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地点在了米洛的唇上。被灯光照的雪白的指尖映衬着鲜红的唇,塞拉斯弯了弯眉眼:“嘘……我知道了,别说话。”
他的表现很温和,连眉眼都是温柔的,动作配上语言像是在表达“我知道你只是在骗他”,但不知道为什么,米洛却只感觉到了一股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危机感。
心中的预感在告诉他,面前的塞拉斯绝不是他认识的那只对万事万物都包容到好像对这个世界都满不在乎的雄虫。现在的塞拉斯……很危险。
米洛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们现在离得有点近,塞拉斯本就比米洛高很多,以至于这个距离让米洛想抬头去看塞拉斯的神色都要大力仰着头。就算是这样,他仰起头也只能看见塞拉斯紧绷的下颌线与不带什么血色的薄唇,而看不清塞拉斯的眉眼。
米洛想将塞拉斯的眉眼看得清楚一些,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却只动了半步,就被塞拉斯伸出右手,牢牢地握住他的肩膀。
左半边肩膀上的手那样滚烫,所用的力气又那样的大,一股混合着灼热的疼痛瞬间从肩头蔓延至心房,让米洛的心都在瞬间加快了跳动。
一瞬间,仿佛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米洛所能听见的只有他和塞拉斯的心跳声。
他们的心跳声从一开始的各自为营逐渐融合成一道声音,“砰砰”声不停地撞击米洛的脑海。
塞拉斯却没有看他,黑曜石一般的黑色眼眸盯着埃利奥特:“大舅哥,你要是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带着米洛和伊森先离开了。”
有那么一瞬间,埃利奥特都被塞拉斯嚣张的语气搞蒙了,他甚至真的忍不住地在怀疑,这只来自福利院的、本质上连自己姓氏都没有的雄虫是不是真有什么不为虫知的过去与足以和他相抗衡的资本——
不然塞拉斯怎么敢在他的地盘上这么嚣张的?
……但这是不可能的。
埃利奥特无比地清楚这一点。
想通了塞拉斯大概就是在装逼,埃利奥特为自己竟然真的被这只下贱的雄虫装到了而感觉到羞恼。他沉下脸色,冷声说道:“我的地盘,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无声的压迫向塞拉斯袭来。
身为美第奇帝国的戴西亲王,又兼任联邦研究院的院长,埃利奥特是一只从小就接受贵族教育的雄虫。近三十年的颐指气使养成的贵气让他发怒起来自然而然地带着一股让其他的虫不寒而栗的冷然。
然而这套对塞拉斯没有用。面对着埃利奥特的威胁,塞拉斯挑了挑眉,随手将手中的微型保育箱递给米洛:“拿好它。”
米洛下意识接过,又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抬眸。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身轻松地塞拉斯踏着作战靴的右脚蹬上门框。厚底作战靴踩在门框上,反作用力让塞拉斯的双腿在刹那间绷直,甚至将作训裤都撑满。
门框给出的反作用力让塞拉斯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只一个瞬间就冲到了埃利奥特面前。他的面容在埃利奥特的眼中瞬间方法,在埃利奥特不可置信的目光下,一拳砸在了埃利奥特的脸上。
埃利奥特被打的偏过身去,还是靠着实验台才没有被打倒。他甚至一时之间都有些回不过神来,就保持着这样呆呆的姿势,被塞拉斯照着脸打了第二拳。
口腔中瞬间遍布鲜血,浓重的血腥味刺激了埃利奥特的神经,也激起了他的凶性。眼看塞拉斯举起拳头要给他第三下,埃利奥特一个弯腰,凭借腰腹的柔韧性躲开了塞拉斯的拳头,用力撞向塞拉斯的腹部。
腹部是内脏最多的地方,塞拉斯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像是要移位一样,瞬间就喷出一口血来。他的眼底泛着红,硬生生受了这一下,趁着埃利奥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曲起腿用力向上顶,膝盖狠狠顶上埃利奥特的腹部。
埃利奥特被顶飞出去,一下子砸到实验台上,半人高的实验台正好撞到埃利奥特的腰部,让埃利奥特疼的大吼一声。
塞拉斯则是抹了一下嘴角溢出的血迹,目光冰冷地看着不远处口吐鲜血的埃利奥特。
米洛在身后惊叫:“塞拉斯!”
塞拉斯没有回头,精神力察觉到米洛要上前,他立刻说道:“不准过来!”
米洛被塞拉斯声音中的冷凝吓到,竟下意识停止了动作。
塞拉斯忍着腹部的疼痛,冲到埃利奥特身前,一把掐住了埃利奥特的脖颈。埃利奥特瞬间被窒息感淹没只觉得眼前一阵昏暗眩晕,好像世界都开始旋转。
埃利奥特下意识挣扎起来,他的双手握住塞拉斯的手,双腿则是捆上塞拉斯的腰,力气大的像是要将塞拉斯的腰拧断。
忽然间,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塞拉斯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塞拉斯后退几步,不由弯了腰,目光森然地盯着埃利奥特:“你卑鄙!”
他敢踢他蛋!
这混账王八蛋!
埃利奥特狠狠地咳嗽起来,吐出了满地的血沫。
他甚至没有力气回应塞拉斯的怒斥——虽然他也觉得这种行为确实有些卑鄙,但狗命都没了,用高尚写墓志铭吗?
埃利奥特下意识后退,靠着身后的实验台支撑着自己不仰躺在地。塞拉斯缓了一会儿,刚要再一次冲锋,忽然瞬间回头,目光森然地盯着大门。
埃利奥特刚要动,塞拉斯就像是后面长了眼睛一样回过头来,再一次像大型猫科动物盯着自己的猎物一样盯着埃利奥特的一举一动。
好一会儿,塞拉斯说:“算你走运。”
他转身拉着米洛就跑,在离埃利奥特远一点了,塞拉斯才对身后的米洛说:“有虫来了……很多雌虫,我的精神力不足以同时控制这么多雌虫。”
米洛在他的身后盯着他的背影看。
他以往见到的塞拉斯穿的都是休闲装,宽松的衣服套在塞拉斯的身上,让他看上去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雄虫,孱弱而无力,需要被雌虫保护。
但现在,塞拉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身作训服穿在身上,米洛陡然发现,原来塞拉斯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瘦弱。他身上也有虽然很薄但是确实存在的肌肉,他的背影也是这样的宽阔……还愿意为他遮风挡雨。
米洛忽然问他:“塞拉斯,你后悔吗?”
塞拉斯:“……???”
塞拉斯百忙之中回了一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米洛:“亲爱的,你刚刚在问什么?”
米洛以为他没听懂,便说:“为了我这样一只……”
他顿了顿,咽下了那些塞拉斯不愿意听的、他也不是很愿意说的话,转而说道:“埃利奥特很有权势,不仅仅他自己亲自掌控着联邦研究院,他还有很多入幕之宾,都是联邦很有权势的雌虫……你得罪了他,以后很可能会很难过……”
塞拉斯:“……”
塞拉斯停下了脚步,随手找了一间没虫的实验室,将米洛塞了进去。实验室的大门瞬间关闭,塞拉斯将米洛抵在墙上,低着头看着米洛的眉眼。
好像刚刚的运动对米洛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塞拉斯都已经热的一身汗了,米洛却连呼吸都没怎么变。
米洛仰着头,精致的眉眼在灯光朦胧下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纱,让塞拉斯的手指不停地动,很想将这层纱亲手拂下去。
塞拉斯弯下腰,鼻尖离米洛的鼻尖那样近,只要他再往下一点腰,就可以直接触碰到米洛的鼻尖。
塞拉斯能闻到米洛身上清洌的香味,也能感觉得到……米洛的呼吸也粗重了起来。
他们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塞拉斯笑他:“米洛,你紧张什么?”
米洛的喉结动了一下,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中分外明显。
塞拉斯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米洛阁下,埃利奥特我都已经得罪了,你怎么在这个时候来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米洛几乎是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柔柔地抚摸着塞拉斯的脸颊。白皙如玉的手指顺着塞拉斯的眉眼到唇畔,又从唇畔移动到了脖颈。
最致命的地方被米洛握在手中,塞拉斯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米洛似乎很满意这一点,甚至为此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忽然,他手下一个用力,将塞拉斯的头贴近了他的面庞。
他们的脸靠着这样近,鼻尖挨着鼻尖,唇瓣挨着唇瓣,灼热到能将虫烫化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分外的旖旎。
米洛的眼角都有些发红,眸子澄澈的宛如湖水,一眼就能看到底。
“塞拉斯,我想听你亲口说。”米洛颤抖的声音打在塞拉斯的耳畔。他的手不停地摩擦着塞拉斯的后脖颈,温柔缠绵的触感让塞拉斯也不由眯起了眼。
“想听我说什么?”
他的声音中带着奇奇怪怪的餍足,却又带着无穷无尽的诱哄。
塞拉斯再一次低下了一点头,他们的唇瓣相贴,塞拉斯一下又一下地亲着米洛的唇瓣,声音黏黏糊糊:“米洛,告诉我,你想听我说什么?”
米洛的手颤抖起来。他抬眸,手又从塞拉斯的颈畔移动到了塞拉斯的眉眼处。
米洛唇瓣颤抖,却在塞拉斯的亲吻下有种诡异的热度。
“你说你爱我。”
塞拉斯听见米洛的声音。
“说,你说你爱我。”
第28章 尺素 廿八
“我爱你。”
塞拉斯几乎是一字一顿,确保米洛能听清他所说的每一个字。
米洛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悸动,他勾住塞拉斯的脖子,狠狠地吻了上去。
唇齿交缠间,米洛手上无力,手中提着的、装有伊森的保育箱掉到地上,发出“啪嗒”一声声响。米洛和塞拉斯却都没有在乎,米洛的双手勾住塞拉斯的脖子,任由他们滚烫的呼吸纠缠缠绵。
灼热的吻逐渐向下,塞拉斯舔舐着米洛的脖颈,在喉结处徘徊不下。
米洛发出难以抑制的低喘,口中机械一般叫道:“塞拉斯……塞拉斯……”
“我在。”
塞拉斯口齿不清,声音的震动刺激了米洛喉结,让米洛的双眼都迷离起来。他的指尖插在塞拉斯的发丝里,在黑色的发丝映衬下,米洛的手白的仿佛在发光。
塞拉斯的吻徘徊在米洛的后脖颈处——如果米洛是Omega,那么这里就应该是他的腺体。可惜米洛不是,他的后脖颈不能让他被标记。
记忆中还残存的Alpha本能让塞拉斯疯狂地想将怀中的米洛打上他的印记,但不同的身体结构让他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以至于塞拉斯隐隐有些狂躁。
他的双眼都开始泛红,塞拉斯粗暴地扯开米洛上衣的纽扣。米洛动了动身,也不知是在抵抗还是在配合,衣衫却在他的摆动间滑下,露出半个肩头。
雪白的臂膀上,塞拉斯上次咬下的牙印还在——按照雌虫堪称恐怖的愈合力,塞拉斯那点牙口留下的伤疤早就该消失殆尽了。
但米洛却留下了这个牙印。
对于米洛来说,这点牙印无伤大雅,对于塞拉斯来说,却让他得到了诡异的餍足。
他在米洛的身上留下了自己的标记——这个事实让塞拉斯浑身上下都兴奋的颤抖。什么埃利奥特、什么维克多……就连刚刚米洛故意说出的冷漠的话也在刹那间远去。塞拉斯低下头,再一次在同样的地方狠狠地咬了下去。
疼其实是不疼的,但肉体上的扭曲刺激与心理上的快感还是让米洛不由呜咽起来。他喘着粗气,抓紧了塞拉斯的发丝。
“塞拉斯……我爱你……”
塞拉斯的身体因为这一句话而兴奋到颤抖。他嘴上用力,米洛肩头的皮肤瞬间被他咬破,血腥味刺激着口腔与鼻尖,塞拉斯的喉结动了一下,将米洛的血都咽了下去。
他声音沙哑:“米洛……”
声音中的情欲浓的化不开,米洛被他叫的浑身发软。
——米洛从不知道,原来有的虫只是叫一下他的名字,就能让他再也提不起任何斗志,只想缴械投降。
米洛颤抖着伸出手,搭上了塞拉斯的衣襟。只要他一个用力,塞拉斯的上衣就会被他撕碎。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我说两位……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呢,能不能别总惦记着这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塞拉斯的背后,面容精致的亚雌摊着手:“别的不说,你们的孩子还在这呢。”
米洛:“……”
艾蒂安到底是维克多的表弟,米洛对艾蒂安虽说不上熟悉,但也是见过的,对于艾蒂安竟然出现在这里,他有些惊讶,刚想问什么,但忽然想起自己现在实在是有些衣衫不整,便连忙低下头整理好自己的衣衫。
塞拉斯不满地转身,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写满了“欲求不满”:“你怎么偏在这个时候来?”
艾蒂安:“???”
艾蒂安闻言不满地说:“雄虫阁下,如果你实在是饥渴难耐的话,我也可以的。”
米洛整理领口的手一顿,倏尔抬头,冰凉的目光宛如刀子一样落在艾蒂安的身上,仿佛要用目光将艾蒂安抽筋扒皮。
被米洛的目光一吓,艾蒂安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甚至因为退的太匆忙,他还左脚绊右脚,差点摔个仰倒,还是扶住了身侧的实验台才勉强稳住身形。
艾蒂安从未被米洛用这样的目光盯着看,竟被吓的浑身冰凉,浑身上下的鲜血都在刹那间涌入心脏,让他的四肢都开始僵硬。
艾蒂安咽了口口水,用他生平最快的语速说:“我开玩笑的,刚刚塞拉斯阁下已经拒绝我了。”
听到塞拉斯已经拒绝了艾蒂安,米洛脸上的表情终于没有那么可怕了,但依然冷的吓人。蓝紫色的血管蜿蜒在他的脖颈,每一条纹路都看得艾蒂安胆寒。
“离我的东西远一点。”
米洛冷冷地说。
艾蒂安甚至连再看塞拉斯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就忙不迭地点头。
塞拉斯撑着下巴看着米洛冷淡至极的脸,却陡然发现,这个样的米洛真好看,让他想……
旖旎的气氛已经被艾蒂安打破的一点不剩,米洛弯腰捡起装有伊森的保育箱,问:“你来干什么?”
艾蒂安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塞拉斯:“刚刚塞拉斯阁下让我去找出口。”
米洛的目光再一次凉了下去:“他让你去你就去?”
艾蒂安:“???”
恍惚间,艾蒂安想起了不久之前在ZEIAD-C312室发生的事——
塞拉斯枪口下移,抵住艾蒂安的眉心:“晚安。”
刹那间,艾蒂安甚至以为这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听到的最后的声音了。真不愧是混乱星域出身的雄虫,艾蒂安想,能拿起激光枪的雄虫本就不多,杀虫不眨眼……也很正常吧?
求生欲让艾蒂安大喊:“我什么都能做!”
一瞬间,什么埃利奥特、什么多比尼瓦家族都被他抛之脑后,他所能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小命。
千古艰难唯一死,贪生怕死不丢虫。
塞拉斯也果然没有扣下扳机。他饶有兴味的目光落在艾蒂安身上,那样带着几分轻佻的目光仿佛在说“看,我就知道你是这样贪生怕死的虚伪虫”。一瞬间,艾蒂安只觉得羞愧蔓延了全身,偏偏他的思想又真的没有高尚到能为科学献身的地步。
艾蒂安哆哆嗦嗦地说:“雄虫阁下,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狠狠艹我都行。”
塞拉斯冷笑:“你再给我胡说八道,我就把你大卸八块拿去喂虫兽。”
艾蒂安选择了闭嘴。
塞拉斯这才说:“……去,帮我做一件事。”
……
艾蒂安咬着牙说:“我不干他要一枪崩了我,我干了你又不满意,你们想干嘛啊?”
他的不满差点化为实质,怨念浓的都要溢出来了。
米洛却没被他忽悠过去,反而咬着牙问:“那你为什么要答应他?”
他又转头盯着塞拉斯,眉目间的冰冷少了些许,但说出的话却依旧是带着寒意的:“塞拉斯,你答应了他什么,你怎么就敢信任他?”
能让一只雄虫对刚刚的认识的亚雌付出的无限的信任,甚至将自己的生命大事都敢赋予,在米洛看来,塞拉斯答应了艾蒂安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像塞拉斯这么好的虫,哪怕面对艾蒂安这种亚雌,也肯定不会拿雌奴去羞辱他。塞拉斯是不是……答应娶艾蒂安为雌侍?
米洛的脸上瞬间苍白起来,刚刚因为情动而产生的红晕瞬间消失不见,此刻的他白的仿佛一尊瓷器,苍白的没有半分血色。
几分钟之前他还在因为塞拉斯的一句“我爱你”而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虫,谁承想他的快乐只有几分钟,就接到了塞拉斯要娶雌侍的噩耗。
他又能怎么办呢?
塞拉斯一定要娶艾蒂安作为雌侍,难道他还能拒绝吗?
……更别说,塞拉斯之所以被困在这里是因为他,能从实验室里逃出来却是因为艾蒂安。怎么看,他都没有任何拒绝让塞拉斯娶艾蒂安为雌侍的立场。
米洛的唇动了动,却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米洛下意识地垂下双眼,仿佛这样就不用看到塞拉斯温情脉脉地说他要娶艾蒂安做雌侍。这样,他就可以欺骗自己,塞拉斯娶艾蒂安不是自愿的,塞拉斯一点都不喜欢艾蒂安。
谁料塞拉斯听见了米洛的问话,竟然很光棍地双手一摊:“我为什么不敢信任他?”
他耸耸肩:“我让他把鲁内特的双手砍下来了。”
艾蒂安的脸上青白交加。
反应过来塞拉斯在说什么的米洛:“……”
米洛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眸,他先是看了眼仿佛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还一脸无所谓的塞拉斯,又看了看满脸绝望的艾蒂安,终于意识到,塞拉斯说的是真的。
——他让艾蒂安将鲁内特的手砍了下来作为投诚!
米洛不由瞪大了眼睛,他看向塞拉斯的目光中满是惊奇与震惊,像是第一次认识这只雄虫。
鲁内特·尼尔森是维克多的雌父、联邦总统阁下奥利弗·多比尼瓦的表弟,奥利弗·多比尼瓦的雌父的姓氏就是尼尔森,而艾蒂安的雄父安托万和奥利弗是同一个雌父所生的兄弟。
——换句话说,鲁内特·尼尔森是艾蒂安的亲舅舅。
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不是单纯的舅甥。
鲁内特是尼尔森家族的领头虫,是尼尔森家族倾尽家族之力培养出来的继承虫,和奥利弗与艾蒂安的雄父安托万更是从小在一起长大的亲缘关系。
而艾蒂安呢?只是一只亚雌雌奴生下来的亚雌孩子而已,这样的孩子安托万不知道有多少个,要不是艾蒂安自己还算争气,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进入中央大学攻读博士学位,他在安托万心中可能连名字都记不住。
而就算如此,如果艾蒂安不是姓多比尼瓦,就算他是博士生,他也绝不可能进入鲁内特的实验室,成为鲁内特的学生。
结果,这只姓多比尼瓦、接着多比尼瓦家族才光鲜亮丽起来的亚雌,转头砍掉了鲁内特的双手,彻底废了鲁内特的科研之路,让尼尔森家族倾尽全族之力培养出的继承虫就这样成为一只废虫,尼尔森家族怎么会放过艾蒂安?
届时,尼尔森家族向多比尼瓦家族索要艾蒂安,鲁内特和奥利弗与安托万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奥利弗和安托万谁会庇护艾蒂安这只亚雌?
艾蒂安现在只能求着塞拉斯施舍一点善心,别让他孤身离开,不然一旦被多比尼瓦家族或者尼尔森家族抓到,艾蒂安会被这两个家族活活撕成碎片。
但塞拉斯想要救艾蒂安,似乎也只有和艾蒂安结婚一条路,不然塞拉斯凭什么在尼尔森家族和多比尼瓦家族的联手下护住艾蒂安?
但塞拉斯并没有提这一点,艾蒂安也不敢在现在逼迫塞拉斯给他一个承诺,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这么诡异地继续下去,仿佛塞拉斯对艾蒂安的生死并不在意,艾蒂安也只能用好好干活来安慰自己,以此来得到塞拉斯可能的怜惜。
这样做好像对艾蒂安不太公平……
但米洛的心情却诡异地好了起来,连看向艾蒂安的目光都柔和了起来。
见米洛的脸上终于多云转晴,塞拉斯便拉着米洛的手,说:“我们先离开这里,这里不安全。”
说着,塞拉斯转头问艾蒂安:“我让你找的地方找到了吗?”
艾蒂安点点头:“找到了……在地下二层……塞拉斯阁下,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一条通路?我在这里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
塞拉斯当然不会告诉他那是因为这里的虫工智能特蕾娅已经叛变了……可惜特蕾娅的底层代码里被植入了忠诚程序,塞拉斯又不会更改代码,以至于特蕾娅只能用来开门和探路,别的啥也用不了。
塞拉斯微微扬起下巴,一脸的高深莫测:“别问。”
再问下去我没办法回答了。
然而,在听到地下二层的通路后,米洛的眼底却有隐隐的阴霾闪过。但在塞拉斯看过来的瞬间,米洛拂去了眼底的阴霾,留给塞拉斯的只有宛如湖水般的澄澈。
……
塞拉斯拉着米洛在前面跑,米洛的右手拿着装有伊森的保育箱。他们跑的速度很快,导致跟在他们后面的艾蒂安累的气喘吁吁直喘粗气,又不敢让前面的两个王八蛋慢一点等等他,只能累的和条死狗一样跟在他们身后。
塞拉斯凭借着高阈值的精神力以及特蕾娅的作弊地图,一路躲避着搜寻的虫。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埃利奥特自己也知道地下二层有一条通路的原因,地下二层的虫比上面的都多的多。
艾蒂安在塞拉斯和米洛的背后气喘吁吁地说:“地下二层的通路因为是紧急通路,通路口设有空间跃迁点,出去后就可以直接到达美第奇星的空间站,所以,埃利奥特如果知道这里的话,那他一定会派重兵把守的。”
“他知道。”米洛头也不回,声音冰冷,“他肯定知道。”
艾蒂安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按理来说应该一辈子都没踏足过美第奇星与埃利美洛研究院的联邦前任元帅竟然用这样笃定的语气说出他本不应该清楚的话。
米洛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让他本就薄的唇看起来更是又薄了几分。地下二层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半边脸都被打上了阴影,让他的唇瓣看上去白的没有丝毫血色。
塞拉斯想到了他刚刚在门外听到的米洛和埃利奥特的对话,心想也不知道米洛和便宜大舅哥究竟是什么关系,但可以想象,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友好,米洛甚至还提及了“继续那些毫无意义的实验”“放弃一切都要逃离这里”,而埃利奥特则提到了“继续‘火种’计划”。
他们在说什么?
按照埃利奥特所说的,米洛并不是原著中描写的、并且被塞拉斯以为的那样,只是一只福利院出身的底层雌虫。
相反地,米洛的出身相当高贵,他是美第奇帝国的继承虫,生来就有一个帝国等着他继承,即便这个帝国的排名并不高,在联邦五十四国家中只排行三十六,但那毕竟是一个帝国,和需要竞选总统的共和国不同,美第奇帝国的君主不但是继承制,甚至还是君主集权制,和君主立宪制也不一样,美第奇帝国的君主在自己的国家内部有着相当大的权力。
但出身这样高贵的米洛,却从小在实验室长大,也许对于他来说,美第奇宫都没有这座偏远又狭小的研究院熟悉。
放弃这样高贵的身份与无上的权利与无尽的财富,宁可做一只在福利院里需要靠和别的雌虫争夺食物的普通雌虫,美第奇帝国究竟给了米洛多大的心理阴影?
难不成……米洛的雄父、莱奥波尔多·美第奇阁下丧心病狂到拿自己亲儿子来做实验?
塞拉斯有心想问,但现在实在不是什么适合问话的好时机,只能将心底的想法都压了下去,转而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打出去?”
这是肯定不行的,他们三个,一只精神力虽然阈值极高但身体素质弱鸡到不行的雄虫,一只身体素质极好但精神海已经破损的雌虫,还有一只既没有精神力也没有身体素质的亚雌,这么个组合要是能打破埃利奥特在自己大本营设下的重重封锁,那埃利奥特就该回炉重造了。
特蕾娅将地下二层的信息图传输到塞拉斯的脑中,塞拉斯的精神力在信息图上扫了一下,甚至不需要思考就能知道地下二层那个装有空间跃迁点的出口在哪里——
那里代表着其他虫的红点密密麻麻,甚至因为大数量的重叠以至于都不能说是一个红点,而可以说是一个红圈。
塞拉斯粗粗扫了一下,咋舌道:“三十二只雌虫……研究院所有能打的雌虫都在这里了吧。”
米洛“嗯”了一声:“埃利奥特知道你最起码能控制十五只雌虫……你究竟能同时控制多少只雌虫我们都不知道,但埃利奥特大概已经拿到了最全的分析报告,这三十二只雌虫必然是一个你肯定不可能全部控制的数字。”
塞拉斯最多能同时控制多少只雌虫呢?塞拉斯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二十,也许是二十五,也许是三十……
但现在的事实是,即便只有一只雌虫没有被控制,对他们来说也是非常要命的。
塞拉斯和艾蒂安加在一起都不够雌虫一只手打的,米洛的身体素质也许比其他的雌虫强得多,但失去了精神力的辅助,很多高难度的格斗技巧都无法使用,更无法对战局全局有准确的认知,米洛能否战胜其他的雌虫,还真是个问题。
——更何况,米洛面对的很有可能不止一只雌虫。
米洛的眼底难以抑制地浮现出几丝阴霾,平日里宛如湖水般澄澈的眸子都不由染上了灰色——看着倒是和埃利奥特有些像,不愧是兄弟。
米洛说道:“在将你绑架过来的时候,埃利奥特就知道你的精神力非常高,他肯定在你的身上下了某种限制来抑制你的精神力带来的麻烦。但很显然,他失败了,他低估了你的精神力带来的能力,甚至连特蕾娅都直接被你控制,这才让你带着伊森逃了出来……”
“但是……”米洛的声音越来越低,到了最后,甚至染上几分寒意,“这样的错误他不会犯第二次……”
塞拉斯的心也逐渐沉了下去。
跃迁点出口近在眼前,塞拉斯与米洛、艾蒂安躲在拐角处,利用塞拉斯的精神力麻痹雌虫的精神探测,探出头去观察不远处的情况。
跃迁点出口因为地处地下二层又是紧急出口的缘故,出口并不大,但恰好能够同时容纳三只虫进入。
控制门开关的按钮并非实体,只能通过系统主脑控制,而特蕾娅小姐现在还是听塞拉斯的。
他们现在已经拥有了离开这里的所有条件,前提是……解决眼前这三十二只雌虫。
第29章 尺素 廿九
塞拉斯拉着米洛的手嘀嘀咕咕,讨论着哪只雌虫看起来很弱鸡但实际上很强壮、哪只雌虫看起来很强壮但实际上很弱鸡,以让塞拉斯做好准备,别把宝贵的控制名额浪费在弱鸡的身上,留下很能打的雌虫。
米洛点了几个重点对象,告诉塞拉斯这几只雌虫必须控制住,不然他们会有点麻烦。
塞拉斯面色沉重地点点头,目光紧盯着不远处的雌虫队伍,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将米洛刚刚所说的话一个字不差地全都记下来。
研究院冰冷的又惨白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在他的脸上打下一片阴影。身上的作训服因为和埃利奥特的打架与长时间的奔跑而被汗水打湿黏在身上,显露出他精壮的腰身。
米洛的喉结动了一下,忽然说:“塞拉斯,对不起?”
塞拉斯下意识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嗯?你说什么?”
塞拉斯回过神来,莫名其妙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米洛嘴角努力牵起的笑容带着几分勉强:“从来没有雄虫会受你这样的委屈的……”
雄虫从来都是被虫族捧在手心的存在,他们从小到大几乎不会遇到任何不顺心的事,有自己的追求就可以随意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没有追求甘愿做一只米虫也会活的很快乐,从来不用为金钱烦心。即便是像维克多这样从小被要求进行体能训练的雄虫,也不会遇到真正意义上的生命危险。
但是现在,塞拉斯遭遇了这样的危险——为了他。
米洛的眉心都涌上几分暗淡,他微微垂下头,金色的发丝在眉眼间荡漾:“塞拉斯,如果你不是遇见了我,你会每一天都过得很快乐,甚至因为你超高的精神力,你会得到现在的你想象不到的财富、权势与地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竟然还要为自己的生命而奋斗。”
塞拉斯这才明白米洛在说什么,他顿时好气又好笑,伸出手毫不犹豫地在米洛的头顶弹了一个脑瓜嘣。
一点都不疼,接触间的温热却直直地传入米洛的心底。
塞拉斯失笑:“米洛……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蠢话来。”
他没好气地又点了一下米洛的额头:“你竟然会产生这样的想法,这是对我虫格的侮辱。”
他问:“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贪生怕死、胸无大志、只想着做一只咸鱼的懒虫吗?”
当然不是……
米洛顿时笑了出来。
他眉眼弯弯,忽的伸出手,抹了一下塞拉斯的唇畔。他的手并不柔软,甚至相反,因为常年训练,米洛的手很粗糙,就连指腹这样的位置都有厚厚的一层茧。
粗糙的茧子在塞拉斯柔嫩的唇上摩擦,让塞拉斯的心都痒了起来。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忽的咬住米洛的指尖,牙齿在米洛的指尖轻轻摩擦,却始终不肯咬下去。
米洛的呼吸刹那间粗重起来,他的手指轻微地动了一下,却没有抽出来,反而继续任塞拉斯撕咬。
最终,是艾蒂安先看不下去了:“我说两位,特殊情况,你们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秀恩爱?”
他差点抓狂:“正视一下我们现在正在被敌虫包饺子的事实好吗?”
塞拉斯“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松开米洛的手指。
米洛淡定地抽回手指,仿佛自己刚刚什么都没听见。
艾蒂安见他们俩这样一副淡定的样子就想抓狂,见他们半天都没整出有用的方案来,不由开口说道:“要不,一会儿米洛去和那些雌虫打架,那颗虫蛋交给我来保管?”
米洛还没反对,塞拉斯直接冷笑一声:“你的算盘打得倒是好。”
塞拉斯抽出腰间的激光枪抵在艾蒂安的额头上:“再敢耍花招,我现在就送你去见虫神。”
艾蒂安尴尬地笑了一下:“塞拉斯阁下……”
塞拉斯打断他的狡辩:“如果你以为把伊森抓在手中就有了重新回到多比尼瓦家族的筹码,那我劝你不要有这种小心思。”
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瞬间就被塞拉斯发现,艾蒂安见狡辩不了,便破罐子破摔:“我还不能为自己打算一下?你到现在都不肯给我个准话,我现在都不清楚离开这里之后我应该怎么办……如果你不娶我当雌侍,多比尼瓦家族和尼尔森家族真的会弄死我的!”
激光枪直接抵住了艾蒂安的脑门:“所以你很想现在就去死?”
艾蒂安:“……”
塞拉斯的声音堪称冷漠:“艾蒂安,我希望你清楚一个事实,那就是不是我求着你帮我的,懂?没有你,我和米洛依旧能顺利地离开这里,甚至还少了个累赘。如果不是看在你刚刚帮我救出了伊森的份上,我根本不会带你离开。但是……”
他的目光陡然冰冷起来:“你再将我的仁慈当成退让、当成我对你实际上并不存在的需要,就别怪我忘记了你刚刚的恩情。”
艾蒂安的脸色刹那间又红又白。他沉默了良久,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塞拉斯看,想从这只雄虫的脸上看到些他渴望看见的东西——譬如不忍,譬如仁慈。
但很可惜,塞拉斯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冰雪一般的冷凝,像是一座永远不会融化的雪山。
他一点都不心疼他的付出,也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死活。
艾蒂安想,这只看起来与众不同的雄虫却将他所有的仁慈与善良都给了他的雌君米洛,没有分给别的虫半分。
艾蒂安只觉得失望与难堪——他这样听塞拉斯的话,有多少是惧怕塞拉斯手中的激光枪,又有多少是心悦于这只与众不同的雄虫、想成为这只雄虫的雌侍,他心里明镜。
但塞拉斯毫不犹豫地打破了他的期望。
为什么?
他比米洛差在哪里?
家世?
样貌?
能力?
好歹他也是出身名门,自身也有漂亮的学历与体面的工作,赚钱的能力甚至比很多雌虫都高,即便他只是一只亚雌,但他所求的也不过是雌侍的位置而已啊……
艾蒂安下意识看向米洛,想知道自己比起米洛来差在哪里,但他刚一接触米洛的眼神,就被米洛眼中的冰冷吓得直打哆嗦。
——那双原本宛如湖水般澄澈的眸子现在布满寒冰,像是湖水忽然结了冰,漫天风雪大作。
艾蒂安吓得咽了口口水,再不敢看米洛一眼。
艾蒂安哆哆嗦嗦地说:“阁下……我刚刚开玩笑的,那颗虫蛋你们自己想带着就带着吧。”
塞拉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了激光枪,口中却说:“他有名字,他叫伊森,不叫那颗虫蛋。”
艾蒂安一怔。
……
米洛摆出一个手势,塞拉斯会意,瞬间将庞大的精神力向三十二只雌虫冲去。他记得米洛的叮嘱,按照米洛说出的顺序,一个接一个地控制雌虫,直到控制了二十二只雌虫之后,塞拉斯终于不甘心地选择了暂停。
米洛要独自面对十只雌虫。
米洛刚一现身,瞬间就被守卫的雌虫捕捉到。一只雌虫惊呼:“米洛!”
米洛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瞬间冲向离自己最近的雌虫,左手攥住雌虫的手腕,右手猛地抵在雌虫的手肘处,一个用力,将雌虫的右手彻底拧断。雌虫发出“啊”的一声惊叫,却被米洛单手提起,用来挡住射过来的激光子弹。
子弹与雌虫身体接触的瞬间,却被雌虫坚硬的皮肤所阻挡,连个痕迹都留不下来——对于高阶雌虫来说,激光枪确实不是什么需要惧怕的武器,因为激光子弹很难打破雌虫坚硬的皮肤。
身后有破风声响起,米洛一听就知道,必然是站在他身后的雌虫选择扔掉无用的激光枪,直接用强大的体魄和米洛进行肉搏。
米洛瞬间矮下身形,腰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旋转,转身的刹那,米洛一拳砸在那只雌虫的腿弯,只听“咔嚓”一声,这只雌虫的腿骨被米洛一拳打的稀碎。
米洛瞬间起身,拽住这只雌虫因为疼痛而已经无法反击的身体,将雌虫高高举起,又狠狠向前一扔。雌虫高大的身体直接砸中了两只挨得很近的雌虫,三只雌虫刹那间滚作一团,滚到了角落中。
一个照面就让四只雌虫再无还手之力,恐怖的战力让剩余的雌虫终于正视起米洛现在的实力——曾经靠赫赫战功与无尽荣誉登上顶峰的联邦元帅,就算现在跌入尘埃,也足以让其他的雌虫望其项背。
一只雌虫摆摆手,竟成功阻止了其他雌虫的冲锋。米洛注意到这一点,不由眯起眼打量这一只竟然可以命令其他雌虫的雌虫。
米洛看过去,就见这只雌虫的身体并不高大,身体素质也很一般,精神力也不是很高,因此在他给塞拉斯的名单排序中很靠后,以至于塞拉斯精神力耗尽也没控制这只雌虫。
现在看来……看走眼了啊。
那只雌虫向前一步,冲着米洛点了点头,竟有几分彬彬有礼的模样:“米洛·唐·施瓦贝格阁下,很高兴认识你,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库珀·威廉姆斯。”
“威廉姆斯”是个相对常见的姓氏,米洛无法从这个姓氏中推断什么。但看着面前这只雌虫隐隐带着红色的瞳孔,米洛瞬间想到了什么:“你来自混乱星域。”
库珀微笑点头:“是的,米洛阁下。”
他看看周围,伸出食指挨个指了一圈:“我们都来自于混乱星域。”
米洛刹那间就明白了:“所以,与其说你们受雇于埃利奥特·美第奇,不如说你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从我这里拿到‘火种’,是吗?”
“是取回。”库珀彬彬有礼地纠正,“‘火种’本就是混乱星域的东西,当年马克西米·唐·施瓦贝格偷走了‘火种’送给莱奥波尔多·美第奇,换取了他离开混乱星域、成为莱奥波尔多的雌侍的机会。但……”
库珀眼底的红色逐渐浓郁起来:“火种是混乱星域的东西,不是马克西米的。”
米洛的眼神也暗了下去,湛蓝色的眼底隐约有阴霾浮现:“火种是我的雌父亲手造就的,他之所以愿意将火种赠予混乱星域,是因为混乱星域答应他会好好利用火种,让火种变成造福整个虫族的希望。但混乱星域做了什么?”
米洛微微扬起下巴,脖颈被灯光照的很白,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诡异:“是混乱星域自己放弃了火种。”
米洛和库珀对视,眼中都是不肯退让半分的坚持,空气中有无形的火花在激烈碰撞,电光石火之间,米洛和库珀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库珀整个身体扑上前来,用膝盖抵住米洛的腰部。米洛的腰部不可思议地扭动,右手挥出一拳,冲着库珀的双眼。
两相撞击,米洛的右拳因为库珀的躲避而砸在库珀的嘴角,库珀的嘴角直接流出鲜红的血迹;库珀的膝盖抵住了米洛的腰部,让米洛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后退一步,嘴角也因内伤而流出血迹。
库珀因为米洛的一拳而有些头晕,米洛趁机冲上前去,一拳打在库珀的心脏处。他用了十成的力,库珀被一下子打倒在地,心脏都在瞬间抽疼了一下。
米洛压在库珀的身上,伸手卡住库珀的脖颈。库珀的脸上因缺氧而泛起青紫色,双腿用力夹住米洛的腰。膝盖触碰到了米洛腰部的伤处,米洛的身影随之一顿,库珀趁机将米洛掀翻在地。
米洛的手还卡在库珀的脖子上,更加地用力缩紧。库珀将米洛压在身下,手上则是亮出了锋利的指甲,狠狠地抓上了米洛的心脏处。
似乎是在和时间赛跑,他们都在赌是米洛先将库珀掐死,还是库珀的指甲先穿透米洛的防护,抓紧米洛的心脏。
库珀的喘息声越发粗重,米洛胸口处的血却也越流越多,直接染红了衣襟。
他们看着对方,眼底都蔓延着无尽的阴霾与杀意。
忽然,米洛舔了舔牙根,竟笑了出来:“你一看就没有在联邦军校学习过。”
库珀被他掐着喉咙,说不出话来,米洛也不在意,只是说道:“我在联邦军校担任教官的那一阵子,都会告诉我的学生,精神力不是万能的,在万千场战争中拼杀出来而得到的经验才是。”
库珀其实有点没太懂米洛为什么要说这个,但米洛说这话的语气实在是太淡定了。他面容平静、脸颊染血,眼底却不见一丝惊慌,反而只有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与平静。
库珀的心脏跳动的频率忽然加快了一点。
下一秒,他看见米洛给了他一个带血的笑容。殷红的鲜血点缀在洁白的脸颊上,像是从枯骨中开出的繁花。
库珀还没来得及为这个笑容震惊,就感觉到背后传来一股大力——竟是米洛抬起腿,他的腿以一个让库珀想象不到的角度弯起狠狠地砸向了库珀的后背。
精神力让库珀“看得到”米洛的动作,但身体上的桎梏却只能让库珀眼睁睁地看着米洛的攻击落在他的身上。
“咔嚓——”
米洛腿上巨大的冲力直接砸上了库珀的脊柱,库珀的脊柱在刹那间断裂,疼痛让他连仰起头时发出的叫喊都是无声的。
手无力地从米洛的心脏处拔出,库珀连稳定自己身形都做不到,就在刹那间向周边倒去。
米洛趁机将库珀压在身下,手上加重了力道。
库珀双眼突出,口中不停地发出“嗬嗬”声,宛如他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声音。
就在库珀即将死亡的时候,米洛忽然听到一道声音:“别……米洛,放了老大……”
米洛冷笑着偏头,却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一只来自混乱星域的雌虫将艾蒂安一拳头砸倒,无声的靠近塞拉斯的身边,手中还拿着一个泛着光的光球。
米洛的脸色骤变。
第30章 尺素 三十
塞拉斯还没有被控制,他离那只雌虫还有一小段距离,但不论是塞拉斯还是米洛都很清楚,孱弱的雄虫不可能是雌虫的对手,就像艾蒂安也说是从小就接受半军事化教育,格斗水平相当出色。
结果呢?
塞拉斯一只雄虫都能轻易控制他,更别说身体素质更加强大的雌虫。艾蒂安连个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被这只雌虫打拳打晕。
那只雌虫面色不善地盯着米洛,因为恐惧而咽了口口水,口中却依旧坚持说:“米洛,我不是你的对手,我也知道,你的雄主不是束手待毙的普通雄虫,我更加清楚,如果我对你的雄主出手,你甚至可以在我控制他之前就冲过来将我杀死。但是……”
他扬着手中的光球:“你知道这是什么……你也知道,我绝对可以在你反应过来之前,就将它扔向你的雄主,而你的雄主绝对躲不开它,是吗?”
塞拉斯皱起眉,他刚想对米洛说不要怕、他绝不是受虫桎梏的性子,但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却亲眼看见米洛松开了掐住库珀脖颈的手,缓缓站了起来。
米洛一脚踩住库珀的胸口,巨大的力道压的库珀又咳出一口鲜血。
米洛眸光冰冷:“我可以将这只雌虫还给你,但是,你要将它给我。”
巨大的压迫感冲向卢卡斯,卢卡斯被吓得咽了口口水,但他却意外地坚持住了自己的底线,对着米洛摇头:“不,米洛,现在是你受制于我……不要想着对我动手,我一定会在自己死之前将它扔向你的雄主。”
米洛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十分难看。
塞拉斯莫名其妙地看了卢卡斯手中的光球一眼,最终确定他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原著中也没有描写过这个奇怪的东西。
塞拉斯转头问:“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米洛脸色难看,却罕见地没有回答塞拉斯的话,而是继续用冷沉的目光盯着卢卡斯,再一次做了退让:“我可以放过库珀,也可以放过你……现在,收起那个东西。”
他的声音冷然,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撒旦,声音黏稠到仿佛能凝出实质来。
米洛向前走了一步,仅仅是一小步,却让卢卡斯吓得浑身一抖,差点将光球扔了出去。
米洛顿时停住了脚步。
卢卡斯尖叫道:“不要过来!”
米洛后退一步,举起双手做了一个表达善意的手势:“我不过去,现在,你可以让别的虫过来将库珀领走了。”
说着,他向旁边移动了一小步,离库珀远了一点,也离卢卡斯远了一点。
卢卡斯咽了口口水,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米洛看,口中则吩咐道:“去,将老大救回来。”
一只雌虫小心翼翼地靠近库珀,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地观察一下米洛。这么一步一观察,竟过了许久,他才将库珀抱起,小心翼翼地走了回去。
米洛声音冷然:“库珀已经被你们带回去了,现在你可以收手了吧。”
卢卡斯却依旧举着那个光球,没有说话。
塞拉斯皱起眉,轻轻地动了一下。很细微的动作,却让卢卡斯刹那间应激,高声尖叫道:“不要动!”
他举起光球,做出一个抛扔的动作:“你再动,我就将它扔到你身上!”
塞拉斯根本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但米洛对此的态度实在是如临大敌,塞拉斯一时之间也不敢轻易地浪,只能耸耸肩,故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点:“你别冲动,我不动就是。”
米洛冷声道:“如果你损坏了他,就算你救走了库珀,混乱星域也不会放过你。”
卢卡斯的眉心动了一下,显然米洛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米洛放柔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样富有攻击性:“你听着,你的目的是救走库珀,我的目的是带着我的雄主和我的虫蛋离开,我们的目的不冲突,何必要在这里打生打死呢?”
卢卡斯没有说话,但身体上的紧绷却逐渐缓解了一些。
米洛又道:“你们的任务是带回火种,但火种我不可能给你们,就算你们拿着我的雄主和我的虫蛋一起威胁我也不可能——这一点你心知肚明。更何况,拿回火种是库珀的任务,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能在这种情况下救下库珀,已经是大功一件了,何必冒着将它损坏的风险,去完成原本不属于你的任务呢?”
卢卡斯被说动了——
他心里很清楚,他手中的东西对于混乱星域的重要性不逊于火种。如果这样东西坏掉了,那么哪怕他带回了火种,都要受到惩罚。更何况,他还未必能带回火种——最大的可能性是,当他将这样东西扔给米洛的雄主之后,没有任何手段可以威胁米洛的他会被愤怒的米洛撕成碎片。
卢卡斯咽了口口水:“那你继续向后。”
他颤抖着声音说:“你离出口远一点,等我们离开这里之后,我就带着它离开,绝不伤害你的雄主。”
米洛竟就这样接受了卢卡斯的威胁,一点想要反驳的迹象都没有。
米洛后退一步。
卢卡斯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响起了一道充斥着阴寒的声音:“你们将这里当成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是……埃利奥特。
米洛下意识转过身,避免用后背对着埃利奥特。
塞拉斯眯着眼看去,就见埃利奥特身边围了十几只雌虫保镖——他刚刚都没舍得将这些雌虫放在出口处让米洛和塞拉斯消耗,可想而知这些雌虫都是什么样的身份。
埃利奥特摊开手掌耸了耸肩,一派淡然的样子:“这里是美第奇星,是埃利美洛研究院,可不是你们混乱星域,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卢卡斯没想到埃利奥特竟然会在瞬间变脸,脸色顿时骤变。他冷声喝道:“埃利奥特!当初是你请我们来的!”
埃利奥特却笑:“请你们来是没错,但是……”
他耸耸肩:“你们做到你们的承诺了吗?”
卢卡斯的脸上青白交加,一时之间却说不出话来。
没错,他们确实没能完成埃利奥特的委托,这对于混乱星域来说确实是一场巨大的名誉震动。但委托完不成就完不成了,难道还要因此付出性命吗?
当务之急是带着库珀离开,否则就连混乱星域都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了。卢卡斯脸色难看,目光冰冷:“埃利奥特,我们没有完成委托,钱退你就是。但是你如果敢趁机将我们一起留下,混乱星域不会放过你的。”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数不尽的森然:“混乱星域的追杀究竟是什么样的你最清楚,马克西米已经被混乱星域明正典刑,你的雄父——莱奥波尔多·美第奇阁下也尝到了被混乱星域追杀的滋味了吧……你要试一试吗?”
在塞拉斯看来,这简直是再差劲不过的威胁了——拿马克西米和莱奥波尔多来说事,是生怕米洛和埃利奥特想不起自己的雌父与雄父的死亡?生怕他们不会滋生对混乱星域的仇恨?
果不其然,当塞拉斯再一次抬眼的时候,就见米洛的表情都有些轻微的扭曲。他紧紧咬着牙,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愤恨,其中的负面情绪浓的甚至无法抑制。
埃利奥特的表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这只从来都很喜欢装逼的雄虫现在连自己虚假的风度翩翩都装不起来了,身上散发的无形黑气浓郁的仿佛要凝成实质。
但出乎塞拉斯预料的是,米洛竟然忍了——他紧握的拳头松开,即便牙关咬的更紧了,但却后退了一步,表现出了他对卢卡斯的无声退步。
而埃利奥特则是面容扭曲地咬着牙说:“你可以带着你的废物老大滚了。”
卢卡斯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做出了一个手势,他身后的雌虫在瞬间动了起来,训练有素地带着库珀一起离开。
而这时,卢卡斯又冲着塞拉斯说道:“雄虫阁下,请放开对我剩下的同伴的控制。”
塞拉斯张了张口,还没有说话,卢卡斯又说道:“首先,阁下,有一点我希望你能明白,你控制的这些雌虫对我来说一点作用都没有。或许他们都是很优秀的雌虫,但我现在没有什么能交换给你的,如果你一定要提条件才能放开他们的话,那我只能遗憾地宣布,我会在混乱星域为他们立下衣冠冢。”
塞拉斯:“……”
“其次,阁下,你应该看得出来,现在我们面对埃利奥特阁下正处在下风。”卢卡斯冷静地说道,“我们这几只雌虫很难通过美第奇帝国的封锁回到混乱星域,如果埃利奥特阁下在看到我们只有几只虫、实际上不堪一击的时候,对我们发动攻击怎么办?”
卢卡斯无奈地说:“埃利奥特阁下离我太远了,我无法攻击他,只能将这枚光球扔到你的头上了。”
塞拉斯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而此刻,卢卡斯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您也可以赌一下,我是会选择冤有头债有主,将这枚光球扔在埃利奥特阁下的身上,还是随意地扔向离我最近的雄虫。”
塞拉斯:“……”
虽然塞拉斯不知道那枚光球究竟是什么东西,但看到米洛如临大敌的状态,塞拉斯就不敢轻易去赌。他沉默了一瞬,放弃了对那些雌虫的控制:“你赢了,卢卡斯阁下。”
卢卡斯冲着塞拉斯点了点头。
混乱星域的虫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出口,通过跃迁点前往美第奇星空间港。米洛拉着塞拉斯的手,顺脚踢醒艾蒂安,带着艾蒂安一起通过跃迁点进入美第奇星空间港。
而随后,埃利奥特竟然也带着他的雌虫保镖进入美第奇星空间港——这让塞拉斯不由皱起眉头,因为这说明埃利奥特还没有放弃这次行动。
但是塞拉斯不太清楚埃利奥特的底气是什么——埃利奥特与混乱星域交恶,混乱星域的虫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带着身受重伤的库珀回到混乱星域,已经无心再打架。
而埃利奥特不可能趁机攻击米洛——因为混乱星域的虫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米洛被埃利奥特抓走。
更遑论塞拉斯有同时控制二十二只雌虫的能力,如果塞拉斯选择和混乱星域合作,那埃利奥特也会很麻烦。而米洛自己又还保留着大量的实战经历与强健的体魄,就算精神海破损,他也不是可以随意欺凌的雌虫,绝对有在临死前弄死埃利奥特的能力。
明明现在的情况已经僵硬在这里,谁也控制不了谁,埃利奥特为什么还不死心?难不成……他有后手?
……
美第奇星的空间港坐落在一座小岛上,周围是汪洋无边的大海,岛上一马平川,无数星舰停留在空间港,扑面而来的肃杀。
塞拉斯仰起头才能看清这些庞然大物。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恍惚间,塞拉斯想起了他曾指挥星舰在战场战斗的时候。
——好像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因为与虫族在和虫兽战斗不同,他的世界爆发的都是内战,战士为了野心家的野心而付出无数鲜血,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什么光荣,什么责任——联盟的世界毫无自由与民主,只有披着皮的血腥。
那米洛呢?
塞拉斯忽然就在想,米洛战斗的时候,是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斗的吧。
他在为了同胞的生存而战斗,他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自己的背后又是什么,所以在面对虫兽的入侵、混乱星域和联邦的军队却因为互相不信任而将联邦腹地暴露在虫兽的爪牙之下,才会那么绝望吧。
塞拉斯忽然叹了口气。
米洛不知道塞拉斯想到了什么,感觉到塞拉斯的不愉快,他衣袖下的手轻轻地勾住塞拉斯的小指,低声安慰道:“别怕——看见那几艘星舰了吗?那是珀西瓦尔的星舰。”
他低低地笑:“别觉得我是傻瓜,真的敢孤身来到这里。如果我三个小时之内没有从埃利美洛研究院出来,珀西瓦尔就会带领军队直接进攻埃利美洛研究院——我不会拿你的生命去赌的。”
塞拉斯的眉眼柔和了起来。他没有告诉米洛刚刚的他在想什么,反而重新勾住了米洛的小指,低声笑道:“我知道……你的软饭还挺好吃的。”
米洛瞬间红了脸。
身侧的埃利奥特则是黑了脸。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我说两位,死到临头了还装深情,怎么,是会觉得我会给你们的骨灰葬到一起吗?”
塞拉斯毫不留情地转身回怼:“大舅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死了我都会把你埋葬在美第奇帝国的皇家陵园,你能不能向我学习一下大度。”
埃利奥特被这句“大舅哥”气的眼前发黑,动了动唇,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好半晌,他才扭头对米洛说:“你选雄主的眼光真是差的一如既往。”
米洛冷笑:“我的雄主有多好我自己知道就够了。”
埃利奥特再一次翻了个白眼。
珀西瓦尔穿着军装率领一队军雌走了过来,以卢卡斯为首的混乱星域的虫见到他们,顿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双方都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好地方——
混乱星域失去了最强战力兼临时首领库珀,而军雌则是因为,他们现在不是在出军务。
米洛早已不再是军部的元帅,虽然还没有被军部除名,大将军衔也被保留,但在理论上已经不能接触任何军务了,更遑论受到军雌的保护。
而珀西瓦尔虽然继任元帅,但实际上并没有米洛一样的威望来使得整个军部听话,因此他来到美第奇星球的事实在是不足为外虫道也。一旦发生火拼导致军雌伤亡,他后续也会很麻烦。
两方带着浓浓的火药味对视一眼,卢卡斯手持光球断后,等着其他的来自混乱星域的雌虫都一一走上星舰。
等混乱星域的虫都上了星舰,卢卡斯这才冷淡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米洛的目光盯着光球不放,眸光锐利的像是大型猫科动物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然而,就在这时,米洛忽然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他看见埃利奥特身后一只雌虫冲着卢卡斯射了一枪。
“砰——”
激光子弹不会对高阶雌虫造成身体上的伤害,但卢卡斯却不知为何应激起来,在听到枪响的刹那,竟下意识回身,吓得一抖。
随后,他竟直接将手中的光球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