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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目光看向宁尔那张不怒自威的精致脸庞,一肚子气焰慢慢吞了回去。

在他们面前谈赌注,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维克看着这个人类身上的那条独特的黑袍,还有他身上散发的属于吸血鬼的血液味道。

这个人类应该是受了很大的伤,才能在此刻和王子一同并肩站在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

怎么会因为一场靠运气的牌局就放弃。

“没有赌注,只是想看你在所有人面前输。”维克挑眉。

傅宴舟顿了顿,没等宁尔说话:

“怎么赌?”

“很简单,扔骰子”维克说着把手里的一粒骰子抛给傅宴舟。

傅宴舟看了看这枚木质的24面骰子,每个面上都刻画着傅宴舟看不懂的标记符号。

虽然看不懂,但隐约能看到几个符号是鞭笞、雷电的符号,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你输了,触发的惩罚我替你扛。”

人类这种身体机能脆弱的生物,根本扛不住。

“不需要。”

“触发的惩罚,我来承担。”

“不!”

没等维克阻拦住,宁尔就摘下手上的黑色手套,和傅宴舟的指尖一起触在那枚骰子上,泛出一道浅浅的光。

傅宴舟看着这道如电流般的光,倒是没再否定阻拦。

宁尔坐在赌桌旁的暗红色的椅子上,燕尾服下双腿交叠,优雅地看着傅宴舟。

傅宴舟正在听维克的讲解,哪怕他的人话有些蹩脚,但傅宴舟基本都在点头表示懂了。

一人一鬼,分别坐在赌桌两端。

傅宴舟听懂规则,问询在场众人,吸血鬼的能力是否会对结果有影响。

维克表示,他用性命保证,绝不使用异能。

傅宴舟嗯了一声,开始之前维克却停下动作,目光复杂地看着傅宴舟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最好能赢,如果输了,骰面上的那些惩罚,就会作用在宁尔的身上。”

宁尔当然也听到了这句话,他皱了皱眉,看傅宴舟倒是神色如常。

他们的时间十分宝贵,赌的过程非常快,分别投掷三次,总计结果。

维克毫不拖延,先手把三次投掷完成。

众人看着他的牌面,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维克不满地朝几个质疑的眼神看去,嘀嘀咕咕说说了什么。

傅宴舟看着他的骰子点数,赢面很大。

难怪,他会选择这种方式。

维克看着这个第一次接触这些的人类,看骰子在他手中的生疏样子,再看着自己几乎必赢的点数,不禁冷哼了一声,看向不远处的宁尔。

傅宴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在计时开始的那一刻,毫不犹豫地扔下三次骰子。

没等周围的人围过来看清楚点数,傅宴舟已经提前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走到宁尔面前,身后全是围在那里计算研究骰子点数的人。

只有傅宴舟面对着宁尔,他笑了笑,拉起宁尔的手,俯下身,在他的手背上吻了吻:

“尊敬的小吸血鬼殿下,我赢下了赌局。”

几乎是在傅宴舟说完这句话之后,身后才同时爆发出一阵起哄的惊呼声。

热闹的音乐再度响起,混合着众鬼的起哄和欢呼,灯光跳动在宁尔的面容上。

傅宴舟如同骄傲忠诚的骑士,为自己的王子带来了胜利的玫瑰。

一直到两人手牵手从Bar里离开,宁尔还是难以置信,傅宴舟竟然能一次就赢下维克。

“哥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运气好吧。新手保护机制,听过吗?”

“新手保护……”

“不可能。”

吸血鬼世界,弱者只会被淘汰,从不会有运气偏向。

宁尔还是坚持问,傅宴舟没办法,看了看四周没人,小声在他耳边道:

“哥哥作弊了。”

宁尔瞬间睁大眼睛,他震惊地不是傅宴舟怎么能作弊,而是他竟然会在一个从未玩过的游戏上的作弊方法??

傅宴舟笑了笑:

“太小看哥哥了。”

“那你、那你……”

傅宴舟挑了挑眉:

“怎么了?宝宝该不会真的想看到,哥哥在情敌面前输了吧?”

宁尔脸一红:

“情、情敌?”

宁尔在认识傅宴舟之前只知道男性要喜欢女性,从没有想过哪个男性会喜欢自己。

现在再想想维克从前的表现……

说话间宁尔已经带着傅宴舟来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里,清风微拂,林叶声响,星光下并不漆黑一片,反倒是每片叶子上镀上一层银色。

宁尔感觉到自己回忆的时间好像久了点,赶紧问:

“哥哥,你、你吃醋了吗?”

“嗯。”

“多久了?”傅宴舟反问。

“什、什么多久了……哥哥你想不想去树上?”

“嗯。”

宁尔抱紧傅宴舟,脚下一点,几乎是飞一样轻轻跃在了树上。

双脚踩在树干上站稳,宁尔就拉着傅宴舟坐下。

傅宴舟学着宁尔的样子坐好,整了整袍子,两人并肩坐在几米高的树上,俯瞰着这个漆黑幽深的奇异世界。

宁尔看见傅宴舟额侧有轻微的汗渍,用袖子帮他擦了擦。

吸血鬼的世界不会过于寒冷,不会过于炎热,只是保持着终日阴暗的潮湿恒温。

“成为吸血鬼以后,我也能自己上来了,对吧?”

傅宴舟指了指这颗高大的树。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中甚至有些期待。

宁尔看着傅宴舟幽深的目光,敛眸,喉结滚了滚:

“嗯。”

“还能去更高的地方吗?”

“可以。”

“力气、速度、异能、甚至读心。都会慢慢拥有。”宁尔说得很小声。

“读心?”傅宴舟挑眉:

“那宝宝一直能读懂我的心吗?”

宁尔摇摇头:

“我不能。只有几个元老可以。他们已经上千岁了,还需要天赋和训练。”

傅宴舟点点头:

“但我可以。”

宁尔怔了一下:

“你可以什么?”

“……”

“我知道你心里现在想得是什么。”

傅宴舟抿唇:

“你在想,让我留在这里,变成一位吸血鬼,是一件残忍,并且你难以接受的事。”

宁尔看着傅宴舟的眼睛,默认。

傅宴舟沉默了很久,眉间轻皱看向远方:

“宝宝,你知道我为什么始终不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吸血鬼吗?”

“为什么?”宁尔轻声问。

“很多年前,傅家响应号召,积极投身实业。背靠资源,发展工业,在技术手段尚不完善,环保理念极其淡薄的年代,很快做出了成绩,带动了附近数个省份的经济增长。”

宁尔听到他说到“环保理念淡薄”,眉头跳了跳,果然,傅宴舟继续道:

“后来有一天,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例怪病。村支书找到傅家,出钱出力,带他去更大的医院医治。”

“再后来,得了这种病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有了第一例的帮助,都是骨血乡邻,后续所有病人傅家的出钱出力,能帮尽力帮。直到事情越来越严重,调查结果公布——”

“这种病的罪魁祸首竟然工业污染,罪魁祸首就是傅家的工厂。”

“曾经受到过帮助感恩戴德的邻里,指着鼻子说傅家的人应该断子绝孙,永下地狱。”

傅宴舟的声音有些颤抖,风吹过他宽大的衣袍,宁尔好像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苍白脆弱的一刻。

“傅家花费了大笔财产,协助全村进行了搬迁,所幸,这种疾病及时治疗都已经痊愈。在这场无知的污染中丧命的,是日日夜夜在工厂呕心沥血的几个傅家儿女。”

宁尔的心狠狠疼了一下,这个结果听起来,已经足够让人难过了。

他不知道当时人类的历史处境,但哪怕是傅家,他们也不是故意去害人的。

而且,他们也付出惨重的代价。

“十几年后”

傅宴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看向远方,像是为了将这句话说出来做足了心理准备。

宁尔整个人靠到他身边,紧紧握住傅宴舟的手。

他能感受到傅宴舟指尖的颤抖。

“在工厂所在村子原址处,一个施工队挖掘出十数具十分奇特的骸骨。那些形状既不是人类,也不是任何动物,这一未解之谜热极一时,最终连答案都不了了之。唯一能确定的是——”

“那些骸骨上能检测出受过化学成分腐蚀的痕迹。”

傅宴舟的手掌在掌心无比冰冷。

宁尔睁大眼睛看着傅宴舟,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大幅度抖动着。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傅宴舟神色有些痛苦。

“起初没有人知道,慢慢地没有人再记得。”

“但傅家记得。”

从祖父到父亲,这个噩梦始终伴随着这几位兢兢业业的企业家。往后所有的风光与财富仿佛都伴随着那场灾难。

傅家是否从一开始就染上了无辜的血,应该承受最恶毒的诅咒。

那些骸骨,那些连科学都无法鉴定的骸骨,到底是什么?

“所以你始终不愿意相信有吸血鬼的存在,是因为害怕,那些无名骸骨,真的是一个个有生命的其他物种,甚至类似于人?而他们,是真正因傅家的工厂而死……”

傅宴舟敛眸,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点了点头。

他一直在给自己洗脑,无人追查定论的,科学都无法解释的,不需要强加再自己身上。

可是祖父离世时的功过论评,父亲的早逝,哪怕埋在深处也永远会在黑暗处以恶毒谣言变本加厉复苏。

傅家靠实业起家,四代实业家的责任感,让傅宴舟无法心安理得。

他一刻不停,致力于国际环保问题,改善相关条件,也是一场漫长的自我救赎。

那、那自己的出现,岂不是彻底击碎了傅宴舟的信念?

在相信自己就是吸血鬼那一刻,傅宴舟心里会有多么痛苦震撼?

“哥哥……”

“对不起……”

宁尔感觉整件事已经到了他无法道歉、无法控制的地步。

“不要对不起,宝宝。”

“那、那你是什么时候相信的……”

宁尔还记得,傅宴舟给他留得那封“绝笔信”里,就已经相信了这件事。

“不相信有吸血鬼,已经像信念一样根植我心。”

“直到莱特出现在你身边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危险。”

“如果能保护你,我选择毫不犹豫相信。”

宁尔的眼泪如决堤般冲出眼眶。

对傅宴舟的感情和对莱特背叛的心痛积攒起来,在没有人能看到的树上,宁尔不管不顾地呜咽起来。

他感觉自己被傅宴舟稳稳地搂在怀里,风再从周身掠过,傅宴舟身上已经不再有那熟悉的雪松香,而是和他们一样的血液的味道。

“不要难过,宝宝。一件担心了几十年的事,与其成为心病,倒不如堂堂正正接受。”

“遇到你并不是我的厄运,是你,以这样的方式解救了我。”

“如今的结局,还能和你并肩站在一起,我已经很知足了。”

他可能真的困在这件事里太久太久了,或者,他们。

每一声声杰出企业家的赞誉,都会以另一个低频的声音提醒着他。

宁尔的呜咽声更大了,泪水很快浸湿了傅宴舟的衣襟。

傅宴舟低头吻了吻宁尔的额头:

“傅童的父亲会回来管理盛景,这些年他在国外的业绩有目共睹。所有的环保项目我也已经设立了基金会。未来的几十年甚至百年,都会持续供给。”

傅宴舟手掌抚上宁尔的后背:

“以后,运气好的话,我们还可以偷偷在夜里溜回人类世界。”

“宝宝,从明天开始,哥哥也许就能和你一起飞了。”

宁尔吸着鼻子,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转化才不是一下子就能成为高级吸血鬼呢,会很弱小。我的基因能力又弱,怎么保护你呢?”

“哥哥继续保护你啊。”

宁尔睁大了眼睛,傅宴舟帮他擦去眼泪:

“哪怕成为吸血鬼,哪怕短暂意识不清,只要你我身边,为了保护你,我一定会很快强大起来。”

“哥哥答应你的事,不是都做到了吗?”

“此刻,不是也陪你一起看了‘家乡’的星星。”

宁尔看着傅宴舟认真的眼睛,他从未见过这么自大的人类。

他从未和一个人……或者鬼,为彼此有过这么不惜代价的付出。

宁尔止住了哭泣,他认真地看着傅宴舟的眉眼,仿佛想把他最后一刻作为人的样貌牢牢地记在心里。

宁尔点起脚尖,用冰凉的唇一点点啄吻着傅宴舟。

傅宴舟闭眼,用心地回应着这个星光下的吻。

他们一直在夜色里继续游荡,直到宁尔收到父亲的消息,告诉他傅宴舟的身体不能在外逗留,必须马上回静室,宁尔才依依不舍地背着傅宴舟回去。

他轻手轻脚地从后门进去,昏暗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宁尔一直把傅宴舟送到静室门口。

傅宴舟站在门口开玩笑:

“不进来坐坐吗?”

宁尔摇了摇头:

“静室,除伤者外不可以进入。”

傅宴舟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哦”了一声,宁尔看不清他的神情。

“那……明天见?”

“好,明天见。”

“等一下。”宁尔忽然想起了口袋里的糖,差点忘记给傅宴舟。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抓起来,一把全部塞在了傅宴舟手心里。

“甜的,吃了,会不那么疼。”

傅宴舟愣了一下,看着那些精美的包装:

“这里也有糖?”

宁尔皱了皱眉:

“我是尊贵的吸血鬼殿下,当然可以弄到了啊。”

傅宴舟想起宁尔在人类世界时候,什么都没吃过,什么都小心翼翼尝尝,然后露出无敌美味的表情,笑意忍不住更深。

这东西应该并不好得到,哪怕他是王子。

他先拆了一颗糖果,喂到了宁尔口中,然后才拆了一颗,自己放在嘴里。

“嗯,很甜。”

宁尔也感受了一下糖果的味道,确实很甜。

静室的钟声传来,门自动打开,宁尔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步。

尽管再不舍得,他还是朝傅宴舟挥了挥手,又说了一次:

“哥哥,明天见。”

“嗯,明天见。”

傅宴舟转身,手掌重新放在门把手上,拉开木门转身的一刹那,傅宴舟忽然叫住了宁尔:

“宁尔。”

傅宴舟站在门边,眉宇温柔,墨瞳如星辰: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啥都不说了,评论红包掉落随礼了——

第75章 (都来看) “哥哥什么不行?……

糖果的外壳恰好在口中融化, 瞬间的酸意流淌在口腔鼻腔里,酸得宁尔甚至想流眼泪。

从前在人类世界意气风发,优雅矜贵, 用宝石和金钱来堆砌身份与爱有关的一切的总裁——

此刻在一身黑袍身无长物, 以人类的身份站在吸血鬼世界里, 在可能失去理智的前一刻,温柔而坚定地对自己说, 我爱你。

宁尔看着傅宴舟, 一晚上哭过多次的眼尾泛红, 精致苍白的脸上残留着两道泪痕, 精致的脸蛋皮肤苍白, 原本泛白的嘴唇被自己咬得殷红。他轻轻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嘴唇在瘦削的脸庞上轻轻颤抖着。

在穹顶高大的城堡内,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五步之远。

宁尔身侧的手指也跟着嘴唇一起颤抖起来,抖动地频率也越来越高。

棕色的卷发下,那双澄澈如琥珀般的绿色瞳孔,仿佛第一次这么复杂地看向自己。

宁尔颤抖着嘴唇,深深地看着傅宴舟的眼睛, 声音颤抖:

“我……我”

“我不想让你离开,哥哥……”

近乎呢喃和祈求的声音从宁尔的喉咙里发了出来,傅宴舟感觉心里被狠狠攥了一下。

“嗒——”

他忽然反手把静室已经自动打开的门关上,三两步走到宁尔面前,打横把抱起来往外走去。

宁尔结结实实懵了一下, 但还是动作很诚实地双手牢牢抱住傅宴舟的脖子。

“哥、哥哥你干嘛……”

“送你回去。”

“你、你放我下来吧, 这就是我家,我自己回卧室就好。”

“无论从前,还是以后, 永远只能是我送你回去。”

宁尔被傅宴舟稳稳地环抱在有力的臂膀里,在宁尔的指引下很快来到了宁尔自己的卧室门前。

门前的两名侍卫看到这副情景,神色一时间紧张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宁尔脸羞得发红,嘟囔着说了一句“退下”,侍卫就都识趣地离开了。

傅宴舟推门进去,宁尔的卧室穹顶高耸,四方窗格透着夜色的幽黑,棕色的地毯长毛柔软,整个卧室的装饰都是随意被宝石堆砌的装饰,卧室中央是一张洁白挂着帷幔的大床。

宁尔被傅宴舟放在床上,帷幔被傅宴舟解开半帘,脸上红晕未散地看着身上的男人。

“哥哥,到、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他心跳得极其快,在傅宴舟注视下话都说不连续。

下一秒,傅宴舟便把一条腿跨跪在床上,欺身而上,吻上了宁尔的唇。

柔软的大床让宁尔放下了一切戒备,久违又熟悉的姿势感觉,瞬间点燃了身体本能的情欲。

宁尔的口腔被傅宴舟的舌头侵略着,柔软丝绸的白衬衫在床上一滑,露出一截细白匀称的腰身。

宁尔用力地推傅宴舟,终于在几乎被吻得窒息的时候停下来,浑身难受地喘气道:

“哥哥,别再逗我了,你该回去了……”

傅宴舟拉住宁尔的手,按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宁尔能感受到那颗心跳地有多快。

“逗你?逗你什么?”

睁眼都是再熟悉不过的布置,想到这是在城堡里,自己的卧室里,宁尔的脸红得像熟了一样:

“哥哥你的身体……你的身体不行……”

宁尔的意思本来是傅宴舟此刻还需要治疗,却不知道傅宴舟理解成了什么,他眼神一凛,直接压在了宁尔身上:

“哥哥什么不行?”

宁尔衬衫的系带被彻底扯松,从皮肤上滑下……

……

……-

“感谢葡萄冰沙送来的大火箭”

“谢谢小橙子送来的嘉年华谢谢橙子”

“哇~小安安安安你又连大火箭,破费啦~”

“谢谢魅魔小耳朵的追随者送来的热气球谢谢……”

宁尔坐在电脑前,努力盯着屏幕,各种礼物眼花缭乱地让他谢了十几分钟都谢不过来。

今天是他复播的第一天,火爆程度超乎想象,一个多小时了在线人数还有10w+。

耳麦里传来春风与你皆过客急促的声音:

“别谢了别谢了大少爷,该回答下一个问题了。我这语音房能不能起死回生就看你了。”

“哦哦好,回答问题。”

“下一个问题是……消失的这几个月有没有过退网的念头……”

宁尔微微停滞了一下,抬头看着屏幕,画面里的他也一头棕色卷发,身上一件柔白色丝绸衬衫,胸口戴着玫瑰胸针,宝石般绿色的眼眸轻轻凝滞,盯着屏幕,温柔的眼神里好像有一种说不出的忧伤愁绪。

整个评论区瞬间又变成了“啊啊啊啊啊帅成啥样了。”

[宝宝宝宝你别皱眉]

[这个问题不想回答就别回答了,别难过啊啊啊啊]

[说什么取关都是假的,现在发现取关也想看哭泣/哭泣/哭泣/]

[就这么原谅了小耳朵,是不是太轻易了?]

[朕与嬛嬛,何曾有过嫌隙?]

宁尔看着评论区,又感动又想笑,眉头在情绪起伏之间一紧一舒,努了努嘴,真诚地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又好像在透过自己看向好多好多他看着他的观众。

“我……我只是害怕过会回不来,但从来没有想过要主动离开。”

“只有我能有一点办法,就一定会回来。”

他对着摄像头眨了眨眼:

“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宝宝保持一下这个角度在截图]

[我直接全程录屏一秒都不想错过。宝宝可以授权切片吗?]

[萌化了这个小耳朵宝宝]

[那你还会离开吗?还会一声不响地离开吗?]

[你知道不知道大家有多担心你?你的做法对所有喜欢你的人负责吗?]

[楼上别这么冲好不好?耳宝一定是有他自己的难言之隐,等会儿把人气走你就高兴了。]

[耳宝你别往心里去,大家就是太担心你了。你消失的日子里,我们从等待到担心,甚至连那些非常离谱的传言都相信了。]

宁尔有些愧疚地苦笑了一下,他刚刚看了手机里铺天盖地的链接。

有的说已经被傅宴舟甩了,他觉得伤心又丢人,所以直接退网了。

有的说他们是和平分手,傅宴舟给了宁尔一大笔钱,让他以后不可以在出现在公共视野中。

还有更离谱的猜测,说傅宴舟其实是有恶趣味的变态,把宁尔带到了一个岛上关了起来,甚至已经把他杀害,尸体都扔进海里了。

宁尔眨了眨眼,声音更软萌了一点:

“是我做得不好啦,宝们别生气啦~”

“我会尽力补偿大家的,左上角的福袋你们先去领一下。”

从开播到现在,左上角5万的人民币福袋连续没停过。

“除此之外,我还会给大家送10000张签名拍立得照片,10000份专属定制视频,10000封手写信,1000个辣舞视频,500个禁忌蕾丝变装露腹肌视频……”

“不行露腹肌这个不行……”

宁尔照着春风与你皆过客给的“补偿清单”一个个念,越念越脸红。

“除了最后一个,其他的我都可以做到的。”

“或者还有其他补偿,能做到的我都会做到。”

宁尔看着屏幕,清澈的眼神里满是真诚,和再度能回归坐在这里的喜悦。

[好了好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耳宝的性格我们都知道,他这么做一定是有自己的难言之隐的。]

[是啊是啊,我们只看到他离开的突然,没有看到他为了回来背后的困难和做的努力啊。]

[耳宝,你的平安健康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宁尔之前暗暗发誓不能再做小哭包了,可是此刻一人一个简单的句子,又把宁尔弄得鼻子发酸。

他偷偷伸手抹了抹眼角,皱了皱鼻子,眼尾泛红,深润的眼睛水光清亮,惹得评论区又是一阵怜爱。

[呜呜呜宝宝别哭]

[啊啊啊啊啊真的要疯了,美人落泪不过如此吧]

[你有这么伟大的脸进入直播界]

[看你哭我也想哭了,又是为这个男人流泪的一天啊]

[都别哭了吖,等会儿舟哥以为咱们欺负小耳朵了。]

这句话一说完整个评论区瞬间都沉默了一下。

10w+的在线人数,除了不停飘过的礼物特效之外,没有一个人说话。

麦里的春风哥干咳了一声,语气不自然道:

“小耳朵,接着回答下一个问题吧。”

宁尔歪着头,看着提到“舟哥”之后这诡异的沉默,小声问春风哥:

“怎么了?”

春风和小耳朵连的是私麦,是在指导帮助他复播,只有小耳朵能听到他的声音。

春风也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

“小耳朵,有个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你问吖。”

“额……你和舟老板,还联系过吗?”

联系过?

“为什么要这么问?”

“是这样的……”

春风不知道宁尔这几个月跑到哪里去了,傅宴舟给的消息是去国外留学进修,但显然包括他在内的所有观众粉丝,几乎没有人相信这个说法。

他更倾向于猜测小耳朵老家出了什么事,他回到了一个比较偏僻闭塞的地方,甚至都没怎么上网。

“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舟老板好像也没有出现过在A市,甚至好像不在国内。”

“虽然有很多离谱的谣言,但我听说,盛景官方给出的说法是舟老板出国了,并且好像在国外定居了,还结婚生子了,还有照片为证!”

“结婚生子了??”

宁尔不由地睁大眼睛,一时间音量也没控制好,整个直播间都听到了。

春风下一秒就发来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男人的侧脸,他正在一个灯光昏暗的别墅院子里,似乎是在进行一个聚会,照片的环境和其他人确实是国外。

男人的侧脸乍一看和傅宴舟有七分相似,手上还牵着一个很小的小孩。

傅童。

牵着他的人,应该是傅童的爸爸,傅宴舟的哥。

“……”

“春风哥,这个小孩的个子,像是刚刚结婚生的吗?”

春风:“那你先别管。”

“……”

宁尔苦笑着摇了摇头,再抬头看弹幕,大家已经猜到他在说什么了,也知道这是一个不可能绕过的话题,于是都纷纷开始问道:

[耳宝,你和舟先生,真的分手了吗?]

[如果你不愿意说就别说哈]

[对对对,如果你不愿意提,只有你一声令下,这个直播间里就不会再出现“舟”这个字。]

宁尔看着那个ID眨了眨眼:

“这么厉害吗小安宝?”

小安安安安:[……这句是吹牛逼的。]

[但无论怎么样,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永远都是你这边的。]

[对!天下男人千千万,错过小耳朵是他自己的损失!]

[素嘟素嘟,他只是姐磕cp的素材,耳宝才是真爱。]

[唯粉yyds!!]

宁尔看着满屏幕的评论,大家应该是都看了关于傅宴舟出国定居的消息。

再加上宁尔这么久没出现,按照正常逻辑,很难不猜测是他们分手了,而且宁尔还是弱势的那一方。

宁尔轻轻叹了一口气,正想着要从哪里开始解释,忽然感受到有风从门口进来。

宁尔转头,录音房的门被人推开,宁尔赶忙摘下耳机,有些惊讶道:

“哥哥,这么快就处理完事情了吗?”

傅宴舟刚刚脱掉大衣,黑衬衫周身带着寒意,浓密的黑发间还残留着白色的雪花。他耸了耸肩:

“没有,积压地太多,一时半会儿处理不完。”

“那、那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想你了。”

傅宴舟低哑的语气真诚,顺势摘掉金丝框眼镜放在桌子上,眼神暧昧地看向宁尔的脸。

宁尔稍稍往后退了半步,轻咳了一声:

“我们才分开几个小时……”

果然,下一秒,傅宴舟就用手捧起了宁尔的脸,不由分说地吻在了他的唇上。

“哥……唔……在直……”

摄像头还开着,宁尔猛地睁大眼睛,嘴巴已经被傅宴舟堵地说不出话,他努力伸手想去关掉电脑,却被傅宴舟误会了意思——

宁尔被傅宴舟抱在了桌子上,双手被迫向后撑,整个人被傅宴舟搂抱着,唇齿间动情地交换着冷热气息,唇瓣焦灼在一起。

两张鼻梁高挺的侧脸无比英俊精致,纤长的睫毛颤动,脸颊肉眼可见地的泛红起来,喉结跟随着喘息上下滑动……

这个长达一分钟的拥吻结束,宁尔整个人几乎都懵了。

傅宴舟扬了扬嘴角,又在他的额头上吻了吻,转头,看着屏幕道:

“这个回答,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指路评论区。

没有省略正式内容,分隔符后面用了倒序,下一章大结局关于为什么又回到了人类世界都会解释清楚的!

第76章 《吸血鬼饲养指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疯了我疯了我疯了]

[是接吻吧是激吻吧是湿吻吧是拥吻吧]

[甜地我飚眼泪嗷嗷嗷嗷嗷嗷]

[有生之年能看到直播接吻我的天呐。磕上你们是我的福气]

[这个主播是谁啊?审核不管吗?这举报一手不得喜提封号半年吗?]

[可能会先封你半年]

[耳宝亲亲的样子也太漂亮了吧我的天呐, 这睫毛是人类能有的长度和弧度吗?]

[傅总也太会太苏了吧天呐]

[傅总就是男菩萨]

宁尔看着弹幕飞快过去的评论,脸像红透的柿子,再出现在画面里时候又被一通讨论。

这是他复播的第一天, 很多粉丝观众都在录屏, 也就是说, 刚刚他们激吻的会永永远远流传出去被一遍又一遍播放。

“你故意的?”宁尔撅起小嘴,后知后觉地质问傅宴舟。

傅宴舟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宁尔旁边, 手自然而然地搂在宁尔腰上, 拿起一旁的金丝边眼镜戴上, 优雅地推了推镜框, 英俊的脸上一副餍足的懒散。

他看着一众弹幕里“啊啊啊”过去的几个问题, 没等人cue就自己回答:

“我和小耳朵没有分开过。这几个月里我们一直在一起。至于在哪里,抱歉, 还是要保持一些神秘。”

“没有结婚,没有生子,网络上传言的那张照片是我的哥,之后我会联系发布者澄清。”

“消失的补偿……大家这段时间可以关注一下小耳朵直播间的抽奖,我会加倍送上。”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我和小耳朵一样, 很想你们。”

宁尔目瞪口呆地看着傅宴舟,他是看过自己多少场直播,这些术语都运用自如,坐在镜头前自然地像个十分成熟的主播。

傅宴舟游刃有余回答完了各种问题,连最挑剔的弹幕都找不出任何问题。

谁会质疑一个抽奖抽汽车、珠宝、现金、奢侈品宝宝的专一宠妻总裁主播呢。

评论区的氛围很快从声讨变得其乐融融, 不知道谁先提了一句“怎么感觉舟老板长得越来越像小耳朵了”。

[我也觉得我也觉得!]

[同感!说不出来哪里变化了, 但就是很像!]

[皮肤变白了,嘴唇变红了,耳朵变尖了, 瞳孔的颜色也变浅了……]

[牛啊姐妹!!]

[傅总……难道是化妆了?]

[不太像……应该是因为情侣亲亲多了就会越长越像吧?]

[好家伙那这得亲了多少……]

宁尔眼见众人的注意力还是来到了这个话题,感觉干咳一声打断了话题,转移回大家的注意里,又聊了一会儿之后先下播了。

下播之前再三和观众以及春风哥保证,明天一定准时上播,不会再消失了。

电脑一关机,傅宴舟又迫不及待地去亲宁尔。

在吸血鬼世界的时候不分昼夜腻在一起,今天回到人类世界反而分开了一下午,傅宴舟从傍晚就开始心不在焉想宁尔。

宁尔左躲右躲,还是被他亲到一会儿。

亲完之后宁尔绷起小脸,神色严肃“教育”傅宴舟,直播是公共平台,以后不许在屏幕前做这样那样的事。

吸血鬼主播给自己头头是道地讲人类的规则道理,傅宴舟看着他认真的小脸,十分敷衍地嗯了几声,脑子里只有“老婆今天怎么更可爱了”。

宁尔看傅宴舟这样,也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

他无奈地站起来,晃了晃傅宴舟的手臂:

“该喝药了。”

傅宴舟很配合地起身,没有任何犹豫:

“好。”

两个人一起往去楼下客厅,宁尔偷偷皱了皱眉,那药他偷偷喝过一口,苦得他眼泪都掉下来了。

宁尔帮傅宴舟把药袋从冰箱里拿出来,撕开口,有些犹豫地递给傅宴舟。

傅宴舟笑了笑,伸手接过来,表情平静地像喝牛奶。

只有在宁尔仔细观察时候,才会发现他的眉头在轻微跳动。

前不久,直到傅宴舟接受转化仪式的前一刻,宁尔才告诉所有人,他要选择第三种方式。

伊极大陆正派的药剂师做不到,被抓的迪恩却可以。

他可以研制出一种能够延缓时长,将人类用缓缓变成吸血鬼的药物,这个时间至少是十年,也可能更长。

这一过程中,傅宴舟仍可以不畏阳光,像往常一样,以正常人的身份生活在人类世界。

但代价是宁尔必须要在药剂中辅以自己的鲜血,才能中和各种对傅宴舟这具人体有害的毒素。

宁尔的基因天赋本就不高,长期血液流失,最终体能综合素质也会下降,变成一只最最普通弱小的吸血鬼。

宁尔坚定地选择了这个办法,并且只告诉了傅宴舟需要喝药,缓缓变成吸血鬼的事情。

傅宴舟喝完药,又喝了一杯白水,不动声色地轻咳了一声。

“宝宝,什么时候去看陈元之和靳伟?我刚刚在直播间观众里看到陈元之了。”

宁尔的眼神猛地亮了起来,神色却又瞬间黯然下来,别扭地将脑袋转到一旁。

他当然看到元之进了他的直播间。

在他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元之和靳伟给他打了N个电话,发了无数消息。

后来傅宴舟替他报过平安后才稍好一些,但陈元之好像把他的消息栏当成了日记本,尽管没有得到回复也会有一句没一句地发。

宁尔偏转过脑袋,沉默了很久:

“我已经,发过消息了。”

“见面的话……”

宁尔抬头,漂亮忧伤的眼睛看着傅宴舟,吸了吸鼻子:

“哥哥,我觉得就没有必要再见面啦。”

“我本来就是一只吸血鬼,当年为了存活下来一直跟在他们身边,一直在骗他们……”

“现在……我有能力了,也不需要再骗他们,我也骗不了他们了。”

“你怕,他们知道你是吸血鬼之后有异样反应?”傅宴舟问。

宁尔缓缓地点了点头。

虽说缔结过和平条约,但人类对于吸血鬼这个物种始终是害怕甚至嫌恶的。

想起傅柏当时恶狠狠地警告自己离傅宴舟远一点,他的反应代表了人类最真实的反应。

他害怕,害怕在靳伟和陈元之眼里也看到那样的眼神。

他也记得,每次和他们坐在一起吃饭,宁尔都得拉着窗帘阻挡阳光时,靳伟不适的表情。

就让一切,都停留在彼此的好印象里吧。

“可他们是你的朋友。”傅宴舟道。

言外之意,哪怕有再多人类害怕他,朋友又怎么会这样做。

宁尔的笑意更苦了,苦地他两条眉毛都皱了起来,声音几不可闻:

“朋友……莱特也曾经是我的朋友……”

事情已经过了几个月,可每每想起莱特的背叛,宁尔心里就像被攥着一样疼。

从小到大的挚友,尚且会因为知道身份后想置他于死地,更何况是只认识两年的人类呢。

两年,无论对人对鬼,都不算久。

宁尔觉得,他已经没办法再用“友谊”的名义,去相信两个人类了。

“去亲自看看吧,宝宝。”傅宴舟声音很沉稳。

宁尔听着这句耳熟的话,想起来之前他说爸爸妈妈不要他了,不敢回家时,傅宴舟也是这么告诉他的。

宁尔看着傅宴舟的眼睛,反驳的话一时间说不出口。

傅宴舟是亲眼见证他被“朋友”伤害多深的人,现在还能劝他去勇敢面对……

仿佛再多怀疑和不确信,在傅宴舟的坚定和依靠前,就也没那么可怕了。

宁尔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傅宴舟就道:

“明天又是元旦了,你们不是约好过,每年元旦都要在一起吃火锅?”

春去秋来,从去年和傅宴舟刚刚在一起,但在吸血鬼世界里度过的日子,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年。

“那、那……”

“不用在这件事上费脑子,我去约。”

“地点他们家或者我们家都可以。”

“火锅的食材按照你喜欢的,再多加鸭血。”

傅宴舟三言两语把事情安排明白,宁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我、我在什么事上费脑子?”

傅宴舟低头,嘴凑到宁尔耳边,认真道:

“想想今晚用什么姿势。”

“……”

宁尔条件反射想跑,被傅宴舟直接捞回来打横抱起来。

他整个人伏在傅宴舟肩膀上,脸憋得通红,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这个人本来身体素质就极强,逐渐向吸血鬼转化的过程中,体力更是吓人……

“放、放开我哥哥……”

“我还没洗澡……”

傅宴舟把人又往紧抱了抱,上楼直接调转方向往浴室走去:

“刚好一起。”-

劳斯劳斯停在公寓楼下,发动机一直保持着均匀的响声,车内的暖意始终没有让窗上结霜。

宁尔从车窗里看着楼上亮着的灯,犹豫了又犹豫,最终打开车门下去。

傅宴舟还在公司,说等会儿才能过来。

宁尔按了电梯楼层,电梯刚停下,入户门就被打开了。

陈元之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毛衣,头发微卷,嘴里含着牙刷,满嘴沫儿,看着是宁尔,含糊地说了一句:

“来啦。”

宁尔被忽然开门吓了一下,往后稍微退了退,脸色有些尴尬,点了点头:

“嗯。”

陈元之探出头看了看:

“东西忘带了?”陈元之嘴里继续含糊。

“什、什么东西?”

“家里大葱用完了,傅总说让你顺路带来。”

“他、可能忘记告诉我了,没关系我现在去买。”

宁尔转身就想下楼,却被陈元之拉住胳膊,牙膏沫险些飞溅在他身上:

“叫个外卖得了。”

宁尔被他拽进屋,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扑鼻的火锅味儿,桌上的鸳鸯锅一半儿菌汤一半儿红油,随着蒸腾的热气散发着香味。

比起火锅更吸引他的是放火锅的桌子。

一众崭新高档的简约欧式家居风里,那张棕色的旧木长桌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之前他们租的房子里的桌子。

靳伟正在厨房切菜,听到动静拿着菜刀就从厨房出来了。

半年没见,他整个人肌肉更健壮了一些,面色沉郁,手里拿着菜刀,吓得宁尔下意识往后躲了一步。

靳伟看到他躲的动作,有些疑惑地全身上下看了看自己。

陈元之吐掉了漱口水,在身后大声提醒:

“菜刀,菜刀吓到小耳朵了。”

靳伟无奈地放下菜刀撇撇嘴:

“菜刀不是为了给他切糖拌西红柿?小白眼狼。”

宁尔眼睛一亮:

“你做了糖拌西红柿吗伟哥?”

他从前最喜欢吃这个,尤其喜欢喝汤。

因为西红柿的汁液是红色的,还甜甜的。

靳伟撇了撇嘴:

“在厨房。我做了两盘,西红柿多的那盘大家一起吃,汤多的那盘你现在可以去喝。”

“谢谢阿伟哥哥,阿伟哥哥最好了~”

宁尔几乎肌肉反射地自然说出这两句话,丝毫不记得几分钟之前自己还在犹豫还能不能继续和他们做朋友……

他说完这两句之后三个人都沉默了下来,宁尔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一声,正要找补说点什么,靳伟拍了拍他的后背:

“先洗手再吃。”

“桌子下面有薯片,是你最喜欢的鸭血粉丝味儿。”

宁尔看着靳伟毫无波澜的“面瘫”脸,紧绷的神经彻底松下来,乖乖去洗手拿薯片吃。

他晃悠到厨房,靳伟正在卸一只比他脑袋还大的螃蟹,螃蟹还没死透,张牙舞爪。

“哇,伟哥锻炼身体呢~”

靳伟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还不是你男朋友非要送来吃的。”

宁尔吐了吐舌头,装模作样:

“要不要我帮忙呀?”

靳伟一眼看透了他,把帝王蟹翻了个身:

“你不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出去等吃饭吧。”

宁尔又嚼了一口薯片,眼睛一弯:

“好~”

他又晃悠到陈元之的书房,将近两百平的大公寓,陈元之终于有了自己独立的“电竞房”。

他把房间布置地很精致,设备直播道具一应俱全。

陈元之刚刷完牙又趴到电脑前打开了一款枪战游戏,宁尔站在他身后:

“要吃饭了元之。”

“知道知道,我就上来领点东西,平时每天晚上直播我都没时间打游戏。”

“你现在,又开始直播了吗?”宁尔有些惊讶,眨了眨眼问到。

陈元之上次网恋奔现失败受得打击不小,从那时起到宁尔离开,他也一直没有复播,还扬言以后再也不播了。

陈元之耸了耸肩,手上边飞快鼠标边道:

“播呗。”

“你老公这房子,租金和物业费都不低。不直播赚钱我俩得喝西北风了。”

宁尔脸红了红,想到当时他们救了傅宴舟之后,陈元之要了一个有零有整的数。

“元之,你的钱,是不是都给家里了?”

宁尔问出口,陈元之停顿了一下,无所谓道:

“啊,反正把我老子欠的赌债还清了,省得他每天说我生下来就是欠他们的。从今以后各过各的,终于轻松喽。”

陈元之手上鼠标还不停,宁尔想到元之爸妈对他的不好,还是有些唏嘘难过。

陈元之感受到了宁尔的情绪,最后一个宝箱领完,放下鼠标伸了个懒腰:

“行了,托你的福,哥涨粉很快,现在直播事业有声有色,风生水起。”

宁尔点了点头,真诚地发问:

“那你现在还网恋吗?”

陈元之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抓住宁尔的后颈:

“我说你现在怎么这么会补刀呢?”

宁尔被捏住了命运的后颈,赶紧眨着眼睛卖萌示弱。

陈元之本来就是个颜狗,宁尔尖尖的小脸上那双绿色的漂亮眼睛朝他一眨,瞬间什么气儿都消了。

宁尔被他松开,有些后知后觉地发懵,自己都已经恢复吸血鬼身份了,怎么还这么软弱被人类拿捏。

恨。

磨牙。

陈元之没注意宁尔的面露凶相,无意识往房间门口看了看,屋外隐约传来靳伟剁螃蟹的声音,他挠了挠头发:

“网不网恋的吧……我觉得现在这样的日子就挺好的。”

宁尔认真思考了一下:

“是和伟哥住在一起的日子吗?你们在一起很多年了吧?”

“十四年。”陈元之难得没再纠正他的用词。

宁尔还想再说什么,屋外靳伟就叫他俩吃饭。

各式各样精致的海鲜肉菜切盘摆净,铺满了一整个长桌,中间大锅咕嘟咕嘟冒着香气,旁边是一盆和锅差不多大的鸭血。

三个人都准备好围在桌边,陈元之问:

“傅总还不能来吗?”

宁尔拿起手机看了看,傅宴舟的消息正好过来:

“他说有一个紧急的临时会议,让咱们先吃,晚点过来接我。”

陈元之和靳伟起初还假客气,三个人坐在一起干瞪眼等了一会儿,最终终于忍不住,肉一下锅开涮。

红油在锅中翻滚,辣椒与花椒的香气蒸腾而起,像是把整个冬日的烟火气都浓缩在了这一锅中。

鲜切的吊龙烫一会儿就熟,靳伟和陈元之捞了一些,宁尔照例不吃。

等红油锅煮得足够香的时候,靳伟用漏勺盛了大半盆缓缓滑入红汤,鸭血在沸腾的锅底中瞬间锁鲜变为褐色。

其实这么多年血包宁尔也吃腻了,直到来到人类世界他才知道鲜血还可以放在鲜香麻辣的锅里煮。

一月的天气已经大寒,窗户上结着一层微薄的白霜,围坐在桌边很快热了起来。

靳伟打开几罐冰啤酒,又特意给宁尔开了一瓶香槟,瓶瓶杯杯端起来碰在一起,没一会儿就都有些微醺的感觉。

酒精让宁尔大脑逐渐放松,靳伟和陈元之七上八下涮了会儿毛肚,两罐啤酒都见了底,三个人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宁尔沉默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碗,擦了擦嘴,开口道:

“伟哥,元之”

“过去这几个月,其实我……”

“哎哎哎”没等宁尔说完,陈元之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你就直接说,你遇到的事儿应该解决了吧?”

宁尔有些发懵:

“什么意思?”

“我们不关心你这半年跟谁去了哪儿,但你这么久没个音讯,一定是遇到事儿了,所以,还顺利吗?”

宁尔惊讶地看着陈元之,他好像也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风吹草动,就连宁尔多喝了一杯奶茶他都会八卦地问清楚是哪儿来的为什么要喝奶茶。

这次他消失这么久,元之竟然一点都不好奇。

宁尔又认真盯着陈元之和靳伟看了看,发现他俩真的没有任何问的意思,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我……事情都解决了,一切顺利。”

靳伟和陈元之点点头,又继续七上八下涮毛肚了。

宁尔看他俩真的不打算多问,松了口气的心情没持续多久,忽然又有种淡淡的酸涩感。

他们完全不过问,是不是也和自己有点太生疏了?

是因为太久没在一起相处,还是他消失的这段时间生疏了?

还是他们有其他更好的朋友了?

地牢里莱特那张扭曲的脸一瞬间浮现在宁尔的脑海里,还有他那句恶狠狠的“朋友算什么?”

宁尔感觉脑袋有些发疼,疼地他扶住了额头。

陈元之和靳伟直到把一盘毛肚都吃完,才发现宁尔不适。

陈元之赶紧问:

“怎么了?头疼吗?”

宁尔尽量克制让自己不去想莱特,使劲晃了晃脑袋,神色不经意间有些拘谨:

“没事,没事。”

“可能是太热了,我去开点窗。”

陈元之接着说:

“以前咱们那个出租屋门窗漏风,缩在一起吃顿火锅温度正好。”

靳伟也嗯了一声,回忆起之前在出租屋的事:

“之前有几个混混,有男有女,可能是见过宁尔,有一天喝醉了挨家挨户敲门,要找一个漂亮男孩。”

宁尔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睁大眼睛:

“还有这种事吗伟哥?我、我怎么不知道?”

靳伟和陈元之嗤笑了一声:

“他们都敲到我俩那儿了,还能轮到你?在我俩面前当混混,真是见到祖师爷了。”

宁尔看他俩这样:

“你们打架了?”

“不能算打架,你伟哥一脚过去,领头那个被踹飞两米远。我就更厉害了,只是问了一句还打吗,几个人就屁股尿流跑了。”

宁尔表情有些复杂,在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又帮过自己,嘴唇动了动:

“谢谢……”

陈元之摆了摆手:

“害,谢什么谢,都过去了。”

“现在住在这种高档小区,再也不会遇到这种事了。”

“……”

宁尔看着那张唯一的旧桌子出神,他多么希望哪怕住在这里,拥有了傅宴舟,也能和靳伟元之友谊如旧。

“傅总看来是赶不上火锅了,我去切点水果。”

靳伟把火关掉起身。

“我去帮你。”陈元之跟着站起来,酒意微醺地顺手把胳膊搭在靳伟肩上。

“伟哥我也帮忙。”宁尔跟着站起来。

“你坐着吧,切个水果,又不是扛沙袋。”

“来者是客,乖乖待着吧。”

陈元之和靳伟勾肩搭背,大大咧咧走进厨房。

宁尔看着他俩的背影,脚步一时间定在了原地。

来者是客……

宁尔有些无措,又重新坐下,看着陈元之和靳伟空了的酒杯,拿起来剩下的啤酒帮他们倒上。

他们切了很久水果,中途傅宴舟发来消息,说他的会议还得一小会儿,问宁尔吃得怎么样。

宁尔想了想打字:

[火锅,很好吃。靳伟和元之也很好。他们没有追问我消失的事情,哥哥放心~]

[看来,不用担心暴露身份了?]

[嗯,不用了。]

不仅不用担心暴露吸血鬼的身份,其他身份好像也快没有了。

他现在是……他们的客人。

没等宁尔再回复,厨房里忽然传来一声陈元之的叫声,紧接着是铁器落地的声音。

宁尔想都没想一个箭步瞬移进了厨房,陈元之正捂着手指,鲜血哗哗往外冒。

又是一个新鲜人类的血液,宁尔瞬间被冲地头有些发晕,靳伟紧张地抓起陈元之的手指:

“小耳朵,去拿纱布创可贴,药箱在茶几下抽屉里。”

宁尔又火速冲回客厅,快速拉开抽屉翻找药箱。

他也顾不得保持整齐,抓到东西就先扔出去,直到一本烫金纹路的旧书出现在自己眼前。

书名用汉字、英文、血符三种字体同时写着——

《吸血鬼饲养指南》——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完结啦,应该也在今天二更!再宣传一下我的下一本预收:《老实人从狗血片场路过[快穿]》

平凡窝囊的社畜安也一觉醒来绑定了老实人系统,任务是扮演好狗血纷飞世界里那个唯一的老实人,推动原书攻受大和谐。

世界一

帝国高岭之花教授Omega被年轻有为的少将看上,高龄之花为爱走下神坛,后来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被当做替身,甚至险些被摘除腺体囚禁起来。

教授伤心欲绝一走三年,三年里,只有安也这个“知心好友”Beta风雨无阻悉心照顾,帮助他一点点走出伤痛。

三年过后,火葬场戏码到来,安也按照剧情要求去拙劣地挑衅完攻,却被那个顶级alpha锁在基地里,墨色眸间的欲望倾泻而出:

“你不为我所动的样子很像当初的他。”

安也拼命甩开攻逃回家,下一秒却被朝夕相处三年、酒意微醺的清冷的教授按在墙上:

“你害怕时,颤抖的样子都和我很像。我喜欢闻你身上沾染的我的信息素的味道。小也,外面很危险,别出去了。”

不是,这对吗?

世界二

京圈少爷攻看上了舞蹈学院的贫苦小白花,一通巧取豪夺强制爱在法制咖红线游走。

小白花誓死不从,盯上了他们京圈少爷里唯一一个窝囊废安也。

少爷攻听说“情敌”竟然是一直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那个窝囊废,当晚冲到安也家把人堵在卧室里:

“小也,长大了,怎么敢和哥哥抢东西了?你这张床,小时候还和哥哥一起睡过吧?”

安也拼死抗住少爷攻的种种奇葩报复手段,小白花却仍旧在酒吧被下药。

安也把人捞回来,又是喂水又是喂药,却被意乱情迷小白花反手按在床上:

“小也,难受,帮帮我。”

等等,先等等呢?

世界三

安也是地主家短命的残疾少爷,主角受是被他家强娶来的冲喜夫人,等他一死就会自动变成小寡妇和主角攻搞在一起。

真·混吃等死。

没想到好景不长,登徒子攻半夜爬错了窗,抱起来安也就往外跑。安也拼命推他“错了错了”。

攻闻言一愣,握着手中盈盈一把的腰身,低笑一声:

“现在送你回去也是死,牡丹花下也是死。”

被及时就回来的安也吓得萎靡不振,当即决定和受和离,却发现没有一个下人再听他使唤。

“少爷,夫人说您脑子吓傻了说胡话。今晚他去您房里照顾您。”

“夫郎,腿坏了躺好就可以,不是么?”

停停停停停-

[全世界的攻受都吻上来了怎么办]

[老实人不是用来干这个的]

食用指南:

1.应该算万人迷,但真普通老实人受

2.正牌攻不是原书攻受,切片攻。

3.4-5个世界,后面大家想看什么世界可留言

4.偏慢穿,控党误入。