自毁……

小咪他们说会引来雷电原来是劈在它自己身上!!

笨蛋陈十九!

这样得多疼啊!

我明明都留了纸条说我会回来的,你怎么还……

路薄幽心疼的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像块泡湿水后的棉花,稍微一碰就要掉眼泪。

而长时间的颠倒也让他的脑袋发胀发晕,他一手往下摸索着解开一直勒住身体的安全带,另一只手撑着车顶,在颠倒的车内一点点调整姿势,将自己挪正。

“呼……”这个过程耗了他不少力气,他深深的呼吸了下,脚踩着车顶,面朝着车窗这边想把它降下来。

但车窗被触手贴的太紧,根本降不下来,也不知道该说这车子质量好还是差,明明车头都凹陷了,车窗竟然一扇没破。

他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打开,更别说推开车门,最后只能再次锤了捶玻璃,朝外面大喊:“十九,找地方躲起来!”

说话间又是一道闪电劈下来。

路薄幽急的要命,车内闷热,还有些缺氧,他喊了几次之后嗓子也哑了,力气耗尽,只能喘着气先停下来。

外面那只庞然大物被闪电劈中速度丝毫也没有慢下来,它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但又被闪电扰的发恼,每一条触手探出去时都会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导致整个地面都在不停的震颤,沿途的树木道路全部被毁坏。

很快周围的景象变得眼熟起来,路薄幽发现它正在往红杉林去,赶紧趴车窗上提醒:“老公,不能去红杉林,很容易引发山火,到时候会被困里面的,你往地下去……”

触手依旧没听见,但隔着雨幕,路薄幽从缝隙里看到其中一条触手上猩红的眼珠子朝自己这边转了过来,好像看了自己一眼。

他来不及确认,就又有一条触手覆盖上来,挡住了视线,像是不希望被他看见这副样子。

这下连缝隙都全部堵住了,外面的光透不进来一丝一毫,车内瞬间变得黑漆漆,路薄幽什么也看不见。

他本就精神高度紧张,突如其来的黑暗更是瞬间令他感到窒息。

像被人扼住了咽喉,他短时间内喘不出气来,但胸膛又起伏的剧烈,恐惧如附骨之疽。

路薄幽在第一时间就循着记忆去摸车灯的开关,可由于颠倒的原因,好几次他都没能碰到开关。

太暗了,他气息喘得急促,脑袋晕眩的要命,突然旁边的车顶传来响动,有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金属表面。

是咀嚼声。

触手将车顶咬了一个圆洞出来,拳头大小,并开始从那个空隙里往车内塞东西。

先是一个发着微光的小球,接着是一个小小的毛绒五角星,也在发光,然后还有小乌龟小天鹅小草莓小兔子小瓢虫小萤火虫……

一大堆的小东西,每一个都在发光,而且无一例外的,每一个都是粉色的或者印着粉色图案的。

它们把车内一点点变亮,荧荧的光映在路薄幽脸上,像一场温柔的抚摸。

“……”路薄幽四肢乏力的软窝在车内,虚垂着的双眸盯着车顶的那个小洞,努力的伸出手去,想透过那小小一个缝隙,去触碰丈夫的触手。

可还没碰到,车子又是一阵颠倒,他这下直接摔回座椅上,刚才塞进来的那些小玩意儿也四下滚落到他身边。

车子震了下,好像是被放了下来,周围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爬,卷在车身上的触手也在缓慢的往回缩。

路薄幽立马爬起来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一落地便浑身都僵住了。

外面比车内还要黑,像浓稠的墨汁,有很潮湿的气味,气温也很低。

他根本看不见陈夏在哪里,只能又返回车里拿那些发光的小玩具,并再次尝试把车灯点亮。

但车灯好像被挤压坏了,他弄了老半天,也只有一盏车前灯是亮的。

光线直直的射出去,远处有什么巨大的阴影一闪而过,藏进了光照不到的黑暗里去。

路薄幽拿着几个发光小玩具,目光紧紧的追过去:“老公?”

他轻轻的喊了声,没有应答,只有回音虚虚渺渺的飘荡,说明这里的空间十分巨大。

他仰起头看四处张望,这才察觉这里没有下雨,也没有电闪雷鸣,陈夏好像把他带到了一个很大的地下洞穴里来。

但问题是他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出来?

他沿着车灯往前走,光芒照不到洞穴的边缘,但在远处的黑暗中,路薄幽看见有一道发着幽蓝微光的裂缝。

形状有点像一只张开嘴露出尖齿的蛇。

他下意识的朝那边走,只是没走几步,立马有一条伤痕累累的触手探出来,隔着一段距离挡在他面前。

那触手的伤口上沾满了洞穴里的灰尘,路薄幽看得眉头一皱,停在原地。

“老公,过来。”

这样伤口会感染的。

他想让它过来自己帮它处理伤口,可那条触手却仓促的缩了回去。

头顶上方的黑暗中传来了重而急的呼吸声,像受伤后的野兽。

路薄幽记得丈夫似乎很喜欢爬到天花板上去,便再次仰起头朝上面看,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但他发现了不同之处。

自己头顶上方的这片黑它是流动的,偶尔会有一些湿润的液体从上面滴下来,偶尔还会有微弱的蓝紫色电流快速闪过,那沉沉的阴影就会疼的抽动一下。

“老公,”路薄幽仰着脸,心里疼惜,但面上努力维持正常,嘴角扬起点好看的笑轻声问他:“你不想见到我了吗?”

头顶是阴影蠕动了下,显然不同意这种说法,并且对这种说法感到急躁,数条触手更是急迫的爬了出来,睁开一只只没受伤的眼球看向路薄幽。

那些眼睛遍布洞穴的顶部,像一片红色的星海,每一只都直勾勾的,牢牢的盯着他。

像要将人洞穿,将人吞噬,但不知为何,它们就是不过来。

路薄幽叹了声气,低头,车灯的边缘照着他莹白的脖颈和侧脸,比玉的质地还要柔和:“可我想见你。”

他小声说,嗓音轻软。

四面八方环绕着这一处空地的触手全部都愣了瞬,飞快朝他的所在处爬了点,上面的伤口立马涌出鲜血,它一顿,又往回缩。

路薄幽这次没给它机会,忽然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其中一条触手的尖端。

被他环抱的瞬间,那触手兴奋的颤栗起来,抖动的十分剧烈,上端睁着的红色眼球立马溢出清透的液体来。

像在哭。

随后那只爬在洞穴顶部的怪物缓缓往外爬,黑色的液体从上面垂下来,不断的浮动,最后慢慢的汇聚出了一个人类的上半身。

一张阴翳俊美的脸,一双猩红的瞳,和一副伤痕累累的身躯。

那些触手上的伤非常严重,即便是拟人的身体也没能修复,一个个血口子触目惊心。

这让它饿得要命,尤其是,世间唯一让它有欲望的人就在眼前。

它根本不敢靠得太近,每一口呼吸里都是老婆香甜的气息,它必须全力克制自己的食欲,才能避免伤到他。

可是真的好饿,没有化出人类躯壳的下半身,那些扭曲狰狞的触手每一个口器都在往外流口水,甚至比它流出来的鲜血还要多。

它根本不敢让妻子看到。

如此肮脏丑陋的自己,如此充满破坏欲的它,如此想要把妻子啃咬舔舐吞噬殆尽的怪物。

老婆不要自己,是应该的。

理智这么认为,可在这件事上它从来没有理智,所以愈发痛苦。

陈夏站在阴影当中,像第一次见到路薄幽时那样,眼里满是欲念,渴望,却又比那时候多了一丝克制与不安。

他盯的一言不发,目光痴迷,路薄幽就往前走了一步,靠得更近了些。

熟悉的气息对彼此都是最好的抚慰剂,陈夏目光一垂,小心翼翼的抬手碰了碰老婆眼下的那颗泪痣。

是温热的,没有消失,不是在做梦!

他瞳孔一缩,眼里的狂躁瞬间散去,整个身体倒了过来,用力的抱住路薄幽。

“老婆……”

沙哑的几乎听不清吐字的嗓音。

明明前不久还在暴躁发狂,进入自毁状态,引发暴雨引来雷电,活像一个要毁灭世界的诡异生物,但只要老婆出现在他面前,他又会转瞬间安静下来。

喉头呜咽两声,发出一些不太明显的哽咽,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路薄幽抬手抚了抚他的背,又低头在他肩头上亲了一口:“我回来了,你怎么……唔!”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剩下的话没说出口,被突然抬起头的人用唇舌堵住了。

他吻的非常急,冰凉湿润的舌急促的往里钻,抵开路薄幽的齿关,疯狂的侵略他柔嫩的口腔。

将舌卷住,又不断的刺激最为敏感的上颚,被吻的人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张嘴着迎合,任他汲取自己的一切。

两人呼吸渐急,又越来越粗重,一些搅动亲吻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湿润,间或溢出的带着难耐的闷喘在空旷的洞穴内被无限放大。

那些爬满地的触手早就缠上了路薄幽的双腿,钻进裤腿里,一路往上爬。

他被吻的缺氧,乌黑的瞳孔有点散,这些触手冰凉又滑腻的触感将他唤醒了些,而一口咬住臀肉的口器带来的刺痛更是让他彻底清醒。

“啊!”他低低的惊呼了声,双手赶紧按住丈夫的胸膛。

“——别、”

路薄幽湿漉漉的目光看向光柱里飞舞的尘埃,被他叫停的触手缠紧他的大腿还在蠕动,锋利的口器这次将啃咬落在腿肉上。

含住一点,尖齿轻轻的咬下去,不需要破开皮肉,就会得到老婆的一声媚而长的呜咽。

像撒娇,像求饶,更像对着他发浪。

怪物为此兴奋,额角的血管猛猛的跳了几下,喉骨低低的震了声,所有的食欲一触碰到妻子就全部化作了另一种欲望。

他再次低头急迫的去含路薄幽肿起来的唇瓣,后者腰颤着,密而长的睫毛也在颤,仰着头躲开他的吻,终于说出刚才没说完的话:

“别在这,去车上……”

那吻就落在了他仰起来的脖颈上,重重的一口,叼起一点点雪白的皮肉含进嘴里,留下一片红痕。

第77章 被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陈夏的身上还残留着些轻微的电流,埋首边亲边咬着路薄幽的脖颈时,那些细微的电流便会随着他留下的湿润痕迹过渡到路薄幽身上,发出些呲啦的声响。

“嘶!”路薄幽被电的偏了下头,下意识的往后退。

可背后不知何时已经被巨大粗壮的触手缠过来,他一退肩胛骨便抵上紧而弹的触手,很冰凉,弯起的尖端分泌了大量津液勾住他的腰侧。

腕足蠕动收缩,就好像在舔舐或进食路薄幽的衣物,他很快就感觉到了凉意,是薄薄的衬衣被沾湿 ,紧贴在他滚烫的皮肤上。

也是带电的。

呲啦、呲啦,令人头皮发麻。

“呜,好痛、”

他拧紧眉,可呼痛的声音比刚才还要绵而长,分不清是痛苦还是别的。

但其实它只是像冬天衣物的静电偶尔炸开,疼和麻都是一瞬间的,是人类对于电的恐惧将这种痛放大了数倍。

实际上身体余留下的只有酥痒,并随着陈夏的吻越来越深。

遍布洞穴的潮湿气息慢慢的被一种路薄幽更加熟悉白鼠尾草气息覆盖。

这里的温度很低,丈夫的身上是冷的,唇舌是冷的,掐在颈后的手是冷的,爬满全身的触手也是冷,只有他是这里唯一的热源。

路薄幽感到冷,又热的要命。

矛盾而又复杂的感受令他的腰他的整个脊背他的双手都软了下来,肌肉一阵阵的痉挛着,失去力气,只能任搂着他的怪物摆布。

怪物极为享受,一路吻向锁骨,呼吸重而急,从他眼眶里钻出来的触手陶醉的咧开口器,痴迷的呢喃:“好甜……”

“香香的……怎么这么好闻,像粉粉的樱花融进奶油里……”

是因为老婆爱吃樱花慕斯小蛋糕吗?可是又比那个好闻好吃一万倍。

这种气息一开始能安抚住陈夏,亲吻的多了又怎么都觉得不够,他硬挺的鼻梁紧压在老婆白嫩嫩的颈窝里,大口的吸,又用脸去蹭,迫不及待的要把老婆的气味全沾到自己身上。

也要把自己的气味留上去,占有欲疯涨,那些冒在黑暗中的眼睛猩红的像着了火一样。

“呼……不够,”他沙哑低沉的叹了声,微微抬起点头,又去亲路薄幽清削的下巴。

冰凉的嘴张开,像猛兽交配时叼住伴侣的后勃颈那样去咬。

又用一条缩小数倍的触手去揉卷老婆腿上的筋肉,下意识的感叹:“宝宝老婆……这里软软的呢……”

“盘过来好不好……”

盘……当我和他一样有触手吗?还是以为我是蛇?

该怎么样才能让怪物知道,人类的双腿是没法像它的触手那样随意弯曲的,根本无法如它所想的那般盘住它。

但……

缠在腰上,还是可以做到的。

路薄幽抬起了一条腿。

推拒的手改了力道,五指按在丈夫鼓起的胸肌间,腰往上弓起,主动的贴进丈夫的怀抱。

他已经无暇顾及身处的洞穴尘埃太多太脏,脑海里只余下一种欲念。

他现在就想要。

“老公……好&,你%#我……”

呼吸又烫又颤,脸像喝醉了一样变得酡红,他不住的喘气,说出口的话就变得含糊不清。

他一开口,陈夏勾在他腰侧的触手就猛的掐紧,气息明显黏腻亢奋起来,可下一秒,他忽然仓促的侧开脸,吐出一大口血来。

人形维持不住,身形一晃,眨眼化成了一大团漆黑的液体。

身形散开的时候,他也没忘记将数条触手拥上来,小心的稳住老婆的身形。

路薄幽睁着一双含水的湿眸,茫然了瞬,赶紧站稳身双手抱住那团液体,前一秒还甜黏似叫春的嗓音一下子变得惊慌失措:“老公?!你怎么了?”

没有回应。

刚才扶他的触手也都像死了一般,软塌塌的从他身上滑了下去。

他左右环顾,发现之前悬爬在天花板上和地面的那些触手也一样毫无生气的倒在地上,那上面的眼睛全都闭了起来。

车灯照出去的光柱里,被扬起的尘埃飞舞的汹涌。

路薄幽被呛的咳了声,强迫自己冷静,先将怀里这只庞大的怪物挪去车上。

黑色的液体没什么形状,各种触手又滑溜溜的,大大小小的数量非常多,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丈夫弄到车上,又将后排座椅放倒,放便自己上去。

外面太冷了,他上车后关上车门,将暖气打开,又把车内的灯也打开,随后就着灯光检查丈夫的情况。

他用手摸,和往常一样冰凉凉的,又将脸压下去,贴在黑色水团上听。

没有呼吸。

“……”

路薄幽抬起头,脸色白了一个度,视线茫然无措的在这团怪物身上飘了飘,手心焦急的冒出冷汗来。

“没事没事,他本来有时候睡觉就没有呼吸……”喃喃自语着自我安慰,路薄幽稳了稳心神,再次侧过脸贴下去,静静的等了会儿。

这次隔着液体,他听到了很慢但有规律的心跳声。

绷紧的神经蓦然一松,路薄幽整个身体都放松了下来,脱力般倒在陈夏身上,大口呼吸。

要被吓坏了。

刚才他表现的那么正常,抱人时力气那么大,以至于自己一时间竟然忘记他受了很多的伤。

总之,得先把伤口处理一下。

他刚才看的很清楚,丈夫的那些触手上全是灰尘。

暖气发挥了些作用,路薄幽感觉没那么冷后,赶紧下车绕到后面,从后备箱搬来一箱水和医药箱,又把刚才散落在地上的那些发光小玩具全部捡回来。

医药箱是从烟城往回赶时,考虑到丈夫可能会受伤而提前准备的,里面有纱布有消毒药水和止血粉。

触手太多,路薄幽站在车外,托起伤口看起来最可怕的一条,拧开矿泉水先冲掉上面的灰,再用碘伏消毒,最后洒上止血粉包好纱布,就算简单的处理好。

因为担心丈夫的状况,他低头清理伤口很专注很细致,也就没有注意到从他下车起,团在车内座椅上的那团漆黑的液体里就睁开了数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他重复的清洗触手,几次之后手指都冻僵了,所有指尖都变得非常红艳,纤长漂亮。

咕咚,怪物在暗处看着他,咽了咽口水。

路薄幽听到点动静,停下动作,抬起头看了看四周,有些紧张。

这里该不会还有什么野兽吧?

红杉林未开发的地方路薄幽记得除了野猪以外,好像还会有棕熊。

他扭开头,半开的车门就刚好挡住他的脸,车内的怪物看不到他的脸,忽然急躁起来,一条触手飞快的探出来,往路薄幽腰上一卷,迅速的将人拖进车内。

“啊、”路薄幽短促的叫了声,手里的水瓶掉在车边,身体摔进了冰凉的触手堆里。

还没来得及欣喜丈夫醒来,车门就在身后重重的关上,伤到神志不清且有点狂躁的触手,像占地盘似的眨眼就将车内爬满,红瞳再次一只只睁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注视将路薄幽环绕。

有触手打在操作表盘上,将车灯熄灭,发动机停下来,车暖气也停了。

车内瞬间只有那一堆发光小玩具还亮着。

这种昏暗的环境更得怪物的喜爱,它开始活动起来,用触手把刚捕到的猎物上半身卷起来,细细打量。

好漂亮的人类。

皮肤看起来嫩的一碰就红,青色的血管就好像在勾引自己去咬开它一样,一鼓一鼓的跳动。

手也好可爱,指根细细的看起来没什么肉,但掌心又很软,腰又细又薄,感觉轻易就会被触手戳破,或者折断。

跪在座椅上的双腿看起来也很好把玩,还有声音……

“你叫的真好听……”

一条触手在他背后夸赞,另一条触手贴着他的胸膛爬到他脸颊上,阴气森森的问:“能不能再叫给我听听?”

“……”

不太对劲,路薄幽屏住呼吸,就着微光去观察眼前这团怪物。

发现那些眼睛里每一只的瞳孔都是发散的状态,看起来很混乱,像做梦一样空洞。

是因为受伤太重所以意识不清?

他还在判断,那贴着他脸颊的触手忽然探出舌尖重重的舔了他一口,有些兴奋的震颤了下。

随后更多的触手爬了过来,口器里分泌出津液,滴答滴答的往外流。

“你,你看起来好好吃……”

“好饿,给我……”

“吃掉你……”

“好饿,好想吃……吃掉你!”

口器忽然猛的张开,无数尖锐锋利的细齿全部外翻,直直的朝着路薄幽的眼睛飞来。

他下意识的闭眼,感觉一股凉气扑面而来,但转瞬又退了回去,连同缠在身上的触手都缩了回去。

车内高度有限,他跪在座椅上,微低着头,睁开眼,看到怪物把自己的触手全部卷了回去,藏进座椅的角落。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伤害老婆!”“会被老婆讨厌的!”“不能吓到他!”“不可以!”

藏起来的触手齐齐开口自喃,转而又突然全部凶狠的爬出来,语气怨毒,再度冲着路薄幽呲出尖牙质问:

“老婆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不准离开我!”“我要吃掉老婆,这样我们就会永远都在一起!”“不要分开!”“不要和老婆分开!”

触手狰狞,声音撕裂,它们无意识的乱撞,发泄怨恨,将车身撞的邦邦响。

一会儿悲伤一会儿又极度愤怒,它反复无常,像疯了一样。

短短的时间内路薄幽的心情随着它从紧张到心疼再到担忧,难受的要命。

“老公,别乱动,我在这儿。”他出声安慰,担心那些才处理好的伤口,怕就这样乱撞会让伤口加剧。

发狂扭动的触手听到他的声音,瞬间全部顿住,当真就安静下来,像花光了所有的力气,它爬出来,挨到路薄幽的腿边,忽然微弱低沉的笑了下。

“老婆……”

看起来像是清醒了过来。

黑色的水团从旁边的座椅上挪到路薄幽这边,用触手在身体里面掏啊掏,捧出了一直小心收着的婚戒。

路薄幽留下的,和他自己的。

镶嵌着两颗粉色宝石的戒指一起立在盒子当中,一点点微光也让它们无比闪烁。

戒指的内圈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

“这个,你不要再摘下来了好不好……”

触手把戒指递到路薄幽手心,轻轻的蹭了蹭,又钻回去继续掏。

这次它捧出了自己的心脏,黑色的水液包裹着红色的火焰,比起上次看到它跳动的要缓慢些,里面火焰也暗了许多。

“你是不是手冷,给你,拿着暖暖手吧……”

那颗心脏也塞进了路薄幽的手里,一头连着细细的黑线。

深渊种浑身冰冷,只有心脏是热的。

它像要交代遗言似的,缓慢的介绍自己的心脏:“它很有用的,老婆。”

路薄幽指尖一颤,垂下眼睛看向手里的心脏,低声阻止它:“不要再说话,先休息。”

“你可以吃掉它,你会获得长寿,获得力量,就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

“不要再说了,我不想知道。”

“也不会有别的怪物敢觊觎你……”

“闭嘴!”

“我想过了,与其让我吃掉你,不如换你来吃掉我,这样……我们一样可以永远在一起……”

“陈十九!”

路薄幽忽然很大声的开口,黑眸冷冷的看向它,语气严厉,眉头拧的很紧,呼吸都气急了。

“我让你闭嘴没听见吗?!”

他气到眼眶通红,双手发颤,小心的把那颗缓缓跳动的心脏塞回黑色的液体当中。

紧接着眉目更加冷厉,捧过心脏的手重重的掐到触手上低骂:“还有我让你死了吗陈十九!”

“你的脑子都是浆糊吗?!”

“还是说你这里面压根就没长脑子?!”

“脑子没长难道那么多眼珠子也都是摆设吗?看不见我留的纸条?还是不认识上面的字?!”

“你这个愚蠢的怪物!!!”

“记不记得我第一次跟你见面说的话?我说过希望我的丈夫不会轻易死去,这样就能永远陪着我了,虽然当时是骗你的,但现在是真的,你最好给我牢牢记住!”

“听到了吗,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神情又凶又冷,骂完了呼吸都乱了,胸膛剧烈的起伏。

挨骂的怪物怔怔的睁着眼珠子看着他,像被骂懵了。

路薄幽气不打一处来,不敢弄伤他,只能捶一下座椅,低喝:“回答我!说知道了老婆!”

“……”怪物回过神,脸上诡异的冒出两坨红晕。

被老婆给骂爽了。

触手扭了扭才沙哑的开口:“知道了,老婆~”

路薄幽眯着眼睛,继续教训丈夫:“你要再敢自毁,再敢跟我说这种话,我就……”

教训到一半卡壳,就什么?

就杀了你?不对不对,我已经决定不干黑寡夫的工作了。

就揍你一顿?不行,他看起来皮糙肉厚的根本不怕揍。

“就……”

想不出来,而怪物眨眨眼,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路薄幽忽然泄了气,“算了……总之,你现在很饿对吗?”

他沾了点触手上流出来的口水问,后者乖乖的点点头。

“很需要食物恢复是吧?”

触手又点了点。

“张嘴,”路薄幽忽然示意。

刚挨完训的怪物听话的很,黑色的水团上咧开嘴,路薄幽双手捧住冰凉凉的水团,凑过去亲它。

这还是陈夏第一次以这种样子被老婆亲,幸福的简直要晕了。

而且老婆还主动把舌头伸了进来!

好甜!!

唔唔好好吃好软好滑好温热的液体!!

液体?

腥甜的液体!

血!

陈夏才舒服的眯起来的眸子赶紧睁开,满是惊讶:“老婆,你……”

昏暗狭窄的车厢内,路薄幽捧着一只模样狰狞恐怖的怪物的脸,闭上眼专注的亲吻它。

所有裸露在外的苍白皮肤上淡金色的环形花纹浮现,让他整个人充满了神性。

他咬破自己的舌尖,把滚烫的血液喂进了怪物的嘴里。

从小被打上小羊羔的标签,路薄幽一度无比厌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窘境,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进食肉类。

他学不会爱人,心里只有仇恨,这辈子也想象不到谁会来爱他,但这一切,因为陈十九的出现而发生了改变。

我讨厌被吃掉,但如果是你。

我愿意——

我讨厌被吃掉,但如果是你。

我愿意。

我控制不住想要吃掉你,我必须克制我的本能,如果是为了你。

我愿意。

路路和十九新的婚礼誓词。

第78章 布满潮雾的车窗

腥甜的血液很轻易的就顺着喉管滑进身体,这滋味比陈夏过去品尝过的任何一种味道都要好。

好到它恐惧,并下意识的想把老婆流血的舌尖抵出去。

“不行,不能吃你……”

老婆那么娇弱,被自己咬坏就糟了!

它的思想在做抵抗,但它的身体比它想的还要兴奋,对老婆的渴求比它认为的还要疯狂。

它根本无法克制这种甘甜的味道,明明是想推拒,可化成细小触手的舌头一触碰到温热的软肉,就疯了一样缠过去,对着流血的地方用力的汲取。

爬在座椅上的触手也像放肆生长的树根一样,嗅到点雨露,便饥渴的聚过去,将路薄幽的全身侵占。

他被这些墨色的触手一圈圈缠绕,像绳索一样,它们不断的绞紧收缩,仿佛要就此将他摧折。

这是怪物狩猎的本性,以防猎物逃走。

而得到血液的滋润,它的胸腔内那颗原本缓慢搏动的心脏开始狂跳起来,里面的红色火焰也因此而变得滚烫炙热。

那些原本恐怖外翻的伤痕因为进食所获得的能量在快速的恢复,陈夏一边沉溺于妻子的香甜当中,一边又挣扎在不可破坏不可伤害妻子的理智边缘。

不过此刻似乎欲望占据上风,它不再满足于舌尖上的那点甘泉,突然张开触手上的口器,在路薄幽白嫩的肩头上咬了下去。

这次利齿直直破开皮肉,咬的很深,立马获得了更多的血液,过于美味的滋味让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叹谓。

“老婆……”

它无意识呢喃了声,从触手的口器里分泌了些带有麻醉作用的液体,一边吞咽老婆的血液一边涂抹在他的伤口上,又往下爬,在妻子温香柔软的身躯上肆意的按弄。

“!!”被咬破的肩膀疼得路薄幽整个背部都在抽搐,他倒抽了声冷气,蹙紧了眉才把一声呼痛按下。

不过很快咬破的地方又传来点酥麻麻的冰凉,肩膀上的疼痛就一下子消失不见了,他蹙起的眉便缓缓散开。

路薄幽原本是跪在座椅上搂着丈夫亲吻的姿势,但不知何时被转了个方向,无数的触手将他重重的压在了座椅上。

座椅他提前放倒了,本意是为了方便受伤的怪物躺,现在反倒方便了自己。

他的双腿确实酸的快撑不住了,发现自己被压在座椅上,索性放松了力道躺下。

越野车的后排还算宽敞,但对于如此庞大的怪物而言又显得很逼仄。

它有占地盘的习性,也有护食的习惯,湿滑的触手们很快就在车内爬的到处都是,满满当当交叠蠕动,组成了密不透风的墙。

好多发光的小玩具被遮挡,但有些能从触手的间隙里透出光来。

而路薄幽身上浮现的那些金色环纹也在微微发光,这让他半迷朦的视线内始终有光芒,不会那么惧怕黑暗。

但是好痒……

大概是陈夏对自己的身体太过熟悉,他即便在失去理智的状态下,这些触手也依然会往自己最敏感的地方爬。

他的衣服早就被弄乱了,半湿的衬衣被推至胸口,将覆着薄肌的雪白腰腹完全展现。

西装裤的扣子也被解开,露出里面一部分白色的内裤,边缘压在胯骨上,和薄薄的腹部间撑起一道窄窄的空隙,被一条冰凉的触手填满。

因为触手在满是灰尘的地面爬过,他没来得及清洗完所有的触手,有些上面似乎还沾着灰。

裤子已经被脏了,很明显。

白色的布料洇了之后更是没什么遮挡作用,便能看到触手是如何蠕动爬行。

路薄幽倒下去后的双腿没有着力点,在半空中晃了晃,最后绷直莹白的脚背,踩在了前排的座椅靠背上。

偶尔被咬的疼了,足尖也只是紧紧的弓起,他强忍着,将“老公轻点”的话咽在喉咙里。

它受太重的伤了,它需要恢复。

“……”但路薄幽很紧张,好几次被咬疼了都颤着腰想往后退。

他还是第一次用自己来投喂怪物,他不清楚会发生什么。

这份紧张感让他开始闭上眼睛,不敢睁开看,但纤长秀美的双臂却依旧紧紧的搂着怪物的身体没有松开。

他自己咬破一大个口子的舌尖被吸的很痛,那些在嘴里爬动的触手将口腔内许多柔嫩的内壁都咬出了血口子来,不断的榨取里面的血液。

不知道为什么,口腔里的触手始终没有分泌带有麻醉效果的液体,一直让最直接的触感交缠在彼此舌间。

这太疼了,路薄幽腰腹那儿又一阵一阵的传来酥麻发酸的感觉,他的耳边还能听到很明显的吞咽声。

他坚持了一会儿,疼的受不住,眼眶里就溢出大量的泪水来,没忍住泄出点哭音来:“唔……”

一道充满潮湿水汽的抽泣细细的响起,很快就散在车箱内。

陈夏疯狂索取的动作忽然停住,游离的理智稍稍回笼,触手从老婆湿软的嘴里退出来。

数道要断不断的银丝亮晶晶的挂着,随着路薄幽大口的呼吸断掉。

他紧张和疼的出了一身冷汗,头发全被汗湿了,脸上全是泪水和清凉的津液,长长的眼睫毛也被泪水沾湿成一缕一缕,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打捞出来的月亮。

一只猩红的眼珠子悬在半空看着他,忽明忽暗,晦涩黏稠,“好多水啊……”

蚌里的珍珠刚取出来时,都没有这么水灵灵。

陈夏忽然出声,那嗓音又暗又沉,还很轻,模糊的来不及听清在说什么就散了。

路薄幽以为丈夫还是和刚才一样虚弱,却因为自己喊痛不敢吃了。

他明明害怕的在发抖,却还是赶紧睁开了眼,抬手摸摸黑色水团的脑袋:“老公,没事……你吃吧……”

明明自己疼的没力气,却软乎乎的安慰怪物,甚至怕它心里有负担,他主动将身体朝他挺了挺,将粉嫩雪白的胸膛展露给它:“可以继续的……”

“……”乌黑的液体噼里啪啦的溅起水花,触手的口器湿哒哒的流出口水来,陈夏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笨蛋老婆……

怎么可以用这副样子跟自己说这种话……

太欠操了。

对不起老婆,我不该这么想,我应该忏悔……

陈夏默不作声的深呼吸了好几次,没有动,双眼却依旧直勾勾的注视着路薄幽,欣赏着老婆无意识勾引自己的模样。

它开始收回爬在老婆身体上的触手,用一种缓慢的,色情的速度,看它们从瓷白的肌肤上蜿蜒而过,留下一道道清亮的水痕,最后带着老婆身上的香气,缩回自己黑漆漆的身体中。

它在这点香气中,翻滚起黑色的液体,化成了一幅人类的躯壳。

蜜色的肌肤上原本的伤痕几乎全部愈合,块块鼓起的肌肉线条分明,收进窄腰,再往下是修长结实的双腿。

陈夏拟好人形,一条膝盖弯曲跪在老婆的腿间,另一条腿斜斜的撑在地面。

车内空间对他来说不太足够,他便弓着腰,双臂撑在老婆的身体两侧,俯下身来,目光灼灼的看了看他的唇,又抬起拇指轻轻蹭过他的眼尾,将上面的泪珠擦掉:“老婆,抖的好厉害……”

擦完泪珠他俯过来亲了亲泪痣:“别怕,你看,我恢复的很好。”

路薄幽被他几句话安抚住,顺着他的示意去检查他的身体,视线从下颌滑到锁骨,掠过饱满健硕的胸肌,落在腹肌上和……

目光戛然而止,像被烫到,他赶紧收回,脸色潮红的“嗯”了声,好像确实恢复了。

而且恢复的有些过头。

想起刚才最后看到的那一眼,他无意识的想把双腿并拢,却因为躺倒的缘故无法做到。

他的脚还踩在前排的座椅靠背上。

这简直是个糟糕的姿势。

人不好意思的时候就会显得很忙,尤其是丈夫现在正一眨不眨看着自己,路薄幽不好意思回视,乌黑的眼睛就在车里胡乱的看,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补充道:“那就好。”

撑在他身上的人就低低是笑了下。

陈夏一只手掌将他的双手抓在一起,扯到唇边吻了吻:“老婆,手好冰,是不是很冷?”

路薄幽盯着自己被抓住的双手,慢吞吞的点点头,“嗯,这里温度太低了。”

刚才打开的车内暖气也被触手弄坏罢工了。

“放心,我很快会热起来,”陈夏压的更低了些,两人胸膛相贴,一冷一热。

冷的那一方像在海中迁徙的鱼群,为了到达新的栖息地,而不得不跋涉,一条接着一条,跃入温暖的河流。

路薄幽踩着椅背的腿滑了下来,发着抖,又折向他自己的方向,最后朝向了车顶。

他听到浑身冰凉的人沙哑着嗓音在他耳边请求:

“老婆,借你点体温~”

……

“现在暖和起来了吗?”陈夏看着汗涔涔的人问。

后者微张着嘴急促的呼吸,身上布满晶莹的水液,说不出话来,涣散的双眼盯着车顶,根本没有聚焦。

也压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还没餍足的怪物就照着自己的期望解读:“老婆不说话,是还觉得冷的意思吗?”

“……”

没人回答,他就勾起嘴角,目光猩红愉悦。

“我知道了,虽然我被老婆泡的好暖和,暖和的要化了,但如果你冷的话,说明我还不够努力……”

“我可以再粗鲁点吗?”

路薄幽的视线收回了那么一点,惊恐的摇头,但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来。

怪物真是不知疲倦,他恍恍惚惚的想。

灵魂好像被撞出了躯壳,浸泡在满是白鼠尾草气味的液体当中,将他发酵,酿成甜糯醉人的酒。

每一声孟浪之语,都让饮他的人醉红了眼。

青筋鼓胀,从额角,到手臂,从脖颈,到腹部,一滴滴汗水滚落,又四下溅开。

路薄幽努力的伸手想拽回自己的灵魂,但他的丈夫不让,并义正言辞:“老婆,你可以的~”

“你看起来就是很喜欢这样……”

“不要躲,你看~”

“呜不是……”路薄幽呜咽摇头,带动的下颌被陈夏的大手掐住,强势的让他低头看,顺便擦掉他口边的涎液。

他已经反应变得迟钝,当真就乖而呆的垂眸,水光滟涟的眸子里倒映着一场堪比凌虐的雨,耳尖红成了血色。

这片血色转眼就被陈夏俯身咬住,睁眼说瞎话:“老婆,耳尖好冰啊,你好像还是很冷呢~”

“没办法这个洞穴确实温度很低……”

“等你暖和了,我们就换个地方好吗?”

……

滴答、咯吱、

洞穴内飘荡着各种回音,一片漆黑当中,只有停在角落的那辆越野车内有光。

也不显眼,只够照亮车内的空间。

车头是凹陷的,车门上也有几处不太明显的凹痕,车身晃动,像停在了地震带的中心一样。

每一扇完好的车窗,似乎因为车门紧闭太久,内外温度差异大,导致玻璃上布满了一层潮雾,将车内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只有微光透着,倏的,一只白嫩修长的手按在了车窗上,似乎想借力往外爬,但因为力气不够又缓缓的滑到了玻璃下方。

另一只更为宽大骨节更为明显的手撑在了车玻璃上,就盖在他刚才按过的位置,五指微曲,撑的很用力。

手背上青筋暴起,模糊的车窗透出了半截手臂,耸动的肌肉看起来力量感十足。

另外一扇车窗上透出了几条弯曲的影子,当中数只凶狠的血红色眼睛盯着某处,如痴似醉。

突然,洞穴内响起了“啪”的一声爆响,回音荡了几个来回,散去后没一会儿,车门打开一道缝隙,一条触手钻出来,看了眼车子的轮胎。

“没事,老婆,是车胎爆了一个……”

话没说完,更多的触手被一只布满可怕红痕的脚踹了出来,“陈十九,你去吃点砒霜吧!”

沙哑发软的嗓音,听起来明显很气急败坏。

被踹下车的怪物:“那是什么,我可以待会儿再吃吗,老婆,我还想……”

路薄幽有气,但无力:“……”

他浑身乏力的躺在湿漉漉的座椅上,沉默了会儿,朝门外的怪物勾了勾手指:“滚进来……”

怪物立马喜滋滋的爬上来,换回人形,把老婆抱回怀里,埋着头吸吸嗅嗅。

路薄幽脖子上的皮肤被他呼吸弄的发痒,侧开头,实在没力气了,只能好声求饶:“真的不行了,歇会儿,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嗯?”

陈夏抱着他调整了下姿势,方便老婆在自己怀里靠得更舒服,刚剧烈运动过的身躯滚烫,肌肉比平时还鼓。

路薄幽坐的不舒服,但实在懒得动了,他看见丈夫从座椅下捡起那个掉落的戒指盒,拿出里面属于他的那个戒指,抓着他的手郑重的戴上,又要戴自己的。

他便抢先一步拿过那个戒指,像在婚礼上互戴戒指那样,帮陈夏把婚戒戴回去。

做完这些,他神情严肃起来,将迟昭和乌今雨中了蜜罐异蛛的毒这事说了遍,问他:“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吗?”

“你是说蜜罐异蛛?”陈夏有点意外:“我记得这边只有一只,我很多年前就杀掉了。”

“它没死,被S,也就是当年将我们关在福利院的那个幕后主使,他把它缝进了肚子里……”

他将去沙漠基地的事也说了下,陈夏很安静的听完,手臂无意识的收紧,将他抱得更紧,阴森森的问:“他在哪?”

路薄幽知道他在问谁,但他们当时急着出去,不知道S逃去了哪里。

他摇了摇头,现在有更着急的事:“昭昭和今雨的毒有办法吗?”

陈夏亲了亲他的侧脸,又抬手摸摸他的脑袋安慰:“嗯,白色独角兽的角可以,老婆,不要担心,他们会没事的。”

“……”路薄幽总算放下心来,想了想,忽然从他身上坐起来,神情有些紧张:“我还有件事想告诉你……”

第79章 生活索然无味,吾儿……

也许是他神情太过严肃,陈夏也跟着坐起身来,摆出端正的姿态,微歪着头,两只红的幽森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过来。

因为看的太过专注,反而有些吓人,像那种在野外的夜晚,从黑暗里突然冒出来的会反光的兽瞳,当你被它盯住的时候,说明你已经成为了它的猎物。

但陈夏的视线比起狩猎中的野兽又多了些古怪压抑的占有欲,就显得更加骇人。

路薄幽每次特别认真去看丈夫的眼睛时,总是会被渗到。

他突然想起家里的那个监控,想起陈夏坐在监控前跟自己说话的样子,脸凑的很近,近到整个画面里有时候只有他的这双眼睛。

想起他当时说的话,路薄幽临到嘴边的话改了口:“但是你先告诉我,你在监控里说准备了惊喜给我,是什么?”

他很好奇,突然很想知道以怪物的脑子会送怎样的惊喜给人类。

“你听到了?”

陈夏很意外,看着他的眼睛里多了丝惊讶。

他当时对着那个圆滚滚的东西说了好久的话,可一直都没有得到老婆的回应,他还以为老婆说那个监控能看见和听见他是骗人的话,为了骗自己待在家里,不要去找他。

没想到老婆原来真的听得见!

他瞬间在心里谴责自己,并惭愧的垂下了脑袋。

我真坏,我竟然还怀疑老婆骗人。

从他背后钻出来的触手一开始还很有精神的支棱着,这会儿突然全部蔫巴巴的趴了下去,像一条条死了的蛇。

路薄幽看了一眼那些触手,又看了看陈夏低下头后显得更加英挺的鼻梁,不太理解,他怎么突然很沮丧的样子?

是因为我当时没有及时回他?

“我是在回来的路上看监控听到的,之前手机在没有信号的区域,没来得及听,不是故意不理你,我后面全部有看了,知道你很乖~”

自己老公,总归是可以哄的。

他一开口,刚才那些趴着的触手又起了劲:老婆真好,我都怀疑老婆了他却没有生我的气~他好温柔!!!

一条条墨绿的触手跟喝了功能饮料一样重新支棱了起来,在半空中扭啊扭的,看起来很高兴。

这让陈夏看起来像只九尾狐,只不过面容太过有攻击性,是杀业很重,还完全不会魅惑的那种。

路薄幽看着那些活泼的触手,有些新奇的睁大了眼睛。

不是,这就哄好了?

这么快?

“但是……”他忍不住起了点坏心眼:“但是那些应声虫的尸体既然让符仓处理掉了,就没必要再挖回花园埋了吧……”

“……这样么?”怪物的脑子出现了一丝卡顿。

路薄幽没去看丈夫的神情,视线全落在他身后阴影里的触手上。

和他想的一样,那些触手听到他的话后瞬间僵住,再次没精打采的垂了下去,比小狗尾巴还藏不住事儿。

原来自己从前看不见这些触手的时候,陈夏就是这么顶着一张波澜无惊的大佬脸,让身上冒出来的触手做各种反应来表达他内心的。

“哈~”

实在可爱,他忽然笑了起来。

这次不是存心逗他了,可那些触手用比刚才还快的速度从座椅上弹了起来,两两一组弯起尖端靠在一起,疯狂的冲他比心。

“老婆,你笑起来真好看~眼睛亮亮的……”

“不笑也好看~”

“想亲~”

触手在疯狂表达爱意,陈夏眼神就瞬间变得湿黏。

他边说边微微凑近了些,喉头滚咽,去看盯老婆早就被亲肿的唇。

好润,好粉,好适合被重重的舔。

“……”那眼神看着好饥饿,路薄幽身上被咬破的地方立马幻痛,他赶紧收起了笑。

同时意外,这家伙甚至不用撩就能原地起反应,简直离谱!

陈十九,我身上是涂了春药吗?

路薄幽无数次发出这个疑问,决定在事态不可控之前,为了自己的腰,把话题拉回。

他清了清嗓子:“咳,你别打岔,快说惊喜是什么。”

没亲到老婆,陈夏只能坐好,抬手按在自己胸膛上,沉声回答:“是有东西给你。”

他掌心触碰到的地方皮肤立马化成了漆黑的水面,随后他把手从这一处伸进了他自己的胸膛里。

漆黑的液体就好像吞噬一切的黑洞,直接没过了陈夏的腕骨。

这熟悉的动作,熟悉的位置,嘶……路薄幽看得眼皮一跳,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如果他又要把他的心脏掏出来说送给我,那我今天说什么都得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没有哪个人类会想要收到自己伴侣鲜活的心脏!

死的也不行!

他紧紧盯着丈夫缓慢在胸膛里掏东西的手,眼神都变得警惕了起来,但出乎他意料的,陈夏把手拿出来后,摊开的掌心里是一只粉嘟嘟的小章鱼木雕。

“之前的坏掉了,我就重新做了个给你,老婆,你喜欢吗?”

陈夏还挺紧张,掌心摊开停在两人中间,不知道要不要把东西往前送。

他当时在监控里对老婆说是惊喜,其实就是想引起老婆的好奇,想让他回应自己,或者快点回来。

说实话他不确定老婆会不会觉得惊喜。

这个小摆件姿势不太一样,多了几条触手比爱心,路薄幽神情一松。

谢天谢地不是掏出心脏!

只要不是心脏,他掏什么出来路薄幽都觉得可爱。

他点了点头,朝丈夫伸出手去:“原来的那个呢?两个我都要。”

陈夏就又把手伸进了胸膛里,掏出了那个旧的带着裂痕的。

路薄幽把两个都拿在手里看,发现可能是挨着心脏放的缘故,两个小章鱼触感温热。

“老婆,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

礼物给出去,陈夏在一旁问。

他身上刚才还是温热的,这会儿没有抱着老婆,体温又降了下去,怕凉到他,小心的让触手别贴过去。

“……”路薄幽有些紧张,不然刚才也不会饶那么大半圈。

他静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把手放在自己的腹部,黑眸闪烁,视线在空气里游曳了下,又落回到丈夫的脸上,声音轻了下去:“这里。”

陈夏低头看。

老婆腰腹的皮肤非常嫩,很漂亮,上面有自己的指印,还有触手弄出来的吻痕。

他欣赏完毕,虔诚赞美:“很暖和。”

路薄幽:“啊???”

他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神情,陈夏误以为他不相信自己的夸赞,眉头微凝,眼神愈发真诚,语气愈发理所当然:“我进去过我知道。”

“……”路薄幽的眼皮抽了下,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不然怎么听了丈夫的话后感觉脑袋有点胀。

陈夏还在继续赞美:“我很喜欢~”

“会咬人……”

“还很……水。”

他用正经的语气说越来越不正经的话。

被赞美的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哦,破案了,脑袋胀是被气的。

他就说怎么感觉脑瓜子嗡嗡的呢。

“老公,有没有可能我不是问你感受?”他气得额角血管跳了跳,勉强露出个微笑。

这回轮到陈夏疑惑,不等他开口,路薄幽突然抬手啪的一下捧住他的脸:“你有没有考虑过要当爸爸?”

说完顿了下,红着脸补充:“或者妈妈?”

“……”

陈夏这会儿听明白了,迟疑的看他几秒,眉间微微蹙起像在思索,并且是个很艰难的考虑,最后犹犹豫豫的开口:“老婆,你缺乏父爱吗?”

“如果你实在需要的话,我可以,但我还是最想当你的丈夫,因为我听说人类之间,父子是不能上床的……”

他看起来真的对此非常纠结,光从语气里就能听出来,他的那些触手更是非常的不淡定,在座椅上爬来爬去,就好像在来回踱步思考。

“……”

路薄幽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来,脸色铁青的收回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他是个怪物他是个怪物他是个怪物。

他没脑子他没脑子他没脑子。

呼……他在心里反复默念,大概是因为生气的缘故,刚才消失的那些金色的环形花纹又浅浅的冒了出来,连脸颊上也有,金色的纹路直接蔓延到眼睛,十分好看。

陈夏的注意力被吸引走,暂时没去想“我想跟老婆做夫妻,老婆却要我当他爹”这事,他眯着眼仔细看了看花纹。

“老婆,刚刚就想说了,你身上的纹路好漂亮,怎么以前都没看到?”

路薄幽诧异的抬起头:“小咪说是深渊种的伴侣……结合后会获得的天授,你不知道?”

深渊种怪物有点懵:“我睁开眼后就是在黑海里,旁边没有别的生物,我不知道这些。”

后面爬上污染地,也没有怪物会和一个如此可怕的怪物说这些,而且他本身就是深渊种,污染地所有的怪物都默认他知道。

但那天在教堂遇见老婆之前,陈夏从未有过这方面的欲望,他压根不知道伴侣会获得天授的事。

路薄幽看着他呆呆的样子,气忽然消了,神情柔和的抬手摸了摸他脑袋,语气温柔的告诉他:“那你现在知道了,这是我作为你唯一伴侣的证明,而且,我怀孕了,将来我们的孩子也会从我这里遗传它。”

“!!!”

陈夏石化了。

触手全部僵硬的绷直,深邃的眼睛不需要刻意就瞪成了浑圆的形状。

呼吸也停掉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机械的、迟钝的垂眸看向路薄幽的腹部。

这副反应路薄幽分不清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一时有些紧张,却见丈夫忽然俯下身来,凑的更近的看了看他的肚子,仰起头:“怀、孕?!”

低沉的嗓音比平时听起来音量要高,路薄幽俯视他,点了点头。

下一瞬他整个人被搂进了一个非常冰凉的怀抱,脸上落下来无数个吻:“太好了!老婆,你怎么这么厉害!!!”

他像个大狗狗一样扑过来,把人抱的紧紧的,更多的触手从他身体里爬了出来,因为过于高兴,开始啃起车内的座椅和门把手。

路薄幽心里才柔软感动了几秒,就被这些令人脊背发寒的咀嚼声打破,他想提醒老公别乱吃东西,谁知陈夏下一秒就用一种庆幸的语气感叹:

“太好了,这样我就不用当老婆的爸爸,我们可以继续做夫妻了~”

“???”你特么在高兴这个?

陈十九老子要把你毒哑了!!

对不起宝宝,以后就让你爸当个哑巴吧!

他不说话的样子最帅!

“对了,老婆,”面容冷沉的男人弯起眸子,忽然冷静了几分叫他。

模样神情都很认真愉悦,路薄幽决定再给他一次说话的机会,于是露出个虚假的微笑,轻车熟路的用发甜的嗓音问他:“怎么了老公?”

丈夫的触手小心的碰了碰他的肚子:“这个小怪物,你想要吗?”

嗯,原来是想征求我的意见,不错不错,那还是别毒哑……

他没想完,陈夏嘴角一咧,继续说道:“不要的话我就吃掉吧。”

说完,非常应景的,车门哐当一下掉了下去,中间被它的触手吃空了。

路薄幽第一反应是捂住了肚子,希望宝宝没听见。

第二反应是,老子要给他加致死量的哑药!!!

……

陈十九被罚在洞穴里面壁思过。

但老婆要上去,于是他只能放出一条触手去给老婆带路,一路上都想偷偷摸摸的亲亲蹭蹭老婆,但每次都会被老婆发现,然后用冷冷的目光制止。

小触手很伤心,突然怀念起老婆看不见自己的时候,那时候趁机占了老婆好多便宜~

洞穴很大,路薄幽一直在想这是红杉林的哪处,回到地面才发现,原来就在伐木场仓库的下面。

外面的空气里水份十分充足,雨势小了很多,山林间起了雾,四周的绿意变得影影绰绰,将这里与外界隔绝开来。

夏末的气温很高,没有因为这场雨降低多少,路薄幽身上的衣服又湿又皱巴巴,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他在仓库旁边的房子里找到了一些全新的暗蓝色连体工装服,便拿了一套尺码差不多的去洗漱。

陈夏说这里之前都是有工人在的,后来符仓接手这里,因为要看管裂缝,所以遣散了他们,这里就留下符仓一个人。

这次因为陈夏失控自毁的缘故,符仓也不得不从这里撤离。

洗漱完路薄幽套上工装,可衣服还是太过宽松,他不得不在腰间系了皮带,一截窄腰被勾勒出来,显得一双腿又长又直。

暗蓝色的面料衬得他皮肤愈发的白,衣服面料不厚,可是长袖的款式,还是会热,他便边挽衣袖边往仓库去,走到角落那个立着的棺材里。

洞穴的风像天然的冷气吹过来,路薄幽舒服的眯了眯眼,倚着边缘低头朝下方看,想叫丈夫上来先清洗一下。

还未开口,就闻到了非常浓烈的潮湿泥土气息,下方的洞穴里隐隐传来模糊低语,他还没听清在说什么,突然一阵剧烈的晕眩,身子一晃,直接从高处掉了下去——

陈十九的忏悔日记:被老婆罚了QAQ

老婆让我在这里好好反省,我仔细想过了,发现我确实有以下两点不对:

第一,我不该在老婆提出让我当他爸爸的时候犹豫,我应该马上答应

第二,我不该一时激动就把老婆的车给吃掉

我已经认真反省过了,下次一定注意!

等下就把检讨书交给他,老婆那么好,肯定会原谅我的吧?QAQ

第80章 有瘾,但只对你

他落进了一个冰凉的触手堆里,这堆扭来扭去的触手一接住他,就一窝蜂往他怀里钻,各种属于陈夏的声音此起彼伏响起:

“亲亲老婆”“亲亲”“接到了,是老婆主动掉下来的”“让我摸摸”“摸摸”“亲亲”“宝宝老婆暖呼呼的”“亲亲亲亲”

“……”

晕眩只有一瞬间,路薄幽恍惚了下眼前就恢复了清明,倒是耳边的这些触手真的很吵,它们声音虽然不大,但很多。

这么围绕着他一起开口说话,路薄幽有种自己掉进了马蜂窝的错觉。

它们还不准他站起来,一边膨大身躯让他坐的舒服点,一边继续往他身上贴,那些发光小玩具也都被它们卷起来,像一个个迷你路灯一样,悬在在他的四周。

他被触手拱的双腿悬空,挣扎着想起身,但触手圈住他的腰,他用不上力,尝试了下后只能拍了拍其中一条冰凉软弹的背面:“乖,让我起来。”

被说乖的触手从墨色里透出一片红晕,顺势就拱进他怀里,弯起尖端摆了摆,口器开合:“老婆,先别过来,这里会有点危险。”

危险?

他们刚才一起在洞穴里待了那么久,都没听陈夏说有什么危险,怎么上去了一趟后反而说起危险来了?

路薄幽微微眯了眯眼,直觉有古怪。

俗话说得好,丈夫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他装作不在意的“哦”了一声,环顾四周,眼前有限的光晕范围内没有看到陈夏的身影。

路薄幽记得刚才上来前他就在着自己待的这个位置罚站,还眼巴巴的望着自己想要跟着一起上来。

这么一看确实不对劲。

“老公,你在哪里?”

他提高了点音量,问出去的话在洞穴里形成回音,远远的散出去,然后归于平静。

黑暗里没人回他,就连簇拥着他的触手们都安静了下来,无声的表达着希望老婆不要过去的想法。

这更加令路薄幽好奇。

掉下来前听到的模糊低语声不是从这里传来的,他循着记忆回头,一眼就看到在一片漆黑的墨色中,那道似蛇型的裂缝,里面散发的幽蓝光芒比他上来之前要亮。

他目光一看过去,那边的黑暗中就亮起数只红瞳,眼眸微微弯起,好像在冲他笑,眼神温柔,带着几分无奈:“老婆,这里真的危险。”

是陈夏,怪物形态。

他似乎在那边做什么,路薄幽看不清,又拍了拍触手:“听话,让我过去。”

像拍小狗脑袋一样。

“好吧,”他向来拿老婆没办法。

触手堆蠕动起来,带着他快速的往那边靠近,最后停在距离裂缝两米左右的位置,不再靠前。

黑漆漆的液体滴滴哒哒的凑到他身边,扭着触手伸过来扶他,并用恐怖的外形硬生生凹出几分羞涩感:“老婆,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你不生气了?”

不提还好,提起来的话路薄幽想想,那还是挺生气的,不过暂时可以先放一放。

他现在更好奇丈夫身后的东西:“你在这里做什么?这个就是你们过来的入口?”

“嗯,我是这里的监管者,刚才发现这里的领域气息淡了,就重新加强了下。”

黑色的液体说话时,借机离老婆又近了些,偷偷的嗅了嗅老婆身上的香气,发现自己留下的白鼠尾草气味淡了些,忍不住遗憾:“老婆你洗澡了,我留在里面的……也洗掉了……”

“……”路薄幽耳尖一红,装没听见。

怪物遗憾完,弯起一根触手,自以为不明显的用口器在老婆的颈侧亲了下:“还是香香的,真好闻~”

偷亲也就算了,亲的这么光明正大,路薄幽脖子凉了一下,没拆穿他,继续装不知道,从它的身躯后面探出头去看那个裂缝。

刚才还挺亮的蓝色光芒这会儿又暗了下去,缝隙里像是流动的银河,暗蓝色的星光缓缓的闪烁,如梦似幻。

路薄幽盯着看了几秒,视线就有些涣散,大脑好像被泡进了浓雾当中,让他无法感知自己的周围,只有那些偶尔亮起来的蓝色小光点,像萤火虫的尾巴,吸引着他去抓。

他不受控制的伸出手去,眼前忽然覆过来一只手掌,干燥冰凉的捂住他的双眼。

“别看,人类盯它太久了会被污染。”

会让人迷失自我,成为徘徊在裂缝浓雾里的孤魂,落入路过的怪物腹中,一旦深度迷失,意识就再也无法唤回了。

所以他刚才才会跟老婆说危险。

丈夫的手一盖上来,路薄幽瞬间清明了过来,萦绕在脑海中的浓雾消失不见。

他眨了眨眼,难得乖巧。

“那你弄好了吗?我闭上眼睛在这等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独自在上面洗漱有点寂寞,路薄幽发现自己好像变得很粘人。

是那种很疲惫后只想窝在亲密的人怀里的懒懒的睡上一觉的感觉。

他坐在庞大的触手堆里问,脸和露出来的手臂被周围的环境衬的愈发白皙柔和,陈夏垂眸一看就生出了一种将月亮拥在怀里的错觉。

更别提老婆问话时声音那么轻那么好听,仰起头来的样子那么的乖。

陈夏心脏重重跳了两下。

老婆说反省好之前不准亲他,但他实在无法抵抗这种样子的老婆,而且他自认已经反省好了,忍不住弯腰在路薄幽唇上亲了亲:“不用闭眼睛,等我一下。”

冷沉的嗓音刻意夹过,放的十分轻柔,带着信徒般的虔诚。

说完他稍微抬高手掌,划开掌心,鲜红的血液流出来,他又重新覆盖到路薄幽的眼睛上,温声示意:“老婆,睁眼。”

掌心被小扇子似的睫毛扫过,冰凉的血液流入那双乌黑的眼睛里,变成一层淡淡的血色薄膜。

路薄幽睁开眼,发现眼前的世界透着血色,而丈夫划开道口子的掌心就在他面前不远处。

他看得心疼,头一仰,像小猫舔奶一样伸出粉粉嫩嫩的舌尖,舔了舔陈夏的掌心,把那伤口上的血舔掉。

随后眉头微皱,吐出一点沾了血的小舌尖来:“冰的……还有点苦。”

而他暖呼呼湿滑的舌头留下的触感还残存在陈夏的掌心里,令他手臂上的青筋全部绷了起来,一条条纵深凌厉,看得出来克制的很辛苦。

老婆说今天都不可以再做了,要冷静。

怪物告诫自己,要做一个听话的丈夫,这样才不会被老婆嫌弃,它要冷静,要克制,要……

没想完手就已经先脑子一步,在老婆缩回舌尖之前,曲起手指夹住。

冰凉的指尖一触碰到湿润的软肉,就情不自禁的把玩起来,他将那截滑腻的舌头往外拽,路薄幽的嘴就不得不被迫张开。

整个口腔暴露在他眼中。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上面带着很淡的白鼠尾草气味,并起双指探进来抚弄,很轻易就能触到娇嫩的喉管。

咽喉被刺激的收缩痉挛,让人想要干呕,但在那之前陈夏又把手指抽了出去。

“老婆,喉咙好浅……”

他说这话时一只手扣在路薄幽脑后,另一只湿漉漉的手就举在他自己的眼前,喉结滚动的厉害。

猝不及防的被把玩舌尖和口腔,路薄幽眼睛都跟着湿了起来,口腔里蓄满了透亮的口水不好下咽就全部顺着嘴角往外流,滴到他自己的脖子上锁骨上。

“只能到这儿。”

陈夏用手上的湿痕比了比。

路薄幽还坐在触手堆里,这个高度刚好将一切都收入眼中,他眸子一颤,脸色瞬间潮红,把脸偏向了一侧。

“老婆别怕,”陈夏就俯过身来,用嘴衔住他的唇,细密的亲吻轻哄:“吃不下就不会让你吃的……”

被亲了好一阵,路薄幽才找到间隙呼吸,身体发软,声音也细糯的厉害:“陈十九,你是不是有瘾啊……”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又这样了。

他被亲的晕乎乎,眨巴着眼问人时也像在撒娇,被问的人目光沉沉,坦然的点点头:“在此之前应该没有。”

遇见老婆之后就不一样了。

老婆就是他的欲望之源。

“今天真的不能再继续,我累了……”

老婆都这么说了,怪物只好重新拾起他的自制力,为老婆擦掉嘴边的水渍。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看了眼洞穴的上方:“老婆,那么高的地方你刚才怎么就直接跳下来了,这样太危险了,磕伤了怎么办?”

还好他把触手放满了整个洞穴。

“不是……”路薄幽否认到一半顿住,他不是自己跳下来的,是刚才突然晕眩。

可现在好像没什么异样,他怕再说这个,陈夏又得担心,改口:“因为你在。”

说完顿了顿,感受到还被抵着,脸红红的指了指身下的触手:“我给你找了套衣服,你先换上吧。”

刚才一起掉下来的那套工装正好也缠在触手堆里。

几条触手把它拎起来,陈夏才拟好的人形化成黑色的液体往里一钻,眨眼暗蓝色的工装服就被一具精悍修长的身躯撑起来。

这样穿衣服根方便。

他将扣子扣上,学着老婆的样子挽起衣袖,穿好衣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弯腰过来亲他。

“谢谢老婆~”

路薄幽和他黏糊糊的接了个吻,呼吸快了几分,微喘着气主动结束这个吻,以防丈夫又得寸进尺。

他扶着陈夏的手起身,指指自己眼睛:“我这样就可以看了吗?”

“嗯,怪物的血液有污染力,可以抵抗。”

“哦……”

那就更奇怪了,裂缝虽然盯着看会危险,但他知道怎么应对,不应该不想我过来才对。

路薄幽绕着裂缝走了几步,边低头看里面边问:“老公,你还要做什么?”

陈夏跟过来,一条触手探出来小心的护在他身侧:“ 抓只白色独角兽过来。”

路薄幽记得这个,之前在岛屿那次,他和自己说过,“它们也很危险?你不是说它们是少有的栖息在洁净草原的怪物吗?”

他侧过身,肩膀撞在陈夏紧实有弹性的胸膛上,才发现老公跟的特别紧。

这一撞上,他顺势就从后面环了过来,两条肌肉结实的手臂圈在腰上,语气闷闷的嘟囔:“你说它们好看。”

“嗯?所以呢?”好像是有这么说过,但白色独角兽在人类世界里一直就是很梦幻的生物,夸它们好看有什么问题?

他回应的太理所当然,抱着他的怪物就更不开心。

“……还说了我很恶心。”

“呃……”

路薄幽很想说这点也没说错,但他现在觉得很可爱,可能是加了老公滤镜。

随即反应过来,他原来是不想我看见独角兽,所以想悄悄的抓一只。

吃醋了~

好办!

哄骗人路薄幽向来很拿手,他迟疑片刻立马做出反应,“老公,其实我之前是瞎说的。”

他从陈夏怀里转过身,抬眸,乌黑发亮的眼睛反着裂缝荧蓝的光,用一种崇拜又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向自家老公:

“我现在觉得你最好看~”

“我好喜欢~”

“老公你最好最棒了~”

“独角兽啊什么的,其实根本不在我的审美上,白色的就更加了,还是你黑的俊俏~”

噗,哈哈哈哈哈,黑的俊俏,他险些把自己给说笑了,抿紧唇。

怪物哪经历过被老婆这样夸,当即触手们就翘上了天,长腿一迈来到裂缝边上,屈膝蹲下。

他把手按在裂缝蓝色的光交织出的水面上,无数墨绿的触手顺着他的手臂爬出来,钻进水面,向着更深更远处蔓延。

水面起了波澜,蓝色的光芒变得耀眼,发出阵阵模糊的声响,乍一听就好像很多人在交谈。

原来之前在上面听到的声音是这个。

路薄幽安静的等候在旁,眼前一暗,那种晕眩感又突然来袭,他晃了下,甩甩脑袋,一条触手绕到他身后将他扶住。

他模糊的视线里看到陈夏回过头,满眼担忧的起身走过来,嘴唇开合,好像在问自己怎么了,但他听不太清。

他眨了下眼,意识就散了,身体软下去。

这次依旧只晕眩了数秒钟,路薄幽睁开眼,发现自己被陈夏抱在怀里。

“老婆,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很焦急,路薄幽听到他的心脏跳的飞快。

“可能是太累了,没事。”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抬手拍了拍他心口安慰。

好在现在已经感觉好了很多,路薄幽起身,看向陈夏身后的裂缝:“怎么样,找到了吗?”

那些长长的触手还垂在裂缝里,陈夏不放心的看着他,在他的催促下才重新走回了裂缝边,表面的纹波动的越来越急促。

没一会儿,水面哗啦一下,无数的触手卷着一团东西破水而出,摔在了洞穴的阴影当中。

“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